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茉莉花的味道,浓郁到有些刺鼻,是江晓碧最喜欢的衣物柔软JiNg香气。
龚曜栩懵懵懂懂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客房摆设,鼻尖萦绕曾经天天嗅闻的的香味,不由怔愣。
这是在做梦吗?
他缓缓坐起,视线从身下的床,飘向落了灰的书桌,良久,终於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发完酒疯後,被陈昀捡回家,塞进高中借住的卧室了。
和他居住时的一尘不染不同,这间屋子似乎鲜少有人进入,除了床铺与地板还保持基本的整洁,其余部分,不管是柜子又或是窗帘,都蒙了尘,在光Y的痕迹下显得灰败。
龚曜栩扶着额头,才刚回忆睡前发生的事,就被自己抱着陈昀痛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黑历史画面袭击,差点提不起勇气走出房门。
「不管怎样,麻烦别人,总要去道谢,不要太紧张,要自然一点……」
嘴里叨叨,龚曜栩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按照记忆,从柜子深处翻出桌上镜,笨手笨脚整理造型,半晌才磨磨蹭蹭走出去。
一离开房门的庇护,他刚建好的自信心就垮了,根本不敢看外面,索X盯着天花板假装伸懒腰,故作淡定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语落,毫无回应,四周安静得过分,龚曜栩的心像是架在炉子上烤,焦虑不安,最後还是扛不住,垂下眼面对现实……面对除了他,空无一人的客厅。
「没人在家吗?」龚曜栩觉得自己很矛盾,怕见到陈昀,又忍不住在屋内寻找,直到确认人真的不在家,才吐出长长一口气。
是放松,也是失落。枉费他紧张兮兮,结果陈昀老早出门去了,他算是白白煎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趁着找人,龚曜栩顺势重新看了一回这间屋子──这间多年过去,经历物是人非,也没有太大改变的屋子。
从柜子放摆放的相片,到墙角的永生花盆栽。尤其是厨房,用具摆放的位置,还是按照江晓碧顺手的方式,什麽东西都配合老太太的身高,摆得低低的,人高马大的陈昀必须要弯下腰,才能看清楚柜子深处有什麽。
不方便是肯定的,但陈昀完全没更动,只是将老太太生活的痕迹延续下来,一直保留在自己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龚曜栩目光落到电视柜边上,江晓碧挽着陈昀笑得开怀的照片,顿时喉头酸涩,难以计量的无力几乎淹没了他。
恍恍惚惚,他踱步至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如高中那般,瘫坐在地,缩在墙角凝视着穿过玻璃,变得模糊的yAn光。
那照片,他看一眼就觉得心痛,这些年陈昀住在这里,这个处处是温情,又处处是无常的屋子,会是怎样的心情?
天天触景伤情,那个受伤也不习惯求救的人,一定很痛吧?
不过是稍微想像,龚曜栩就已经心中钝痛,喘不上气。缓了许久,他翻出手机,想点开陈昀的歌平复心情,却被突然其来的电话打断,一个看来有些眼熟的电号号码不停闪烁,让他犹豫片刻,决定接起电话。
「喂,您好……」
「龚曜栩你这王八蛋──」
龚曜栩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话筒就冲出汪兆邦和曾祯的怒吼,震得他耳朵疼,默默将手机放远。
「出国换电话号码都不说,朋友一场,Ga0失联也太不够意思吧?」汪兆邦似是积怨已久,抱怨的话一串又一串,全让龚曜栩无法反驳,只能安静地听完吐槽,小心地问:「你们怎麽知道我这支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龚曜栩原先的电话号码,一开始出国没变,是某天龚父发现汪兆邦传讯息给他,担心他又跟高中同学搭上线,才被强制换掉,连带注销了相关社交帐号。
龚父的动作来得又快又急,一点预警都没有,杀得龚曜栩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就跟高中的同学们断了联络方式。
长大後,龚曜栩脱离了龚父控制,多得是方法找到老同学们,但也因为当年的断崖式失踪,加上陈昀的存在,没了主动联系的勇气。
这趟回国,他本想待见过陈昀,再尝试慢慢和老同学们搭上线。没料到,老同学们居然会在他没正式露脸的情况下,找到他的电话兴师问罪。
「你还说,要不是薇姊跟我说你回来,还跟陈哥见面了,你还要躲多久?」
龚曜栩一愣,「薇姊?」
「你不认识薇姊?你们昨天应该见过面才对。」汪兆邦气呼呼地说:「薇姊就是陈哥的经纪人呀。」
原来,林薇昨晚回家,越想越不对劲,加上龚这个姓不算普遍,难免让她想到不久前,汪兆邦才提起过,那个传说中能制止陈昀乱来的龚哥。
她向来是行动派,心头有了猜测,立刻从电脑里满山满谷的档案中,挖出当年陈昀等人拍摄的微电影,顺带询问汪兆邦,龚曜栩有什麽特徵,双重确认了他的身分。
听着曾祯与汪兆邦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补充细节的声音,龚曜栩头一回感谢起老同学的话唠,替他补齐了陈昀出道的故事。
认真聆听好一会,他等到故事告一段落,忙问:「你们说的那个林薇……人好吗?」
这问题,瞬间激起汪兆邦心中另一份怨念,当即恢复成高中向老好人龚哥求安慰的模式,大肆吐起苦水,「薇姊这人好归好,就是太强势了,还是个工作狂,我老是被她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薇身为汪兆邦导演老师的nV儿,和他接触不少,真要算起来,两人一个礼拜见面的次数,兴许不输给陈昀这位旗下艺人。
有监於林薇剽悍的工作魔人属X,汪兆邦这散漫惯的,没少被训话,被b着加班协助老师拍摄。到最後,他对林薇的态度,b对自家老师还要恭敬,就怕大小姐又挑他毛病,不得安宁。
难得有人能听他抱怨,汪兆邦越说越上头,差点在电话那头哭出来。殊不知,倾诉对象对他的苦难一点不在意,听过即忘,脑子全在想着一个问题:「这麽强势的人,会不会让陈昀受到委屈?」
龚曜栩想着,也这麽问了出来,汪兆邦闻言,登时没了诉苦的心思,转而叹了口大气。
「我倒是希望,薇姊真能让陈哥委屈一下。」他说,语气无奈,内里是对朋友的满满担忧,「龚哥你也知道陈哥的脾气,别人凶,他只会更倔强,根本劝不动。」
曾祯也是对陈昀没有办法的一员,见汪兆邦说了老半天,没能说到重点,便在一旁列举了不少他将自己当成超人,胡Ga0瞎Ga0没人能制止的事蹟。
「我说的只是冰山一角,龚哥你要是有空,就去看陈哥的IG,看他的生活作息,根本是乱来。」说到最後,她幽幽地说了句:「唉,要是龚哥你在就好了,每次陈哥不爽,你都能劝下来。」
「……嗯。」
龚曜栩靠在窗边,眼帘半垂,又和两人聊了几句,约好吃饭的时间,才挂断电话,头脑空白,无法思考。
不自觉蜷起指尖,他的指腹碰上手机,意外碰开通话画面解除後,重新回到萤幕中央的歌曲拨放键,陈昀的歌声立时流淌而出。
──「我想背叛时光,在前行的世界抓住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叹息太沉重,会令人坐立难安」
「但这麽说的你,为何泪流满面」
龚曜栩回国前,透过公司送上的资料,浅浅了解过陈昀当歌手後做过什麽,好方便他们宣传。其中一样,便是勤劳更新,被他当成日记的社群。
但知道归知道,他一直没有点开的勇气。
人就是那麽矛盾,龚曜栩盼着陈昀好,有人能看清他冷淡下的赤诚,回报他同样的温柔;又盼着陈昀身边依然空无一人,没人能代替自己,拥抱那份独一无二的心动。
「真是烂人。」龚曜栩不由苦笑,带着嘲意的笑声,满是对自己胆怯与自私的厌恶。
犹如畏寒的小动物,他无意识往前蹭了蹭,将自己从Y影下挪出,整个人浸入yAn光,才颤着手,打开陈昀的社群。
和本人X格没差太多,陈昀的社群就像上班打卡,一天一则,除了宣传,几乎全是风景照配上寥寥文字,风格简单冷淡,只有在回覆粉丝留言,才能看得出他的情绪。
不是宣传就是风景照,龚曜栩沿着这些照片,细数陈昀这些年单调到枯燥,奋力往前不肯停歇的日子。
一张又一张,龚曜栩从如今回到去年秋天,在发现里头加杂着一张纸条照片时,猛地愣住,而後疯癫似的,指尖不停滑动,寻找着每一年相同日期,陈昀所发的照片。
──11月21号,无一例外,都是落地窗配上一张字迹撩乱小纸条的相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些象徵着前进的贴文中,只有每年的这一天,时间像是冻结了,有着相同的纸条,文案写着让粉丝m0不着头绪的祝福二字,不做解释。
龚曜栩不敢置信,笨手笨脚地从贴身口袋翻出那张从江晓碧手上拿到,多年来小心藏在身边的许愿签,上面字迹竟然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无法思考,龚曜栩慌乱地翻找贴文,每年江晓碧的忌日,陈昀都会发一张外婆留给他的各种许愿签,下面会留言翻译,和粉丝分享他的外婆有多好。
龚曜栩无法辨识江晓碧的字,但要b对相同笔迹与翻译还没问题,就这麽一个字一个字寻找,最後真让他解开了许久以来的困惑。
──你拥有的Ai该是自由的,能让你安稳落地,也能让你飞往梦想。
当年的江晓碧,将这麽一句话,送给了迷惘的他。
掌心冒起了汗,龚曜栩霍地站起身,剧烈的心跳撞着x口,和陈昀的歌声一起搅乱他的思绪,什麽都乱糟糟的。
「你不该将自己锁在渺小的眼泪,那不过是你人生途经的转弯」
「去吧,去吧,敬你仍未熄灭的疯癫」
在歌声落下最後一拍前,龚曜栩掐断了音乐,紧紧抓着手机与纸条,跑出了那间屋子,毫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