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三轻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将远处的暗卫引了过来,不过片刻的功夫散在四处的黑衣人都重新回到了修瑜瑾的身边。 修瑜瑾搂着怀里还在轻颤发抖的人,这山上原本就凄凉,冷不丁出现这么个东西,就算尹三轻平时再逞强其实还是个胆小的小姑娘,此刻露出的怯意和依赖更让修瑜瑾觉得心疼。她独自坚强太久了,而现在终于知道寻找自己的庇护,其实是件好事吧。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修瑜瑾半搂着尹三轻避开了那些不好的场景,远远的背对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存在。 “还活着。不过受了重伤,手筋脚筋尽断,全靠一口气撑着。”暗卫探过之后恢覆修瑜瑾。 修瑜瑾把尹三轻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回头去看了看那人,却惊讶出声:“是他?!” 尹三轻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想探头又不敢,声音从修瑜瑾的胸膛传出来,呜咽不清:“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客栈里吃饭,给你生金的那个人,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现生金的存在。” “是他?怎么回事?”尹三轻惊讶极了,从修瑜瑾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想看看清楚,却又被修瑜瑾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他一身的血污实在没个能落眼的地方。”修瑜瑾把人重新拉了回来:“等回去给他收拾干凈了,想看再看。” 尹三轻果然没再挣扎,毕竟她也不想看那鲜血淋漓的场景,心理上还是受不了这个惊吓的,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那些私挖金矿的人处置了他?”说到这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偷拿了那些生金出来挥霍,结果被人发现,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修瑜瑾讚许的拍了拍她:“你猜的不无道理。当日他从客栈离开以后,我就派人跟着了,可这人实在是太过狡猾,都周遭的环境也远比我们熟悉,最后就跟丢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带回去好好审审,他都成这个样子了,一定不会再包庇那些人,说不准早就恨死他们了。我们肯定能成功策反,一举查明真凶!” “照他现在的情况来看,策反的可能性很大。”修瑜瑾讚同:“这玲珑山恐怕还得再来一次,今天得先送他回去,免得让人死在这里,我们就白找了这么一条线索了。” 修瑜瑾说完就吩咐手下,把人放到马车里,想了想又说:“速去山下再买一辆马车。” 手下待要领命而去的时候被尹三轻拦住了:“太麻烦了,解下来一匹马我们骑马回去。马车只载他一个的话,一匹马足够了。”至于那些个暗卫,当然不在考虑范围内,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相信也能莫名其妙的回去,并不需要她来操心。 这山上山下一来一回实在不近,纵是暗卫本领强,那再带着个马车上来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就那人的样子,这个时间不一定耽误的起! 修瑜瑾看着她替自己做决定的样子,忍不住拆臺:“轻轻会骑马我们怎么不知道?那太好了轻轻可以骑马带我回去。那就不用去买马车了。” 手下见状低眉顺眼的表示听命,然后把那人放到了马车上就准备返程了。 尹三轻见修瑜瑾这么说,忙去看他,见他果然是一本正经的说着那句话,顿时洩气了:“我哪里会呀,你还是让人去买马车吧,那话就当我没说过,好蠢。” 修瑜瑾低头闷笑,见那边已经解下了一匹马,伸手把尹三轻披风上的兜帽给她戴好,然后带着人几个飞跃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马背上,固定好怀里的人,单手握着缰绳,马儿已经奔跑了起来。 等尹三轻反应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的只有迎面而来的冷风呼呼的朝他们吹了过来,一路上的景色正在飞快的后退着。 玲珑山在他们身后飞快远去,到最后只留下一点点山脉的起伏的趋势,在光与影的交错下,渐渐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清。 山上,靳家夫妇的坟前,齐莫久久的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平和,如果不是双手紧握,石阶下甚至还有几滴鲜血,一定看不出他此刻内心是什么感觉。 或许齐莫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轻松还是悲痛?甚至好像是早就註定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尹三轻就是靳罗依,他找遍了大江南北的阿罗,却见面不识! ', '')(' 齐莫苦笑了一声,原本他只是路过客栈,或者说下意识的总是路过那里,却偏偏让他看见他们两个结伴出行,齐莫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或者是处于什么动机,就悄悄的跟了上去。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 他不敢跟的太近,修瑜瑾身边的人本事有多高他不清楚,可连齐烽都进不去的修府大门足以让他小心谨慎,只是远远的缀着,等发现他们的目的地其实是玲珑山以后,齐莫就不再跟了,自己慢慢的踱了过去,等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修瑜瑾带着尹三轻飞奔离去,自然他们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说来也是他的运气足够好,修瑜瑾并没有特意隐藏他们的行踪,齐莫略微搜索一番就找到了他们上玲珑山的目的所在,然后他就看见了眼前这座墓碑,那是靳家夫妇的墓,甚至碑刻上还毫不掩饰的留下了立碑人靳罗依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眼前,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一样!这世间哪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不想见自己罢了,不想认自己,不愿意再跟过往有任何的牵连。 可是,阿罗,你如何狠的下心! 此刻的齐莫完全的沈浸在自己的悲痛里,然全忘记了他并没有脸站在靳家夫妇的坟前,忘了他们齐家当日的所做所为,忘了他自己的胆小怯弱,忘了他所有卑劣的行为,只记得那个女孩儿不认他,却不想想,那究竟是为什么! 因果尚有轮回,靳家夫妇断然也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人站在自己的坟前还肖想自己的女儿!天空越发的阴沈了下来,连带着初春的风也带着几分寒气,紧接着劈里啪啦的雨滴就落了下来,不过片刻的功夫,齐莫已经浑身湿透,独自踉跄着往山下走去。 这边修瑜瑾一行人将将赶回客栈,倾盆大雨已经落了下来,尹三轻拿下斗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滴,感慨:“幸好回来的及时,不然就淋湿了。” 修瑜瑾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是爹娘保佑我们呀,到家了才下雨。” 二风听见声音赶紧跑了过来:“掌柜的可担心死我了,一早看天气就不太好,生怕把你们困路上了,还好这会儿回来了。” 看着门外的安慰有点狐疑的问道:“这是?” 尹三轻朝修瑜瑾看了一眼,不打算说太多,吩咐豆子:“找间僻静的房间,再请大夫来一趟。雨大你小心点。” 那人一直是昏迷状态,不赶紧请大夫那他们恐怕真的就白跑了,虽然心疼但少不得二风辛苦一番。 还没等修瑜瑾开口吩咐,暗卫首领已经意会了,主动开口去请大夫,这大风大雨的怎么也不能让个半大孩子往外跑。 请的照例还是那个老大夫,暗卫已经大概收拾了一下那人身上的血污,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吓人,尹三轻这才看清那人的面目,当日虽然见过不过是匆匆一眼,今日再看双颊却是瘦的凹陷,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了,可见这些日子过的有多凄惨。 老大人诊治的结果跟暗卫之前所说的不差什么:“这人怕是被仇家所害,这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而且有段时间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先拿人参汤吊着命吧。老夫只能尽力治不治的好就不一定了。” 尹三轻这边听了,赶紧招呼二风去煮人参汤,就听见老大夫又说道:“害他之人心肠歹毒,连舌头也给割了,就算是救活了,也是个废人了。”说完是一边摇头一边嘆气:“如今这晏城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接二连三凈出些心肠歹毒之人呢。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不能过了?” 修瑜瑾本就是地方太守出了这种事与他是脱不了的干系,当下心中不免愧疚:“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人你一心为民,老夫是知道的。这话并不是说给你听的,只是心中颇为感慨罢了,你万莫多心。”老大夫嘆了口气:“我明日再来看看吧。” 见老大夫要走,尹三轻忙拦着:“眼下外面下着雨,把您请来已经十分不便了,不如等雨停了再走,我这里房间倒是有的,先休息休息。再者,您还没给他开药呢。” 老大夫摆摆手:“家里老太婆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这个样子什么药都不能吃,吃了也没有药效,先灌着人参汤看看吧。” 好说歹说终究是留不住,尹三轻找了马车,才把人送了回去。望着门外我的大雨,不禁陷入了沈思,不知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听大夫说这人也口不能言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乐岚,没有任何的缘由,甚至这两个案子也根本就没有一丝丝的交集,偏偏她就是想到了。 不让他们开口说话,是真的就只是不让他们说话吗?可即使口不能言也不代表不能说出真相呀?还是说这么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觉得凶手只是不想让他们说话而已? ☆、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