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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柳青竹再拨迷云(1 / 2)

('午夜,更鼓叁响,冷峻的雨在瓦当汇积,淅淅沥沥沿着檐角落下,串成四道细碎的珠帘,在青石阶上焦急地滚动。夜来雨急,瓦顶上伫立的神兽默默注视着檐下隐秘的一切。

吴夫人莫名心悸,下意识伸手朝身侧探去,空的。她睁开双眼,缓缓坐起,守夜的姑娘见状,以为她要起夜,忙要将油灯点上,却被吴夫人轻轻拦了,“不必点了,我去看看老爷。”

姑娘知会,为她撑上雨伞,轻轻推开房门,听着夜雨击伞的清脆声响,两人缓步行于雨下。

夜已至深,偌大的吴府静得如同深渊,唯有书房的雕花木窗透着昏黄的烛灯,还没等两人走近,门缝中便传出陌生的男人嗓音。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如今放在首位的,便是找到拓跋涉水。”

“萧大人,我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一定要从这失踪一年的盐场主查起?我翻阅过了各县县志,扬州未有一户姓拓跋的人家,前朝迁徙而来的如今也早早迁走了,这拓跋涉水定然不是中原人,大概也是为人买办的替罪羔羊。”

“吴推官前段时日可是在忙别的案子?”

“正是。不知何处兴起的‘钟馗嫁妹’妖言,搅得人心惶惶,案未结,鸣冤鼓又频催……大人亦知此事?”

“我在想,你为何不从此案入手?”

“大人所言何意?”

“孙子云:‘兵者,诡道也。’周公瑾之所以能够赤壁取胜,是因为其‘势’法的惟妙惟肖。顺势者安,借势者强,造势者胜,古人还有一句话,是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推官大人,我在提点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可是......”

窗纸上,烛火陡然一跳。萧齐贤的身影被拉得奇长、扭曲,宛如浓墨泼洒的巨兽,朝吴推官步步紧逼。只见那“兽影”伸出一只巨掌,沉沉压在吴推官肩上,几乎将他单薄的脊骨压折。

“我为你造势,你只需顺势而为,借势丰满羽翼,右迁洛阳知府,我为你在京中运筹帷幄,待你中枢履新,高官厚禄,岂不两全?”

两道人影在窗纸上交缠、倾轧。吴推官退至角落,声音细若游丝:“此事关社稷,须得面圣......再行定夺......”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良久,那团硕大的黑影沉沉道:“官家,驾崩了。”

“什么?”吴推官大惊失色,声音颤抖。

闻言,屋外的两人皆如同惊弓之鸟,慌张地捂住了嘴,踉踉跄跄躲至墙角。

“官家身重剧毒,昨日已驾鹤西去。是我这个做臣子的罪该万死,可是眼下是在扬州,并非京中,我必须要将此事压住,若要那十二驿道的老贼闻讯,介时拥兵自立,也未尽可知。若你不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我便是千古罪人,受尽天下人的唾骂。”

“我、我......”

吴夫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颤动,冷汗洇湿后背。她望见萧齐贤的影子不断膨胀、蔓延,将吴推官那团黑影一点一点吞噬,最终将整个房屋占满,霎时尘埃落定,整个扬州城化为一盘棋局,吴府便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不止是扬州城,整个天下皆天翻地覆,是忠国还是忠君,孰轻孰重,推官大人心中已有分明。”萧齐贤冷冷道完,推门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檐下雨声依旧。吴夫人和姑娘相互紧抱着,望见那道身影在阶上略一停顿,月色惨淡如血,照得衣袂阴冷幽暗,吴夫人手脚发冷,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最后,萧齐贤快步离开,隐没在黑暗里。

见状,姑娘松了一口气,终于想起照拂身侧的夫人,却惊觉身侧指认平日里端庄的眉眼此刻拧作一团,瞪着眼直勾勾地望着虚空,姑娘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小声喊了几声夫人都未得到应答,直到身前被一人的身影裹了。

姑娘战战兢兢地抬头,只见老爷脸上一片阴翳,在两人面前缓缓蹲下,夫人的鬓发散乱如蓬草,双眼涣散地望着前方,忽然痴痴地笑了。

老爷叹了口气,上前拥住她,怜惜地唤她的小名:“阿婉啊......”

姑娘跪在一旁,发现老爷的目光阴冷森寒,幽幽落在她身上,宛若一条蛇缠得她窒息。

不久,姑娘的尸首从被人井里捞了出来,夫人禁足府中,再未见过外头天日,而吴推官只是对外宣称夫人疯了,不宜见外客。

再次听到外界传闻时,是她的儿子来探望她,告诉她父亲破案有功,升迁洛阳知府。

吴夫人仍是不说话,摆弄着盆栽傻笑,吴丹凉看了她许久,忽然目光沉沉,低声道:“那夜,您也在吧?”

吴夫人没回话,只是摆弄盆栽的手顿了下。吴丹凉垂眸道:“母亲,我会为您颐养天年,前提是——您得疯一辈子。”

言罢,吴丹凉甩袖离去。

之后,吴莨兴病故,吴丹凉考取功名,成为如今的扬州知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之后,便是如今的血恨滔天。

柳青竹捧着血书,指尖发白,颤声道:“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钟馗嫁妹”是宫家灭门一年前忽然流行起来的传说,是因为一起失踪案,梗概便是钟馗高中状元,却因相貌丑陋被除去功名,一头撞死在了大殿上,死后被玉帝封为驱邪斩祟将军。钟馗死后,钟妹因其相貌丑陋更是无人愿娶,钟馗与妹妹阴阳两隔,仍心系其妹的终生大事,用阴司规矩强凑姻缘,从民间为妹挑选家婿,违者阖家将为厉鬼所噬,而这名失踪的男子,便是因为违抗钟馗而被拖下十八层地方。

这个玄说广为流传,以讹传讹,愈发玄乎,却在盐场案破断之时烟消云散,原来是以一桩玄说造势欲盖弥彰。从“钟馗嫁妹”入手,顺藤摸瓜寻得那“失踪”男子,再“巧合”地发现他正是另一案的盐场主拓跋涉水。如此,“钟馗嫁妹”破了案,盐场案自顺理成章地破了案,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无人再去细查这其中缘由,也无人再去探究宫家是否真的冤枉。

如此缜密、如此费尽心机,竟是一场为宫家量身定制的局。

“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吴老夫人痴声呐呐,从容地奔赴火海。

柳青竹没拦她,也没想拦她,她只是奇怪,她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活下来,为什么有的人却一心赴死呢?

她看着吴老夫人在火海里挣扎、嘶吼,最后倒在热焰中一动不动。炽热的火海却化不开她眼中的冰,柳青竹的眼珠偏移,落在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吴知府身上,声音寒如深涧,“火势如此之大,知府大人不幸焚身,也不足为奇吧?”

吴丹凉瞳孔骤缩,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柳青竹冷笑一声,道:“放心,我现在还不要你的命,只是假死脱身罢了。”

离府路上,马车上格外拥挤。婉玉左边靠着又被打晕的百里葳蕤,右边靠着个麻布袋,里头装着被扒光衣服的吴知府。柳青竹和白芷挤在一起,臂膀挨着臂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芷看着麻布袋里闹哄哄的,无奈道:“为何非要挤在一辆车上?马都快累死了。”

婉玉黑着脸往那乱扭的麻布袋上踹了一脚,吴知府便不动了,应是被踢晕了。柳青竹莞尔道:“自然是还有许多疑问想向大人请教。”

白芷未语,淡淡地瞥她一眼。

“大人和灵隐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芷闻言,眸光一暗,轻声道:“也许是......仇人?”

柳青竹目光幽幽,问道:“那你为何要帮她?灵隐殿下如此神机妙算,定然算到我会途径扬州,此番种种,由扬州至吴府,乃至此刻,皆在你们股掌之间吧?”

白芷叹了口气,道:“她本没想你查到这么多,更多的原因是因为......”

说着,她眼珠微微一转,停在了昏睡的百里葳蕤身上,便不说话了。

柳青竹自嘲一笑,冷声道:“我明白了,她不过是想借我这把刀,去撼动叶、萧两家的根基罢了。”

白芷垂下眼睫,长久的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再开口时,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上过心,若你对她留有一分真心,便信她,从未想过害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柳青竹愣住了,她微微垂眸,望见了那枚挂在腰间的金蝉子,她将它轻轻放入手中,然后闭上双眼,握紧了。

车马颠簸,她又想起许多事,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先帝南巡之时,她和家人回到山上,不知是何缘由,她开始胸闷气短,不仅是她,姐姐们也皆有此症状,母亲渐渐郁郁寡欢,夜间总抱着她无声垂泪,父亲开始频频把自己关在房中,为她们研制缓解之法。

她那时还不知道,她们身中之毒,名唤无可解。现在想来,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回到秦嬷嬷的家中,柳青竹将无忧草交给白芷,白芷将其制成配药,哄着小花服下。等待药效发作的间隙,柳青竹同白芷在梧桐树下喝茶,问道:“白大人,我在吴府还听闻了一件事,不知真假。”

白芷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道:“但说无妨。”

“吴老夫人说先帝还在扬州便驾崩了,可我怎么记得,先帝驾崩时,已是回京后一月有余了。”

白芷眸光闪烁,指尖摩挲着杯沿,道:“当时在行宫,我只见过先帝两面。第一面,我隔着床帐为陛下把脉,脉象极为紊乱,显然毒入骨髓,后来我被接出宫中,一心一意研制解药,某天,叶家忽然派人知会我陛下的毒解了......再往后便是我见先帝的第二面,仍是隔着床帐,先帝坐在龙床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柳青竹眉间一蹙,追问道:“先帝可曾开口?”

白芷一顿,幽幽道:“怪就怪在这,先帝处理政事游刃有余,言语间中气十足,显然不是久病之人,不过声音较他平日里更为尖细。”

“难不成,又是心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那时先帝身子状况如何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撑不过四十九取血日。”

柳青竹眸光一暗,指尖微蜷,口中喃喃:“那只能是......偷梁换柱,以假乱真。而天下之中,能乔装易容至瞒天过海的,那便只有......”

柳青竹紧皱着眉,就在那叁字呼之欲出时,白芷忽然打断道:“我有两件事,想告诉你。”

心中猛地一沉,柳青竹已然满头大汗,平复心情后,她抬眸看向白芷,道:“大人请说。”

“这第一件事,便是‘无忧草’并不能治疗疯病。”

话落,柳青竹霍然起身,怔怔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白芷抿了口茶,淡淡道:“忘忧草不过是引出心魔,将心结编织成美梦罢了,美梦之后,便是苦海无涯,不复醒,更有甚者,将会自戕而亡。”

柳青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知是痛心还是错愕,她不再与白芷纠缠,猛地将门推开,瞧见小花痛苦地蜷缩在角落,浑身被冷汗浸透,湿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柳青竹大步走过去,便听见她口中一直重复:“好多人,我看见好多人,他们逼我指认的......”

柳青竹本想抱她出去,听见她这么说,动作一顿,低声问道:“指认什么?”

小小花的身子猛地一弹,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滚动。她倏然睁开涣散的双眼,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柳青竹腰间那柄雁翎刀,刹那间,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涕泪横流,“就是这把刀,就是它让我指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觉着愈发扑朔迷离,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它让你指认谁?”

小花目光呆滞,喉间发出嗬嗬的痉挛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他们让我、让我指认宫家,指认宫、宫回春......”

柳青竹心一沉,未及追问,小花便开始强扯自己的头发,神情痛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好多人,有好多人,我、我喘不过气来......”

“他们是谁?”柳青竹压住她的肩膀,双眸冷冽。

“有好多人、好多人,我记不清了......”小花抱头痛哭,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

“你告诉我,都有谁?”柳青竹将她揽进怀里,神情冷漠,“有叶家吗?”

“......有!”小花用力抱住她,指尖在后背划出血痕。

“有萧家吗?”

“也有!”

柳青竹声音放得更缓,循环渐进地诱导她,“你慢慢想,还有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还有......”小花忽然头痛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墙壁。

小花软软地滑倒在地,额角赫然凹陷下去一块,她眼神涣散,鲜血自口鼻、双耳缓缓渗出,她嘴唇翕动:“还有,官家......”

柳青竹怜悯地看着她,用衣袖抹去她七窍蜿蜒而下的浓稠血,柔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白芷姗姗来迟地迈入房中,见到屋内惨状,双眼微眯,道:“你比我想得要无情。”

柳青竹缓缓回过头来,笑得凄艳,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眼角,“大人,若我像我这样背负血海深仇,夜夜辗转反侧,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柳青竹回过头来,为小花阖上眼皮,冷声道:“复仇就像抽筋扒骨,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

白芷沉吟片刻,叹息道:“仇恨蒙心,不是好事。”

柳青竹默默起身,用绢布擦拭手上鲜血,道:“不必劝我,我宁愿自己一辈子不清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既然如此,那第二件事,我晚些再告诉你。”白芷道完,正想转身离去,忽然肩上落了一只沉沉的手,她一时没动,偏眸看去,碰上婉玉冷若冰霜的脸。

柳青竹转过身来,将沾满血迹的绢布随手一扔,步履缓缓地朝她走来,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红唇轻启:“不急,我也想给大人讲个故事,不妨先听听我如何讲吧。”

这一墙之隔,门内血气冲天,门外秋风凛凛,柳青竹浑身血腥地走出来,映得她一身寒冰难化。婉玉抽了两张凳子,压着白芷的肩坐下,柳青竹为她上好茶,幽幽道:“有一位生长在草原上的公主,因母国战败远嫁中原,奈何骨子里燃烧着野性,不堪重负这宫规森严、高墙蔽天,想要假死脱身,可惜母国新皇登基,国玺下落不明,朝野上下对她这个在敌国诞下子嗣的公主满怀猜忌,她便想用自己骨肉的性命,以表露对母国的忠心,可是她又无法完全狠下心来,便想了一个迂回折中的法子......”

“于是,便有了姬秋雨胸前的那道十字疤。”柳青竹身子微倾,皮笑肉不笑地将茶盏推向对岸。

白芷看着茶面上氤氲蜿蜒的雾气,眸色一暗,冷冷道:“你这番话,是想含沙射影些什么?”

“不,”柳青竹托起下颌,笑眼弯弯地看着她,道,“我只是讲一个故事,大人只需评判我讲得好不好罢了。”

白芷冷嗤一声,不再回话了,柳青竹便继续道:“精绝心蛊的制作程序相当复杂,仅凭一人无法完成,于是公主便求助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太医。太医和公主一见如故,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朝夕相处之间,太医发现公主身重剧毒,而且此毒性烈罕见,太医倾尽毕生所学都无能为力,直到同公主临别那日,她也未能制出解药。”

“不过这名太医有一双火眼金睛,她知晓朝野即将发生巨变。老皇帝喜怒无常,膝下无儿,有许多人都想要他的命,尤其是他的亲弟弟——成王殿下。”

“某天,太医无意间发现老皇帝的药食上多了一味毒性药,不用想也知是谁动的手脚,太医只好明面上委曲求全,装不知道,心中却暗暗生出一计毒招:南巡前夕,她将公主所中之毒下到了老皇帝的身上......”

话音未落,白芷赫然起身,杯盏被掀翻,温热的茶水滚了一地。她沉着脸道:“我不想听了。”

柳青竹也不再装模做样,目光淬着冰,阴寒地盯着着她,婉玉掌心发力,生生又将白芷摁回座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医这么做,是因为她知晓,老皇帝不能死在南巡路上。成王为扩张势力,扶持了两大即将落败的世家,一是叶家,二是萧家。他们在盐城建了一座盐场,本想通过以盐代币来笼络南方十二驿道的节度使,但前提是,老皇帝不能死,因为他一死,介时几大节度使借机拥兵自立,也未尝可知。”

“因为此毒,老皇帝的身子江河日下,危在旦夕,叶萧两家便倾尽钱财人马搜寻天下名医,但此事又不可宣扬,于是,他们便盯上了隐居云山的宫家。”

柳青竹眼底血色翻涌,语速愈来愈快,“他们将毒撒在宫家井里,将宫家所有人和老皇帝的性命捆在一起!”

话语掷低,周身陷入一片死寂。柳青竹伸出手,将白芷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轻声道:“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白芷紧咬着牙,腮帮肉鼓动着,愤道:“这一切只是你的凭空猜测。”

柳青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幽幽道:“不过是些前尘往事罢了,我也不想细究你在其中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眼下我只有一件事不明,叶萧两家是如何将盐场案栽赃嫁祸到我父亲头上的?”

两人相视良久,白芷终是败下阵来,反问道:“我若是知道,我还能活到现在?”

说着,白芷忽然将婉玉腰间佩剑抽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淡淡道:“如果想要我的命,你便拿去吧,反正我不是久命之人。”

柳青竹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白芷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垂眸道:“我同无可解缠斗经年,身心俱疲,毒素早已淤堵经脉,医蛊不分家,来扬州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我活不过叁年。”

闻言,柳青竹蓦然一怔,沉默片刻,她转身离开,“婉玉,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婉玉遂捡起掉落在的铁剑,追上柳青竹的步伐。

白芷定定地坐在原地,身影孤寂,一片枫叶飘零至她的肩上。良久,她将脸埋入掌心,双肩不自主地耸动。

汴京落了一场雨,天变得更冷了。

大皇子自请离京,道观修建一事不再复提。皇城脚下,不少人虎视眈眈,狼子野心。

流淑疾步走入慈元殿,双手端在腹前,因为走得太急,鬓角沾了些冷雨。

“娘娘,叶国公府传消息来了。”

叶墨婷悬腕一停,缓缓掀起眼皮,问道:“何事?”

流淑走近,那粒雨珠在昏暗中晃动着。她在皇后耳畔轻语:“大夫人,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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