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说,我和你的故事,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盛夏之时又逢黄梅雨季,你我素味平生。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高中的分班考试上,我坐在你左手边,你坐在打着细雨的窗下。谁会料到,你在语文考试中突然开始小声啜泣。你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影响了我的思绪,我对此莫名的反感,多次朝你投去不太友好的目光,不过你毫无察觉。至于你什么时候停止抽泣,其实也就一两分钟的光景。
我不认识你,只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会在一场语文考试中爆发个人感情。也发现你很聪明,出考场时,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双雨季备用的人字拖。
两天的考试结束,你和所有人一样,匆匆淹没在斑斓的雨伞下。又很不巧,在校门口时,如同一只飞扬的雨燕,从我的面前路过。因为很多女孩,甚至是连同我在内的男孩,时不时都在看着手表,等待家长的汽车能快点涌进这条慢慢疏通的河流里。
我在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多余的信息,只能想到父母的基因会很好,你受过良好的素质教育。比如你清隽的样貌,以及你走路的姿态,总是告诉我,你是一个昂扬去未来的人。或许有一点点小骄傲。
但我知道你如果多看我一样,也不会记住我。我来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靠着知识改写自己人生的本分人,他们都在机关单位上班,我爸运气比我妈好点,级别高一点。不过我爸常说,这辈子能舒口气的不是我将来能有多厉害,而是解决后生之忧的养老金,以及爷爷奶奶一不小心留下的房子。
但我知道,我必须努力,第一我没想到自己会进入市里最好的中学;第二我也明白,爷爷奶奶的房子最后被父母装进了银行,传在我手里的时候,都不是钱了;第叁吧,我爸那时候平步青云,我和他沟通甚少,但作为一个家庭的男性成员,总会有额外的担心。
我再和你碰见的时候,已经是入学前一天。
我自选了最后一座,你却偏偏选了我前面一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刻意这么做,但我看到你的侧脸时,只想到了那天在考试的时候哭泣的你。
你叫祁思瞳,你比我小两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于你的信息,我早早就从我爸妈那处听说。分班成绩一下来,我妈第一是批评我成绩太差,鼓励我一定要争取到上游,再是拿着排名跟我讲了班里谁谁谁是哪个单位哪个书记的儿子,谁谁谁又是哪个有钱人的小孩,但是到了你这里,我妈指了指你的名字,又指了指前面几个同学的名字,最怕这群有钱人家的小孩努力。
课间休息时间,你的座位边上无时无刻都会有人前来寒暄,你有时候装作和他们很熟的样子能多聊几句,有时候懒得打发直接盖头睡觉回避。礼貌谦卑和目中无人,总是在你身上自由切换。
因为前后座的关系,我们俩做值日和卫生,甚至小组学习,都被捆绑在一起。我有问过你,为什么读书读得那么早,你当时拿着试卷半掩着面,眉毛一挑逗着我玩,因为家里没有人管。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我们俩都很惨,没有优先选择的机会。你那时候回头跟我握手示好,说我们俩估计要做叁年的前后桌了。我也不好叫你,只是踢了踢你的凳子叫你回头。你问我干嘛。我就问你,为什么那天分班考试的时候哭了。你很认真地回答我,题不够感人吗。我想了片刻那天的文章到底是什么。你将答案公布给我:罗大佑《东方之珠》歌词鉴赏。我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说,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我只是一个按照答题技巧把原文抄进答题框的规矩人而已。现在想想,我们学校那时候的题还挺前沿的,不愧是给国家队输送人才的学校。
当我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场降维式的打击时,你突然又转身,这次是用物理书敲了我的脑袋。你问我,敢不敢打个赌。我说什么赌。你说,咱们相互监督吧,就高一这一年也感受感受,手握班里前十的选择权,要在班主任眼皮子下选倒数一二排。我没犹豫,好啊,到时候你别抢我最后一排。
这件事情,说的很容易,要实现起来确实很难。高一上期我们失败了,虽然名次一直在往前冲,不过选的座位却被分割的零零散散,你不是在东我就是在西。
放寒假那天,你给了我个ipod的盒子,说是送我的新年礼物,谢谢我这一学期来的督促和鼓励。我不好收也没想到好的方式拒绝,但更不知道送你什么更合适,因为你有也帮助我很多,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也就是那天,班主任留了我一会儿,侧面提醒我,保持正常健康的同学关系,不可以私下走得太近。
我回家后打开,是银灰色的iPod,我先看了看里面是否会有你留下的痕迹。当然,是我想多了,你是一个不会随意泄露自己内心的敏感小孩。这是一台空壳的播放器。正如你送给我时的言语一般:我不缺这个东西。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其实我也差不多吧。我看你喜欢翻阅《中国银幕》这本杂志,所以,我就猜你喜欢看电影吧。当然你也喜欢翻阅时尚杂志。为了显得我有点内涵,我去全市的二手书摊找了这本杂志1980年的复刊号,运气很好。幸运地交到了你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一下期的时候,你拼了命的往前冲。对我来说,一个寒假的闭关没有白费。第一次月考,我成了全班第叁个选座位的人,我路过你的时候,你把手伸进过道,对我比了个“yeah”,好像是在恭喜我,也在对我说,等着。
我去了我念念已久的靠窗最后一排,你成为班里第十个选择的人,你就那样旁若无人的走到了我前面。但是你踹了我一脚,对我说,换个座。你想坐在我身后。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每天盯着我的后脑勺,我当场拒绝。你倒是个不愿意计较,二话没说就坐回了我前面。
纯情年代的畸形产物。我那时候只想在你身后。
班里起了点风声,说我不自量力的,说我是鸭子命的,还有人说你也是个叁的孩子,配我也算是天经地义。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就前后桌,能走多近。总而言之,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都有不好氛围。我那时候有些许难过,至少我是个原生家庭没有任何污渍的小孩,也认真反思了班主任上学期的提醒。莫名的,我们的交流渐少。
我考到了第一,你滑到了最后。你刻意的,让人没人敢和你争倒数第二的座位,那一次,我争了。我就莫名气你自暴自弃。我知道你那天坐在我身后时,是开心的,你估计屁股还没捂热,就踢了一脚我的椅子。
我刻意去看窗外,那时候快入夏,又时不时有阵雨而来。雨点飘在窗户上时,我侧着脸,让你看到我的笑。我也听到了你笑声。
那天你问了我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如此风花雪月,是因为算命算的吗,明明“朗”比“郎”体面万倍。我很认真地告诉你,确实是“朗”,只是小时候上户口本的时候上错了字。
你叫我朗兄,我哑口无言。在拿捏距离这件事情上,我比你少了点天分。
每次选座位前,你都会说,朗兄,这次还是让让我呗。我知道,你很享受一隅式的独孤。你在我身后的时候,从来不做过多的打扰。只有一种情况会踢我凳子或者点点我后背,那就是传作业或者传试卷的时候。
有一天晚自习,你突然点了点我的肩膀,我回头,你整张脸都躺在书本上。说那是时候的你如一只泄气的皮球,一点都不过分。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也开始隐隐有年级排名烦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突然问我,这些给国家培养的小孩,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骄傲法?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以你的家庭背景,为什么不去私立,高中还没毕业就收到各种学校的offer。可偏偏要来衔接九年义务教育。
当然,我也问了出来,我猜你不会回答。
但是你回答了,充满技巧又四处躲避:在哪里都一样,985211依旧可以向世界输送人才。
你是哪类人才。我就顺着你的思路追击。你说,活得自由自在不就是小天才了吗。你依旧为自己开脱,那些搞学术的一定没有我这种智商普通的人快乐。我反驳了你,学术上是巨人,不代表生活中一定是个矮子。你突然来了句毫不相关主题的辩理,那卢梭还做过华伦夫人的情夫呢。你现在来评评,当年你都是个什么理。
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一个在客观和感性中徘徊的人,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的答案,依旧想要问出来,听别人的想法,即便是根本没有建设性的意义。为什么,我想你很孤独吧。至少在高一结束,我都没有听你说过,你要去见哪个好朋友之类的话。
那一学期五四青年节诗歌朗诵选拔。我第一次发现了你的弱点,或者说,你不愿直视自己的一面。学校为了让家长们都有面子,每个人都有一句诗。你念诗,语调上无法激扬,甚至句句出如死灰,但碍于你家庭的原因,指导老师次次耐心教导,最后你放弃了,希望自己能退出,但老师千言万语只想请求你,不可以。第一次排练后,你悻悻而归,那晚的晚自习,我听到了你在哭。
我应不应该哄你,我纠结了很久。你会不会给我面子,我也想了很久。我也没想到,课间五分钟的时候,我跑去了报刊亭,给你买了本时尚杂志回来。挺厚实的一本,我记得封面好像是周迅。
你当时看到我捏着杂志的时候,就笑了,一句什么嘛表示接受了我的好意,还问我有没有带iPod。结果那天晚自习,你听我的iPod,我听你的iPod。我把你送的那部,留在了家里,让她一直处于零状态。
你的播放列表里有很多电影原声带,我记得最深的是《甜蜜蜜》里的《Death?for?love》,还有《十面埋伏》里的《Lovers》。很像未老先衰的你,又和你埋头刷题要争上游的你,很不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再交换回来的时候,你问我,怎么能把那些诗句读的激情昂扬。我说假设你是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青年,要为自己的民族呐喊。我觉得我说了等于白讲,因为你说你做不到。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富二代需要柴废一点点,才让我这种普通家庭的小孩,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我承认,我还真没你上进,还真怕你在排名上赶超我。
我也承认,演出那天的你很有味道。化了淡淡的妆,蓝色的改良旗袍,两条小辫子,冷冷清清站在我右手边。轮到你念词的时候,你依旧比不过上一个女孩,不过,你真尽力了。我看到了你在结束的时候,小皮鞋轻轻点了点地板,表示自己终于解脱。
其实那晚我做了关于你的第一个春梦,你穿着蓝色的旗袍,双手撑在教室的窗台上,我的色心从你摆晃的皮鞋沿着白色的短袜一直到裙摆的分叉处。你指了指玻璃窗上的雨珠子问我,喜欢吗。后来,我和你在阴郁的雨天里赤裸交欢。
那是我第一次做关于同龄人的春梦。但坐在教室的窗下时,你从我耳后传来的气息让我对梦境带来的困扰久久不能解脱。
高一拿成绩单那天,你问我,如果你转校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我本来想说,当然。转眼之间我却告诉你,这就不一定了。
我想,你要是真转学了,我也不能怎么样。我会祝你美梦成真,虽然你那时候还没告诉我你的梦想。
端午节快乐?gt??出门记得戴口罩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只是差一点点转学。高二报道那天,我看到你的马尾时,有种失而复得的小幸运。
你问我,是不是以为你真转学了。我说是信了,毕竟你学校都短信传告通知到位。
关于你的梦想?
高二的时候,你换了叁次梦想,统统都与升学相关。
第一次,你说好想读导演。
在我意料之中。只是觉得你这种看歌词都会动情的人应该很适合专研布景、对话、表情和镜头。我就随口说说,就这个呗,搞不好第七代导演里有你的名字,以后去电影院看电影,谢幕时看到“祁思瞳作品”,我会跟我儿子讲这是你爸高中同学。你手指敲了敲我的书桌,提醒我参考意见得严肃点,我是有保送机会的人,但是你不是。你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阅片不够,领悟力不强,上培训班估计也是功亏一篑。
第二次是我建议,出国读时尚管理,待你学成归来会赶上国内时尚市场新浪潮时代。
你立马回拒,不行,家里有人读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同父异母的姐姐。你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我点了点你的凳子,示意回过来。
第叁次又是我建议,要不要做老师。
祸起萧墙,我想挽留。你那时候的反应很微妙。眉头挤了挤,问我没开玩笑吗。我当然没开玩笑,教师也分很多种,你不一定要做站在讲台上激扬朗诵的那种。你贝齿咬唇暗隐开心,好像做个普通的讲师也不错哦,不搞学术课题更好。我帮着你继续圆场,去职高更没什么烦恼,反正那里的小孩都会专心学习为了考高。你倒听出了我的讽刺,瘪了瘪嘴说还是去附属学院吧,做老师还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尊重自己。
你这样早早替自己选了理想生活,挺好,不为高处发忧虑,只往低处皱皱眉头。我隐隐思考,我应该给自己的伴侣什么样的生活。
你也关心起我来,问我关于提前批考试的事情,如果想走保送的话,竞赛准备的如何了,想去什么学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学期我爸如愿以偿地提升了一级,我们全家却紧绷了神经。我不再像高一那般,习惯平常和平庸。我爸开学前一天跟我谈了话,做家长的即便是在接受着子女一天天变得普通,但事过境迁,还是希望我能有所作为、有所承担。那股语重心长,或许又回到了我刚出生的时候。果然,男孩子人生第一次成长,离不开父辈。
其实我知道自己和TOP3的学子实力上的悬殊。当时想跟你囫囵过去,我说,保送没法选其他的专业。你说尽力就好,把国外学校的offer也兼顾到。我就好奇了,问你你怎么不试一试国外的学校,只想着呆在国内。你这次终于说出了实话,不想离开哥哥还有你的叔叔,他们比妈妈更亲。你还说,你妈抱着一大笔钱捐给国外的学校,但你的理想生活就是去专科教书,是不是显得你妈太傻比你太没有出息。
因为我爸的关系,我平时对“钱”这个词需避而远之,甚至同龄人口中的“巨额”,我都必须浇灭那股隐欲之心。我不敢保证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有一条用金钱开拓出来的捷径。鸡汤里时刻提醒我们不要想着走捷径,但生活处处都是捷径,捷径有致命的诱惑力,也没有致命的伤害力。
你手挡住侧脸悄悄说,去A大的话就不用担心专业的问题。
A大,你妈妈是校董之一,你哥破例也是。我听过大人口中的碎语,你们家的董事会的名额好比一场交易,你哥当年从美国学成回来不久就顶包孟军坐了牢,你哥出来不到一年他就把自己的名额让出作为补偿。
你是真无邪还是想炫耀炫耀?或许是因人而异才会这样天真,总而言之,你难得失态,在外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仍需要在你面前展现出我在学业上是天赋和勤奋最完美的结合体,我有权保持沉默。
那一学期我基本没有呆在学校。我的座位除了开校领的教材外,大部分时间空空如也。你好像确定了要做一个相对轻松的教师,或许对你来说是真的没有难度,你开始在博客上创作一些小故事,就跟做导演一样,自己写剧本,无限接近某些离自己遥远人生的可能。
很意外,你告诉了我你开始写博客这件小事,还希望我读了故事之后能提出小意见。你的博客几乎成了我们那一学年沟通的秘密基地。
我每晚会在结束了功课之后看你的故事。你的故事集叫做《从凌晨一点到四点》,发生在涩谷地铁站外的小故事,一对双出轨的办公室婚外情中年恋人;一对暗生情愫却因为物质原因不能迈出勇敢一步的便利店员工;一个孤独的卖报者和他即将去世的狗狗;一个有ED无法正常性生活的单身男性和他付款女友的最后一晚....你写了很多,文字不太明媚,故事的结局均是合乎常理的残破,我很小心翼翼定位你,或许你内心是一个天生的悲剧爱好者。
你让我选最佳,我选了半科幻故事,设定在205x年,38岁的单身男青年和他的机器人女友的恋爱点滴。你说我是老色鬼,我才意识到,你在写故事上有某种我赞可的天分。我相信你没有经历过性体验,可是在那个故事里,却把一个自卑、孤独男性在性上所释放出的压抑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瞒你说,当晚我再次做了关于你的春梦,你变成了那个裹着完美皮囊的AI女友。但我告诉你我选择的理由,人和机器人共处会成为一种趋势。
有一天早上,你出现在了我培训班的门口。是逃学来的,穿着校服还挂着书包。你打开双臂朝着我挥手。培训班的同学都看着你,那一刻我有种在世界中心与你对话的幻觉。在早点店里,你告诉了我你来找我的原因。你的故事莫名有很多人评论,我那时候真替你高兴。你又补充说害怕被家里人发现。我安慰你当然不会,还说指不上你这样写下去,会成为新的博客女王。
受到关注当然不是偶然。我那时候想展现自己的某种魅力,也非常崇拜你的天分。于是我去研究了一些女生BBS,找到喜欢看这类故事的小组,然后联系了管理员,给你的博客搞了软推广。另外一件事你也知道,我偷偷把你的故事都整理好,自己排版,打印做成了一个小故事集,就叫《祁思瞳作品集》,也就是那年你的生日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纯属想跟你在一块呆呆,那天我也逃课了。为了找点适当的借口,最后的逃课之旅变成了你的灵感之旅。我们坐上了公交车,一站一站的晃。藏着美丽花园的博物馆,即将被开发商分解为碎片的英殖女校,唱歌中老年人最爱戏剧的失色游乐园,闹市中让你沉默的爱丁堡公寓。
直到窗外的人们都伫立在金色的黑暗里。我问你,今天逃课了回家会不会挨骂。你抱着书包时,我挺无措。你说,不会啊,妈妈和哥哥不在,只有嫂子,她不怎么管你。你问我,第一次逃课开不开心。第一次被女生问开不开心,我思绪轻飘走,我只是立马想到了你笔下那些活色生香的生活。我那时候很不舍,但只能告诉你逃课很刺激,回家估计会被我妈追着问。
你接到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起身准备回家。我和你在咖啡厅门口分别时,你从书包里拿出一只蓝色的学业符,让我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听到我的好消息。那一刻我的手在颤抖,我很想冲上去抱着你。我却只能祝福你,早日能办自己的签售会。你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骂我,扯了吧。
你快要上车时我叫住了你,我说,?祁思瞳,我下周回学校。你跳着转过了身,好啊。然后你从自己校服包里也摸出来一个学业符。我看到我们手里的红蓝CP款,最后冲了上去,我没敢抱住你,只是说,我的座位很空。
自从那天起,你送的学业符我时刻不离身,我甚至在小测试之前都会拿出来摸摸上面的绸缎花纹,偶尔还会偷偷贴在唇上。我是不是亵渎了神明?
我每周会抽空找借口回学校呆半天。那时候班里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你更加享受窗角的安静时刻,你把我的书桌变成了你自己的杂物小地,自己那张整洁明亮,你就在上面睡觉、做题、手排灵感。你的故事集也有了新的进展,一对未成年在私人旅馆初尝禁果。我比较惶恐,我害怕我们的关系真如你笔下的主角一般,造成节外生枝。
有一晚上,我爸进了书房,我以为是关于我和你关系的促膝长谈。是我眼界小了点,我担忧的那些少男少女之事只字未提,而他告诉了我一个更加难过的故事,让我为了他妥协:我去S大的免退名额被他上级领导的小孩所替代。学校左右为难,最后捏了我爸这个软柿子。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理解,我只觉得人生不可能重来。
学校给了我爸一个补救的方案,免推我去A大,我爸问我意见。我只问我爸,去A大是你已经替我做好的决定,我不去是不是扛着我去。我爸安慰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以盖章为准。我怒气叁丈,去A大你又找了多少关系又送了多少钱出去。我爸不说话了,我摔门之前看到他映在墙上的影子,背影如山。
我一个人在外面权衡了很久,去A大、正常高考、国外申请承担的风险和回馈的价值,我自然而然地偏向了A大的这条捷径。如果是A大,我并不想读数学,而是建筑设计。我给你打了电话,不是为了探专业上的口风,只是觉得委屈。
就像是司马光砸缸一般,被困的小孩没有被淹死,却被破缸子的碎片划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知道吗?和你的那通电话,我只印证了自己的观点,你这样家庭的小孩,绝非简单。
在我诉说完自己的委屈后,你只问了我一个问题,知不知道我爸把钱给了谁。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还没有跟A大的老师一起吃过饭。我无法做答。
你才开始安慰我,没多大的事,来A大你可以读自己想读的专业。
在你心里,这通电话的目的昭然若揭。
我那时候是后悔的,我并没有这个目的。但事已至此,我若去澄清,反而画虎类狗。我似乎明白了,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一个女人,就不应该有让她来收拾你的狼狈。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虽然不符合家庭共同分担忧患的传统观念,我在你面前足足成了一个心机叵测的人,我实在是难堪。
我提心吊胆,我很怕我爸托付的关系和你们家有秋毫关联,如果是这样,今后在你面前我该如何是好。但又安慰自己,怎么会和你们家有联系呢,我爸作为副手,层层关系上去,也没有这般能耐。还好,在后来的酒肉桌上,只是一个姓孙的中年男子。但在一周后,孙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小区保卫室取一份小礼物,我最后提着叁个礼盒回家。看着那一万为单位的现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我爸给出钱的叁分之二,也是最后落在孙老师手里的钱。
我爸对着我大发雷霆,骂我,怎么这么蠢,不经过自家大人的允许就去拿这种大礼。或许是身份的敏感,他跟着闪了我一耳光。
我妈抱着在原地一言不发毫无反抗的我,冲着我爸怒吼,你自己找人不淑,为什么要怪孩子,他读书的机会也是你丢掉的。
我记得,那是我们家我爸和我妈因为我教育的问题,第一次大大出手。不单单是因为教育,也是我证实了他贿赂。
我依旧有名额。孙老师说,我的笔试成绩分数排前,再加上奖项,我完全符合录用条件。他还调侃我爸,要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
好讽刺,我觉得心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提前拿到了入学名额,我回到了教室,我陪你高考。你也默许,这是表达对你感谢的方式。
我陪你熬到了学校的成人礼季。你说,你才十六呢。我说,那就永远十六。
我也不是低估我自己,只是我也想要朝着掌控力靠拢。毕竟你的十六岁,可以对一个人的升学名额,运筹帷幄。
学校的礼堂,你穿着小礼服捧着花束和自己的家人合影。我不禁感叹,你们一家叁口真的是太像了,把你丢到其他的城市,没有人会说你是私生女。你应该去别的城市生活。
我和我的家人站在另一个梯队里,即便这里是提前拿到offer学子梯队,但我明白,或许四年以后,我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怪我,把“有”拿去做了比较,而不是把“有”和“没有”做比较。人的幸福感太经不起比较了。
那天还有个很蠢的环节,让我们取出高一入校时自己给自己写的信。别人都是洋洋洒洒满满一张纸,你和我都只写了一句话。
你说:毕业了赶紧滚。
我说:尽力就好,就这样吧。
你看,你本来是个很有规划的人。而我只是,被迫变得有规划。
高考前一天我在桌上画图,你回头趴在我的桌上,吹了吹图纸上的橡皮擦屑,问我,朗兄,你会去考场给我加油吗。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问你,很需要我的鼓励。
你不想去就算了呗。你就闪了冷眼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让你回头,从自己裤包里摸出了你送的学业符。你看到后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让你别哭,我说这东西还是很有用,你高考肯定没问题。
你其实是个爱哭包,眼泪止不住簌簌而下。你哭哭啼啼把自己的学业符拿出来凑了个对,说,你的意思就是你要去呗。
我递给了你纸巾,当然去,我陪你最后一战。
那你要站到最后那场我出来。你跟着撒娇。
我说好,就跟做了个承诺似的。我把我的学业符还给了你,我说,你拿着双倍运气好好保管。
你有家人护送,我在你急切的眼光里,感觉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多余。你在考试,我带着电脑在附近的咖啡厅看你的博客。你制造的爱情故事给了我关于可能和无可能幻想的不确定。我是自卑的,我想我也应该是坚定的。
最后一场我看着你出来,和你哥哥拥抱。你好不容易找到了站在对面小卖部门口的我,对我比了个剪刀手。
那晚班里的聚会上,大家都喝得烂醉。明明大多数人从高二开始就各奔东西了,却唱着难舍难分的青春离别曲。你很乖,在女生堆里,烟酒不碰,保持着初见你时的高昂姿态,静静听着身边人诉说不痛不痒的生活怨言,饱腹后撑着自己的侧脸,看着男生堆里的我。
我或许想错了,你的眉眼说,你渴望拥抱。
于情于景,你开始流眼泪,很快的,你双手掩面,旁边的女同学来安慰你。你把拥抱给了一个我自认为关系生疏的人。
我躲进了卫生间。那一刻我明白了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我贫瘠的青春里,你是春日里的阵雨,把我醍醐灌醒。我异于原生家庭对生活的挣扎和渴望均提前出场;我明白了,人性的虚伪不再单一是建立在“有”和“没有”的比较之上,而是“有”和“更多”无限较量之下;我希望,我们那些只能被你纪念进你故事里的瞬间,都是真的。
我出洗手间时,你正好在对着镜子整理。你的情绪稳定,反而我的肢体开始仓促,语言也凉白。你看了我一眼,眼角红润,发丝紊乱,楚楚可怜。
我问你,司机什么时候来你接你。
你摇摇头,不回家,跟她们一起玩通宵。
我说,注意安全。
你撒娇起来很有一套。你说,你还没有十八,未成年。
那我陪你一起。我是个成年人了。一个脱离父母之后捉襟见肘的成年人。
我从我包里摸出一个红丝丝绒袋子给你。
毕业礼物吗。你是如此般惊讶又好奇,是你喜欢的Cartier。
我说不贵,普通的Trinity项链。你早就有了,或许是你人生中一可有可无的东西。
你很开心但又点点责怪,镶钻的呀,费心了。迫不及待地,你让我给你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如此你的亲密接触,我不敢把眼光往其他地方转移。我在收尾中看了看你的耳垂,婉转动人。
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上,我故意在自己身上染满香烟的味道。你跟旁人说你不太舒服,得回家了。而后,我收到了你的短信,车牌号加司机电话。
你是怎样的未成年,我应该是怎么成年人。我在车上时,沉默思考了很久。我高估了我对你的抗拒力,也对自己的底线一而再再而叁的放低。我猜,我要是取经,估计取的是《太太心经》。
司机把我送到爱丁堡公寓,我才知道,这里的某个房间藏着你的天才梦。你笔下的故事都是在闹市之下完成的。好比这栋公寓的灵魂人物所写:我听着窗外的车鸣声才能入眠。
家里即便是有阿姨,但作为主人的你待客老套有嘉。你问我饿不饿,家里阿姨做的砂锅馄饨有一手。我不客气。
我打量着你这间160平的装潢,很祁思瞳。绯红和翠绿的墙面来回碰撞,犹如翡翠和红石在较量。洛可可风格的沙发中心,光都聚焦在哥特式的水晶吊灯上。你作为家的主人,在一进屋之后,甚至渲染上了多变、复杂、浮夸的色彩。照顾你的阿姨应该也是一位文化底蕴不错的人,在起身前手里还翻着书。
我们对立坐在餐桌前,你托着下巴问我,暑假有什么安排。我报了个设计所的名字,说自己会去那里实习。你点点头表示认可,是挺不错的。我问,那你呢。你说,准备一个人走一圈。
阿姨这时候架着一口砂锅出来,小葱的点缀香飘四溢,汤水咕噜咕噜作响。而后两只小碗随后送上,你摸了摸肚子,让我赶紧吃。
我问你,真的很饿吗。
你说,你还没有成年,还在长身体,当然饿了。
那晚你总是绕不开未成年这个话题,提醒我边界又在引诱我越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姨的手艺在我嘴里很一般,是妈妈的味道。你觉得不同,那确实是你母亲疏忽给你成长中味蕾造成的错觉。
我吃的大汗淋漓。我问你,是因为准备要认真写故事了所以才打算一个人去走走。
你指下屋里的一圈,夸张道,你不觉得这屋子的装潢就跟她的主人一样浮夸吗。你的自我检讨很深刻,你说,你的故事只有网上的人会看,就算是以后真的只能教书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引领进一个假文学的漩涡里,看不见生活,也就融不进生活。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有问你到底报考哪个学校。你说,X大戏剧学院戏文系。
北方。我在心里默默念,默默吞掉那份失落。
我说,祁思瞳,如果第七代导演里没有你的名字,那麻烦让你的学生能够记住你,在她们人生最无助的那几年里。
你的眼泪被腾起雾气的汤面翻涌出,你放下勺子,叫了我的名字,是叁声的“朗”,而不是当年人员疏忽留下读作负心汉的“郎”。
你说,从小到大没有人逼你做过一件事,大人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她们也能在合理范围内给你向往的一切;你说,你不想要这样的人生,你受够了,正如这栋公寓一般,虚有其表;你说,当她们都在劝你看淡无用的挣扎时,只有我告诉你,要坚持,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来争取。
我很难过,我似乎辜负了你的信任和依赖。人生本就是漫无终点的囚牢。何况我在你眼底走了一次捷径。
你那晚就在餐桌边,抱着自己的双臂,说了很多,关于自己身世、关于家庭、关于梦想何去何从、关于柴废同类的话。
我不禁问自己,祁思瞳,我真配不上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禁问你,我怎么才能配上你。
孤注一掷,或许只会发生在午夜、脑子被肉汤熏晕的男孩身上。
你说,平平淡淡,就是我保护你自在人生的尊严。
我揉了揉我的额头,好绕口。
你笑得涌动悸动四飞。你说,你有很多Cartier,但你没路边金店的老银镯子。
我佩服你追求完美人生的执着。我说,其实两者都不会腐朽,只要主人在。
那一刻的你,很可爱。你摆摆自己的头,小声问,那你今晚送的Trinity主人如何。
那一刻的我,口心如一,弥足珍贵。
张爱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么多年来我也终于明白,相处时能做到顺其自然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就如爱丁堡公寓承载了多少理想青年的天马行空,可偏偏整日活在车水马龙中;就如那晚告别的时候,你家的阿姨热情依旧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就如后来的我们,普通的相恋,普通的相知,普通的相见,再普通的相爱。
至少在你没有离开之前,真实生活给了我对风平浪静的执着和依赖,我渐渐对我们的未来有着更深更强烈的期待。一开始我也想象过你的家人会来警告我,劝我做个清醒的人,直到我无迹寻你,也没等到那一刻的发生。
或许,一开始就并非天壤,而为云泥。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你在北方。
你说,空气好干,稍不注意,肌肤就会龟裂;你叹,天地闷沉,一不小心,世间为黄沙席卷;你愁,距离太大,别人的故事总是充满灵性,而你自己却总是写下如郁郁不得志考生的空核文书。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书要看,那么多文章要分析,这么多大作业要写。
那时候的我在干什么,我离家太近,未曾体验过水土不服必须随遇而安的无奈。在法国梧桐的校园里骑着自行车穿梭,建模,构图,做模型我想给你做一栋房子,想了很久什么样的房子你住进之后能安心写作。对比在你爱丁堡公寓浮华之下,Less?is?more,那就包豪斯吧。我把这栋小别墅装进了一个亚克力的盒子寄给北方的你。
你收到时说,屋子的采光会不会太好。
我说,采光的面积必须大一点,你才不会过于压力。
你说,要不要院子里再多种一些植物。
我说,设计总监觉得就松树一类,别有洞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笑了。随后问我,想你吗。
我说,想。格外想。
我们逃课吧,一起过圣诞节。
想去哪里。
你说,北国以北,海参崴。
十二月的俄罗斯刺骨,陪你站在托卡内夫灯塔下时,你看着冰彻的世界,在冷气里咧嘴一笑,问我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特没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了你说话不太接地气的那套。我说,因为你带我见到一座无名的灯塔,并带上了我们的足迹,所以即便再是无籍无名,也有了再次向往的意义。
晚上在酒店里,在暖气中你双颊被熏的透红。我们坐在各自的床上,你对甜腻的糕点一口接着一口乐此不疲。我想,这样的机会还有一次,明年在你身份证未满十八前,我得带你出来走走,我还想做一次你的临时监护人。
你看着我发神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如实转告自己的内心。你就此沉闷,哎,我还是个未成年人。
窗外的世界依旧冰彻入骨,但你手里的蛋糕香甜诱人。你笑了我也笑了。
有些事情还是等你成年后在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年的叁月,我带着你逃课了。
你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们去迎接一场壮阔的春天。
我把你带到了乌鲁木齐,你才知道我们的旅途的终点,喀什。
你的尖叫如赤子澄亮。
你穿着克莱因蓝的外套在这里人文聚集地里穿梭,赤阳把这些带着土息的建筑照得更加异域辉煌。在百年茶馆里你靠着我的肩膀小憩,在俯瞰老城区时你凑近到我的呼吸里,难抑那样的沉迷,你说,下次还想来。
我看到了你的睫毛跟着婆娑的树影在轻扬。在人来人往中,我们在神秘古老的城楼里接了一个漫长的吻。这里的日落有多长,我们交接的呼吸就有多持久。但足够了,对我来说,这种荷尔蒙刺激的探寻真的足够了。
沿着314国道一路穿梭,到了克州冰川公园时,你说,如何带走这世外桃源。你俯身试着和草甸里被驯化的牛羊打着招呼,他们却淘气的凑了凑自己的鼻子上你的脸颊,你吓得近乎魂飞魄散。我就笑你,胆子真小。你这时手就摸着温顺小羊的头解释,脾气温顺不代表没有攻击性,要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暴戾惨绝的人类。
我问你,那我呢。
你说,我说愚蠢的人类。
和绵延的草川,和平静的湖泊,和屹立的雪山一一做好告别后,再次回到老城区时,你研究起了路边的小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大多数有隔山立影的鼻梁、如圣湖一般的眼睛、如弯月卷翘的睫毛,女孩子与生而来一股妖娆劲,男生稍不注意就能勾勒出美男子的假象。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小孩长得不太如意。
我看了你一眼,不可能。
你说,这么快就打上了你的主意。
我问你,我不打你的主意又要去打谁的主意。
喀什的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我克制着自己,不要急于迎接我们的春天。
第叁年秋天,你找到了属于我们旅行的意义。春夏秋冬,东南西北。
你的点拨在午夜的通话里把我叫醒。我归好笔纸,让你选地点。
你如同第一年,给了我不得不深入探个究竟的答案。
湛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你,哪里好,为什么。
你说,看你画图这么累,我带你去享受心满意足的生活。
这里的方言很复杂,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一出方言,总是让人觉得是在鸡同鸭讲;热带加海味潮湿很叫人催眠,尤其午后的阳光毒人不敢出户,百姓午休在家让这座海滨城显得宁静安详;这里的海产的确很鲜美,我们在夜晚路边的排挡里,撑着肚子也不想离开。
和之前的旅行完全不同,我们作为过路人的生活节奏很快就和当地居民一样,慢了下来,连灵魂也是。你真的是个机灵鬼。
但,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在回到各自快节奏的生活后,从前慢被我们痛苦的怀念。
我怀念那个夜晚,在大排档明净灯光下,平价的冰镇啤酒把对方惯得迷迷糊糊。在那个夜晚,我们经历了第一次性事。
顺其自然,疼爱怜惜,放下节制,无可逆转地激烈下去。
第四年,我们又回到了夏天。
毕业相关的冗杂事情一结束,我带着你去了最东边。一起吻过最长的日落,那最早的日出也不要错过。
孤立的海岛正在被开发,这里也有一座灯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狂然的海风把你吹进我的怀里,我的颚下闪过你的柔发。天没有厚云的包裹,在我们的眼里格外青蓝。
你的声音被海风吹碎,被海浪激打,被阳光刺穿。你问我,爱是什么。
我揽着你的肩膀,把下巴的爱抚抵在你的耳后,在刺眼的阳光下言辞天地诚鉴:如大海生生不息。
在激浪不断冲撞的礁石上,我们相拥接吻。被这片大海震得摇摇欲坠。
饱眼完整的日落需要运气,海上能不能生出橙日,需要更虔诚的运气。
凌晨四点,你在临海的房间里拉开了窗帘,我站在你身边,此行已尘埃落定。
我给你披上外套,牵着你出门。你不太情愿,最后还是坐上了那辆摇晃着意志力的嘟嘟车。连师傅都在取笑我,太浪漫太天真。
是呀,一望窗外那厚厚的浓雾,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不枉此行。
你把人生萌出渴求真理的这几年都投入进了各式虚实相接的故事里,我一时分不清,你喜欢如摘星辰的浪漫还是悲天悯人的务实。
最后不知到底是我陪你还是你陪着我完成了漫长两小时的等待。我们离开时,浪不曾停止轻吻海滩,你不曾停止安慰我。这一次的旅行圆满落幕,无日出奇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回程的路上你问我,春天秋冬东南西北都走过了,下一站会是哪里。
我说,下一站要共同决定。
这本来是应该属于那一年秋天的故事:我去了你的城市读研,你去更高的学府读研。最后,停留在了又一个黄梅雨季里。
不得不承认,命运有时候的安排差强人意。
待学的日子里,你就在我设计的小房子里疯狂压榨自己。你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拿到了电影人培养计划里编剧的名额,你近乎闭门造车,要修改出最令你满意的剧本。
我在从设计所毕业之前,跟进到了一个新的项目。甲方,孟妍。我并没有觉得这有所谓背叛你的意思,甚至我自打觉得你根本不屑在心上,不质疑我的专业,不质疑我们的信任。
有那么一个下午,我和总监以及他助理单独出来约见孟妍。她回国后组建了自己的时尚投资团队,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办公地。诉求其实很简单却又我摸不着头脑:拿一栋洋房做改造,保留其民国风情,但需要包豪斯的冷清。
我听着她和总监天南地北地聊着,充当那个只会做记录的木楞脑袋。男人也有尖锐的天性,我肯定她打量了我不止一次。
我看了看窗外,人们都开始撑起雨伞。阵雨,不大不小。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你问我在哪里,我说了我的地址,并告诉你我在见客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问我还有多久。
我说估计还有半小时。
你说,好。
我背后抽出一阵冷汗,有种捉奸在场的罪恶感。
不到半小时,你又给我打了电话来。你让我看窗外。
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你。在等待绿灯人群里的你,一把黑色的雨伞,一副脆弱的身躯,一张石灰寡瘦的脸。我很好奇,一夜之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等我开口,让我站在那里不要动,听你把话讲完。
你问我,如何接受自己一无所有。
我一边冲出大厅一边问你,发生了什么。在雨檐下,我再一次认真心疼了你。好像那把黑色的雨伞,近乎要吞噬你的奄奄一息。
你在小声抽泣,连雨声都比你的哭声有力。
我问你,是不是写故事写累了。我说我和她没有关系,只是正常的客户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知所云,只存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转身。
我数着红灯的倒计时,很快了,就只有十秒而已。我想冲过去,第一次觉得人海如此浩瀚阻力势不可挡。
我冲着话筒叫你的名字。
你摇摇欲坠的背影被吞噬进了各色的雨伞里,有苏格兰格纹的,有纯净黑色的,有印着卡通人物的好像是追求、挽歌、纯净都被你丢在了身后。
你最后咬字很碎裂,是后悔的,也是信任的。你说,我杀人了。
在雨里,我穿过人群,在慌乱的车流即将静止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把黑色的雨伞,和绝望的你。
当晚一则报道,环山公路边发现了一具中年男子尸体,警方确定,是枪杀。一天后,一年轻男子投案自首。一非法枪支持有的吸毒者。
叁个月后,我在北方,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爸行贿被调查,我妈当天精神失常。而后是法律的审判,我爸无期,我妈在精神病医院疗养。我依旧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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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外黑暗将息未息,天边晨光将熹未熹。
祁爽侧过身子,天上将至的雨水都浸泡进了眼里。
“还要继续听吗?”
“...不必了。”
雨水开始洗刷所有的疑惑和难怀。
金钱被翻牌毫不意外,只怪江山代有才人出,新局面翻掉了一张旧牌。
肖郎看着玻璃上的水波,“我后来想了想,为什么你要给我打那通电话。你可以选择不告而别也不至于无意中留了个自己的把柄给我。原因在于那时的你被安排离开的太急,根本就放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