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的毛毯,本身就圆滚滚的身材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熊猫。肥大的脑袋上是两寸长的湿透了的头发,并不断地散发出恶臭的腥味。与其说是狼狈不堪,倒不如说是堪堪废命。几分钟前,他脱掉外套和裤子,换上了从驾驶室找到的睡衣。吕瑞军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捧在手心,看着从铁杯子里冒出的阵阵白色气体,心头百感交集。四五十分钟前,他遇到了袭击他的人,虽然他不算矮,身体也足够健壮,但仅仅十秒钟就结束了这一场不算是打斗的打斗——他被狠狠地击中太阳穴随即便重重地倒在甲板上。 “鲁天佑,好些了吗?”李警察说。 “嗯。”男子就像喝烈酒一般押了一口热水,抬起头看着众人,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你们是警察?”他嘴唇干燥、双目无神,头发贴在头顶,脸上的皮肤犹如树皮般粗糙,这是常年日晒的原因。 “没错。”魏峰习惯性地从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说:“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负责这艘船的驾驶和保养。”鲁天佑咽了口口水,十分钟内,这是他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接到通知之后,便开着船去龟山的码头,船刚靠岸我听到甲板上有动静,以为是伤员已经送来了,便出去接人,结果遇到了一个穿着潜水衣的男人。” “然后你被袭击了?”魏峰说。 “没错。”鲁天佑又喝了口热水,随手将水杯放在身侧,说:“他绝对练过,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躺下了。” “你还记得什么?” 鲁天佑摇摇头。 魏峰嘆了口气,也便没有再问下去。他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留下多少记忆,即便那些能被回忆起的东西也未必是真的。 外面传来了引擎的声音,魏峰站起来,朝窗外探去,一艘小型汽艇在水面上划开两道浪花,正朝这边飞驰而来。他叫上吕瑞军来到甲板,看到汽艇里坐着四个男子,叶明皓就坐在前面的位置。长出一口气,很感谢叶明皓在这个时候出现。 “魏峰!”上船之后,叶明皓一眼就认出这个瘦高男子。 “叶明皓!”魏峰说:“黎队长!” “嗯。”黎鹏从魏峰的脸上看出异常,快速地说:“发生了什么?” “他、他、他跑了。”魏峰不敢直视叶明皓的眼睛。 “谁跑了?” “驾驶员。” “驾驶员!”叶明皓和黎鹏互相看了一眼。 “对。”魏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沈沈地低下头。 叶明皓转身扶着护栏,看了眼平静的水面,说:“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魏峰站在叶明皓的身侧。 “伤员怎么样?” “还没醒。” “嗯。”叶明皓说:“黎队长,凶手就在我们眼前,下达命令吧!” “好。” 叶明皓走进船舱,下意识地环视四周。身后随着这魏峰、猎豹和刚开船的年轻警察。他回头看了眼魏峰,说:“剩下的人都在船上吗?” “对。”魏峰说。 ', '')(' “这位是……”叶明皓註意到座椅上靠着一位虚弱的中年男子。 “这里的工作人员。” “你好。”叶明皓与他握了握手,然后说:“辛苦了。” “没事。”鲁天佑露出苍白的笑。 “没关系。”叶明皓说:“大概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差不多十五分钟。”魏峰说。 “好的。”叶明皓。 这时,魏峰走进船舱,坐在叶明皓身边,说:“好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 “嗯。” “他跑不了的!” 叶明皓露出轻松的笑容说:“黎队长,不是逃跑,是自首。” “自首?”黎鹏发出短促的笑。 周围的人也觉得惊讶。 “没错,是自首。”叶明皓又强调了一遍。 “什么意思?” “如果他把船开到对岸,会怎么样?”叶明皓说。 “直接离开这里。” “没错。”叶明皓说:“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插翅难逃。”黎鹏沈思许久,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清楚。”叶明皓说:“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送伤员去医院。” “现在?”魏峰皱起眉头说:“可是船坏了。” “开船的都是假的,你说船坏了没?”李警察说。 “对啊!” “我去看看。”鲁天佑说着从座椅上站起来,朝驾驶室走去。 “小霍,过去帮忙。”叶明皓看着才出现在舱门处的警察说。这名警察刚刚驾驶着小型汽艇载他们来到这里。 “好的。”小霍快步走到驾驶室,和鲁天佑检查完毕之后,抬起头大声地说:“头儿,引擎没问题。” “能开吗?” “能!” “那还不快点!” ', '')(' “ok!” 船身缓慢地开始移动,并逐步加速。叶明皓见速度稳定下来,便给在座的都发了一支烟。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叶明皓说。 “不辛苦。” “魏峰、黎队长,你们出来一下。” “好。”二人相互看了眼。 甲板上很冷,主要的原因在于湿气。天边的月亮从云层之后露出一角,正在窥探这个世界。四下里空无一人,远处的龟山上倒是灯火通明——为了便于搜查,已经将岛上所有的路灯和景灯全部点亮。 “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请教。”叶明皓突然转变的语气。 “好。”魏峰看着水面。 叶明皓掏出一根烟递给魏峰和黎鹏,但黎鹏没有要。他花了几秒钟思考要不要在来一根,在给魏峰点着香烟之后还是叼上一根,盯着魏峰,说:“我听张寒说,你跟牛长岁很熟。” “没错。” “那么,你知道牛长岁为什么会出现在b岛吗?”叶明皓说。 “这我不清楚。”魏峰说:“不过我知道牛叔住在那间木屋。” “住在哪里?” “没错。” “他怎么会住在景区的房屋?” 169,雪地(1) 雪。 大雪从天而降。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的笼罩在整个北方地区,它们覆盖在树木、房屋和草坪上,就像从地狱而来的白色使者,要吞没整个世界。到了傍晚时分,太阳逐渐西沈,世界开始昏暗,伴随末日降世般的光线衰落,整个视野之内都已经被皑皑白雪侵占。 现在,他所面对的是薄暮之下的冰天雪地,和一个女人的背影。 这次的见面对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以至于这一个礼拜以来都在谋划着如何不留遗憾、凶狠暴力地结束这一场悲剧。悲剧,是悲剧诞生之后的悲剧;这一切都是悲剧!直到昨天晚上,他愤怒地将屋内最后一只铅笔扔向被霓虹灯染成的橘黄色世界,想到了第七种方案,虽然不是最完美,但已经令他嘴角露出笑容。渡过煎熬的黑夜,今天一大早便立即去购买上昨晚列好的清单,并直接行使在几乎没有车辆的省道前往洛商市。 天色越来越黑、风声越来越大,他分不清楚哪里是路哪里是庄稼地,也听不到女人的呼吸声。他感到寒冷,就像儿时外祖父的恶毒咒骂和无端体罚一般,令他感到从头到脚的彻骨寒冷。却又激起疼痛,覆仇的疼痛。他一直都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之中。 白昼与黑夜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但就在那么一瞬间,世界陷入了黑暗。在乡下的村庄边缘,没有城市的霓虹,没有高楼大厦的彩灯,世界就是原始的黑,绝对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这黑之中,是刀割一样的风和雪,在冲刷着他的脸。 平常他喜欢独自享受黑夜与宁静,但是现在却成了他的苦恼。黑暗抹去前方女人的脚印、隐藏了她的行踪,使得这个可怜的猎物正在逃离死亡。 但是这里的地形不光女人知道,他也很熟悉——这是他儿时生活过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城市化与信息化的脚步并未影响到这里——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整个村子几乎看不到什么活着的人。 他停下脚步,拨开头顶的树枝。已经来到了这片小树林,在寒风中听到树枝被折断的声响。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收了脚步,静悄悄地、就像遁形的幽灵来到女人的身后,完完全全地被狂风和黑暗遮蔽,以至于女人对此毫不知觉,就像十几分钟前。 十几分钟前,他带着面具,出现在女人背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发现从自己胸腔发出的声音既陌生又恐惧。女人突然转身,脸上带着清晰的恐惧和惊讶。这是他希望看到的。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斧头在面前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