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城,郊南。 尹三轻跟着师爷章牧去了吴西说的那个郊外,郊南地区小路四通八达,根本就不会知道秦乐岚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再者说吴西的话里到底有几分可信,他们都没什么把握。 没了房屋的阻挡,冷风吹得更加厉害,尹三轻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可还是觉得冷丝丝的,她倒也不是真的娇气,只是那冷冽如尖刀一般的冷风吹在脸上,她实在是不能习惯。 往年也没觉得,似乎今年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尹三轻思绪有些发散,往年她其实不太往外跑,像这种天气大多都是窝在客栈里烤着火随意的翻着一本话本子,也就打发了一天的时光。那种暖暖的感觉,就像、像修瑜瑾给她的感觉一样。尹三轻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之后,就觉得脸好像有些发热,即使没人註意到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 章牧带着人近乎地毯式的搜了一遍,试图想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到底是什么都没有,难免有些失望。 “这个吴西,说话也不会说清楚,再让我逮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章牧干过着嘴瘾也不敢埋怨自家大人怎么不多弄点有用信息出来。 陈秉不耐烦听他抱怨,摇了摇头对尹三轻说道:“掌柜的,那边有家茶棚,过去喝点茶暖和暖和吧。” 尹三轻点了点头:“叫大家一起来吧。天这么冷,大家情绪不高再找下去也是徒劳,休息一下吧。” 陈秉觉得有道理,看了章牧一眼,章牧揉了揉揉鼻子叫人去了。 章牧叫完了人才一路小跑过来,对尹三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豆子兄弟不愿意过来,说自己再看看。”章牧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是官府的人,找人是他们的职责,可眼下,自己跑过来喝茶把人家丢在哪儿算怎么回事呀? 尹三轻冲那边看了一眼,见豆子背着身,抬手举着袖子,看背影应该实在抹眼泪。尹三轻嘆了口气:“算了,让大家进去歇歇吧。豆子是心里不好过,让他自己待会儿就好。” 茶棚不是很大,茶叶不是很好,只是一些粗制茶叶供来往的人和喝口茶暖和一下解解渴。店里祖孙俩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穿着官府的衣服,战战兢兢的上茶生怕做错了惹麻烦。 尹三轻搂着杯热茶一边暖手一边打量,看着茶棚有些破旧的样子在这儿摆摊应该很长时间了,她看了陈秉一眼,果然见陈秉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叫来了卖茶的小孙女。 小女孩儿看着不多大,怯怯的问道:“客人有什么需要?” 陈秉生来就是比较严肃的,平时接触的多了不觉得,可板着脸还是让小女孩儿觉得害怕,不敢直视他,低着头绞着衣裳的下摆。 饶是陈秉几次想缓和一下表情,可还是徒劳无功,连带着章牧也被划在了不可靠近的范围内,两人磕磕巴巴的问了许久,小姑娘也没说出个一二来,旁边的老爷爷看着干着急生怕小姑娘得罪了人也不敢上前。 尹三轻摇了摇头,只好自己接过话题,温声说道:“你别怕,我们只是过来歇歇脚。我看这茶棚似乎有些年头了,平时生意怎么样?” 小姑娘畏畏缩缩的可还是抵不过尹三轻的笑颜,毕竟对着好看的人,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好几年了,平时还可以,就是天冷了,来的人少了些。”小姑娘低着头,声音也小小的。 尹三轻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笑着把人拉了过来:“你坐,我也是做生意的,开个客栈,生意还可以。我们聊聊吧。” 小姑娘一听立刻就抬头看了尹三轻一眼,有点激动:“你、你是尹掌柜?我知道你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那是信仰和崇拜。 尹三轻没想到这小姑娘似乎很喜欢自己,楞了一下,才对她笑了笑:“是这样的……” “掌柜的,师爷,我找到了!”远处,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 豆子从远处跑来,额头上的细汗沾湿了头发,脸上也有点臟兮兮的,有点狼狈可按耐不住满心的喜悦。 豆子把手中那个小袋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喘着气说道:“这是乐岚的,这小袋子里装的是她准备买的大豆,这是样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小袋子,那袋子实在是太小了,倒出来也不过十几粒的豆,但是颗颗饱满,卖相极佳。 “乐岚她来过,她真的来过!”豆子有些着急的拽着尹三轻的袖子,想极力表达自己的内心的激动。 章牧把那个小袋子拿过来左右翻出来看了看问道:“看样子吴西说的是实话,现在就在于他们把秦姑娘带到哪里去了。沿途再找找,看看有没有秦姑娘留下的线索。”说完茶也不喝了,带着人就走了。 ', '')(' 陈秉按住了准备起身的尹三轻,又给她倒了杯茶,转身对那卖茶的小姑娘笑着说:“麻烦再给我们添壶茶。” 小姑娘还是有点怕他,怯生生接过茶壶,临走前还又看了尹三轻一眼,然后羞涩的低着头走了。 尹三轻见陈秉打发了那小姑娘才问道:“陈管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陈秉:“也不是,只是要劳烦掌柜的一回了。吴西说他把人放到这儿就走了,可见此处是那人的势力范围内。这茶棚在这儿也开了好多年了,那小姑娘似乎对掌柜的极有好感,我想请掌柜的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尹三轻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那边一直悄悄註意他们的老翁,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看见?” 陈秉端着手中茶,轻呡了一口:“看不看见两说,吴西行凶时天色尚早就算走到这边天也没亮,估价这茶棚是没有出摊的。” 尹三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边小姑娘端着一壶热茶已经回来了,陈秉自知这姑娘怕自己,找了借口也溜达了出来,远远的看着茶棚里的尹三轻,免得出了意外。 小姑娘被留下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明显是紧张的。尹三轻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到她手边,轻声说道:“暖暖手,你好像很怕我?” 小姑娘赶紧摇头,头上的辫子都快摇散了,迅速抬头看了尹三轻一眼,又低下头说道:“我、我特别喜欢您的。又厉害又漂亮,还有那么大的一家客栈,做梦都希望能跟您一样。”小姑娘说完头低的更狠了。 尹三轻听完“噗嗤”一声笑了,摩擦着粗制的茶杯说道:“有那么厉害吗?你也很漂亮呀,也能挣钱养家,而且你还小,等你像我一样变成一个老女人的时候,说不定比我还厉害呢。” 尹三轻说到这里嘴边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不经意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光滑的皮肤丝毫看不出来过完年她都要二十六岁了,从十□□的年纪到现在,七年的时间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尹三轻的思绪有些跑远,她错过了最好的年华,那人,在京城还好吗? 小姑娘似乎是看出了尹三轻的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只是重申着:“尹掌柜最漂亮,最厉害了!” 尹三轻见状,安抚了小姑娘的不安,才试探着问道:“茶棚平时不忙的时候你们都什么时候出摊呀?” 她其实不会这些套路试的问话,如果是师爷章牧或者陈秉问的话想效果要好的多,可惜这小姑娘对着他们都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不好问话,才把尹三轻留下的。 小姑娘看了看远处忙碌的衙役还有一直盯着他们的陈秉,往尹三轻这边凑了凑才压低声音说道:“尹掌柜,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尹三轻见状,点了点头,索性问开了:“十月十七那天早上寅时到卯时之间你们有没有在这儿见过什么人,带着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们出摊出的晚,快中午的时候才会出摊。”说完抿了抿嘴,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又说道:“从这儿往西南走,那边不太平,我爷爷年纪大了,我又小,这边虽然不至于荒凉,可爷爷担心安全我们出摊都晚,收的也早。” 小姑娘似乎实在暗示着什么,尹三轻从来没听说过西南有什么不太平的,听完又说道:“如今晏城在修大人的管制下,怎么会不太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边经常会有人往城里去买东西,一买都是一车,七八天就要买一回。路过的时候也会过来喝口茶。”小姑娘说道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脸都有些变色:“那采买的汉子都灰头土脸的,粗鄙不堪,简直就跟乞丐一样。说话也、也不尊重。不过跟他们一起的有个婆婆,比较威严每次都训斥他们。” “是什么样的人?”尹三轻想多问问,照晏城如今富庶安乐的样子其实很少有那种灰头土脸粗鄙不堪之人,连吴西那样的地痞无赖都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个不错的小院子。那这些看着跟乞丐一样的人实在是可疑! 难道是吴西联合这些人?可是不可能呀,根据吴西遮遮掩掩的态度,那个带走秦乐岚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怎么会跟这些类似乞丐的人混在一起?尹三轻觉得按照吴西不怎么样的品行来说,他是不屑于跟这些人来往的。 “说来也奇怪,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烂,浑身臟兮兮的,可是出手很大方,出来买的东西都是好的,而且每次都要带一个猪后腿回去。”小姑娘又想起来一件事,接着说道:“还有一回,有个人还给了我一小块碎金子,我拿起来看了看虽然很小,可确实是金子。被那个婆婆看见了,又要了回去,另外给的银子。” “丫头!水开了,还不干活去!”那边茶棚里的老爷爷呵斥着,小姑娘一听赶紧跑了。 尹三轻坐在一边,小姑娘说的确实可疑,那老爷爷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恐怕是不想她惹麻烦。西南方向,到底是什么? 尹三轻觉得有点头大,感觉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烟雾缭绕的巨木森林,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方向充满了不安。 ☆、西南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