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好,转身擦着手问她:“想去敲钟吗?”
姜暮脸上浮起笑:“雾隐寺?现在还能去吗?”
靳朝往里走去:“有什么不可以的,晚上有灯,去的人多。”
有的玩姜暮又兴奋起来,围在靳朝身边乐个不停,还一直催促他快点,靳朝给闪电喂了点水,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了两下才起身穿上外套。
姜暮也低下头揉了揉闪电的大脑门对它说:“乖乖的哦。”
闪电“嗷呜”了一声,趴了下去。
然而他们刚出车行,正好碰见才从亲戚家回来的三赖,他一身浮夸的黑色貂皮大衣,戴了一个大红色的羊绒围巾,大概是剔了青皮后头顶冷,还顶着圆边的毛毡帽,猛然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时,姜暮眼睛都看直了,以为是许文强附体。
三赖见他们要出门非常热情地问他们去哪,当听说他们打算去雾隐寺敲钟时,死乞白赖要跟着,还主动当起了司机。
铜岗过年没什么地方能去,所以好多人吃完饭都会来雾隐寺,还没到地方车辆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三赖车上循环放着《新年颂》、《喜气洋洋》、《恭喜发财》这些歌,听得靳朝头疼,让他关了,三赖就是不肯,不肯就不肯吧,他还跟着唱了起来,姜暮坐在后面笑个不停,三赖唱到高潮部分一回头指着姜暮让她接,姜暮便也毫无障碍地接着他唱下去,两人这闹腾的样子让靳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倒是队排得不那么枯燥了。
好不容易将车子排进停车场,靳朝用手机买好了三张门票,没想到进门处还要排队,几条队伍长长的全是人,大家都是携家带口或者和朋友一起来的,好些同来的人会分散排队,哪个队伍快些就一窝蜂挤到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个子小,人多一挤她啥也看不见了,被周围的人推推搡搡的,靳朝将她让到了左侧,三赖也自觉往姜暮另一边一站,姜暮被他们护在中间,一直到进入闸口都没再被人挤过。
一进去就是个很开阔的步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造型的花灯,好多人围在那里拍照,但尽管人如此多,他们三个的回头率还是出奇得高。
三赖浮夸潇洒的打扮和靳朝干练俊冷的模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反差,再加上他们中间还有个娇艳动人的姑娘,这三人的颜值瞬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姜暮和靳朝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还在商量着是先转转还是先去敲钟,但三赖已经感觉无数道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对他们说:“就咱们三这优秀的长相,不组个组合都可惜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铜仁三不理,吊不吊?”
靳朝和姜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自觉地跟他拉开了一丢丢的距离,不太想承认跟他是一伙的。
而后三人打算先去烧香拜拜,结果领了香后,三赖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对着点香室里就喊道:“你们拿香都注意点,别烧着我的毛。”
一句话引得无数路人朝他望去,大概没见过有人穿着一身毛来烧香,不免觉得奇葩,纷纷绕着他走开,三赖还低头悄悄跟姜暮说:“你看,这样就没人跟我们挤了,他们都怕赔钱。”
姜暮也赶紧跟三赖拉开距离,把才点着的香换到另一只手:“我也怕赔钱。”
三赖扬了扬下巴:“哪能让你赔,让你哥赔。”
靳朝默默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姜暮学着三赖和靳朝围着香炉分别朝四个方向拜了拜,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靳朝拿着香眉峰紧锁,又看了看三赖,他闭着眼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赖嘀咕完后见姜暮在看他,还对她说:“你别光拜,你得祈福,把你的心愿念出来,求保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便也将香举到头顶,默默念了一堆,大概是她的心愿实在太多了,等她睁开眼时靳朝和三赖早已在边上等她好一会了,她回身把香插进香炉中。
然后他们走进了大殿,靳朝给了她一把硬币,让她自己去拜一拜,姜暮发现大殿里有很多神像,每个神像前都有跪拜的垫子,三赖一进去就直奔财神爷,那里排队跪拜的人也是最多的,拜完后大家都会往功德箱里扔硬币。
姜暮认识的神像不多,反正她把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拜了一遍,等靳朝和三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虔诚地跪拜在月老像前,淡淡的华光笼着她,她闭着眼,安静柔和的面庞挂着执着的神情,让人不禁敛住呼吸不忍打扰她。
待她睁开眼后将手中的一把零钱塞进了功德箱内,起身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三赖就在不远处的大殿后门瞧着她,见她终于拜好了,三赖忍不住笑道:“哟,跟月老星君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悄悄话啊?看不出来小暮暮还有心上人了?”
姜暮的脸“唰”得就红了,目光仓促地飘过靳朝脸上对上三赖揶揄的表情嗔怒道:“别乱说,哪有的事。”
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将眼神晃到了靳朝的脸上,他唇畔溢着不太明显的笑,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三赖一样,在笑她,只感觉整颗心脏在这个夜里也默默被点着了。
第44章44暮暮与朝朝
雾隐寺里两大地方人最多,敲钟和求塔牌,话说当地做生意的大老板年初一都要来这里求一尊塔牌供奉在塔楼里,能庇佑一年风调雨顺,塔牌的价格也从几百到几万不等,据说价格越高供奉的位置便越高,有钱人总是信这个。
所以靠近塔楼的地方人特别多,本来三人还走在一起的,硬生生被挤散了,姜暮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想着打电话给他们,可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她不再往前走去,在人流里不停张望,逐渐有些着急了。
直到肩上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从混乱的人流中扯了过去,她惊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靳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姜暮开了口,周围人太多了,靳朝没听见她说话。
于是她只有踮起脚尖对他喊道:“三赖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她又喊道:“那怎么办?去找他吗?”
靳朝指了指敲钟的地方,便带着她先去排队了,姜暮怕再和靳朝走散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低着头找到他的手,攥住他的指尖,这大概是姜暮活了十八年干得最大胆的事,在人潮攒动之间主动去握男人的手,要是换个人她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可这个人是靳朝,她多了那么点底气,虽然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靳朝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暮赶忙侧过头躲开视线去望塔楼的灯。
于是靳朝收回目光在前面开道,她紧紧攥着他的指尖跟着他,他体格高挑,视线能够越过绝大多数的人找到方向,也几乎没人能跟他挤,姜暮跟在他后面很有安全感,不用找路一个劲地走就行了。
到了敲钟的地方他们才发现人更多了,姜暮差点就被个老大哥挤到后面去,眼看她就要握不住靳朝了,他反手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姜暮赶忙借着他的力道硬是从老大哥身边挤到了前面紧紧贴着靳朝的背,深怕有人再试图从他们之间穿行。
靳朝回过身来把姜暮拉到了身前,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烫着她的皮肤,她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靳朝已经松开了她,查看排队的情况。
人很多,到处都是声音,可姜暮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方寸之地,她踮起脚尖问他:“你之前有来敲过钟吗?”
靳朝弯下腰迁就着她的身高告诉她:“没有。”
姜暮又要说话了,靳朝只能一直弯着腰,她凑到他耳边问他:“你住铜岗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
靳朝低下头:“你看这场面,来一次得掉层皮。”
姜暮眼角弯了起来贴上他的脸廓:“那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们就这样被淹没在人群中,渺小甚至微不足道,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一次次的耳鬓厮磨像情人的呢喃,虽然姜暮知道这只是为了听清对方说的话,可她的心脏还是会因为每一次的靠近怦怦直跳,禁忌的刺激感被热闹的氛围掩盖了,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身后的人猛地退了一步撞到了姜暮,她身子一倾柔软的唇瓣擦着靳朝的侧脸,清晰的触感和干净蛊惑的男性气息同时撞入姜暮脑中,她未经人事,没有和异性相处过,靳朝身上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危险却也迷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面红耳赤,像不知所措的小奶猫,缩到他身前突然就安静下来,靳朝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人群,抬起手护在她的后背将她半圈在自己面前。
姜暮想去看看靳朝的反应,她一点点,又一点点地抬起头,刘海拂过她的脸颊边,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花灯五彩的光掠过她的面庞,明艳娇俏。
靳朝垂眸迎上她,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其他什么异样,他总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让姜暮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可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漆黑的瞳仁总会有种摄人的魔力。
姜暮轻轻眨了下眼睫,融化在他的眸色中,像落入浩瀚的星辰和辽阔的大海,找不到出路,也似乎不太想去找出路,就这么沉沦下去。
靳朝扶在她背后的手细微摩挲了一下,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力把她推向他,亦或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这样靠在了他的胸前,看着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徘徊了几秒,某个瞬间,姜暮甚至觉得他们之间这朦胧的关系会被揭开,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低下头对她说:“你待会到台阶上等我,我去问问怎么付钱。”
姜暮垂下视线点了点头,她听从他的话爬到了台阶上,看见他去不远处的小窗口付了钱然后回到了她身边,他只买了一张票递给姜暮,姜暮问他:“你不敲吗?”
“不了,帮你拍照。”说完他便走到另一边的石柱旁等她。
姜暮把票递给工作人员,走到大钟旁,她抬眸看向靳朝,靳朝拿出手机对准她,她望着他的方向一共敲了三下,一下希望父母各自健康安乐,二下希望靳朝前路顺遂,三下希望他们朝朝暮暮。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雾隐寺出来的时候,他们并肩走着。
靳朝对她说:“三赖找不到我们应该会去停车场。”
姜暮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
一路上姜暮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影子,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往停车场的沙石地走去,没人再提起刚才人群中的小插曲。
然而三赖的车还没找到,却在停车场意外碰见另一波人,这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抽着烟,有的夹着包,有的挂着粗金链子,看打扮都不是安分的主。
靳朝很远就注意到那群人,他微蹙起眉拐了一个道刚准备带着姜暮从另一头走,奈何人群中已经有人瞧见了他,对着这里就喊了声:“有酒,去哪啊?怎么现在搞得这么生分,看到跟没看到似的,不过来给万老板拜个年吗?”
姜暮侧头瞧去,虽然那群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见了小青蛇,穿着高跟靴就站在一群男人堆中间。
靳朝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那边几人干脆晃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路,靳朝缓缓停下脚步,眉眼冷厉,声音沉着,没有丝毫温度:“好狗不挡道。”
几个年轻人一听这话来了火,立马就有人骂道:“你他妈不想从这里活着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双手抄在兜里,懒得跟他废话,抬脚从沙石地里挑了一块石头直接就朝说话的人踢了过去,那速度既快又准,石子打在那人的膝盖处,他猛地吃痛膝盖微弯差点条件反射跪下来,这一下更加来火,气势汹汹就要向着靳朝而来,然而这人肩膀上却压住一只手,紧接着这个小伙子让到了旁边,从他的身后又走来一波人。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事故精明的中年男人,这人个子不算高,但长相很富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小青蛇也跟了过来站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虽然长得不算像,但眉眼间的神韵依然能看出来是父女两。
万老板装模作样地训了身边人两句:“不懂规矩,有酒怎么说辈份也比你们大,怎么跟他说话的?”
那个小年轻明显不服气的样子,但也只能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小青蛇抱着胸看向靳朝,万老板抬起视线对靳朝道:“本来初四、初五想找个日子把原来的小老弟们一起喊回来聚聚,这不赶巧碰上了,最近怎么样啊?”
靳朝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地回道:“老样子。”
万老板朝靳朝走近了几步,他身边的左右手立马警惕地跟了上来,万老板对他们摆了摆手,那些人停住了脚步,他走到靳朝面前,站定,无声地打量了他一番,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身子现在越来越健壮了,想当年你刚到我那时还是个瘦小子。”
万老板看似寒暄,但话里话外暗示靳朝跟着他的时候势单力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飞了,只不过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怎么理解全看个人。
姜暮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万老板,顿时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尽管这人面相并不像是个坏人,但想到他曾经在靳朝身上做过的事,姜暮就总觉得他那温和的表情下是绵里藏针的笑意。
靳朝倒是没多大反应,依然平淡地回应道:“人哪有一成不变的,非亲非故的聚一聚就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不仅没有因为靳朝驳了他的面子而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多少让姜暮感觉有些发寒。
正说话间,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人也叼着烟走前了几步,这人叫贺彰,专门跟着万老板忙外面的事情,不在车行做事,但也是个老人了,他过来直接对着靳朝说道:“饭可以不吃,话要说清楚,听说你准备插手西口关的生意?胃口不小。”
靳朝缓缓将视线对上贺彰,波澜不惊道:“插不插手不是我说的算,更不是你说的算,各凭本事。”
贺彰冷哼了一声:“你是有本事,把小勇的车弄得半报废,踩了几个人的排名,这么短的时间让上面人注意到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万老板对着来吃下西口关的盘?我告诉你,别太天真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靳朝不再理他,直接转头看向万老板,垂眸呵笑,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光锋利刺骨:“就这么自信我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靳朝的目光直接射向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接收到靳朝的视线往后面晃了一下,靳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姜暮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但几乎可以判断,那个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的男人,应该就是万老板的侄子,万大勇。
万老板脸上重新挂上和颜悦色,对靳朝道:“前阵子下面几个小孩不懂事,跑到你那瞎闹的事我听说了,小青为了这事还跟我吵了几天,她到底还是向着你,你自己现在也是小老板了,所谓和气生财,出来做生意能双赢干吗要两亏呢?”
靳朝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怎么个双赢法?”
万老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她我都能舍得给你,我们还有必要说见外话吗?”
贺彰脸色一变,立马插道:“万老板,你……”
万胜邦挥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话,接着对靳朝道:“既然你不愿意去我那吃顿便饭,那么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话给你撂这,车行的生意你带走也就带走了,但是你要想打盟里的主意,我奉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当然,年轻人有点野心我挺欣赏,不过有野心的年轻人在我这只能分为两种,自己人和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垂着眸淡淡道:“自己人怎样?外人又怎样?”
万胜邦笑着说:“我对女儿有多好,对女婿就会一视同仁。”
姜暮愣了下,转头去看万青,靳朝侧眸扫了姜暮一眼,听见万胜邦继而说道:“反之,要是外人,我下面这些小年轻都是不要命的,他们待会愿不愿意放你走,我也管不了。”
万胜邦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帮小伙子齐齐围了上来,万青落后万胜邦一步,对着靳朝无声地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硬来。
就连一旁的姜暮都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她紧张地猛吞咽了一下。
万老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万青虽然性格豪放,但的确是个人间尤物,如果放下个人追求选择和万青在一起,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共同搞事业。
如果说靳朝身上背负着一笔巨额的债务,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便是一条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捷径。
无论是答应万老板提出的条件,还是权宜之计先稳住对面的人得以脱身,靳朝这个头似乎都必须得点。
姜暮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口窝一阵阵发紧,她低下头,眸中的神色不停跳跃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无力感深深包围住。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牵住了她,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侧脸依然沉着冷峻,可姜暮心里那慌乱的无力感却突然着了地,有了根,眼里不安的光瞬间就稳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此时大家都将视线落在姜暮身上。
万青从来没有被人当场给过这么大的难堪,她直接转身开车走了,万老板一直以为靳朝和万青认识这么久有情份在,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见女儿受了气,万老板脸上的笑意全无。
姜暮感觉到情况不妙,下意识往靳朝身边靠,数着对面的人数,又默默观察着地形,想着万一干起架来,是往左边跑?还是往右边跑?距离景区门口的保安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能不能在两分钟内叫到人?
双方一触即发,却在这个档口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喝道:“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闻声瞧去,一个穿着贵气貂皮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水泥桩子上,大概由于高处的风比较大,他那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随风飘荡,活像一个戴着红领巾的正义小学鸡。
第45章45暮暮与朝朝
三赖到车子边绕了一圈都没找到靳朝和姜暮,本想到爬到水泥桩子上登高望远寻一寻他们在哪,结果就给他看见这不能忍的一幕。
万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这位打扮奇特的年轻人,要不是他脚下是一个光秃秃的大水泥桩子,就他这浮夸的打扮还真以为是要出演啥子舞台剧之类的,不然正常人好好穿成这样还爬到那上面去干吗?
但是不多一会儿,万老板就认出了这位年轻人,呵笑道:“原来是老赖的儿子啊,我年前和你爸才在一起喝的酒,最近很少看到你回去嘛?”
三赖听到他爸就生气,把围巾往身后潇洒一甩,对着万老板就道:“下次再和我爸喝酒麻烦转告让他,让他还钱。”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倒是悠悠说道:“小赖啊,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我和有酒这事啊,我劝你少掺和。”
三赖把裤角一提,露出他锃亮的高帮新皮鞋,张口就道:“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既然你跟我爸交清不错,那我就要掺和掺和了。”
万老板皱起了眉,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莫名其妙,毫无逻辑,他总算体会到上次老赖提起他儿子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万老板头昂了半天,脖子着实有些酸了,对他招了招手:“小伙子有话下来说,站那么高干吗?”
三赖非常霸气地回道:“我特么也想下来,太高不敢跳。”
“……”
就在万老板和三赖掰扯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兴高采烈地从景区东大门往这而来,径直走到一辆依维柯前,还有人从依维柯上拿下来一个横幅,众人排着队想照个相留恋,但是由于停车场光线不太好,背景也不佳,所以商量着要不要重新回到景区大门口合照。
距离太远姜暮是没看清那些人,倒是看见横幅上写着“西洼凹老年活动俱乐部”。
就在万老板重新把视线落到靳朝身上的时候,姜暮举起一只手就朝那里大喊道:“陶爷爷。”
那群拿着横幅的大爷大妈瞬时间回过头来,姜暮继续挥舞着手喊道:“我,是我,姜南山。”
靳朝撩起眼帘看向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那群大爷眼神不好,但听见“姜南山”这个名字立马认出姜暮来,拖着巨大的横幅就成群结队而来。
于是乎不多会儿,不大的空地就挤满了人,陶爷爷还笑呵呵地问姜暮:“你也来烧香的啊?”
然后看着万老板他们笑着点点头:“这都是你家亲戚啊?”
姜暮赶忙摆摆手:“不是的,我们是在这里碰见的,他们还要动手。”
姜暮也算是老年俱乐部的编外人员,一听她跟人起了矛盾,大爷们自发用横幅将万老板一行人围住,大声谴责道:“哪边的人啊?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后面有个大爷退休前干片警的,整天在地方上处理矛盾,铜岗这巴掌大的地也就这么多人,绕一圈都认识。
他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小年轻问道:“你是新圩3村15幢201毛大平家儿子吧?”
说了拿起手机:“喂,老毛啊,过年好,过年好,我在雾隐寺烧香啊,碰到你家孙子了,不得了啊,他说要在这里要打一个小姑娘。”
“……我没说。”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男的举起拳头就要吓唬吓唬身边那指着他的碎嘴子老头,结果拳头还没竖起来,旁边的老太往车引擎盖上一躺:“要命啊!打人啦!”
然后拽着这人的裤腰带就喊道:“我家儿子在法院上班,你叫什么,你别走,有种等我儿子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她儿子,场面顿时炸开了锅,还有个长相仙风道骨,留着白胡子的大爷怼到万老板面前劝道:“古人云……”
“云尼玛啊!”贺彰直接开骂。
万老板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车,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被一群老头指着鼻子大骂,拳头都捏得咯吱咯吱响,偏偏对这群老头老太下不去手,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
另一边的三赖站在大水泥桩子上直喊直叫的,说要下来,这时大爷们才注意到他,有个大妈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直接叫了起来:“这上面怎么还站个人啊?”
后来两个热心大爷一边扶着他一条腿硬是把他给抱了下来。
眼看没事了,大爷大妈们准备继续拿着横幅回到景区大门口照相,还喊上姜暮一起去,姜暮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浩浩荡荡的老年俱乐部成员回到了景区门口,一路有说有笑,靳朝和三赖无语地对看了一眼,只能跟着。
大妈们蹲在第一排,大爷们站在第二排,把姜暮拉到了中间,让她蹲下一起提着横幅,还在排队形的时候,几个大妈觉得后排的大爷全都穿着清一色的灰黑衣服不好看,于是看中了一旁的三赖,非说他的红围巾上相,把他扯到了大爷中乱入了一把。
还把一台非常专业的单反相机塞进了在一旁抽烟的靳朝手中,对他说:“小伙子,多拍几张,帮我们拍年轻点。”
靳朝灭了烟,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强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轻他还真不得要领。
几个大妈围着他兴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机怎么摆,还不忘夸他长得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
靳朝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表情敷衍道:“有有,孩子都打酱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们一脸可惜的样子,他抬起头,看见姜暮眼神凉凉地盯着他,他扬唇一笑举起相机对着她来了张。
大爷大妈们对成像要求很高,让三赖站在后面把围巾甩起来,要有飘扬的感觉,还让靳朝对着光线变换了好几次角度,三赖倒是很配合,甚至有点乐在其中,把围巾放长直接围住了身旁两位大爷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积,靳朝反正没过过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乐部临时征用的。
……
万胜邦上了车后,贺彰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万老板,你还当真要撮合小青和那个小子啊?”
万胜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半闭着眼,鼻子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开了口:“小青因为有酒的事跟我闹了小半年,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还不得死心。”
贺彰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我还以为你当真想收有酒当女婿呢。”
万胜邦声音沉缓道:“如果他真肯为了小青放下对我嫌隙,我未必不会同意。”
贺彰皱起眉:“你就这么看重他?”
车子在街道间穿梭行驶,万胜邦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道:“危机四伏的丛林,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这个时候出现一只凶兽,最高明的办法不是猎杀,而是驯服。”
贺彰沉默了一瞬,听见万老板继续道:“当然要是驯服不了,最保险还是……”
他转头看向贺彰笑得冰寒:“你的小打小闹只会助长兽的凶性,该想想其他法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三赖开车回去的时候,他们问姜暮,姜南山是什么名字?
这还要从两个月前姜暮在西洼凹的战局说起,那天和她下棋的老头叫章北海,也就是那位留着白胡子仙风道骨的大爷,那局棋下得非常焦灼,姜暮和海大爷棋逢对手盘了好长时间,当听说姜暮是从南方过来的姑娘后,从此西洼凹那片凉亭之间就有章北海和姜南山之称。
大家不一定都认识姜暮,但说起姜南山个个都知道。
三赖和靳朝在铜岗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纷纷笑着直摇头,毕竟西洼凹那一片是本地的中老年社区,有组织有纪律,并且相当排外。
三赖将车子停在靳强家楼下后,姜暮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靳朝落下车窗看着她:“怎么了?”
姜暮憋了半天没说话,三赖将头伸了过来:“一个人不敢上楼啊?”
姜暮回道:“才不是。”
然后便说了句:“三赖哥拜拜。”又匆匆看了眼靳朝跑上楼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赖的头还伸在靳朝身前盯着姜暮的背影叹道:“你不觉得姜小暮这么打扮挺好看的吗?”
靳朝垂眸看着面前这颗头,合上了车窗。
三赖收回脖子把车子往铜仁里开去,路上他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刚才牵她手干吗?”
靳朝目视着前方,没有出声,三赖撇了他一眼舌头卷起“哒哒”了两声。
靳朝手肘搭在窗边声音清淡地回道:“怕她想多了。”
“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就想呗,你牵她手干吗?”
靳朝撇了眼三赖这较真儿的劲头,揉了揉太阳穴:“我牵你手了?你激动什么?”
三赖立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有酒啊有酒,你的报应来了。”
靳朝回骂了句:“放心,你报应来了我都不会来。”
三赖自顾自说道:“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了,对姑娘别太绝情,拒绝太多人,等你想要的人站在你面前时,报应就会来了,我就问你难受不?”
靳朝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扔给他堵住了他的嘴,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前方黯淡没有尽头的路,渐渐拧起了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第二天靳强和赵美娟带着靳昕回来了,本来打电话给靳朝喊他来家里吃饭,结果靳朝说有事,这两天回去不了。
姜暮听说后回到房间给他发信息,问他怎么了?
一直到下午靳朝才抽出空闲给姜暮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非常吵杂,貌似三赖也在他旁边,不知道在和谁争执。
靳朝告诉她,铁公鸡家里出事了,他爸一大早从老家房顶跳了下来,人现在半死不活还在抢救,这两天可能都会待在这里,他和靳强说过了,让她下午和靳强一起去车行先把闪电接回家。
旁边还有人喊他,靳朝没有多说便匆匆挂了电话,姜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午和靳强去了趟车行,靳朝把钥匙放在三赖店门口的花盆下面。
他们把闪电带回家,到楼下的时候,靳强说去买烟,让姜暮等他一下,闪电身体不好,大小便有些无法控制,顺着笼子尿了一路,姜暮手忙脚乱的,想把笼子拎到大树根那,有个大妈路过看见了,停下来就说道:“怎么养的狗啊?随地大小便也不能搞得楼栋都是吧?这还让不让人走路了?现在养狗的一点都不自觉。”
姜暮连声道歉,说马上上楼拿东西下来保证会清理干净的,那大妈还在骂骂咧咧道:“大过年的我都不想讲你,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干这些不文明的事。”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也不知道姜暮干了什么不文明的事,纷纷投来目光瞧着她,姜暮脸涨得通红,却在这个时候,赵美娟从五楼推开窗户就朝楼下骂道:“刘婶啊,你可嘴上积德吧,别哪天倒下来大小便失禁被你家媳妇骂尽干不文明的事。”
这刘婶抬头一看是赵美娟,指着她说道:“关你什么事?”
赵美娟也毫不示弱,那嗓门大得恨不得传遍十栋楼,叫道:“怎么不关我事?我家的女娃我家的狗,你等着我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赵美娟撒着拖鞋就气势汹汹地跑下楼了,靳强买完烟回来也听见了动静询问什么事,刘婶见他们这架势,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赵美娟还指着刘婶家窗户喊了几声,拎着狗笼子上楼了,姜暮跟在她后面,好几次想说声“谢谢”,又有点说不出口。
这几天姜暮基本都睡到自然醒,靳强好几次一大早想喊姜暮起来吃早饭,都被赵美娟说了一顿:“你让她多睡会,过两天开学又没的睡了。”
只不过初四的上午姜暮是被一阵爆炒的香味馋醒的,她穿着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地走出房间时,靳昕蹲在笼子前逗闪电玩,靳强和赵美娟在包饺子,她还奇怪谁在厨房炒菜,这么香?
于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挪到厨房门口,看见的就是围着围裙正在颠勺的靳朝,他从容地驾驭着锅里的菜来回翻炒,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拿着锅的随意劲儿就跟玩玩具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盯姜暮看了几秒,嘴角微勾:“早啊。”
姜暮的余光看见厨房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鸟窝一样的爆炸头造型,叫了声转身就跑走了,靳强还诧异道:“一惊一乍干吗呢?”
靳朝收回目光继续炒菜,眼里浮上些许不明的光。
第46章46暮暮与朝朝
姜暮收拾了老半天才肯走出房间,齐耳的短发终于乖顺地贴在耳边,穿着柔软的长款毛衣,整个人看上去秀秀气气的。
其他人已经上桌,就等她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靳朝坐在她对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靳朝接收到她的目光扬起视线,她又假装拨弄头发把眼神躲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美娟开口道:“靳朝说你不喜欢吃水饺,给你炒了两个菜,你吃饭吧。”
说着把菜挪到她面前,水饺拿给靳昕,姜暮垂着视线说:“谢谢了。”
说完发现没有动静,她又抬头看了眼,靳朝见她又看了过来,唇边挂上隐约的弧度,缓缓回道:“不客气。”
就也挺平常的对话,但似乎过于客套了,客套得让姜暮感觉有点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那种味道。
吃完饭后,靳强和赵美娟带靳昕回房午休了,姜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没见到靳朝,大门是虚掩着的,她打开门走到楼栋里,听见微弱的“啪嗒”声,顺着声音姜暮看见靳朝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手上的滑盖式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弄着。
姜暮走到他身边,也踏上了一层台阶,靳朝往旁边让了让,姜暮挨着他坐下了。
靳朝将烟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对她说:“呛吗?”
姜暮抱着膝盖盯着他指间燃烧的烟,半天没出声音,楼道里静得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靳朝侧过目光瞧着她,姜暮突然伸手从靳朝指间夺过了烟,放在唇边吸了下,烟嘴上还残留着他唇齿的温度,在碰上的那一瞬,姜暮觉得自己疯了。
下一秒她被呛得直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手上的烟被靳朝强行拿走,踩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厉:“不想好了?”
姜暮却转过头对他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呛不呛?”
靳朝冷着脸:“没有下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却抬起视线漫不经心道:“上次那些玩车子的女人不都抽烟吗?万青也抽烟。”
“你跟她们不一样。”
姜暮歪着头注视着他:“哪里不一样?”
靳朝转头回视着她,奇妙的磁场在他们之间来回撞击着,午后的阳光从楼栋的另一头散在地上,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靳朝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姜暮继续追问道:“那我和靳昕哪里不一样?”
靳朝也说不上来,靳昕没出生前,他以为所有小女孩都像暮暮一样喜欢撒娇,喜欢闹腾,无厘头傻气却又可爱得紧,哼唧起来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直到后来靳强有了靳昕,他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暮暮,靳昕会听他话,但并不会像暮暮小时候那样粘他,他和靳昕到底差的岁数比较大,在他那段回不去的童年里自始至终只停留过一个女孩,无法逆转,更无法替代。
靳朝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比她皮,比她爱哭,也比她难带,靳昕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你小时候任性起来不讲道理。”
姜暮立马鼓起了腮帮子:“你就快失去我这个妹妹了。”
靳朝半笑道:“最大的不同是,靳昕知道怕我,对付你只能用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靳朝口中的她没一样比得上靳昕,但姜暮还是眉眼都弯了起来,她转过头来问道:“对了,铁公鸡爸爸怎么样了?”
靳朝脸色凝了几分:“不太好。”
铁公鸡的爸爸之前帮人做担保,那人据说跟他爸是二十多年的老关系了,年轻的时候一起进厂,同吃同住,相继找了老婆成了家,两家人也经常往来,关系处得比亲戚走得都要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捅了大篓子一走了之,现在人找不到,债主拿着白纸黑字跑到铁公鸡爸爸家逼他卖房。
铁公鸡家境也不算多好,一间房子卖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这次过年回老家本打算问家里亲戚凑点钱,结果老姊妹听说这件事后一个劲地骂他爸傻糊涂,本就被逼得走投无路,又怕连累老婆儿子,铁公鸡还没成家,真要卖房以后连媳妇都讨不到。
酒一喝想不开直接就从老家房顶跳了下去,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老婆小孩跟着受累,未曾想现在人没死掉,伤得不轻。
债主也怕人死了钱讨不到,带了不少人跑去医院闹事,所以靳朝和三赖硬是在医院守了两天,没让那群人动铁公鸡和他妈。
最后谈判下来先给了五万块,后续等铁公鸡他爸出院再说。
他爸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就这五万块还是三赖和靳朝先帮铁公鸡垫的。
大过年闹出这事姜暮也觉得糟心,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跟铁公鸡比起来,她家房子被卖了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了。
后来的几天,靳朝把闪电接回车行自己照料了,在闪电没出事之前,虽然养在车行,但靳朝对它也仅限于给口粮安个窝而已,然而这次闪电出院后,靳朝都是亲力亲为,喂药、喂食、护理、梳毛。
闪电经历过这一遭后性格也有了些变化,虽然腿逐渐好了,能站能走,但它却变得有些怕人,除了靳朝和姜暮,甚至连三赖和小阳叫它,它会对他们摇摇尾巴,却并不会靠近他们,比起原先到处浪的作风,现在只会趴在维修间里面,大多时候跟在靳朝身边,如果靳朝不牵着它出去方便,他能憋上一整天也不会自己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闪电的变化,姜暮时常感到很惆怅,身体的伤痛可以愈合,可心理的创伤他们却无法替它抹去,只能加倍仔细地呵护它,希望时间能冲淡它对那件事的阴影和对人的防备。
姜迎寒在回澳洲前联系了姜暮,告诉她苏州的房产已经处理掉了,让她安心高考,没几个月就能再见面了。
姜暮开学了,下学期的课业更加紧张,车行会到小年以后才开门,靳朝没事的时候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帮姜暮查缺补漏,尽管姜暮对他说,她现在的成绩进入年纪前三十了,已经是历史最强了。
但靳朝只是笑笑不说话,帮她拉复习提纲和思维导图一点都不含糊,该让她做的题也一样都不少,她深刻怀疑靳朝对她有望女成凤的愿望,虽然她对学习并不能说抱有很大的积极性,不过她挺愿意跟靳朝待在一起的,哪怕他看书她写题也不觉得枯燥。
经过雾隐寺的小插曲后,他们好像还是他们,可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时候姜暮写着题抬起头会盯着靳朝走神,他会敲敲桌子提醒她:“专心。”
但有时候他也会看着姜暮走神,她会在靳朝面前晃晃手对他说:“我好看吧?”
靳朝便笑着走开,反正从来不承认她好看就对了。
靳朝还是会时常出去,但大多都是夜里,姜暮并不知道,如果离开超过两天瞒不住的时候,姜暮总要再三嘱咐他安全、安全、一定要安全。
然后提心吊胆到他结束后打电话给她。
铁公鸡是在小年后回来的,就连姜暮都看出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要么做顿饭给大家吃吧,每次来都是蹭吃蹭喝,总该表现表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她要做饭这件事,三赖深表怀疑,点名要吃松鼠桂鱼,于是姜暮便拽着靳朝去菜市场,到了卖鱼的摊位,人挺多的,她呆愣了半天,转头问靳朝:“你认识桂鱼长什么样吗?”
靳朝含笑挑了一条肥美的鱼让老板称重,姜暮唇畔扬起甜甜的弧度对老板说:“麻烦杀一下。”
老板似乎跟靳朝很熟了,看了他一眼,靳朝嘴角轻扯:“不用了,你忙吧。”
付了钱把鱼拎在手上后,姜暮就凑了上去问道:“你们这里不帮忙杀鱼吗?鱼不杀回去怎么弄?这个还要去鱼鳞的,我怕我弄不干净,我没掏过鱼肚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敢杀鱼。”
靳朝撇了她一眼说道:“没看见那么多人排队?”
姜暮回头瞧了瞧,生意的确挺好的,她收回视线追着问道:“那你能杀鱼吧?”
靳朝语气随意地回:“我还能杀人呢。”
姜暮笑着跟上他,看到卖葱的摊子拽住靳朝,捡了一根小葱给老板,那大婶也没接,就这样看着她,姜暮不知道几个意思一直举着问她:“不要称吗?”于是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天。
直到旁边又来了一个人拿了一捆扔过去,那老板才接过,轻飘飘地对姜暮说:“拿去吧,别埋汰我的称了。”
姜暮白捡了一根葱,有点过意不去,又觉得老板人真大方,转头就把葱拿到靳朝面前邀功:“你看,老板送我的,没收我钱呢!”
靳朝眼里浮起笑意,没好意思告诉她,在他们这里像她这样买葱的一般是来砸场子的,要不是刚才他站在姜暮身后,那大婶早开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靳朝绕到卖肉的那里带着她买排骨,姜暮不太懂挑排骨,肉多肉少好不好也不大能看得出来,于是靳朝买排骨的时候,她就拎着她的小葱眼神来回晃悠。
就在姜暮侧过头之际,看见隔着四个摊位有个穿着立领外套的男人在买五花肉,姜暮一眼注意到男人的鼻子,鼻梁似驼峰,鼻尖微勾,她似乎在哪见过,姜暮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出这个鹰钩鼻男人,随后碰了碰靳朝对他说:“那个人是不是来飞驰修过车啊?”
靳朝顺着她的声音侧过目光,男人接过肉付了钱正好转过视线,靳朝已经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男人也拎着袋子从他们身后掠过,姜暮一直回头盯着那人,说道:“你确定不认识?上次来给车胎打气的,你还没收他钱。”
靳朝将选好的排骨扔给老板,转过眸对她说:“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路过的车子过来打气?举手之劳的事,为了回头客本地的车我一般都不收钱,难道我还得顺便记着每个人的长相?”
姜暮无言,靳朝接过排骨扫了码,转身问她:“还有想买的吗?”
姜暮摇摇头,靳朝指了指菜场门口的水果店:“那你去挑些水果吧,我在门口抽根烟。”
姜暮选了几个橙子,又盯草莓看了几眼,才上市的草莓总是很贵,用精美的盒子装着,论颗卖的,姜暮纠结了几秒还是忍了,回头看见靳朝在门口打电话,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挂了电话回过头来。
姜暮把橙子交给老板称重,靳朝顺手拿了盒草莓放在收银台,扫码走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跟了出来在他旁边提醒道:“其实再迟一个月草莓会便宜很多。”
靳朝侧了她一眼:“再迟一个月你万一不想吃了呢?”
姜暮笑了起来:“我又没说我想吃。”
“嗯,我想。”
回去以后,姜暮还正儿八经地把松鼠桂鱼的烹饪步骤截屏下来,认真研究起来,靳朝把草莓洗了放在她旁边,于是她一边将步骤记录下来,一边拿着草莓塞进嘴里。
可能是因为太贵了,所以特别好吃,不知不觉吃了大半,她赶忙抱着草莓跑去找靳朝,对他说:“你不是要吃草莓的吗?再放里面要被我吃光了。”
靳朝眉眼微展,对她说:“放着吧。”
姜暮把草莓放在旁边,才发现就在她做准备的时候,杀鱼到改刀靳朝一并搞定了。
甚至连油锅都帮她热上了,但要丢鱼下去的时候,姜暮看着那一锅的热油还是有点怂,转头问靳朝:“能不能先关了火,我把鱼放进去再开?”
靳朝往她嘴边塞了颗草莓,接过鱼直接丢了进去,“嘶啦”的油烟惊得姜暮直接躲到了靳朝身后。
所以整个过程姜暮也参与了,比如开番茄酱,比如浇了几下油,再比如最后摆盘是她完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期间还不间断地被靳朝投喂了几颗草莓,等鱼烧好后,草莓也吃完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靳朝:“你刚才吃草莓了吗?”
靳朝端着鱼进去丢下句:“吃了。”
“吃了吗?吃进我嘴里了吗?”
“劳烦你受累了。”
“……”
开饭后,三赖、小阳和铁公鸡看着像模像样的松鼠桂鱼直夸她是个中华厨艺小天才。
姜暮红着脸看了眼靳朝,那感觉就像找枪手考了满分,关键枪手、考官和考生坐在同一个桌上,多少有些心虚。
靳朝只是头低着,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点破,充分展现了一个专业枪手的职业素养。
第47章47暮暮与朝朝
姜暮又过回了刚来铜岗时的日子,只要周五放学早或者周末就窝在车行写题背书,年后车行更加忙碌了,后棚院被靳朝改成了一个临时仓库,很封闭,里面堆满了箱子,经常有人过来拿货,都是姜暮没见过的生面孔,而且几乎是晚上过来。
那神秘的行径让姜暮一度以为靳朝开展了什么毒品交易的副业,但事实上她看过那些东西,也就是些汽车配件,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赚钱路子,不过靳朝最近买草莓是成箱买的,姜暮有天还见他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铁公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棚院的出货量很大,姜暮两天没去,棚院的箱子就空了。
靳朝对后棚院的东西很谨慎,一般白天车行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怕客人误闯,棚院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前面卷帘门拉上了,棚院后门才能开,姜暮倒也成了自己人,靳朝没有刻意防着她,她问靳朝那些是什么东西,靳朝便也如实告诉她,代理配件。
三月份的时候靳朝虽然很忙,倒也还能见着人,每当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后他才会回到休息室,应姜暮的要求给她讲些较深的物理知识。
在此之前,姜暮一直认为物理是一门无聊且枯燥的学科,充斥着大量玄乎的理论和烦躁的公式。
但靳朝帮她敲开了这扇通往未来的大门,有时候姜暮学着学着,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学物理,而是在学数学,有时候又感觉不像数学,像是哲学,越来越飘渺。
一个毕奥-萨伐尔定律差点把姜暮学哭,晚上做梦都是三重积分、曲面积分,这还仅仅是电磁的部分,更别提量子力学,靳朝只跟她说的比高中课本上涉及的内容稍微深了那么一丢丢,姜暮就开始哭天喊地了,非说他的大脑结构跟她不一样。
随着对这个领域的深入学习,她开始有越来越多理解不了的问题,有时候一下子问出好多个“为什么”把靳朝都问笑了,他告诉她这是好事,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有疑问就是有兴趣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好处是,一段时间下来,她再回到高中物理题的时候,已经驾驭得游刃有余了。
姜暮能感觉出来这段时间靳朝总是很劳累,晚上给她榨上一杯橙汁后,他自己也会泡一杯特浓的咖啡,之前他都不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休息室总是飘荡着浓香的咖啡气息,伴随着靳朝低缓磁沉的嗓音,让姜暮逐渐迷恋上这个香气。
好几次她也想尝尝,靳朝总是说她:“你还小喝什么浓咖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还小,有一次趁着靳朝出去偷偷喝了一口他的咖啡,苦得她赶忙吸溜了一大口橙汁,靳朝回来后端起咖啡刚准备送到嘴边,手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向姜暮,语气松散地问道:“好喝吗?”
姜暮心虚地回:“我觉得我可能还小……”
进入四月份后,靳朝已经忙得见不到人影了,很多时候都不在车行,据铁公鸡的话说,他要跑生意,姜暮还没踏足社会,对于跑生意的概念,大概就像跑销售一样,得磨破嘴皮子上门推销,但显然,她理解的跑生意和靳朝在做的事情还是有偏差的。
好几次晚上她放了晚自习打电话给靳朝,靳朝都是先挂断电话再回她信息,或者有时候要隔上十分钟再给她回电话,问他在哪里,他也只是告诉她在外面忙,让她早些回家,到家给他一个信息。
整个四月份,姜暮几乎很少见到他,她白天要上课,这学期的晚自习有时候要延长到将近十点,难得周日有空靳朝也不一定会在店里。
有天夜里她上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给靳朝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本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回信息,没想到手机刚放下他的信息就过来了,问她:怎么还不睡?
姜暮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的呆,不知道怎么回,这几天晚自习的时候,姜暮脑海中总是萦绕着咖啡的味道,让她心神不宁。
斟酌了好半天,她回过去:没什么,就是想闻闻咖啡香气了。
靳朝回:早点睡。
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外面忙,他过早踏入社会,身边的交际圈庞杂混乱,她所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除了车行的生意,姜暮对靳朝几乎一无所知,他会画图纸,也会对照着那些配件全英文的参数和人沟通,她不知道那些经常来买货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每天出去都会接触哪些人?
经常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车行找他,甚至有一次,姜暮看见几辆豪车停在车行门口直接把他喊走了,车上竟然还有个外国人,靳朝一去就是一整夜,不知所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生活在姜暮眼里是一分为二的,他给她看到的是单调周而复始的营生,而他从没给她看过的,是姜暮无法想象的世界。
她依然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简单到对外面的浮浮沉沉一无所知。
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她心里的倒计时越来越快,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她前路未卜,这一走,无论是去外地,还是外国,都势必要跟靳朝分开了。
大学四年,四年啊,多少个春夏秋冬,她还会是她吗?他又还会是他吗?
一切似乎都是个未知数,而这个未知数随着高考日期的临近让姜暮越来越感到心慌。
第二天姜暮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坐公交,刚出小区就看见靳朝靠在一辆黑色的suv车门边,太阳刚从大地探出头来,他穿着工装外套牛仔裤,利落的身形修长挺拔,初晨微弱的光像薄薄的雾笼在他的身上,那幅画面就这样猛地撞入姜暮的眼瞳中,好像就是一瞬间,她突然清楚前一晚心慌的根源来自哪里了。
她可能,也许,好像对这个她一直称为哥哥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无法控制,泛滥成灾。
她没有表情,面上平静无波,可内心在看到靳朝的那一瞬早已掀起巨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反应?更不知道一旦她把话说出口后他们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许是好多天没有看见靳朝的缘故,姜暮觉得他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感更加明显立体,她就那样停住脚步望着他,直到靳朝弯下腰从车子里提出一个杯子递给她:“咖啡没有,有豆奶。”
姜暮心情很复杂,她走了过去,从他手中接过热乎的豆奶,靳朝送她去学校,路上问她最近复习得怎么样?姜暮心不在焉地回着:“还好。”
眼神却始终看着窗外,其实她明白靳朝对她一直挺好的,这次她来铜岗读书多少带着点怄气的成分,无论是刚来爸爸家种种不适应,还是过年期间和妈妈闹得不愉快,如果不是靳朝在她身边,她大概率会度日如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份好里,有多少是往日的情份?有多少是如今的兄妹关系?又有多少是她无法猜透的其他情愫,姜暮也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一旦把话说出口后,靳朝也许不会做得太绝,可他一定不会接受她。
从过年以后姜暮就发现了,无论她待在车行再晚,靳朝都会把他送回靳强家,不给她在他那里过夜。
他还是会关心她的学业,也会照顾她的生活,可一切在他们之间有条很清晰的界限,每当姜暮碰到那条界限时,靳朝会不动声色地将她的位置摆正,她跨不过去,也很怕真的不管不顾说开了,两个月后高考结束,他们会彻底断了联系。
靳朝将车子停在了学校对面的路边上,姜暮转头看向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问了句:“最近还是很忙吗?”
靳朝点了下头,姜暮嘀咕道:“那么拼干吗?急着苦钱娶老婆吗?”
靳朝笑了起来,侧过视线睨着她:“你给我介绍啊?”
姜暮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好啊,我们学校美女多呢。”
靳朝嘴角微撇:“太小了,下不去手。”
姜暮一句话都没再说,直接下了车带上车门,靳朝落下车窗,下巴搭在胳膊上瞧着姜暮从车前绕到路边的身影,对她悠悠道:“你昨晚发信息给我的时候我还在邬市。”
姜暮脚步停住,离车门一步的地方回过头来,靳朝浓密的睫毛下是深邃如潭的眸子,虽然盯着她在笑,但眉宇间多少还是隐着些许疲惫,只是语气轻松:“早上赶回来送你上学,你就这副气鼓鼓的样子?”
姜暮轻轻眨了下眼,嘟囔道:“我哪有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手指微拨,倒车镜往她的方向转了角度,他挑了下眉稍对她说:“自己瞧瞧。”
姜暮抿着唇不肯承认,靳朝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下:“去吧,要迟到了。”
姜暮眼神紧紧盯着他,怕这一转身又得好多天见不到他,靳朝收手靠回椅背上对她说:“我不走,看着你进去。”
学校打铃了,姜暮只有收回目光狂奔过去,直到她爬上三楼透过走廊往校门口望去,那辆suv还停在那,姜暮不知道靳朝能不能看见她,她抬起手对着车的方向挥了挥。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见靳朝给她发了条信息:安心上课,不要胡思乱想。
……
四月底的时候,有天下了晚自习严晓依非要喊姜暮去吃炸串,说是东桥北街那新开的炸串店最近可火了,都是晚上出摊,她们这时候过去正好能赶得及。
姜暮晚上在学校也没大吃饱,想着多绕两站路不算太远,便和严晓依一起去了东桥北街。
到了地方姜暮才发现这条街挺热闹的,夜市小吃、洗浴中心、棋牌室应有尽有,特别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的全是人。
等她和严晓依摸索到那家传说中的炸串店时,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了,香味传得整条街都是,她们好不容易排到队,点了一堆抱在手中往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也吃得差不多了,严晓依还在和姜暮说着最近新上的古装探案剧,抱怨没时间追,等高考结束要第一时间把那部剧刷了,姜暮也随口问了问剧里都有哪些明星?
对面有家夜总会,门头很豪华,夜晚亮着浮夸的灯,照得街对面都通亮的,姜暮侧过头看去,夜总会大门里正好走出一群人,她视线随意扫过,听到严晓依报了个熟悉的男明星,刚想问那人怎么也演古装剧来着?
突然目光顿住,猛地再次转过视线,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靳朝,如果不是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她几乎没有认出他来,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微敞着,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风尘女子,在男人堆里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尽显风流。
姜暮停下脚步望着他,听着街那边传来的笑声,她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明明只是隔了一条街,可姜暮却感觉街道的对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一个成年人游戏人间的世界,一个靳朝从没让她看过的世界。
身旁的严晓依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问道:“你看什么呢?”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执着,靳朝还是察觉到转过了视线,姜暮就那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街边上。
那一眼对视让姜暮想起了那句“太小了,下不去手”,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靳朝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他便收回视线,面前的男人对他说:“尹大在凤苑开了房,去那耍?”
靳朝搂着怀中的女人笑得肆意:“早说我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影响发挥。”
旁边的女人笑道:“不用你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男人都笑了,有人骂道:“长得好就是他妈占便宜,办事都有人伺候。”
靳朝脸上也挂着轻浮的笑。
姜暮转过身努力抑制住发颤的声线对严晓依说:“我不和你一起坐车了。”
说完朝着街的另一头疾步离去,越走越快,她不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只感觉黑夜朝她裹挟而来,街道旁亮着灯的招牌全部消失了,她的身体在不断下陷,看不见光亮。
第48章48暮暮与朝朝
姜暮沿着街走得很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手机响了,她气喘吁吁地靠在电线杆上接通电话,靳强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她将指甲陷进肉里逼迫自己稳住声音对他说:“和同学吃点东西。”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里,五脏六腑仿佛被撕碎揉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稀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人仿若溺进水里,身体不受控制,想挣扎出水面,失重感却将她吞没,她无力抵抗,也根本游不到岸边。
她摸索到一家电玩城,一头扎了进去,入眼全是眼花缭乱的游戏机,吵闹的娃娃机唱着听不懂的歌,投篮机前是少男少女哄笑的身影,姜暮拖着步伐走到角落坐在一台街机面前弯下腰捂着心脏的地方,直到旁边有人碰了碰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才匆匆拎着包再次丢掉这个短暂的救生圈。
姜暮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她想到之前晚上打给靳朝,他故意掐断的电话,她甚至想他挂她电话的那些夜晚是不是都像今晚一样美女入怀,所以才会不方便接她电话,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所有可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拼凑在她脑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不停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谈生意,出入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只有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才会纠结那些童话般的执着。
道理她全都懂,可内心的情绪却无法控制,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好,但似乎也找不到出口。
她不过是个高三待考的学生,他早已踏入社会的熔炉。
她未来还有四年学业要去面对,他会继续游走在复杂的社会圈子里。
他们的人生从她九岁那年起已经各自迈入两条无法相交的轨道,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向他靠近的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辟出双轨相连的道路。
只能这样耗光所有的体力,等她回到小区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了,夜里的居民楼总是很安静,连野猫都不见踪影,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呲呲的电路声,姜暮垂着脑袋沿着时亮时暗的光线回到了老楼前。
打开楼道大门,她耷拉着肩膀探身进去,楼道的地上响起鞋底摩挲的细微声,姜暮顺声望去,一道身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立在她眼前,影子被外面半暗的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姜暮的手顿住了,五官都凝结在脸上,隔着两步的距离,她扶着大门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再向前一步。
她不知道靳朝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只是此时他也轻拧着眉盯着她,姜暮感觉到体内酝酿着一股汹涌的情绪就要奔腾而出,她松开楼栋大门掠过他向里走去,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了,楼道里恢复漆黑一片。
在她路过靳朝身边的时候,手臂被他拽住,姜暮垂着视线,短发盖住了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拼命想抽回的胳膊,他干脆移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低下头问道:“去哪了?”
姜暮声音干涩地回:“逛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逛会需要关手机?”
姜暮的喉间来回起伏,将不断往上涌的情绪咽进肚子里,对他说:“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靳朝没有动,他的身形高大,立在她面前便让她去无可去,姜暮想从他身边挤过去,靳朝干脆一手挡在扶手上,一手撑在墙上,弯下腰来,松散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透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声音低缓了几分,像哄人的味道:“我不是没去吗?”
一句话反而让姜暮的心房有些决堤,她依然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着,靳朝把她拽到身前拨开她挡住脸的短发,迎着微弱的光线,姜暮清澈明晰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整个人看上去羸弱无助。
靳朝也愣了下,问道:“你哭什么?”
姜暮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她解释不出来,只是感觉心口窝一阵阵地抽疼,她不断退后想和靳朝拉开距离。
她的举动到底让靳朝皱起眉:“我哪里让你不痛快了?”
姜暮越哭越凶,噙着的泪水委屈地往下滑落,像风雨飘摇的落叶,望着他:“你哪里都让我不痛快了。”
靳朝敛下眼睫,向她靠近,妥协纵容地问道:“怎么才能痛快?”
姜暮不想他靠近,抬起手就捶打在他胸口,力道不小,发出沉闷的响音,靳朝没有动,只是垂眸注视着她。
姜暮带着哭腔去推他:“我痛快不了了,再也痛快不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胸口推着他,靳朝没有躲,也没有让开,就这样给她发泄着,那烦扰姜暮多时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每打一下她哭得就更厉害,拳头也越来越轻,到最后整个人都快哭成了泪人。
靳朝终于忍不住攥住了她两只手腕,压下身子笼着她轻唤道:“暮暮……”
“啪嗒”一声,楼栋的门再次被打开,一缕残光从外射了进来,赵美娟就这样错愕地站在大门口看着两人惊道:“你们在干吗?”
姜暮赶紧动了下手腕,靳朝松开了她,她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赵美娟所打工的超市每个月底盘点都要加两天夜班,有加班费她也乐意挣这个钱,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正好碰见。
姜暮冲回家把自己关在洗手间,一遍又一遍洗着脸,她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美娟,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就这样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听见外面没动静才出去。
靳强和靳昕已经睡了,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赵美娟并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将靳昕晚上换下来的小衣服收进洗衣机里,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般。
姜暮忐忑地走到房间门口,手碰到门把手,她还是咬了下唇回过身走到赵美娟身旁对她说:“那个,赵阿姨,刚才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
赵美娟这才直起腰看了眼她已经擦干泪痕的脸,叹了声:“这话按道理也轮不到我来讲,小朝是我一路看过来的,吃了不少苦也不容易,人是个可靠的人,但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自己要想想清楚。”
赵美娟见姜暮垂着眼帘沉默着,看了眼大房间的门压低声音道:“说句良心话,我也希望小朝过得好,但我要是你父母,可能也不会同意,你以后再怎么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他……”
他是有案底的,赵美娟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告诉姜暮今晚就当她什么也没看见,让她别影响高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入五月份后,姜暮已经很少再去车行了,劳动节后就剩一个月就高考了,时间越来越紧,她只能把所有精力放在应付高考这一件事上。
然而五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万青带了几个人蹲守在附中门口,看见姜暮出来,万青朝她闪了两下大灯,姜暮脚步顿了下,但并不打算朝她走去,万青直接从她的跑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姜暮面前对她说:“找你聊两句。”
见姜暮一脸防备的姿态,万青笑了笑:“不用这样看我,我万青还不至于对你做什么龌龊的事,真想干也不会自己跑来让你知道,找你说说有酒的事。”
听到靳朝的名字姜暮蹙起了眉,万青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步道:“去那吧。”
那是附近小区配套的一个小花园,广场舞大妈们已经散场了,有不少木椅子空了出来,万青直接朝那走去,跟她一起来的几个男人也提步跟上,被她说了一句:“你们过来干吗?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说完回头瞧了眼姜暮:“走啊。”
姜暮把书包带子紧了紧跟了上去,与此同时章帆被人叫到学校门口,晃悠了一圈也没见到喊他出来的人,倒正好碰见万青的人,便顺手打了个电话给靳朝。
初夏的凉风徐徐地吹起姜暮的短发,她将书包下了放在身边,万青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站在她对面点燃一根女士细烟。
姜暮不得不承认万青抽烟的姿势很飒,如果不是因为万老板的缘故,她对万青还真谈不上多讨厌。
万青抽了几个口烟,沉默地打量着姜暮,忽而笑了起来:“说实话,在没认识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有酒会吃这款。”
姜暮撇开视线回道:“我好像跟你说过了,我是他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青食指弹了两下烟灰,神色清淡:“妹妹就妹妹吧,总归是在他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
说完她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的时候,声音也随着烟飘散而来:“有酒刚到我爸那干活没多长时间,我就听人提起过他,说车行来了个帅小伙,干活利索还能干,真正第一次碰见是有天我从酒吧回来,开车路过车行发现那么晚还亮着灯,就把车子停下去看看,我进去的时候他赤着上身弯腰在引擎盖下忙,我站在店门口一根烟都抽完了,他都没有看我一眼,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工能像他这么专注的。
后来我高跟鞋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抬起头朝我看过来,小姑娘,你信一见钟情吗?”
万青的嘴边蔓开轻佻的笑意:“可能是因为他抬起头后我发现他不仅身材好长得也帅,就对他来了兴趣吧,有时候玩的晚了会特地去车行绕一圈,找他抽根烟,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坐旁边玩会游戏陪他干干活。
在我爸店里像他那么大的维修工有很多,跟跑马一样今天过来,明天就能走了,没几个安分的,就是干活也是能偷懒绝不勤快,拿多少钱干多少活,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书不离手的,在他做学徒的那段时间,人家柜子里都是烟酒,他柜子里都是书,光笔记本我就见他记满过两个大本子,写得一手好字。
有酒在万记的那几年,内部员工闹过事砸过场子,和同行为了客户问题结过梁子,新店扩张没人领头乱过一阵子,很多事情都是他挑起的大梁。
他的能力本就不应该局限在维修间那点破地方,我爸下面那些亡命徒学习学不好,干活怕吃苦,只能拿命混钱。
有酒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只要踏踏实实地干,哪怕时间长一点,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不应该沾上那些东西。”
姜暮表情僵住,问道:“哪些东西?”
万青低头将烟踩灭:“你不知道他最近倒卖配件搞得风生水起吗?”
姜暮皱起眉:“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姜暮默了一瞬,看向万青:“他说拿了代理。”
万青轻蔑地呵了声:“你以为一线的代理谁都能拿的?那些都是走私的配件,有酒拿的那批货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就是有问题上面才放给有酒出掉,万一出了事他一个人背锅,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瞬时间姜暮的神情冻结在脸上,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阵阵风不再是初夏的凉爽,而是夹着刀子不停地拍打在她的身上。
她怔怔地问:“上面是哪里?”
万青表情严肃地说:“你别管是哪里,连我都不知道,总之你想想办法劝有酒收手,那批货不能再碰了。”
话还没说一会,靳朝已经出现在步道上,万青没想到靳朝会找来这里,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大步而来的身影讽刺道:“附中眼线挺多的吗?这会功夫就找来了?”
靳朝直接走到姜暮旁边,将她往身后一扯看着万青就冷声问道:“你来找她干吗?”
万青见他护着身后女孩的架势,眼神来回动了动,嘲弄地笑了:“找她玩玩儿,不行啊?”
靳朝沉着脸警告她:“我给你几分面子,再有下一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万青眼里的光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唇边溢出几丝凄楚,不易察觉,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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