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楚琴道,“你还没喝药呢!” 说完,就收拾好碗筷,跑出去端药了。苏雪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楚琴说话听着不靠谱,要办的事情,倒是一件不落。 不多时,楚琴端着一碗药回来了,“先生,这药是刚刚熬出来的,有点烫,你等会再喝。” “刚熬出来的?你们怎么知道我几时醒?”苏雪音问。 “这个……先生,就别管了,这个自然是有办法的。”楚琴道。 苏雪音看他的样子,嘆了口气,“这是你们公子吩咐的吧?让你们一个时辰熬一次?” “先生,公子也是为你想,这药若是温来温去的,恐怕会失了药效。” 苏雪音静默了一会儿,将药喝下,起身道:“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马车我已备好,先生请跟我来。” 出了院子,随着楚琴去了西小门,果然,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了宝月阁。楚琴也没有进去坐坐,说是秦家庄事务繁忙,就要回去。 “对了,”苏雪音拉住了他,“下个月,齐家庄有这么大的喜事,到时候庄主和公子必定都得去喝杯喜酒吧?” “公子肯定是要去的,庄主倒不一定。公子此次送泉姑娘回去,也顺便想寻点合适的礼物,到时候给齐庄主庆贺。” 苏雪音点点头,随即松开了他,楚琴施了礼,就离开了。 此时已是下午,秦家庄那边的天虽是阴着,可是秦霜所在的路途,太阳却好的很。 “哎,齐晨,”秦霜一边擦汗一边抱怨:“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对吃的住的那么在意吗?昨天中午,寻个饭店就寻了半个时辰,还有昨天夜里,不就是屋里有个蟑螂,你至于和店家吵一上午吗?” “那可不行,”齐晨摇着头,“我花银子住着上好的房间,而且店家说过里面一尘不染的,结果出现了蟑螂,我这怎么能忍?” “好,就算这个你忍不了,”秦霜气愤道,“人家都愿意按照平常的房间收钱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得理不饶人的?”。 “当然不愿意了,”齐晨说,“我要住上好的房间,他家要是没有上好的房间,我可以不住,对吧?可他说有上好的房间,还按照好房间的价格收了钱,结果房间并不好,这不是在坑我吗?我要是没发现蟑螂呢,岂不是被他坑了去?” 秦霜被他气得翻了好几个白眼。 这一路上,他骑马硬是骑成了坐轿的感觉,不是渴了就是饿了,再就是碰上好玩的集市去游逛一番。晚上住个客栈吧,非要住上好的房间,发现一点瑕疵就去找店家理论,理论起来就耗上几个时辰。 人家都说女子容易得小姐病,结果这人得的是妥妥的公子病,还病得不轻。 齐晨看她不说话了,就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生气啦?” “齐大公子,”秦霜不耐烦道,“要是一直快马加鞭,我现在都到了秦家庄了。可现在你看看,我们才走了多远,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嗯,起码得半个月吧。”齐晨说。 “你也知道啊?!”秦霜声音一下就提高了,“我本觉得无论怎么慢,这月底肯定能到家的,可现在照着这速度,得半个多月!齐大公子,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回家,一直故意拖延时间!” 齐晨骑着马,慢悠悠地走,从经过的树上折了一个树枝,在手里慢慢把玩,好一会儿才回答:“对啊,我就是不想让你回去。” “什么?”秦霜一楞。 “好吧,”齐晨点头,“我承认,我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想走的慢点再慢点。” “为什么?”秦霜问,“你要是不愿意送我回去,你就直说啊,你这么拖着时间,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齐晨说,“而且你给秦大哥说三个月之内到家,这才过了多久,你至于那么早就回去嘛。我看倒不如在外面多玩会多逛会,这一路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秦霜默然了,她明白了齐晨的用意。 他在山庄外等着自己,非要送自己回去。原来还说会去秦家庄提亲,而且这一路上也是慢吞吞的,莫非这人真的是看上自己了? “我月底必须到家,”她突然正色道,“这是我的底线了,你要是不能保证这点,就不用送我回去了!” 齐晨楞了楞,才答应:“好好好,我保证,我保证,行了吧?不就是拖点时间,你至于这么严肃嘛。” “那还不快点走?”秦霜看了眼齐晨,随即喊了一声“驾”,红枣马立刻奔跑起来,不过几瞬,就把齐晨远远甩在身后。 “餵——等等我啊!” 齐晨本来低着头拿着那树枝看,恍然抬头一看前面已经没人了,急忙扔了树枝,踏马快速追了上去。 秦霜骑的并不快,当然是有意等齐晨。她突然加了速度,只不过想提醒他一下。不过一刻钟,齐晨追了上来,朝她喊道:“大小姐,你至于这么着急嘛,现在到月底还有五六日,就算是坐马车也能到了。” “对,你也知道坐马车这时间也够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路上慢点也没事。但你不能再那么无理借故拖延,住个店也得找人家店家的麻烦。” ', '')(' “好,不找麻烦不找麻烦,行了吗?咱们能走慢点吗?” 秦霜扭头瞪了他一眼。 “这么看我干嘛?”齐晨低了声,“是你说路上慢点也没事嘛。” 秦霜嘆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勒住红枣马,减下了速度。 齐晨笑了笑,在后面跟着。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倒是觉得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了。 四月二十九下午。秦霜已经到了秦家庄的南边。 “好了,我就要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她向齐晨说。 “你还真是不客气,我送你了一路,现在就要到家了,也不跟我说声谢谢。”齐晨看她直接就赶自己走,很是不开心。 “多谢齐大哥,”秦霜在马上向他施了一礼,“现在行了吧?” “霜儿,你就那么想让我走?”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就算把我送到家门口,也还是得回去。好啦,师姑和师叔的喜酒,我会过去喝一杯的,到时候自然会见面的。” “说到我爹我娘,”齐晨道,“他们就要成亲了,你说送什么礼合适?” “什么礼合适?”秦霜笑了,“他们这么多年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是你送的,他们都会喜欢的。”转而又想到自己,就问道:“倒是我,你觉得我到那天,送什么礼合适啊?” “也一样,”齐晨耸了耸肩,说:“这次你帮了他们这么一个大忙,你只要去了,送什么都合适。” 秦霜颇为无奈,“好吧,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就选一件看得过去礼物送去就行了。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齐晨看着她丝毫不在乎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你先走吧,我看你离开了再回去。” “嗯,”秦霜点头,“也行。齐大哥,那就后会有期啦!”说完,骑着马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齐晨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低头嘆了声:“没心没肺的丫头!”然后才转身,骑着马回去了。 秦霜并没有直接回秦家庄。反而是围着秦家庄的外围,兜了半个圈子,去了宝月阁。她此去就是为了给苏先生采药,如今奇龄草已经到手,就得先送到他手中,以免再生枝节。 宝月阁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平常去看苏雪音的人也不多,一般都是秦家庄的人。若是别人,自然会提前送上拜帖,可能咋咋呼呼直接闯进去的人,就只有两个了:秦枫和秦霜。 秦霜进去的时候,苏雪音正在喝茶,朱砚倒是不在,估计是被支下去了。她一进来,就向苏雪音施了一礼,甜甜的笑问:“先生近来可好啊?” “呀,是姑娘回来了,”苏雪音听到她的声音,眼前一喜,急忙站起来施礼,“姑娘在外面有一段时间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刚回来,”秦霜说,“我还没回庄子呢,就直接过来看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她看着苏先生,觉得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也似乎虚弱了不少。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闻,可想庄里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姑娘,”苏雪音说,“姑娘刚从外面回来,怎么说都得先回庄子看一下庄主,如今却先来苏某这儿,真是折煞苏某了。”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秦霜笑着,“我都已经过来了,你就不请我坐下吗?” 她说着,看了看身后的椅子。 “噢,”苏雪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苏某疏忽了,姑娘请坐。” 秦霜听见他这么说,立刻就坐下了。 苏雪音走过来,给她倒了杯茶。 “哎呀,”秦霜看着他,“茶我自己会倒,你就回去坐着吧。” 苏雪音微微点头,然后坐回了位子,秦霜也不说话,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姑娘从外面回来,直接就来苏某这儿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找苏某?”苏雪音问。 秦霜看他一副忧愁的模样,就笑道:“怎么了苏先生,我没事还不能先来看看你了?我今天的确是没事,就想来你这儿讨几杯茶水喝。谁让你苏先生这儿的茶,是罗碧山的山泉冲泡的呢?味甘而美,久经不散。哎,真是香吶!”说着,她拿起了茶杯闻了闻。 “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多喝些。只是今天姑娘远出刚回,的确应该先去向庄主请安,再想其他事宜。” “你啊,”秦霜嘆了口气,“就是太古板了。放心吧,我一路上没碰到秦家庄的人,先来你这儿,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苏雪音有些无奈,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都喝了几口茶水。 秦霜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苏先生,我今天给你带回来了一样东西,应该会对你的身子有帮助。” “什么东西?” ', '')(' 秦霜站起来,从腰间掏出奇龄草,递给苏雪音,道:“这是从碧水山庄湄潭深底采到的奇龄草,虽然不能根除寒毒,可却可以稍稍缓解毒性,多少有点帮助,你先用着吧。” 苏雪音也站了起来,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伸手去接:“姑娘,我虽不识此草,可听姑娘说,也明白它极为宝贵,采来也必定是万分艰辛,苏某不能收。” “你客气干什么?”秦霜道,“我这次出去,就是想寻这个的。这东西虽是宝贵,可也就是个物件罢了,哪有你的命宝贵?” “姑娘为了苏某劳心劳力,不惜以身犯险,苏某,苏某……” 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丫头很像秦枫,有种他说不出来的感动。 “苏先生,”秦霜平心静气了一下,“你能别老是‘苏某苏某’的自称吗?我听着快别扭死了。” “那姑娘以为,苏某该如何自称呢?苏某只能算秦家庄的下人,总不能失了礼数。”苏雪音问。 “你……”秦霜一时无语,片刻后才说:“我心里没把你当成下人,我把你当成……” “姑娘把苏某当成什么?”苏雪音问。 他就是想问下这丫头,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为何拼了命去给自己寻这草药。奇龄草,他听师父说过,长在最阴冷、最具寒气的水底,二十年才可长大,可解百毒,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在秦霜说话之前,苏雪音想了很多答案。 朋友、亲人、知己,甚至可以是爱慕者……可是秦霜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惊呆了。 “当成……”秦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成嫂子啊。” 苏雪音瞬间就觉得被什么东西呛了一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丫头…… 这时候,从门外来了个人,径直走到苏雪音身侧,扶住了他。秦霜一惊:“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霜儿,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这般激动?” 秦枫也是送了泉雨露刚回来,没有回秦家庄,就直接来了宝月阁,进门听到他的咳嗽声,就急忙跑进来扶住了他。 “哟哟哟,”秦霜白了一眼自家哥哥,“哥哥都多久没见我了,刚见了我,就为了苏先生兴师问罪来了,我真的没法不把你当成嫂子啊,苏先生。”说完,她笑着俏皮地看了苏雪音一眼。 苏雪音的咳嗽渐渐止住,却被这一眼看的更加无奈,脸上一下就泛起了红晕,他急忙低头作揖掩饰:“姑娘,切莫再开苏某的玩笑了!” 秦枫看着苏雪音,淡淡地笑了。但他转而就收了笑容,“霜儿,这种话他听不得,以后就别再说了。” 秦霜点了点头:“嗯,好,”随即把奇龄草塞进秦枫手里,接着道:“哥哥,这是奇龄草,我可把它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用呀。” 她边说边看一眼苏雪音。 此时他刚刚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开,有点不好意思,眼睛也不敢看自己,啧啧,秦霜暗自感嘆,苏先生真是个美男子啊,无论什么神情,都是别具一格的好看。 “奇龄草?”秦枫惊喜道:“霜儿,你从哪儿弄得了这东西?”他本来打算回来后就启程去碧水山庄采此草,结果竟是被妹妹带了回来,还一下带了那么多。 “哥哥,你就别管从哪儿弄的了,” 当然不能让哥哥知道自己下了湄潭,不然他肯定得心疼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夫人死活不肯收,我只好把它给你了。”说完,她又看了苏雪音一眼。 秦枫也看了苏雪音一眼,又暗自笑了一下。接着转头问秦霜:“你这丫头,是去碧水山庄采的?” “没有没有,”秦霜急忙否认,“我是去了碧水山庄,但这个不是我采的,是别人采来送我的。”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 “真的?!”秦枫微微瞇眼,略带怀疑地看着她。 秦霜感觉不妙。每次哥哥这样看着自己,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杀气。而此刻,旁边的苏雪音微微皱眉,也是略有疑虑的眼神。 “当然是真的,”秦霜咬定道:“采这东西那么危险,我这仨瓜俩枣的功夫,还不是去送死?我可没那么傻。” “最好不是你采的,”秦枫说,“你在外面也一段时间了,这次回来就别再老想着出去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霜:我没把你当成下人。 苏雪音:姑娘把苏某当成什么? 秦霜:当成……嫂子呀。 苏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