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芳草易见,知音难寻,一曲终了,谁人明? 短笛还横在花宴唇前,乐音还在连绵飘出,花宴那一向清澈的双眸中已蒙上了一层薄雾。她不奢求这曲中情怀谁能明白,此间心境除了她自己外,还有谁人能真的感同身受? 水落炎一瞬不瞬的看着花宴,心中的酸楚心痛逐渐强烈,她似是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静静的走向花宴,来到花宴身后将她疼惜般拥到怀里,头亦轻轻的歪靠在花宴的头上,极尽温柔。 乐音随着水落炎的动作戛然而止,花宴呼吸一窒,怔了一瞬才缓缓拿开唇边的短笛,她感受到水落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泪水瞬间从她眼眶滑落,在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那无数个难熬的夜里,她都会吹奏竹笛,她会故意吹得不成曲调,等着水落炎来按住她的手,给她讲解叫她重来,她也会吹得极其认真,幻想着水落炎就在她旁边静静的听着,待她吹奏完一曲时水落炎便会过来将她拥到怀中称讚……她脑中幻想的场景只是她们昔日生活的点滴,可待这点滴再次呈现,竟是等了如此长久之后的今夜此时。 再次深情相拥,纵有千般情绪,却又无从叙说,两个身体只静静的贴在一起便似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水落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此时只想紧紧的将花宴拥在怀中,好好疼爱,不让她离开。 花宴缓缓抬手覆上水落炎环在她腰间的手,本该悸动的心此刻却异常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去想水落炎是否从曲子中听出了什么,只安心的享受着水落炎怀抱的温暖,感受着水落炎那有节奏的心跳,这一刻似梦似幻却是真。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却还仿如雕像般静静依偎在一起,俨然不知夜已深了。 夜色中,东苑房顶上那双犀利的鹰眼机警的转动着眼珠,自从霓剎到了东苑,它便一直守在那处。少顷间,那鹰头突然偏了偏,随即长翅瞬间扑展开来,受惊般腾空而起,伴着一声鸣叫打破了这夜的寂静。 花宴被这声鹰鸣惊了一跳,下意识的扣紧了水落炎的手,随即转过身,但还不待她开口,水落炎便先她言道:“没事的,晚了你先去歇息,我去看看就回。”她没有瞥一眼东苑方向,只一心与花宴说道。 花宴思忖着点了点头,心中尚有担忧,却只道:“小心些。”她知道那鹰可不会随便随便就鸣叫,定是发现了什么。 “嗯。”水落炎浅笑应着,随之扭头看了一眼候在入口处的玉央,转而对花宴道:“今晚风大,下楼去睡可好?” “好。”花宴未假思索立马应道,玉央还候着此处并未下去歇息,她便能猜想到水落炎的心思,自然不会让她担心。 听花宴应了,水落炎立马向玉央吩咐道:“玉央,送小姐下楼歇息。” “是,公主。”玉央随即移步上前迎花宴。 水落炎目送着花宴跟着玉央一道下楼去后才转身走到阁栏边朝东苑方位看了看,继而跃身而起。 那鹰还在东苑上空盘旋着,本未入眠的霓剎在听到房顶上有异动时便翻身下床了,她熟知鹰的脾性,深夜啼鸣定是有异常的,遂迅速穿戴好,想要出去一探究竟。但当她打开门时,却见长依候在门外,恭敬的让她回屋歇息。 霓剎还未应上长依一句话,视线便被长依身后的身影拉了去,脸色随之大变,怔怔的唤了一声:“母皇……” 长依闻言心中一惊,立马转身,果然见焰族女皇不动声色的站在前方,一脸严肃,目光幽暗的看着她们。见状,长依立马移动脚步护在霓剎身前。 女皇不以为然的瞥了长依一眼,随之看向霓剎道:“跟母皇回去。”语气不温不火的,却有种不容拒绝的霸气。 霓剎似有被吓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女皇见状微蹙了下眉,不想再多言,只欲上前拿了霓剎尽快离开,遂抬步向霓剎走去。她并不想闹出大动静来,所以才会悄声来到浴和宫,若不是惊动了那只鹰,她还得费心找找霓剎的歇身之处。 此时那鹰已经稳稳着地,正註视着它主子的一举一动,似在谨慎待命。 “请女皇留步!”长依幻出灵剑直指女皇。 女皇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她每向前一步,霓剎便更紧张一分,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显然很是无措,只无助的喃道:“母皇,母皇……” “女皇陛下驾临浴和宫怎地也不通传一声,浴和失礼怠慢了女皇,怎么是好。” ', '')(' 水落炎淡然的声音幽幽传来,使得女皇脚下一滞。长依闻言立马抬眸望去,只见她家公主泰然的站在柳树枝头,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甚是潇洒飘逸,长依心下顿时舒了一口气,收起灵剑恭敬行礼道:“公主贵安。” 女皇随之停步转身,微扬了下巴看向水落炎,面色自若,道:“本皇深夜到访已是打扰,又岂能再去通传扰了公主的良宵美梦。” 水落炎居高临下的看着女皇,似乎并没有下来的打算,只道:“女皇赏脸驾临,无论何时,浴和都当好生款待,岂有打扰之说,女皇陛下言重了。” 此时炘儿许是听到外面的声响,从旁屋悄然走出,快步来到霓剎身边,无不担忧的轻唤了声,“殿下。”霓剎向炘儿轻摇了下头,示意无碍。 女皇扬了唇角浅浅一笑,道:“公主客气,本皇此次到浴和宫中打扰只想带走逆女霓剎,除此家事之外绝无他意,还望浴和公主袖手待之。” “女皇的家事浴和自然不敢插手,但这浴和宫的事,浴和作为一宫之主便不得不管了。”水落炎如是应道。 闻言,女皇的眉眼均微敛了些,表面看似平静如常,心下却生出好些怒气,毕竟还没有谁能如此放肆的逆她之意,女皇心有怒气却不好发作,遂只侧过身看向霓剎,道:“霓儿,跟母皇走。”语气比起之前放软了些,但那看着霓剎的眼神却让人寒颤。 “不,母皇……”霓剎有些胆怯的应道,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却又突然双膝跪地,道:“母皇,你放过霓儿吧。”炘儿见状亦立马在霓剎身边跪下。 “难道你想要步你九皇姐的后尘吗!”女皇瞬间怒了。 “九皇姐……”霓剎垂眸低喃一声。 “你九皇姐为了你已经丧了性命,你却还要继续忤逆!”女皇怒道,缓缓移步上前。 闻言,水落炎心下一惊,秀眉不自觉的敛了起来,脑中顿时浮现出九皇女那纯良的面容,怎会想到九皇女竟为救霓剎丧了性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得去手,女皇果然是不同寻常的! 霓剎垂着眼眸默不做声,头亦压得低低的,她一直想着母皇疼爱九皇姐,定是会饶恕九皇姐的,可母皇现在却亲口告诉她九皇姐为了她已经丧了性命……泪滴从霓剎眼眶滑落,滴落在地破碎开来,心亦如这泪滴破碎般疼痛起来。 长依看着步步靠近的女皇,不知是阻是放,心下拿不定主意,遂请示般看了一眼仍稳稳立在柳树枝头的水落炎,水落炎此时却只冷眼看着,好似并不准备插手,长依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炘儿却是稳不住了,她跪着向前移动着,挡在了霓剎前面,央求道:“陛下,求你饶了瑾王殿下吧,一切都是炘儿的错,求陛下责罚炘儿饶恕殿下。” 听罢炘儿之言,女皇不言不语,只扬手给了炘儿一个耳光,显然更怒了,炘儿被这记隔空的耳光扇倒在地,嘴角立马溢出鲜血。 霓剎被惊得全身一颤,瞬间回神般抬眸看向正挣扎着起身的炘儿,默了少顷,才抬头看向女皇,无不心伤道:“母皇……你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女皇冷哼着,停下脚步,道:“你们如此忤逆母皇,又可知母皇有多伤心痛心!” 霓剎木然的沈默着,已挣扎起身的炘儿却突然扑向女皇,大喊道:“殿下快走!”连九皇女都已丧了性命,殿下若被女皇带回去定也不会好过的,她想着就是舍了性命也定要助殿下逃走。 “放肆!”女皇怒道,显然是没想到炘儿会如此大胆,但一个炘儿还不足以让她乱了分寸,她一手掐住炘儿的后颈,向前微送了一下又快速向后拉开,只这一个动作,炘儿的双手便不自觉的松开了,女皇随之敛眉一抛,将炘儿整个扔了出去。 一旁的长依惊大了双眼,脑中想要去护住炘儿,脚下却已忘了动弹。就在炘儿快要坠地之时,跃身而下的水落炎将她稳稳的接住了,还随手在炘儿颈部抚弄了两下。 见状,霓剎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了些,长依亦在瞬间松了一口气,随之快步过去,从水落炎手上接过炘儿。 水落炎不疾不徐的向女皇走去,边道:“女皇陛下何必为一个侍婢动如此大怒,可要爱惜好身子。” 女皇冷着脸看向水落炎,道:“浴和公主,这是本皇的家事。” “家事?”水落炎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道:“既是家事,还请女皇陛下回家去办,这里,是浴和宫!”说着便走近霓剎,一手将还跪在地上的霓剎拎了起来,继续道:“霓剎,现在是浴和宫的客人,我可不管她与你是何关系,只要她不愿离开,就没人能带她出浴和宫。” 女皇的胸口轻微的起伏着,她直直的看着水落炎,静默少时,道:“若本皇今日非要带走她不可呢!” “那浴和就只有尽全力、偏让你带不走她。”水落炎面色淡然,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