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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有雾(1 / 1)

(' 安乐轻轻合上门,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好,没有下雪。 深夜,又是寒冬,街上零星一两个人,全世界好似只剩她一个。 她系紧了颈间围巾,往手里轻哈一口气,踏步往前走。 熟悉的,回家的路。 不知还该不该称那个地方为家,毕竟自高二转学来到这座大城市后,陪父母一起度过了多年清闲时光,对门的张姨脾气古怪但时常给邻里送乡下的新鲜菜,楼上的许奶奶一把年纪了抖得一手好空竹,不知道一楼的那个熊孩子在这些天里还有没有被他妈数落得大哭大闹…… 她想着想着,脚下一颗石子一绊,险些扑倒在这人行道上,不过周遭没有一个人,摔了也不难堪。 这寂寥又难熬的夜啊。 她背着在亲戚家熟睡的父母溜出来,脚下匆匆,那日安乐爸催她快出门的时候也是,走得太急,来不及拿锁在房间抽屉里的一件东西,待她想再回去拿时,安乐妈死死拉住她,说不就是一件小玩意儿,放那里又不会丢,不能回去啊,回去会被那天那些恶狠狠拿棍子的叔叔抓走啊。 安乐明白那个家不能回,但明天,明天一早,她就要和爸妈离开这座城市,前往北方另寻落脚处。机票早就买好了,她那时问爸爸什么时候再回来,安乐爸说,估计不再回来了。 她是想留下的,这座城市,有不夜的河滩,吟唱的旅人,醇香的摩卡,和她。 但如今的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家里已经一塌糊涂,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所以至少,至少在走前把那个取来吧,曾在地球的另一端和她一起编了一整晚,她教她编的,她编完送给了她,说一辈子带着。 安乐想着,这次拿了它,就走,纵使有再多念想,也不能回来。 她已经走到了那栋平房楼下,抬眼望了望与夜空融为一体的楼面,邻里早就入了梦乡,她猫着步子进了楼道,摸着黑,不见五指,也不敢触摸楼道灯开关,她揣紧了兜里的钥匙,像个贼一样在黑暗里摸索前进。 二楼……三楼……四楼……到了。 她扶着栏桿,平稳着气息,此时的双眼已习惯了夜。 她定睛看着前方,那里,有一团什么东西,就在门口,看轮廓,好像是……人。 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看不清脸。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又看得仔细了一些,披头散发的,该不会,是上门讨债的鬼? 安乐此时一脸平静,看着门口那个鬼,一动不动,她倒是不怕这些玄乎的玩意儿,如果真是鬼,她更不怕了,这比那天那些砸门的神经病正常太多了。 乌云散去,月光浓郁了些。 突然,她全身猛地一颤,这回她看清了。 那不是鬼,那只手腕上露出的珠串闪着晶莹的光。 她两步跨过去,低下身,伸出手,又止住。 也许是她急促的气息惊扰了梦,那人缓缓抬起头,迷糊着。 ', '')(' 月光更加浓郁了。 还是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瞳,从睡莲池里刚捞起,波光粼粼。 那双眸子好似也认出了她,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待到回神时,坐在地上的人早已一把将楞住的她搂过去,紧紧栓在双臂里。 秦予晴忍不住了,她算不清在这里等了多久,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她只感觉到,安乐就在她面前,在她怀里,她再也不让她走了。 “你这个,笨蛋!”,她咬牙切齿,颤抖着声,“为什么不和我说。” 安乐沈默着,嘴里含着咸涩的味道,回之以更紧的相拥。 她们进了门,秦予晴问安乐为什么还回来,安乐老实回道,是回来取东西的,秦予晴问是什么,安乐看着她,腼腆地笑笑,秦予晴急了,又问到底是什么,安乐靠过去,在唇要触上的前一秒,柔声说,已经拿到了。 那一晚,漆黑的屋子里,秦予晴第一次来到安乐的家,她很开心地绕着转了好几圈,就差情不自禁开灯,不过也没事,早就断水断电了,她把安乐扑倒在她家客厅的皮沙发上,假装凶恶地揪着她的衣领,质问她这个又声张那个,那么多天,她早就急不可耐,也不用什么前戏了,长久的等待,无数的想象,早已侵蚀得她遍体干涸。 也许是乌云又来了,羞怯地遮盖了月,任凭那屋里沙发上的人怎样纠缠,也不让月光洒漏出来。不过在安乐眼里,一切倒是灯火通明,光芒万丈。 天未明的时候,她俩还未合眼,安乐就拉着秦予晴匆匆出了门,秦予晴喊困,放肆了一宿,能不困吗,于是她俩又钻进附近一家快捷酒店,秦予晴居然又说还想要,安乐顶不住了,她好不容易哄她睡着,然后给妈妈留了短信,很长的一条短信,到了早晨,果然,还是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安乐妈,口吻里都是担忧,秦予晴原本熟睡着,即使安乐再小声,还是隔着被子都听到了安乐和她妈的对话,她估计是起床气还是怎么的,一把夺过安乐的手机,拖着绵绵的声音就朝手机里说,“阿姨你放心吧!我在这里照顾她,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安乐妈奇怪了,这人谁啊,但听语气,又觉得坚定得很,安乐忙夺过手机,解释了一通,电话那头这才渐渐舒缓。待到挂了电话后,安乐拨了拨枕头上散乱的头发,扭头往旁边一瞥,那人蒙着被子,不知何时又睡去了。 秦予晴拉着安乐,住进了她家里,就睡她房间。 一栋欧式覆古风格的别墅,安乐不见怪,穿过走廊上楼,一推门进去,安乐倒是差点噗嗤笑出来,老大一张公主床,满房间的装饰墻纸还尽是公主粉,她这下是成了大公举的驸马吗?大公举没察觉到安乐的表情,进门后问安乐想吃什么,好让管家去安排,随后又出去了。安乐解开了脑后的束发绳,仰躺在她的床上,天花板也是粉嫩嫩的,枕被间隐约飘来柚子似的香甜芬芳,是她的味道。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来她家,秦予晴不常跟她提起家里的事,安乐也没多问,毕竟,秦予晴不怎么说的东西,就是不想说。刚在走廊上,遇到一个看起来年龄三十开外的女人很客气地和她们打招呼,秦予晴看也没看她一眼,牵着安乐的手就往自己房间那边走,安乐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猜到了那人是谁。有一回秦予晴和她说起过一点家事,也就这有那一回了,她喝醉了后靠在床头冲着她说胡话,东扯西扯,说到了她爸,说到了她妈的早逝,以及现在那个年轻得别人都以为是她姐的后妈,说了没几句又跳到了其他话题,那时安乐轻拍着她后背,端着个脸盆,生怕她说着说着一个控制不住就吐出来。 她是喜欢她的,但喜欢不意味着一定了解,秦予晴心底的东西,她触不到,更看不清。 人们往往可以很轻松地和另一人交朋友,甚至恋爱,但深入彼此后,又会发觉,你永远不可能彻底知悉一个人,因为,人是多么有潜在可能性的生物啊。于是,我们在彼此的试探里,不断了解对方,又洞悉自身,包容着那种隐藏的不确定,相扶着一起往前走。安乐不愿多问,她当初从她的一颦一笑里喜欢上她,如今也需由她的一举一动渐入了解。若她也不愿多说,她愿意等,或索性不去知道。 安乐在秦予晴家里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又搬出来了。秦予晴以为是自己招待得不够好,或是家里气氛太僵,安乐笑道不是,坦白只是为了能离新入职的外企更近,才在公司边上租了房,如果秦予晴想要,可以常来。秦予晴当然天天跑来,有时干脆一赖在那里就是好几天,她觉得这个小小的出租房真是比她家那阴森的中欧式宅子好太多了,安乐下了班回来烧菜,满满一屋子菜香味和她身上的梨花清香混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特别是屋里那张单人床,怎么可以有如此让幸福感爆棚的床呢,每晚嘎吱嘎吱的响声,如银铃悦耳。 秦予晴倚靠在床头,看着安乐坐在书桌前敲打着键盘,臺灯昏黄,渲染着那人聚精会神的表情,一如初时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偷看她的模样,她喜欢这样认真的她,喜欢这样认真的她偶尔会转头冲她温婉一笑,滴水一般的情绪,越聚越汹涌,她忍不住了,问她,什么时候忙好? 她答,回完这封邮件就好。一连很多天,安乐都如此,至深夜还在案前忙着事,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一下变得这么忙,秦予晴是不问的,她不如安乐的沈稳不开口,她是根本没有问的念头,她只关心她何时尽快忙完,早点过来睡觉。 假使秦予晴激发了一点好奇的潜能性,问她,安乐这时却是不会说的,她在忙的事情,跟她爸的债务链有关,而这事仅有很少内部人才能知道。安乐爸欠了人钱,还不了,是因为把钱都借给了那一回让他发了点小财的同公司拜把子兄弟,本想跟着一起分红,结果那人投资的项目亏了大发,钱全牢在了里面,退也不是,出也不是,不光他们,管理投资项目的人也把钱投在了别的地方,这倒好吧,我借钱给你,你投给他,他又投给下一人,而下一个人又有别的资金投放处,这环环下去,我跟谁要去?安乐爸跟谁要去?安乐爸认栽,选择逃去北方,但安乐却有一肚子追究的劲头,她找了多家律师,求了不少同学的情面,总算找着个能接她家案子的调查人,这人是听闻后自己找到安乐主动协助调查的,叫赵先生,称不为钱,并直言安乐,她爸卷入的,是一个巨大的金融集资案,受害者达千人有余,涉案金额上亿,如果能找到资金链源头,无疑将为他这个入了律师界很久但还没有名气的小卒赚足名声。利益都是双向的,也是信任的根本,赵先生要名,安乐要家庭安定,于是,他们达成了共识,此外由于涉及对象都是金融界有脸面的人物,调查只在暗中进行。 安乐并不想跟秦予晴透露一点关于她要打官司的事情,论她的性子,岂不是动用八班人脉都要把害安乐一家的那些人通通揪出来?秦予晴有跟安乐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要不你爸那钱我帮你还了,你也不用打借条,这辈子慢慢还。安乐哪肯,关于钱这东西,还是上百万的金额,哪是秦予晴说肯借就借的,当然她相信如果她开口,秦予晴肯定会帮她,但这钱也是秦予晴她爸的,说易懂些,这是未来老丈人的钱啊,现在就借那么多来,这以后还怎么过门?怎么寻求在家境差异、性别取向沟壑里的认同感? 况且借钱还钱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条债务链子上还牵着许多许多支离破碎的家庭,安乐只能靠和赵先生的调查,联合了多位受害者,共同向着根源的链头寻觅去。等到那时,安乐就能自信多一些地和秦予晴的家人见面了,能往幸福的地方前进哪怕一小步,她就尽最大的努力迈开步子踏上前,待到越来越近时,她与她共同的未来也便触手可得了。 没错的,安乐要的是家庭安定,她愿意走风险,而她的家庭里,不光有安乐妈、安乐爸,还有秦予晴。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话跟我说就撩我咩。ov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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