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 24 ◎她从不信他清白◎ 三角梅被她放回了卧室阳臺。 夜裏, 雷声轰轰,暴雨不休,沈清央吹完头发躺到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她睡得并不安稳, 辗转反侧。徐行知的话到底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她梦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暑假,风雨连廊下, 她主动送上去的那个吻。 青涩而试探,她踮脚, 只知道碰上去,回应是徐行知给的,他扣住她后颈, 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湿润的初吻。 她那时还不会换气, 短暂地亲了一会儿,便脸红心跳快要窒息, 双手揪着徐行知的衣服呜咽。 他松开她,垂眼看她狼狈喘气的样子,少女面庞白皙粉红, 眉梢眼角都是湿漉漉的光。 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抹了下她的唇。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却因为二人之间刚接过吻的氛围, 被他做得无比暧昧。 沈清央那时根本不敢看他。 满脑子都是懵的。 下巴却被人抬起, 徐行知看着她的眼睛, 眸色深黑, 拇指一下一下揉她殷红的唇。 “央央。”他附耳亲昵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这是你想要的奖励吗?” 从那天起, 兄妹情变质。 人前无关, 人后偷欢。 沈清央至今都不知道,当年的越矩,到底是因为她的思慕主动,还是徐行知的刻意放纵。 因为后来那么多个纵情的日日夜夜。 她从来都不能信他清白。 - 暴雨一连下了几日,满城风絮尽扫,温度也随之上升。 这几日裏,沈清央和喻哲的联系比之前多了起来。 起因是周一上午,她冒着雨赶到律所时收到喻哲的问候信息,回了他之后二人闲聊几句,喻哲得知她没来得及买早饭,于是主动给她订了一份楼下咖啡店的外送。 一杯拿铁,一个蓝莓贝果。沈清央转账过去,他不收,让她没有办法。 于是后来的几天,喻哲便常常给她订下午茶和早餐。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喻哲。 甚至,他是她这几年裏遇见过的,最有好感的男人。工作好,相貌周正,性格温和,是很适合长久发展的那种人。 是而,他对她的好,她才不抗拒。 这一点,徐行知也看出来了。 然而盛情过度,沈清央还是略微有点负担,午休打电话过去,跟他说下次不用了。 喻哲在电话那头问:“是我订的不合你胃口吗?” 她取出一颗胶囊放到咖啡机裏:“不是,是觉得太破费了。” “还好。”他笑着说,“不用有负担。” 机器亮起一圈蓝色工作指示灯,萃取好的咖啡液流入白色马克杯,沈清央靠着墻想了想:“那你周六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喻哲调侃:“沈大律师终于有时间了?” 前两个月他约了她几次,她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飞机上。 沈清央很浅地弯唇:“其实这周也要出差,只不过周六下午能回来。” 喻哲:“那晚上不见不散。” “好。” 约好时间,沈清央提前订了一家孟希推荐过的餐厅,将地址发给喻哲。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之后两天,沈清央在杭州见客户。 周六,她返程。 从机场出来,来接她的人是徐行恪。 行李塞进后备箱,沈清央坐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其实我自己打车就可以的。” ', '')(' “左右我不加班。”徐行恪转着方向盘左转,笑道,“不来接你爸又要念叨了。” 沈清央无奈地笑。 徐教授一直这样,觉得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总耳提命面要徐行恪和徐行知多照顾她些。 车开过东三环,迎面是日落大道,正值傍晚时分,暮色倾泻,漂亮无边。 沈清央无心欣赏路景,忙着回覆工作邮件,刚才她在飞机上,错过了几条客户和邹瑾的信息。 一一回覆完,她抬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徐行恪在这时出声问:“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去超市买。” “不了。”沈清央关掉手机,“晚上约了朋友。” “谁?” “大哥你不认识。” 徐行恪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随口问:“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沈清央:“男性朋友。” 说着又补了句:“只是朋友。” 徐行恪收回目光:“你这么年轻,多接触接触其他男孩子挺好的。” 沈清央正抬下巴对着化妆镜查看自己鼻尖上长的那颗痘痘,闻言视线一顿。 她忽略画外音,眨眨眼笑道:“我的事不重要,倒是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徐行恪唇角笑意平稳:“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他今年31岁,这么多年一直温和持重,洁身自好。 沈清央从未见徐行恪身边出现过不伦不类的女人。 不过想想也是,一来他工作原因,二来大约是因为眼高于顶。 车子平滑驶过路口,拐入小区,沈清央下车拉着行李箱进门,客厅中,方琴正在给白瓷瓶裏的插花换水。 “琴姨。” “清央回来了。”方琴抬头,“晚上想吃什么?” “我晚上约了朋友。”沈清央走过去,看到方琴手边另放着一束鲜艷生动的花束,像是花店精心包装搭配的。 “对了。”方琴说,“这是你朋友送的。” 沈清央手刚碰上去,楞住。 方琴用剪刀修掉瓶插花的枯叶,笑着说:“送来的时候我在厨房,是你哥开的门,我也不知道是你哪个朋友,你去问问他。” 徐行知? “他在家?” “在楼上。” 沈清央心底隐隐有预感,视线在花束中逡巡一圈,并未看到任何卡片。 她拉着行李上楼,刚到卧室,手机震动一声,是喻哲发来的信息:[花收到了吗?] 果然是喻哲,沈清央目光动了动:[收到了,怎么突然送花?] 喻哲:[庆祝你出差回来,待会见。] 搁下手机,沈清央把那束花抱到窗臺,她其实并不喜欢鲜切花,无论多精心养护,至多也就活过一周的时间。 天气热,为了不耽误和喻哲约好的时间,沈清央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简单涂了个防晒和口红,换上衣服便准备出门。 楼梯口,遇上刚从卧室出来的徐行知。 他似乎也准备出门,一身运动服,拎着车钥匙,臂间搭了件黑色的防风外套。 狭路相逢,沈清央停步,让他先走。 其实楼梯宽敞得容得下几个人并行,她偏偏等在那儿,连声哥也不喊。 徐行知看着她:“要出门?” 她点头。 他一只胳膊倚上栏桿,漫不经心地跟她说话:“出门跟喻哲约会?” 沈清央垂眼,没吭声。 ', '')(' 静了几秒,徐行知说:“你打算跟我当哑巴?” 沈清央这才抬头,看到他不知从哪裏摸出张卡片,长指把玩着。 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徐行知抬手,念出卡片上的内容:“出差辛苦,一束心意,希望你喜欢。喻哲。” 是那束花上的贺卡。 沈清央眸光一闪,然而只是转瞬即逝,她恢覆平静,抬头看他:“刚才没找到,原来在哥哥这儿。” 徐行知微弯唇:“你倒是坦诚。” “不然呢?” 沈清央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轻声说:“琴姨也看见了,哥哥总不能当着琴姨的面扔掉我的花。” 徐行知笑意敛起。 楼下传来方琴和徐行恪的交谈声。 他朝她走过来。 沈清央下意识后退。 退到墻后面,光线黯淡的地方,她清白的面庞下意识绷紧:“徐行知,大哥和琴姨在楼下。” “现在知道怕了?”徐行知盯着她。 沈清央偏过头,不与他对视。 须臾,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方琴忽然在楼下喊她的名字:“清央,你的出租车到了。” 沈清央猛然松了一口气。 “清央——”方琴又喊了一声。 “这就来。”她转身回应。 沈清央楼梯下得很快,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慢一秒,就会被他为难。 徐行知看着她的身影,唇角勾起冷淡的笑。 靠着栏桿,他滑动打火机,将那张贺卡点燃。 眨眼功夫,纸张便凐灭于火苗中,无影无踪。 - 傍晚时分的北城交通堵塞,沈清央在路上足足堵了接近两刻钟,到地方时,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喻哲已经抵达,餐厅位于亮马河畔,是孟希推荐的一家意大利菜。 沈清央拨开散步的人群和直播的网红,“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路上堵车吧。”喻哲了然笑笑,招手叫来服务生,“我没点菜,你来点吧。” 她翻开菜单:“你有什么忌口吗?” “可能不太能吃辣。” 沈清央微点头,她很爱吃辣,但主随客便,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简单点了几样菜,合上菜单,服务生先送上一杯浅绿色的饮料,茉莉味,味道还不错。 邻着湖,对岸霓虹晚色倒映于波光粼粼的水中,微风拂过,一圈圈涟漪看得人心旷神怡。 沈清央从湖中玩皮划艇的人身上收回视线,发现对面的喻哲在回信息。 “工作吗?”她顺口问了句。 “不是。”喻哲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对她笑,“朋友。” 沈清央轻点头,没过多去触碰隐私。 倒是喻哲主动跟她聊起工作上的事,说他最近接手了一个新项目,合作方是维斯,忙到头秃。 沈清央捏着玻璃吸管慢慢搅动饮料。 “维斯的人做事实在是太精益求精。”喻哲苦笑说,“和他们对接,我快被逼成强迫癥了。” 她弯弯唇,没说话。 “你哥平时生活中也是这种风格吗?”喻哲用词委婉,“完美主义者。” 沈清央动作一顿:“你经常跟他接触吗?” “没有,只见过一两次,但从员工的行事风格裏能感觉得到。”喻哲贴心递过来一张纸巾,“毕竟维斯是你哥一手创立的。” “我不清楚。”她擦拭指间水雾,“我平时和他接触不多,不太熟。” ', '')(' “亲戚关系比较远吗?” “差不多。” 喻哲挑了挑眉:“那就好,否则我还不敢在你面前骂甲方呢。” 沈清央被逗笑,气氛瞬间融洽了许多,服务生恰好在此时端上来两份茉莉冰激凌,同时抱歉地告知他们点的烤鸡和松露菌菇披萨还要再等十分钟左右。 “没关系。”喻哲温和道。 “你介意吗?” 沈清央摇摇头。 夜幕降落,餐厅的人陆陆续续变多,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中途,喻哲忽然进来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说是工作电话,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接。 沈清央请他随意。 五分钟后,喻哲接完电话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清央主动给臺阶下:“你有急事吗?” 喻哲坐下来,揉揉额头:“抱歉……我上司临时让我回公司一趟。上午和维斯那边对接确认的需求,有细节方面出现了偏差。” “很着急吗?” 他嘆了口气:“要我现在就去。” 沈清央轻蹙眉,手裏的银勺轻轻刮着冰激凌表面,片刻,她大方一笑:“工作重要,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赶紧去吧。” 喻哲充满歉意:“清央,真的对不住。” 她说没事。 喻哲走后,座位上只剩下沈清央一人。 湖边风色俱佳,她切出一小块披萨,平静地看着冰激凌在夜色下慢慢融化。 有男人过来搭讪,被她微笑婉拒。 没过多久,沈清央结账离开。 建国门附近新开了个室内网球俱乐部,徐行知应邀和几个认识的朋友一起捧场,其中就有星启现任老大关柏言。 二人最近有工作上的往来,能聊的话题自然也多。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个多小时,关柏言先叫停,准备休息一会儿。 “你深圳那边园区谈得怎么样?”休息椅边,关柏言弯腰捞出两瓶冰水,一瓶递给徐行知。 徐行知出了汗,一身黑色运动衣,额发被浸湿,拧开喝了一口才回答:“没谈拢,下周我会过去。” “我有位叔叔在那边,改日介绍给你认识。” “好,多谢。” “客气了。”关柏言顺口调侃道,“其实你用不上我吧,我可听说成小姐追你追得紧呢。” 成嘉莹从前追他在国外,如今回了国依旧我行我素,北城圈子就这么大点,她又一向行事高调,自然很快传开。 徐行知摇头笑笑。 他不爱在私下聊女孩儿的事儿,这举动却被关柏言误解,拍拍他的肩促狭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二人随口聊了几句,准备去休息室洗澡,走到一半有侍者追上来:“徐先生!” 徐行知和关柏言留步。 “徐先生,前臺有人找。”侍者说。 关柏言懒懒散散:“你还约了朋友吗,让他直接进来不就行了。” 侍者面露为难:“那位小姐说,要您出去见她。” 关柏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来了兴趣:“女孩子?叫什么?” 侍者:“她不肯说。” 徐行知神色平静,像早已预料到一样:“她来得倒快。” 关柏言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徐行知看了眼运动手表上的时间:“她既然不愿意进来,就弄点吃的,让她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