(' 第72章 舍不得 酒精都没能让方玦安稳入睡,这一晚,他不停地做梦。 梦见自己和许景屿和好了,刚开心两分钟,许至诚突然出现,提着几箱现金,逼他再次离开许景屿。 转过头又发现,许景屿正和一个模糊的身影抱在一起,自己跑上前去理论,还被许景屿冷下脸呵斥说“滚”。 过一会儿,许景屿又开始亲热地叫他“宝贝”,怀里的人也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循环往覆,如同鬼打墻似的,梦境无休无尽。 方玦崩溃挣扎着醒来,不住地激烈喘息,眼角处还挂有泪痕。 窗外的天空,这时才刚微微亮,但是方玦没办法再重新入眠了,只能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套上衣服,独自出门溜达到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肉菜。 回来时,许景屿也还没醒。 方玦把新买的药膏放在茶几上,闷头钻进厨房,开始捣鼓迟一天祝愿的生日长寿面。 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有一阵子没好好下厨了,差一点就厨艺翻车,把肉哨给炒糊了,还好最后及时抢救回来,接着准备煎蛋。 “在做什么?”身穿方玦家居服的许景屿,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方玦扭头,乍一眼,恍然回到两人胡乱互穿衣服的同居时光,“就……就随便弄了点,有什么你吃什么呗。” “面条啊。”许景屿见大锅已经烧开了水,旁边还放着新搟的手工面,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我的那份,要两个煎蛋。” 他说完,才又发现煎锅里已经打了三个鸡蛋下去了,正滋滋地冒着响,而方玦通常早餐吃面的话,只吃得下一个煎蛋。 许景屿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引得方玦也低头看锅。 “哦,知道了。”方玦立刻背过身,懊恼地紧闭双眼,自己究竟哪儿来的下意识,明明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能把许景屿的习惯记得清清楚楚。 他装作如常地去冰箱又拿了一个鸡蛋,磕进煎锅,“给你加上了。”仿佛刚才那三个煎蛋,其中两个是他原本要吃的。 许景屿一下没憋住笑,觉得方玦别扭的反应实在有趣。 “我酒醒了。” “嗯?”方玦懵懵地接话,没懂许景屿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是什么意思,“酒醒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人昨晚又是搂我,又是摸我手的。” “谁摸你了?”方玦跳脚,拒不承认道。 “噢,看来是我喝得太多,产生了幻觉。”许景屿晃晃悠悠,走进厨房,将脑袋凑在方玦的脸旁。 虽没有直接接触,但呼吸不可避免地扫过方玦的耳廓。 “你要干什么?” 方玦不由自主地耸肩,稍微躲开几厘米,然后正想抓起面条下锅,就听许景屿似有若无地嘆气。 “怎么办,宝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定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幻想出你牵我的手。” 他撩人的话张口就来,浪里浪气,哄得方玦在原地抖了一抖,半边身子更是酥酥麻麻地泛起了痒。 “谁信……还有,你怎么管谁都叫宝贝?”方玦故作嫌弃道,不敢正面回应许景屿的问题,毕竟他昨晚真的有偷偷去牵许景屿的手。 “也对。”许景屿撤开,替方玦把面条下锅,“咱俩分都分了,再叫宝贝不合适。” 他的神色又冷淡下来,仿佛刚才随口撩拨的人不是他,搞得方玦莫名其妙,心里欠欠的,很不得劲。 方玦小声嘟囔,“又没不让你叫,反正在你嘴里,和‘帅哥美女’差不多,就只是个称呼,我懂,不至于自恋地产生误会。” “你懂什么?” “我……” “我看你已经误会了。” “嗯?” 这话无论正着或反着理解,都很合理,绕得方玦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索性嘟着脸将许景屿推出厨房,“你别挡道!” 推完人,余光里瞥见茶几,又忍不住关心,“那儿有云南白药,你要是手臂还疼,可以贴一张,反正……反正是在药箱里备着的,没人用。” 许景屿被迫来到客厅,拿起方玦所说的云南白药。 包装是拆开的,不像是新买的,但一看生产日期,又非常之新。 他踱步到垃圾桶旁,垂眼仔细打量,果然在垃圾桶里看见扔掉的包装盒,还掩饰性被其他垃圾给盖住,只留下一个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小角。 手机突然震动,江鸣瑞发来消息,【我问了,没监控,早覆盖得没影了。】 许景屿打字回覆,【当时的护士护工】【联系得上吗】 【需要这么麻烦?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就不能直接问方玦,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他不会说的】 ', '')(' 许景屿其实已经隐隐猜出一点方向,但具体的原因,还不是特别确定。 “这怎么贴?”许景屿抓起云南白药,又挪回到厨房门口。 “这你都不会?”方玦一边质疑,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膏药,然后仔细撕开,轻轻地贴到许景屿的左臂上。 许景屿垂眼看着方玦认真的神情,连贴个膏药,都不想弄出一丝褶皱,让他感觉到有任何不舒服。 怎么可能是不爱呢? “嘶——疼。”许景屿假装呼痛。 “哪儿呢?”方玦立刻手忙脚乱,刚下锅的面都顾不上了,把手里的筷子扔回臺面,“是不是扯到汗毛了?” “逗你呢。” “许景屿!你是不是有毛病……” “砰——”这回厨房门不仅被关上了,还被反锁。 【行吧,我再帮你问问,有消息发你。】 【谢了】 许景屿走回卧室,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低头点燃一支。 他默默抽着烟,坐在床边冷静思索。 以前的方玦,100分的爱,能表达出120分的热情与真挚。 会直接说想要得到他,尽管觉得他是可望不可及的妄想,但从不吝于表达爱,横冲直撞。 “得不到的目标要怎么办?” “那就先不要想,先做一切能够做的,万一呢。”方玦泡在温泉里,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许景屿。 以致于许景屿最初会有创办fungame的冲动,多多少少,也受了些方玦的影响。 从不会往后退缩,别说他主动撩了,就连他生气不理人,方玦也只会抱着他的胳膊卖萌撒娇,一点儿舍不得与他冷战。 傻里傻气的。 甚至孟圆那么尖酸刻薄的,一开始总是嘴贱地阴阳方玦,后来听说两人分了手,第一反应都是问:“就分了?他没对你死缠烂打?”根本不会觉得是方玦提出的分手。 “你怎么在房间里抽烟?”煮好面的方玦,跑来叫许景屿吃早饭。 他发现许景屿竟闷在卧室里抽烟,下意识地想劝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接着醒悟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干涉的立场,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好臭……” “知道了。”许景屿回头,虚虚地抬手,想要灭烟却没能找到烟灰缸,不得不走去浴室,打开排风系统,还将剩余的半截香烟,扔进马桶冲掉。 方玦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什么,“面要坨了。” “坨就坨了,你先吃。” “是生日……”方玦张嘴,又尴尬地吞回剩下的话,“好吧。” 许景屿很少在方玦身上看到这么多的欲言又止。 就连第一次分手,他那么不负责地把方玦扔在普吉岛,方玦都能在再次见面,误以为他要结婚的前提下,不管不顾地尾随,后来更是把“求覆合”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所以当初方玦提出分手,许景屿那么生气,除去一堆破事全爆发在那个时间段,搅得他的情绪极不稳定之外,更多的,则是不太能接受方玦主动提分手,感觉像是被方玦欺骗了感情一样。 “马上就来。” 许景屿走回床头,把方玦送他的那块爱彼,戴到了手腕上,犹豫几秒,到底没去拿自己的百达翡丽,任由它遗落在方玦的枕头下。 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吃面。 方玦拿出pad,点开自己的视频账号,抽空回了几条粉丝的评论。 “粉丝数多少了?”许景屿好奇,难得在吃饭的时候,看见方玦比他还要忙碌的模样。 “什么?”方玦一心二用,手指打字飞快,“哦,八百万了。” “挺多的。”都赶得上三线明星了。 奇了怪了。 这么多的粉丝,还有源源不断的追求者,事业也更上一层楼,方玦整个人都在变得更加优秀,却独独在感情方面,没了以前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方玦回覆完评论,立刻推开pad,一手握着筷子,几次三番地抬眼看许景屿,“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刘老师,这两天不太空,你最近应该都在成都吧?周五……” “不在。”许景屿低头吃了一口面条。 熟悉的味道与口感,使他的味蕾在顷刻间得到充分满足,还暖融融地蔓延至心臟,非常美味。 他一口气吃了半碗,才发现方玦苦着脸,补充道:“今天就得回北京,助理十五分钟后到。” “又要走?”方玦情不自禁地表达出不舍。 “嗯。”许至诚找他,必须得先回去一趟,许景屿其实没太所谓方玦引荐人给他认识的事,但却很享受方玦替他操心的过程。 ', '')(' 他盯着方玦,没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再飞成都?会来的吧?不是说还要筹备‘暗神幻想’总决赛吗?”方玦叽里咕噜,眼巴巴的神情就又快要藏不住了,“你来成都记得告诉我,我再凑时间,帮你约人……” “舍不得我啊,方玦?” “谁……谁舍不得你了。”方玦立刻低头,戳着面条,“这事我答应你了,肯定要办好。” “行。”许景屿像得了趣似的,嘴角挂笑,“谢谢哥哥。” “咳咳——”惊得方玦刚吃进嘴里的蛋黄,猛地噎在喉间,急忙端起牛奶灌了一口。 许景屿也没想到,匆忙越过餐桌,又好笑又心疼地替方玦拍着后背。 “怎么别人叫你哥哥,你反应没这么大呢?” “咳咳……你一般……咳,又不会这么叫我。” 虽然方玦是比许景屿年龄大,但许景屿统共没叫过他几次“哥哥”,还次次都带着不好解释的含义,不是调戏就是调侃,总归不像什么正经称呼。 他好不容易才将蛋黄咽了下去,扭头却发现,逗弄他的始作俑者还在看他。 微微蹙紧的眉头,让那双眼显得莫名深情,眼底的湖泊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许景屿嘴角一弯,“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 嘴上说着“舍不得”的人,吃了早饭,便没了人影,奔波于两个城市,当天回到北京。 别墅内,只有佣人们在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少爷回来了。” “我爸呢?” “许总还没有回来。” “行吧。”许景屿懒得多问,反正是许至诚要找他,他才没兴趣去关註许至诚的行程。 正打算乘电梯回三楼房间,楼梯处突然“咔嗒咔嗒”,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以为是秦艺柔又从意大利回来了,许景屿驻足等待,准备打个招呼再上楼。 哪知楼梯的拐角处,施施然飘出申黎的身影。 许景屿瞬间黑了脸,抬腿便往别墅外走。 “诶?你有点礼貌,好不好?难得见一面。”申黎发现许景屿,主动地出声挽留。 许景屿没理。 他算是知道秦艺柔最近为何总出国看展了,许至诚那个老不要脸的,居然让申黎住进了别墅。 也就是他这两年在外留学,不常回来,所以这是第一次在家碰见申黎。 许景屿实在无法容忍和申黎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申黎却完全不介意许景屿的冷漠,还拎着裙摆,追到了他的身后,“你爸让你别乱跑,在家等他。” 许景屿穿过回廊,往车库的方向走,“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但等会儿找不到你,他又要生气。”申黎小跑了两步,急冲冲地赶到许景屿身前。 许景屿差点撞到她身上,立刻厌恶地退开。 其实在那场车祸之前,许景屿也没这么恶心申黎,到底两人曾经有过一段,申黎长得还挺符合他的审美。 但人品低劣到申黎这种程度,也算闻所未闻了,连带着她的五官也愈发像蛇蝎。 蛇蝎正抱着双臂,对他含笑“吐信子”:“出国两年,你好像更帅了。” 许景屿恶寒。 他不禁怀疑,许至诚是中了什么邪,不然怎么会把申黎留在身边这么久。按道理,许至诚又不是那种对待感情会付出真心的性格,还不如他…… 想到这,许景屿楞了楞,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比许至诚对待感情认真。 “你爸想让你去众合游戏上班。”申黎自顾自地向许景屿透露信息,试图用这种方式,缓和下两人箭弩拔张的关系,“而且,他好像还想让你把fungame合并进众合。” 但是许景屿不吃这套,冷笑道:“那你得赶紧多捞一点了,不然等许至诚把众合的股份转让给我,你就没有机会了。” “早得很,你爸又不是干不动了。”申黎撩了撩头发,“你最近这么频繁地飞成都,都见了谁,你以为他不知道?我可是还有机会怀……”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景屿直接打断申黎,“当年在医院,你究竟和方玦说了什么?” “嗯?”申黎反应了好一会儿,随后捧腹大笑,“你不会以为,是我挑拨得你俩分手的吧?我巴不得你俩能一直在一起。” - “滴滴——”黑色宾利闪着车灯,驶入车库,两人的交谈被打断。 许至诚走了下来,远远地冲着许景屿抬颌,“跟我到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