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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字字泣血道过往(1 / 2)

('柳青竹被带到一颗银杏树下,拨开一丛丛绿叶,一株色泽鲜亮的萤草撞入眼帘,鬓边萤虫纷飞,那株无忧草静静地呆在那里,久违的阳光温和地撒在叶面上。柳青竹碰了碰根茎处松软的泥土,旋即动作一滞,回头看了驻守一旁的老妇。

老妇形容枯槁,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有着欲说还休的优柔寡断,也有长恨难断的决绝。柳青竹忽然明白这无忧草下掩埋着什么,从生根发芽的那一天它们就在静待着,也许从母亲埋下它们的时候就在静待着,有一人会亲手让这个秘密重见天日。

老妇艰涩地笑了笑,脸颊的沟壑皱褶让这个笑容变得苍白,“无忧草的根枝粗长,它被挖出来的那一刻,这一切都结束了。”

柳青竹心中五味杂陈,她垂眸片刻,道:“老婆婆,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吧。”

柳青竹徐徐抬眸,眸中泛着冷光,“那名失踪的孩子,脸上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

语毕,老妇回想片刻,回答道:“好像是有块胎记,那孩子相貌丑陋,不受她父母的待见。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柳青竹嘴角噙着冷笑,一字一顿道:“不重要了。”

无忧草的根茎被拔出的那一刹那,柳青竹听见了泥土中陶罐一齐碎裂的声音,身后的村庄瞬间失色,柳青竹缓缓转过头来,却见老妇倒在泥地中,神色安详,那老态龙钟的躯壳延续叁十年前的景遇,皮肉剥离了骨骼,灰白中渐渐腐化。她闭上干涩的双眼,缓步离开。

柳青竹捏着无忧草,村中异常安静,村民们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她跨过一具干枯的男尸,同伫立在远处的婉玉遥遥相望。她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无忧草,道:“拿到了。”

婉玉怔怔地望着她,脚边掠过一阵冷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回了那间堂屋,只见百里葳蕤正在拆左手上的绷带,疼得满头大汗,脸颊晕着不正常的绯红。柳青竹朝婉玉使了个眼色,婉玉默默抱剑出去了。

百里葳蕤闻见动静,动作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神情淡漠的柳青竹,轻声问道:“你去哪了?”

声音中带着微乎其微的委屈,柳青竹移履,拔出床头横刀,指尖轻抚刀身,淡淡道:“百里葳蕤,我真是有点看不透你。”

百里葳蕤面色煞白,紧咬着下唇。柳青竹漫不经心地举起横刀,刀尖挑开她本就松垮的衣襟,露出衣衫下的青紫痕迹,那两团雪白的软肉暴露在空气中,隐隐透着未经人事的浅红乳尖。

柳青竹的刀尖往下滑动,若有若无地抵在微弱起伏的腹部,她皮笑肉不笑道:“是不是要将你开膛破肚,才愿意袒露心扉?”

百里葳蕤口中尝到铁锈味,眼尾有些泛红,她陡然抓住柳青竹递过来的刀尖,本就未愈的左手又渗出血来,柳青竹心尖蓦颤,下意识松了手,百里葳蕤却借势身子一倾,握住细瘦的手腕,起身一翻,将她压在床上。

百里葳蕤看着她,声音发抖,带着隐隐的偏执,“你还是不信我吗?听到你的死讯,我生了好久的病,我天天睡在坪宅前,什么都没有,只裹着一条破棉被,地上的积水快要漫过我的呼吸,我以为我要死了,直到、直到......”

百里葳蕤双眼涣散,哽咽住了。滚热的呼吸打在脖颈,柳青竹双眉颦蹙,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正欲开口,却被一张湿润的唇堵住了,滚烫的泪水砸在脸上。

像雨滴、像一潭清泉,在气息的交缠中汇流。

百里葳蕤埋在她的颈边,声音朦胧:“我为你做了好多好多事,我愿意为你放下一切,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柳青竹听着她胡言乱语,摸了摸少女湿漉漉的额头,果真滚烫似火,她推拒那双桎梏的手,却纹丝不动,百里葳蕤还在哭,在她领口洇出点点泪渍,柳青竹无奈道:“你发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死了罢,”百里葳蕤闷声道,“好过你对我处处设防。”

柳青竹不语,心中默道:下一盘这么大的棋,竟让我浑然不知,当真是小看你了。

百里葳蕤迷迷糊糊地亲吻她的唇,灼烫的双手贴住纤细的腰身,柳青竹无动于衷,沉默地看着她乱来。

舌头伸不进去,百里葳蕤皱起眉,恼羞成怒地在那片红唇上狠咬一口,红血渗进两人唇缝,柳青竹疼得闷哼一声,终于让她如愿,热血和唾液搅在一起,百里葳蕤卖力地舔舐她口腔中的每一处,柳青竹喘不过气来,膝盖顶住她的小腹。

隔着一层水雾,百里葳蕤痴迷地望着她,宛若做小伏低的家犬,舔舐主人嘴唇上的伤口。

情至深处,百里葳蕤伸手,还未触及那冰凉的金缕纹,便动作一滞,歪倒在柳青竹的身上。柳青竹一愣,下唇顶着道破口,对上婉玉冷冰冰的脸。

“雾散去了,我们该下山了。”

柳青竹将身上的人推开,起身整理衣衫,道:“是该下山了。”

婉玉的脸色一言难尽,目光落在被她敲晕的那道身影上,问道:“还要带上她吗?”

柳青竹系带的手顿了顿,道:“带着吧,怕她死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婉玉心中挣扎,终是忍不住道:“此人城府极深,我们叁番五次遇险,多半是她的缘由,把她放在身边,遗患无穷。”

柳青竹瞥见她握剑的手蠢蠢欲动,好似只要她一声令下,百里葳蕤便会血溅当堂。

“你有没有想过,”柳青竹扶住婉玉的肩,轻声道,“这几次追杀,你我相安无事,反倒是她遍体鳞伤,是为什么?”

话落,婉玉微微一怔,目光中透出一丝迷茫。

柳青竹莞尔一笑,朝屋外走去,悠然道:“不过小孩技俩,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婉玉思索着她话中深意,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床上死沉滚烫的身体抗在身上,追上柳青竹的步伐。

回到扬州城中时,柳青竹远远地望见浓烟滚滚,一圈一圈的黑雾直冲云霄,她轻轻推开看热闹的路人,跻身前围,逮住一个官兵问道:“前方发生何事?”

官兵提着捅水,匆匆答道:“吴府走水了。”

柳青竹心下一惊,快步向前走去,骤然间,一束狰狞的红光从府邸深处窜出,先帝亲笔的匾额掉在地上,碎裂成两半,行色匆忙的官兵撞肩而过,火势如泼了油般疯长,迅猛而狂烈。热浪卷过之处,朱漆门窗噼啪作响,颗颗圆润的珠玉化作焦黑的碎屑,纷纷扬扬,如墨雨般坠落。

柳青竹愣了愣,方踏入一步,热浪便在面庞上翻滚,透过倒塌的木桩和层层火光,她看见吴知府沉默的背影,而他对面,吴老夫人仅着中衣,几缕花白的头发被热浪燎得蜷曲焦黄。她双眼圆睁,眼珠映得血红一片,在卷卷热火中癫狂痴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风水轮流转,都是因果报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握紧了手,正欲迈入门槛,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了她,她浅浅回眸,白芷站在她身后,默默摇了摇头。柳青竹看了她一会,拂开那只手,毅然决然地迈入支离破碎的吴府。

“这十余年啊......”吴老夫人泪流满面,“我无时无刻不在演,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我为你们吴府守着这个秘密,守了十余年啊......如今我不想忍了,我要将吴家人、你这孽畜做得一切全部抖露出来!”

说完,吴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纸血书,高喊道:“这便是十年前那场雨夜,你父亲和萧齐贤的所言所行!”

吴知府冷漠地看着她,手里握着雁翎刀,一步一步上前,道:“母亲,儿子只是想活下来。”

吴老夫人见他浑身滚着杀气,却没有退缩,而是将那纸血书高举在手中。吴知府忽然停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母亲,你记恨父亲这么多年,却不知道父亲临终前,始终想见你一面,他给你留了一封遗书,不过......被我烧了。”

“果然是你。”吴老夫人有了片刻清醒,冷冷道,“你这个弑父杀母的畜生。”

“父亲没胆量替他们保守一辈子的秘密,我只能帮父亲做出这个决定了。”吴知府上前一步,眼底浮起杀意,“不过都不重要了,您走了,这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言罢,吴知府高举起雁翎刀,还未有所行动,侧脖上蓦然落了一柄长剑,贴得极近,动辄见血。他瞥见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吴老夫人手中接过那纸血书。

这烈火还在继续焚烧,吴府的大门却在不知不觉中关上,婉玉叁两下将吴知府绑了起来,柳青竹展开血书,将十年前的那场夜雨收入眼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午夜,更鼓叁响,冷峻的雨在瓦当汇积,淅淅沥沥沿着檐角落下,串成四道细碎的珠帘,在青石阶上焦急地滚动。夜来雨急,瓦顶上伫立的神兽默默注视着檐下隐秘的一切。

吴夫人莫名心悸,下意识伸手朝身侧探去,空的。她睁开双眼,缓缓坐起,守夜的姑娘见状,以为她要起夜,忙要将油灯点上,却被吴夫人轻轻拦了,“不必点了,我去看看老爷。”

姑娘知会,为她撑上雨伞,轻轻推开房门,听着夜雨击伞的清脆声响,两人缓步行于雨下。

夜已至深,偌大的吴府静得如同深渊,唯有书房的雕花木窗透着昏黄的烛灯,还没等两人走近,门缝中便传出陌生的男人嗓音。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如今放在首位的,便是找到拓跋涉水。”

“萧大人,我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一定要从这失踪一年的盐场主查起?我翻阅过了各县县志,扬州未有一户姓拓跋的人家,前朝迁徙而来的如今也早早迁走了,这拓跋涉水定然不是中原人,大概也是为人买办的替罪羔羊。”

“吴推官前段时日可是在忙别的案子?”

“正是。不知何处兴起的‘钟馗嫁妹’妖言,搅得人心惶惶,案未结,鸣冤鼓又频催……大人亦知此事?”

“我在想,你为何不从此案入手?”

“大人所言何意?”

“孙子云:‘兵者,诡道也。’周公瑾之所以能够赤壁取胜,是因为其‘势’法的惟妙惟肖。顺势者安,借势者强,造势者胜,古人还有一句话,是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推官大人,我在提点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可是......”

窗纸上,烛火陡然一跳。萧齐贤的身影被拉得奇长、扭曲,宛如浓墨泼洒的巨兽,朝吴推官步步紧逼。只见那“兽影”伸出一只巨掌,沉沉压在吴推官肩上,几乎将他单薄的脊骨压折。

“我为你造势,你只需顺势而为,借势丰满羽翼,右迁洛阳知府,我为你在京中运筹帷幄,待你中枢履新,高官厚禄,岂不两全?”

两道人影在窗纸上交缠、倾轧。吴推官退至角落,声音细若游丝:“此事关社稷,须得面圣......再行定夺......”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良久,那团硕大的黑影沉沉道:“官家,驾崩了。”

“什么?”吴推官大惊失色,声音颤抖。

闻言,屋外的两人皆如同惊弓之鸟,慌张地捂住了嘴,踉踉跄跄躲至墙角。

“官家身重剧毒,昨日已驾鹤西去。是我这个做臣子的罪该万死,可是眼下是在扬州,并非京中,我必须要将此事压住,若要那十二驿道的老贼闻讯,介时拥兵自立,也未尽可知。若你不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我便是千古罪人,受尽天下人的唾骂。”

“我、我......”

吴夫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颤动,冷汗洇湿后背。她望见萧齐贤的影子不断膨胀、蔓延,将吴推官那团黑影一点一点吞噬,最终将整个房屋占满,霎时尘埃落定,整个扬州城化为一盘棋局,吴府便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不止是扬州城,整个天下皆天翻地覆,是忠国还是忠君,孰轻孰重,推官大人心中已有分明。”萧齐贤冷冷道完,推门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檐下雨声依旧。吴夫人和姑娘相互紧抱着,望见那道身影在阶上略一停顿,月色惨淡如血,照得衣袂阴冷幽暗,吴夫人手脚发冷,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最后,萧齐贤快步离开,隐没在黑暗里。

见状,姑娘松了一口气,终于想起照拂身侧的夫人,却惊觉身侧指认平日里端庄的眉眼此刻拧作一团,瞪着眼直勾勾地望着虚空,姑娘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小声喊了几声夫人都未得到应答,直到身前被一人的身影裹了。

姑娘战战兢兢地抬头,只见老爷脸上一片阴翳,在两人面前缓缓蹲下,夫人的鬓发散乱如蓬草,双眼涣散地望着前方,忽然痴痴地笑了。

老爷叹了口气,上前拥住她,怜惜地唤她的小名:“阿婉啊......”

姑娘跪在一旁,发现老爷的目光阴冷森寒,幽幽落在她身上,宛若一条蛇缠得她窒息。

不久,姑娘的尸首从被人井里捞了出来,夫人禁足府中,再未见过外头天日,而吴推官只是对外宣称夫人疯了,不宜见外客。

再次听到外界传闻时,是她的儿子来探望她,告诉她父亲破案有功,升迁洛阳知府。

吴夫人仍是不说话,摆弄着盆栽傻笑,吴丹凉看了她许久,忽然目光沉沉,低声道:“那夜,您也在吧?”

吴夫人没回话,只是摆弄盆栽的手顿了下。吴丹凉垂眸道:“母亲,我会为您颐养天年,前提是——您得疯一辈子。”

言罢,吴丹凉甩袖离去。

之后,吴莨兴病故,吴丹凉考取功名,成为如今的扬州知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之后,便是如今的血恨滔天。

柳青竹捧着血书,指尖发白,颤声道:“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钟馗嫁妹”是宫家灭门一年前忽然流行起来的传说,是因为一起失踪案,梗概便是钟馗高中状元,却因相貌丑陋被除去功名,一头撞死在了大殿上,死后被玉帝封为驱邪斩祟将军。钟馗死后,钟妹因其相貌丑陋更是无人愿娶,钟馗与妹妹阴阳两隔,仍心系其妹的终生大事,用阴司规矩强凑姻缘,从民间为妹挑选家婿,违者阖家将为厉鬼所噬,而这名失踪的男子,便是因为违抗钟馗而被拖下十八层地方。

这个玄说广为流传,以讹传讹,愈发玄乎,却在盐场案破断之时烟消云散,原来是以一桩玄说造势欲盖弥彰。从“钟馗嫁妹”入手,顺藤摸瓜寻得那“失踪”男子,再“巧合”地发现他正是另一案的盐场主拓跋涉水。如此,“钟馗嫁妹”破了案,盐场案自顺理成章地破了案,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无人再去细查这其中缘由,也无人再去探究宫家是否真的冤枉。

如此缜密、如此费尽心机,竟是一场为宫家量身定制的局。

“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吴老夫人痴声呐呐,从容地奔赴火海。

柳青竹没拦她,也没想拦她,她只是奇怪,她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活下来,为什么有的人却一心赴死呢?

她看着吴老夫人在火海里挣扎、嘶吼,最后倒在热焰中一动不动。炽热的火海却化不开她眼中的冰,柳青竹的眼珠偏移,落在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吴知府身上,声音寒如深涧,“火势如此之大,知府大人不幸焚身,也不足为奇吧?”

吴丹凉瞳孔骤缩,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柳青竹冷笑一声,道:“放心,我现在还不要你的命,只是假死脱身罢了。”

离府路上,马车上格外拥挤。婉玉左边靠着又被打晕的百里葳蕤,右边靠着个麻布袋,里头装着被扒光衣服的吴知府。柳青竹和白芷挤在一起,臂膀挨着臂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芷看着麻布袋里闹哄哄的,无奈道:“为何非要挤在一辆车上?马都快累死了。”

婉玉黑着脸往那乱扭的麻布袋上踹了一脚,吴知府便不动了,应是被踢晕了。柳青竹莞尔道:“自然是还有许多疑问想向大人请教。”

白芷未语,淡淡地瞥她一眼。

“大人和灵隐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芷闻言,眸光一暗,轻声道:“也许是......仇人?”

柳青竹目光幽幽,问道:“那你为何要帮她?灵隐殿下如此神机妙算,定然算到我会途径扬州,此番种种,由扬州至吴府,乃至此刻,皆在你们股掌之间吧?”

白芷叹了口气,道:“她本没想你查到这么多,更多的原因是因为......”

说着,她眼珠微微一转,停在了昏睡的百里葳蕤身上,便不说话了。

柳青竹自嘲一笑,冷声道:“我明白了,她不过是想借我这把刀,去撼动叶、萧两家的根基罢了。”

白芷垂下眼睫,长久的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再开口时,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上过心,若你对她留有一分真心,便信她,从未想过害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柳青竹愣住了,她微微垂眸,望见了那枚挂在腰间的金蝉子,她将它轻轻放入手中,然后闭上双眼,握紧了。

车马颠簸,她又想起许多事,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先帝南巡之时,她和家人回到山上,不知是何缘由,她开始胸闷气短,不仅是她,姐姐们也皆有此症状,母亲渐渐郁郁寡欢,夜间总抱着她无声垂泪,父亲开始频频把自己关在房中,为她们研制缓解之法。

她那时还不知道,她们身中之毒,名唤无可解。现在想来,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回到秦嬷嬷的家中,柳青竹将无忧草交给白芷,白芷将其制成配药,哄着小花服下。等待药效发作的间隙,柳青竹同白芷在梧桐树下喝茶,问道:“白大人,我在吴府还听闻了一件事,不知真假。”

白芷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道:“但说无妨。”

“吴老夫人说先帝还在扬州便驾崩了,可我怎么记得,先帝驾崩时,已是回京后一月有余了。”

白芷眸光闪烁,指尖摩挲着杯沿,道:“当时在行宫,我只见过先帝两面。第一面,我隔着床帐为陛下把脉,脉象极为紊乱,显然毒入骨髓,后来我被接出宫中,一心一意研制解药,某天,叶家忽然派人知会我陛下的毒解了......再往后便是我见先帝的第二面,仍是隔着床帐,先帝坐在龙床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柳青竹眉间一蹙,追问道:“先帝可曾开口?”

白芷一顿,幽幽道:“怪就怪在这,先帝处理政事游刃有余,言语间中气十足,显然不是久病之人,不过声音较他平日里更为尖细。”

“难不成,又是心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那时先帝身子状况如何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撑不过四十九取血日。”

柳青竹眸光一暗,指尖微蜷,口中喃喃:“那只能是......偷梁换柱,以假乱真。而天下之中,能乔装易容至瞒天过海的,那便只有......”

柳青竹紧皱着眉,就在那叁字呼之欲出时,白芷忽然打断道:“我有两件事,想告诉你。”

心中猛地一沉,柳青竹已然满头大汗,平复心情后,她抬眸看向白芷,道:“大人请说。”

“这第一件事,便是‘无忧草’并不能治疗疯病。”

话落,柳青竹霍然起身,怔怔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白芷抿了口茶,淡淡道:“忘忧草不过是引出心魔,将心结编织成美梦罢了,美梦之后,便是苦海无涯,不复醒,更有甚者,将会自戕而亡。”

柳青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知是痛心还是错愕,她不再与白芷纠缠,猛地将门推开,瞧见小花痛苦地蜷缩在角落,浑身被冷汗浸透,湿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柳青竹大步走过去,便听见她口中一直重复:“好多人,我看见好多人,他们逼我指认的......”

柳青竹本想抱她出去,听见她这么说,动作一顿,低声问道:“指认什么?”

小小花的身子猛地一弹,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滚动。她倏然睁开涣散的双眼,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柳青竹腰间那柄雁翎刀,刹那间,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涕泪横流,“就是这把刀,就是它让我指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觉着愈发扑朔迷离,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它让你指认谁?”

小花目光呆滞,喉间发出嗬嗬的痉挛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他们让我、让我指认宫家,指认宫、宫回春......”

柳青竹心一沉,未及追问,小花便开始强扯自己的头发,神情痛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好多人,有好多人,我、我喘不过气来......”

“他们是谁?”柳青竹压住她的肩膀,双眸冷冽。

“有好多人、好多人,我记不清了......”小花抱头痛哭,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

“你告诉我,都有谁?”柳青竹将她揽进怀里,神情冷漠,“有叶家吗?”

“......有!”小花用力抱住她,指尖在后背划出血痕。

“有萧家吗?”

“也有!”

柳青竹声音放得更缓,循环渐进地诱导她,“你慢慢想,还有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还有......”小花忽然头痛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墙壁。

小花软软地滑倒在地,额角赫然凹陷下去一块,她眼神涣散,鲜血自口鼻、双耳缓缓渗出,她嘴唇翕动:“还有,官家......”

柳青竹怜悯地看着她,用衣袖抹去她七窍蜿蜒而下的浓稠血,柔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白芷姗姗来迟地迈入房中,见到屋内惨状,双眼微眯,道:“你比我想得要无情。”

柳青竹缓缓回过头来,笑得凄艳,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眼角,“大人,若我像我这样背负血海深仇,夜夜辗转反侧,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柳青竹回过头来,为小花阖上眼皮,冷声道:“复仇就像抽筋扒骨,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

白芷沉吟片刻,叹息道:“仇恨蒙心,不是好事。”

柳青竹默默起身,用绢布擦拭手上鲜血,道:“不必劝我,我宁愿自己一辈子不清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既然如此,那第二件事,我晚些再告诉你。”白芷道完,正想转身离去,忽然肩上落了一只沉沉的手,她一时没动,偏眸看去,碰上婉玉冷若冰霜的脸。

柳青竹转过身来,将沾满血迹的绢布随手一扔,步履缓缓地朝她走来,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红唇轻启:“不急,我也想给大人讲个故事,不妨先听听我如何讲吧。”

这一墙之隔,门内血气冲天,门外秋风凛凛,柳青竹浑身血腥地走出来,映得她一身寒冰难化。婉玉抽了两张凳子,压着白芷的肩坐下,柳青竹为她上好茶,幽幽道:“有一位生长在草原上的公主,因母国战败远嫁中原,奈何骨子里燃烧着野性,不堪重负这宫规森严、高墙蔽天,想要假死脱身,可惜母国新皇登基,国玺下落不明,朝野上下对她这个在敌国诞下子嗣的公主满怀猜忌,她便想用自己骨肉的性命,以表露对母国的忠心,可是她又无法完全狠下心来,便想了一个迂回折中的法子......”

“于是,便有了姬秋雨胸前的那道十字疤。”柳青竹身子微倾,皮笑肉不笑地将茶盏推向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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