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铭白一早就起来了,始终坐在镜子前微笑着,那笑容里透着难耐的喜悦和少年不轻易显露的期待,是那么的单纯而美好。 他已经坐在这里笑了一早上了,他笑镜子里的少年也笑,双眼里泛着莹莹的水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妥帖,让不知内情的人看了,难免会心生怜悯,如此俊朗的少年却只能桎梏在一方轮椅之上,终身都没有行动的自由。可惜,可惜,还是可惜。 仿佛是笑累了,李铭白收起了一直弯着的嘴角,当他的嘴角不再可以保持弧度的时候,连那双眼睛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暗至极。不再看镜子里的少年一眼,李铭白转动着轮椅走到了门外,原本跟随在他身边的丫鬟们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统统都不见了,这院子里只有些许的小厮,却也更加显得寂寥。即使是初春的暖意也不能把这小院的的寒意带走,她们依旧身在枯牢,不见天日。 “公子,上将军此刻怕是快要进城了。”门外的管家见李铭白转着轮椅走了出来,赶紧上前回话。 今天是上将军过来看公子的日子,从前几日接到信开始这李府上上下下就开始忙碌了起来,院子里原本的丫鬟都被关了起来,只留下小厮之类跟在身边伺候,原本这些人是不够用的,不过上将军每次过来都自己带人,这院子里的人倒也用不上太多,所以几次下来,也就习惯了。 管家是知道公子的那些事的,只是他做为砧板上的鱼肉连自己的妻儿尚且无法顾全,那些可怜的女孩儿,他也只能看着,或者为她们寻一处好的地方安身,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望着那翠柳随风摇摆,李铭白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与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笑容说道:“随我去迎迎吧。” 明明是那么阳光的笑意,却无端的看的管家心中一寒。他对这少年心中的感觉是极为矛盾的,又是怕他恨他,可在那日日夜夜无边的相处中看着他,又生出了些许的怜悯和同情。 嘆了口气,跟了上去,这一切不过都是命罢了! 上将军李睿城因为儿子双腿残疾无心朝政,常年在西南练兵,两父子虽说相距不远,却偏偏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一回。百姓提到这两父子初了嘆息别无他词。原本骁勇善战将功显赫的上将军从此远离了战场避世一方角落,而那惊才绝艷的少年公子也消失于人世间,从此再无消息。 李铭白支着头漫步目的的看着眼前的飞鸟,叽叽喳喳的别有一番生趣,然后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规律的马蹄声,一声近似一声,单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绝对不会少了。 嘲讽的一笑,李铭白坐直了身体,还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的下摆,看起来更加整齐和端庄一点。管家远远额望了一眼,回道:“怕是上将军已经到了。” 目光落在远处那条小路上,李铭白抿着嘴没有说话。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小路上已经是尘烟四期,一队百余人的轻骑绝尘而来,为首那人一身银光的铠甲,头戴簪樱的翎子,双手猛的一勒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 李铭白转动着轮椅不顾那马儿尚未站稳,就来到了跟前,轻声喊道:“父亲。” 那双眼里几乎顷刻间就蓄满了泪水,却迟迟都不肯落下,李铭白笑着,那是极为思念和委屈,却偏偏隐忍不说的样子,任谁看了心中难免都要软上三分。 可外间外传爱子如命的上将军李睿城却偏偏视而不见,只是简单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把手中的缰绳递给身后的卫兵:“几日不见,我儿精神不错。” 简单的问话,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几日不见一样,李铭白强忍着心中的失望,对李睿城说道:“父亲一路奔波劳累,孩儿准备了些许酒水,父亲带着众位将领先歇歇可好?” 李睿城一边大步往前走着,丝毫不顾李铭白身体残疾还要勉力推着那个笨重的轮椅,一边走一边说:“不用了,我有话要问你。你且到书房来一趟。” 转着轮椅的双手一顿,李铭白瞬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极浅,却偏偏被李睿城的一班手下看了个正着。 跟在李睿城身边的近侍忍不住劝道:“公子一番好意,兄弟们也累了,不如先歇歇脚,再议事。不知上将军以为如何?” 闻言,李铭白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笑,只是那笑还没收起,就听李睿城说道:“你们自去歇息。铭白,还不跟上来!” 用实际行动直接拒绝了那名近侍的提议,那人只能抱歉的看着李铭白。跟在上将军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将军对这个不良与行的儿子要求极为严格,并不会因为他身有残疾而降低要求,甚至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都交代给了公子,若说是期望越大要求越高也不足为过。 ', '')(' 书房里,等李铭白转着轮椅走到的时候,李睿城已经坐在红木的椅子上翻看着书桌上的一卷地图,说是地图可看起来更像是某张藏宝图一样,几经曲折蜿蜒,每个重要的地方都被重点标记着。 关上门,李铭白喊了今天的第二声父亲,这次却迟迟没有得到李睿城的回答。 良久李睿城指着地图问道:“第三巷道已经挖通了吗?开采情况如何?” “第三巷道周遭大多都是坚硬的石块,加之比第一第二巷道更加的深且远,所以目前还在开采之中。” 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回道,李睿城不满的皱着眉头:“从上次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别说金子,我连你一个渣渣都没有看见,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说完就把手中的地图扔到李铭白的身上。原本两人相距就不远,那书桌却放在臺阶之上,李铭白坐在轮椅上又低了半个身子,那卷地图毫不留情的直接砸到了李铭白原本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在他的眼角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不大会儿就有一丝红色显露了出来。 “请父亲原谅,我会督促大家加快进度的。”李铭白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李睿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不过他是铁血的将军,并不会因为心中的不忍而有所改变。 “铭白,你日渐长大,为父已经将这些事宜全权交给你处理。你也做的很好,可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李睿城站了起来,走到李铭白的身边接着说:“这生金开采之人都是为父千挑万选出来的,都是跟着我上过战场的将士,他们办事我是放心的。” 李铭白慌张辩解:“父亲,那刘氏兄弟当真是个失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偏偏被猪油蒙了心,打起了不该打的主意。” “什么刘氏?什么不该打的主意?”李睿城方才那话的本意是让李铭白督促着赶快把第三巷道挖通,尽快把生金运输出去,却偏偏听到了另外的回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瞒了我什么?!” 李铭白这次意识到其实李睿城说的跟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慌乱之中一个劲儿的反驳:“没有、没有,并没有什么事瞒着父亲。” 眼看着他张脸越来越白,李睿城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盛,抬腿一脚冲着轮椅的轮子就踹了过去,他本事无意的一脚,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在军营里他是踹惯了人的。焉知,他有多大的力气,而承受的那人也不是他军营里惯常摔打的正常人,那是一个轮椅上坐着的一个羸弱的少年。 之间那轮椅受了巨大的力,在原地打了个转,漂移着走了两步,终于完全翻了过去,轮椅上的少年也因此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李铭白头晕目眩的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他双腿以下毫无知觉,因此也感觉不到那笨重的轮椅压在上面的感觉,只觉得头晕恶心。 李睿城也没想到,他本想去扶起李铭白,可伸出的双手在半道又收了回来。 “还不快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睿城被过身呵斥。 浑身的酸疼,让李铭白一时之间有些耳鸣,没有听清楚李睿城到底说了什么,半喘着气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从上往下看着李睿城的背影,轻轻的笑了。 不知是在嘲讽李睿城还是在嘲讽他自己,那笑转瞬即逝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李铭白低着头,紧促的呼吸着,然后才说道:“刘氏兄弟。刘勤和刘勉私自偷拿了生金出去,结果、结果被人发现。刘勉已经被抓回来处决了。刘勤、刘勤被修瑜瑾当场人赃并获关押在了衙门里。” 一段话说的磕磕巴巴,却也说出了大概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刘勤说了什么,父亲来之前,修瑜瑾已经上过玲珑山了。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铭白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脱力了,半爬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声的喘着气,刚才那一脚实在是太重了,即使是现在他还有些受不住。 听到这里的李睿城一张脸已经阴沈的要滴出水来了,原本他还有些不忍看这个样子的李铭白,现在却只嫌那一脚踹的太轻了些,他恨不得再补上一脚!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刘勤和刘勉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两个人,一个小偷关在大牢里的是刘勤。另一个断手脚现在也在修瑜瑾那里的是刘勉。 就酱,老子打算双开了,找虐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言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