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赖骂骂咧咧道:“有病吧,追上来看一眼什么意思?以为我把你卖了不成?那货到底是谁啊?”
姜暮看着倒车镜中越来越小的车尾,回道:“无名英雄。”
……
然而他们的车子还没拐上山,远远就看见山道口停了一排车子,一字停开将上山的道堵得严严实实。
三赖“嘶”了一声:“这是让我表演飞车才能过去啊!”
说完他当真速度越来越快,姜暮握紧安全带惊道:“不会吧!这怎么飞啊?”
就在她吓得差点心脏都从喉咙里跳出来之际,三赖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那排车子前,姜暮整个人被甩向前挡玻璃,再被安全带拉回身体砸在靠背上,差点整吐了,就见三赖翻出他的大墨镜往脸上一卡,转头对她说:“我车子又没翅膀飞个毛线,没看到都是玩车子的小兄弟们,气势要做出来,不能丢了份,走,下车看看。”
说完三赖立马打开车门,长腿往出一跨,脸上立马换上一副高冷的姿态,已经有人开口问道:“你干吗的?”
三赖慢悠悠地看向那群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抽着烟的,也有戴着耳机坐在跑车上的,或者立着剪刀门和姑娘打情骂俏的,只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射向他,不光是目光,由于三赖的大灯对着这帮人,那刺眼的光线让对面的人也朝他射来大灯。
瞬时间,十几辆车子的大灯照向他们,把三赖和姜暮的身影打得通亮,姜暮刺眼地捂着眼睛根本睁不开,三赖则大骂道:“开灯泡厂的吧?照你姥姥的大裤衩!我们进山找人,你们让下,好狗不挡道。”
对面人二三十号人就这么盯着他,没有一个人动一下,三赖气愤道:“你们要不让,别怪我撞出道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秒、两秒、三秒,全场安静,只是默默地打量着他身旁那辆号称要撞开他们的老家伙,第四秒的时候全场哄笑。
姜暮虽然不懂车子,但也看得出来对面那排车子随便开出来一辆,他们都是撞不过的,不禁拉了拉三赖提醒道:“你说点靠谱的。”
这里的动静闹开后,原本在另一边的人闻声赶来,姜暮一眼认出了那群人中间的万胜邦,肚大腰圆剔了光头,虽然上次见他还是冬天,不过他的样子化成灰姜暮也能认出。
比起姜暮越来越警惕的眼神,三赖就跟见到老熟人一样,热情地上去打着招呼:“这不是万叔吗?这么巧来遛弯啊?”
万胜邦看了看三赖,又瞧了眼他身后的姜暮,皱起眉:“遛什么弯,你跑过来干吗?”
三赖突然就握着万胜邦戴着金戒指的老肥手,热乎道:“我们来送饭的啊!”
万胜邦有些嫌弃地抽开自己的手提醒他:“小伙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送什么饭?”
“给兄弟送饭啊,他不是在里面要比赛吗?不吃饱怎么比赛,你说是不是?”
万胜邦张了张口,大概想开骂,又考虑到他是老赖的儿子,脏话硬是咽了下去,说道:“赶紧走吧,别多事。”
三赖往旁边不知道谁的红色轿跑上一坐,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说道:“我就搞不懂了,我送口饭给兄弟吃你们怕什么?怎么?还怕我给他饭里放兴奋剂了?你们以为办的是奥运会啊?要不要邀请国际奥协来给你们评判评判?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三赖这口饭还就送定了,我兄弟忌口,就喜欢吃我烧的大肉圆子,我特么今天不把饭送到他手中我就不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急得直抓头,趁着三赖发疯之际,悄悄溜到路边想跑进山,一个人高马大长相粗旷的男人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姜暮哑着嗓子呼了一声。
三赖侧过头直接吼了句:“放开她。”
那男人显然根本不把三赖当回事,掐住姜暮的脖子就把她连人往路中间拖拽,三赖双手抄在黑裤中,缓缓从轿跑上直起身重复了一遍:“我说最后一次,放开。”
那个穿着无袖背心的粗旷男回过身就把姜暮按在他身前,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手掌收紧,姜暮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却还跟玩儿似的,不当一回事儿说道:“这小姑娘我一手就能掐死,挺好玩儿的,放你进去行啊,把她留下给我们。”
旁边一群男的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三赖面无表情地朝他一步步走来,直到立在这个男人面前,对他说道:“那不行,饭可以不送,姑娘不能给你,还我。”
粗旷男无趣地松开姜暮,狠狠在她后背上一推,姜暮重心不稳朝前栽去,三赖伸出手臂接住她的同时一脚就蹬上男人的腹部,一米八的大块头被他蹬得连连后退,举起拳头刚准备上来干,突然他身后车灯骤亮。
所有人都立起身望着路的那头陆续开过来的车子,粗旷男也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去,打头的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众,但黑色大众后面跟着的车子就不普通了,两辆五菱宏光一左一右开道,再后面是车灯贴着睫毛的粉红色f0,几辆乱七八糟的家用型轿车,有suv,有两厢,还有七座商务的,最奇葩的是后面还跟着一辆贴着“铜岗—兴望”的大巴和一辆渣土车。
三赖傲娇地将他装逼用的墨镜卡到头顶,拍了拍那位穿着无袖背心的粗旷大哥:“让让。”
而后便走到前面跟个交通指挥员一样指手画脚告诉大家怎么停。
所有乱七八糟的车子一字排开,三赖指挥着那辆渣土车司机,让他直接开到了最前面,正对着那辆剪刀门跑车。
最后他回到了c位,仿若一个音乐指挥家那般高举他的双手,大吼一声:“都把大灯打开给我照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三赖一声令下,五花八门的车子齐齐打开车大灯,三赖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在一排大灯中缓缓回过头,背有光芒地瞧着对面那帮人,不急不忙地说:“刚才谁笑我来着?来来来,先站出来给爷瞧瞧,我保证不第一个撞你。”
仿佛是配合着他嚣张的话,他身后那位渣土车司机小哥还咧着大龅牙按了两下炸耳的喇叭。
对面一片安静,没人跳出来冒头。
这时大众上的男人走了下来,这个男人同样肚大腰圆,甚至有着和万胜邦同款的光头造型,他面色不大好地瞧了眼三赖,三赖倒是规规矩矩地叫了他声:“爸。”
姜暮愣楞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铜岗老赖,一把岁数了穿着花衬衫,锃亮的尖头皮鞋,腰上是让人根本难以忽视的金色“lv”logo的皮带,姜暮好像瞬间就理解了三赖的浮夸是遗传谁了。
老赖走到三赖面前指了指他:“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三赖则抱着胸淡淡道:“反正你搞不定就还钱。”
话音刚落,老赖立马换上副和善的面孔,跟四川变脸一样毫无违和感,就这么朝着万胜邦走去。
第59章59暮暮与朝朝
若不是老赖的打扮太过于土豪气息,就他和万胜邦站在一起的样子,活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万胜邦对于老赖亲自带人过来插手这件事,有些不悦,脸色微变开口道:“赖兄啊,牌桌有牌桌的规矩,赛场也有赛场的规则,你应该清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赖笑呵呵地说:“我不清楚,我就清楚我只有这么一个倒霉蛋儿子,以后还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关系不能处僵咯。”
万胜邦拍了拍老赖的肩,皮笑肉不笑道:“回头牌桌上我让你吃几个大的,今天这事,听我一句,你别过问,后头都是大人物,你我都惹不起。”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老赖的胜负欲立马被激起了,张口就道:“什么大人物是老子惹不起的?想当年老子在铜岗带兄弟的时候,你们特么一个个还跟孙子一样,谁敢摆谱摆到他太爷爷这,我让他走着来跪着回。”
说完话锋一转:“虽然,我这些兄弟如今也不混了,都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
他还手一挥,姜暮也顺着老赖叔叔的手往后瞧去,开大巴和渣土车的行业她还能理解,那位开着粉红色f0车灯上粘着假睫毛的大婶她着实就看不懂了。
老赖继续道:“但是,谁敢让我老赖不痛快了,只要我招呼一声,我保准让他在铜岗寸步难行。”
贺彰夹着烟就从万胜邦身后走了出来说道:“赖叔,话别太狂,现在早就不是你那个时代了。”
老赖慢悠悠地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眼里挂着几分笑意:“是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眼里的笑意也荡然无存,一把夺过贺彰手指间的香烟直接按灭在他脑门上,一声惨叫从贺彰嘴里爆发出来,周围一圈玩车的小年轻全部脸色煞白。
贺彰疼得举起拳头,老赖不仅没躲,反而冷笑道:“打啊,我倒要看看你多有量。”
瞬时间,渣土车后面跳下来一大波民工兄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黑压压的一片男人立在老赖身后,每个人手上都举着板砖,贺彰的手腕微微晃了下,那一拳头愣是没有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胜邦抬起手将他的拳头按了下去,转眸看向三赖:“不是说送饭吗?饭呢?”
姜暮捏了把冷汗,但见三赖当真打开他的车门,从后座拿出了一个包好的饭盒,还打开盒子走到万胜邦面前炫耀道:“万叔,要不要尝尝我烧的大肉圆子,不是我吹,就我这手艺以后开家饭店妥妥的,来,尝一个,红烧的,带劲儿。”
说着就非常热情地邀请万胜邦吃肉圆,姜暮盯着三赖跟变戏法弄出来的饭盒都惊呆了啊,万胜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吃吧。”
三赖笑眯眯地把饭盒一盖,万胜邦对一个小子使了个眼神,那小子上了车把车子挪了出去,姜暮见状尽量不把焦急表现出来,走回到副驾驶,三赖也已经上了车,车子从缺口往大山里开,三赖侧眸瞧了眼老赖,老赖扶了扶他的金色lv皮带,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
穿过这段路才真正进入山道,姜暮诧异地问道:“我以为你胡诌的,哪里来的饭?”
三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像是会胡诌的人吗?”
“……”还是挺像的。
“走时带着的啊,谁知道要搞到多晚,万一点不到外卖我饿起来会心发慌,你要想吃待会分你两个肉圆。”
“……倒也不用客气。”
姜暮把视线移向窗外,车子越往山里开,之前在山外听见的声浪回荡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姜暮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万胜邦僵持太久了,离比赛只有十分钟左右,她赶忙催促三赖:“能再快点吗?我怕来不及。”
三赖的神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对面的山道上已经可以看见许多跑车的车灯,姜暮指着窗外:“是不是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撇了眼,速度越来越快:“应该。”
可就在他们准备沿山路开过去时,前方又出现一大帮人将路堵得水泄不通,三赖直接开骂道:“操,里三层外三层,这特么是打游戏通关啊?”
说完车子已经停下,有个穿着超短裙的辣妹跑过来对三赖说:“帅哥,来看比赛车子就停这哦,前面不能过去。”
三赖对她说:“我兄弟在里面参加比赛,给他送个东西。”
美女笑道:“比赛要开始了,不能进人了哦。”
三赖和姜暮对视一眼,两人一起下了车,眼前全是乱哄哄的年轻人,几台bose音响同时开着,放着动词打次的劲歌响彻整片山道,各种夜灯荧光棒到处飞,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举着啤酒随着嗨歌不停扭动着身体,眼前的画面完全就是一场赛前的狂欢派对,别说车子了,连人想挤过去都难。
汗水不停从姜暮额上滴落,她眼里是势不可挡的力量,抬起步就往人堆里冲去,身后三赖焦急地喊着她,混乱中姜暮很快被群魔乱舞的人堆淹没,她拼命往里挤,人群不断推搡着她,周围是闪烁的霓虹和震耳的音乐,可她此时只有一个信念,来不及了,找到靳朝,必须要找到靳朝。
突然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胳膊将她从人堆里拉了出来,姜暮还没站稳便看见了眼前的金疯子,他吃惊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一个人来的?”
姜暮刚回头,三赖也挤了过来骂道:“我靠,衣服都要被扒了,魔怔了这些人。”
金疯子却神色紧张地问道:“你们从哪过来的?”
三赖莫名其妙道:“干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声音太吵,金疯子直接吼了起来:“我问你们从哪过来的?有没有看见铁公鸡回车行?”
三赖见金疯子这表情,怔了下回道:“没有啊,铁公鸡不是跟有酒一起过来的吗?我们一下午都在车行,没见他回来。”
金疯子突然脸色一紧:“糟了,糟了糟了,车子可能有问题,去找有酒。”
三赖也吼了起来:“我特么也想去找他啊,把这些人炸了吗?”
金疯子回头瞧了眼和一群人站在高石上的万青,面色凝重:“小青蛇不知道肯不肯帮忙?”
姜暮再次看了眼手机,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直接对三赖和金疯子说:“你们去开车,我去跟她说。”
话音刚落她直接撞开了旁边的壮汉,身体里像突然爆发出强大恐怖的力量直奔万青而去。
原本跟几个兄弟在一起抽烟闲聊的万青,猛然看见姜暮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很诧异,她皱起眉低头睨着她气喘吁吁的身影,警告道:“这地方不是好女孩混的,赶紧回去。”
姜暮却直接爬上高石,一步立在她面前,眼里透着刚毅,声线却止不住地发颤对她说:“我们要去找他,帮我们过去。”
万青淡淡嘬了口烟,又轻轻喷在姜暮的脸上,嘴角噙着嘲讽:“我和你很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男人都发出嘲弄的笑声,姜暮却充耳不闻,再次逼近她一步,胸腔不停起伏,眼里浮上一层焦急的水汽,水汽下面是可怕的猩红,她那副充满煞气的样子让万青蹙起眉。
“你要不想他出事,就帮我们过去。”
万青拿在指间的烟顿了下,表情微敛,却淡漠地回道:“是他让我滚的。”
姜暮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对她说:“他为什么让你走?你爸借你手毁他一次还不够吗?你很清楚他是怎么给逼到今天这步的,你可以不帮我们,除非你不想他活命。”
万青指尖的烟灰抖落,她目光微紧地盯着姜暮,姜暮毫不闪躲,也不能再躲,就那么一瞬间,她放下所有尊严、脸面和傲骨,双拳紧紧握住贴在身边,垂下眸对她说:“算我求你……”
两分钟后,群魔乱舞的人被万青的兄弟们全部拉开,强行劈开一条仅供车子进入的道来,姜暮跳上车,三赖直接就把车子开进赛道。
一上车三赖就怒道:“前面不会还有人拦着了吧?老万真特么耽误事。”
金疯子一听赶忙问道:“什么老万?万老板来了?”
“不然呢?我们能在山下耽误这么长时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金疯子一拍大腿:“不对劲,不对劲啊三赖,万老板一般不会来比赛现场的。”
三赖也急了:“你他妈要说什么就说。”
“万老板今天不是要赢比赛,他要彻底废了有酒啊!你下来我开。”
两人迅速调换了一下位置,金疯子开着三赖的车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也就是在这时对面山头突然传来“砰”得发令声,车里的三人猛然怔住,姜暮手脚瞬间冰凉,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颤抖地重复道:“怎么办?开始了,怎么办?”
金疯子在愣过一瞬后,油门继续加大,车子根本就没有停下来,朝着那些冲出比赛线的跑车追去,三赖也紧紧皱着眉盯着窗外那些闪在山道之间的极速车灯。
直到金疯子一脚刹车猛然将车子停下,一拳揍在车门上,粗着嗓子说道:“追不上了。”
姜暮打开车门就冲到山崖边,一辆辆跑车紧追着彼此在山道之间穿梭,速度太快车灯拉成一道魅影割破漆黑的山脉,姜暮的心脏在胸腔间剧烈撞击着,强大的恐惧像猛兽将她的身体撕裂,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辆车,那辆熟悉的黑色gtr,以一种难以阻挡的速度强势过弯直接压在了第二的位置,金疯子也瞧见了,吼道:“有酒的车。”
姜暮目光不敢移动分毫,死死咬着唇,直到满嘴都是血腥味刺激着大脑,她突然回过神来拽住三赖:“夜明珠,夜明珠还在你车上吗?”
三赖点头:“在后备箱。”
“快给我。”
两人跑到车后将那把夜明珠全部拿了出来,姜暮身体不停发抖,从金疯子手中接过打火机的时候几乎握不住,满脑子只有一个意识,将夜明珠点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彩珠从筒里迸射出时,姜暮把手臂高举过肩,她不知道靳朝能不能注意到,可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她希望他能看到,看到夜明珠发出的光亮,可一根夜明珠太微弱了,彩珠迸射到空中很快陨落。
姜暮回头就对三赖和金疯子说道:“一起点着给我。”
她一口气爬到了峭壁上,三赖在下面喊着:“你下来,危险。”
脚下是万丈深渊,靳朝命悬一线,姜暮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命连着靳朝,她从三赖和金疯子手中接过所有夜明珠高高举起。
刹那间,七八根夜明珠同时像夜空迸射彩珠,再齐齐炸开如一把把降落伞铺开绚烂的色彩,姜暮的一颗心也已经悬在箭上,她赌那百分之一的几率,只要靳朝看见,看上一眼他会知道她在这里,在用她的方式提醒着他。
她看见那辆黑色战车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却在下一个山道突然咆哮着超过第一辆车冲了出来;
她看见靳朝驾驶的gtr在夜影中遥遥领先,她甚至能听见轮胎摩擦在山道间回荡出的声音;
她看见鬼魅的黑色车影在驶入直道时突然减速,方向开始打飘;
她看见原本应该拐进连续弯道的车子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朝崖壁撞去……
姜暮的双手松了,夜明珠脱离她手中坠入悬崖,下一秒,火光四起,刺眼的光芒猛烈射入姜暮瞳中,后面的车子在离崖壁很远的地方陆续停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震颤,爆炸的火光冲破夜幕,照亮整片山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的灵魂摇摇欲坠,她身体向前倾去,被三赖一把拽住。
第60章60暮暮与朝朝
姜暮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三赖从崖壁上拽下来的,她的眼中只有山下的熊熊烈火,直到警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彻山谷,周围越来越混乱,群魔乱舞的年轻人全部上了车四下逃窜,那些车手也从各个山道逃走。
不停有车子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有人惊叫道:“出人命了,快跑啊!”
姜暮没有意识,什么意识都没有,人是被金疯子和三赖拖上车的,把她塞进后座,金疯子就发动了车子,三赖也赶忙跳上副驾驶,直到这一刻姜暮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嘶吼着:“靳,靳朝…他还在,还在车上,我们不能走……”
三赖看着火光冲天的山谷间说:“警车开过去了,我们不走待会就走不了了。”
说完金疯子已经朝着山外开去,姜暮几近发狂:“爆炸了,靳朝的车子爆炸了,你们没看见吗?”
三赖回过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抑制住她的颤抖对她说:“我知道,但是我们不能过去,警察会找到他,我们过去只会被当成飙车党自投罗网,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山下万胜邦他们早就不在了,金疯子一路躲过几辆往山里开去的消防车。
出了山后,姜暮没再说一句话,她只是僵直地坐在后座手脚发麻,身体止不住地冒着虚汗,而副驾驶的三赖自从出山手机恢复信号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到处联系人。
姜暮不知道他们经过了哪里,窗外的掠影成了模糊的胶卷,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直到车子停在飞驰门口,金疯子拉开后座的门喊她下车,她整个人好似还是漂浮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他们丢在车行门口后,金疯子直接开着三赖的车就急匆匆地走了,姜暮蜷缩在门口的小木凳上,恐惧地盯着三赖,死死地掐着自己大腿,她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如果不是梦,谁能解释中午她还在靳朝怀里呀,他喂她饭,说她是长不大的懒虫,她用脸蹭着他,跟他撒娇,说自己就是长不大了,就要赖着他一辈子。
一辈子到底有多长姜暮并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只有半天,这不是梦是什么?
可直到腿被她掐紫,她依然无法从这个噩梦中解脱出来,所有的痛苦都那么清晰。
三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到处打听,她从没见过一向没个正行的三赖发这么大的火,到最后她看见三赖直接对着手机里面狂吼道:“你他妈到底有没有点用?局子里没消息不会叫你舅舅在医院网问问,实在不行殡仪馆也看看。”
姜暮在听见“殡仪馆”三个字的时候,胃部突然一阵阵痉挛,翻江倒海搅动着,她跑到路边就是一阵干呕,奈何晚上没有吃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难受得汗水和泪水全部浑浊在一起。
三赖挂了电话赶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对她说:“你回家去。”
眼泪顺着姜暮的脸颊滑落,她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摇着头。
三赖看着她惨白的脸,不忍地紧了下牙根,还是对她残忍地说道:“你必须回家去,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警察会联系家属的。”
姜暮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彻底垮塌了,失声痛哭起来。
她听从三赖的话回到靳强家守着,一晚上没睡,就这样坐在床边,她不敢睡,她怕夜里警察会突然打电话给靳强她睡着了会听不见,更怕清醒着的时候听见靳强的手机铃声。
她把飞镖盘后面的信全部拿了出来,一封一封反复地看着,直到看到那行“对不起,想你的朝朝”时,她滑倒在地上,信件散落一地,她哭成了泪人,却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咬着虎口,直到手背被她咬出鲜血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样恍惚地等到了天亮,好事是,并没有警察联系家里,坏事是,靳朝依然没有消息。
她无法再一个人干等着,人已经快要疯了,六点钟就冲出了家门,刚到车行就看见三赖的车子停在路边,金疯子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也一夜没睡的样子。
三赖看见姜暮哭肿的眼睛,于心不忍地说道:“整个铜岗包括附近的三甲医院都打听过了,没有他的消息,你要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懂吗?”
姜暮抿着颤抖的唇点点头,金疯子抽着烟瞧着她的憔悴样,问道:“早饭吃了吗?”
姜暮摇了摇头,三赖叹了声:“昨晚就没吃了。”
金疯子踩灭了烟站起身:“我去买几个包子。”
三赖把姜暮拉进宠物店,将她安置在椅子上,递给她一杯热水对她说:“等到八点以后都上班了,我们再去派出所问问。”
姜暮捧着水杯机械地点点头。
不一会金疯子买了几个包子回来,姜暮吃不下,捏着一个肉包子,半天才撕了点包子皮,三赖抬头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对她说:“暮暮,多少吃点,别还没消息你就倒下了,待会还要去找人,没体力不行。”
姜暮听进去了,把肉包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却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味道,只是为了让肚子里有东西。
三赖和金疯子看见她手背上的牙印对视了一眼,目光愈发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才吃完,胃又搅动起来,像被火灼烧着,她站起身说要去洗手,一进去就待了好久,三赖不放心起身绕到后面去看她,水一直放着,吃的东西又全都吐掉了,她的脸和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蹲在水池边不想让他们知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肩膀却在控制不住地颤动着。
三赖咬着后牙槽退了出去,不一会姜暮出来了,她已经收拾干净,将短发别在脑后,看不出哭过的样子,三赖抽着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又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撇过头。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不知道跑了多少家派出所,没有人接到昨天夜里车祸爆炸的消息,甚至就连飙车的事情都没有人听说。
直到中午的时候,靳朝原本不在服务区的手机突然通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接。
这个发现让两天一夜都没睡的他们突然打起了精神,假如比赛的时候手机在靳朝身上,那么起码可以肯定一点,车子爆炸没有炸毁手机,换言之,靳朝并不在车上。
在没有找到靳朝前,这是最好的猜测,金疯子和三赖十分有默契地这样对姜暮说,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跟着他们跑了一天已经撑不住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要不是急于找到靳朝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她可能随时都会倒下。
金疯子和三赖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把姜暮送回家,并当着她的面跟靳强打了声招呼,一来是不放心姜暮现在的状态,二来是万一靳强这两天接到警察的电话也让他心里好有个底。
靳强听说这件事后也大为震惊,说要去报警,金疯子和三赖告诉他白天该去的派出所都去过了,警察要知道早通知他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决定再回一趟比赛的大山那里,原本不打算带上姜暮,但她一大早天没亮就来到车行,麻木地给闪电喂食、换水。
三赖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她抱着闪电蹲在车行门口,双眼空洞地望着早晨安静的街道出神,他甚至怀疑她昨晚到底有没有睡觉。
金疯子一大早就过来了,他们不放心把姜暮一个人丢下,便干脆带着她一起回到了事故地附近的村子打听到管辖派出所,奇怪的是,问了一圈,管辖派出所的民警也对那晚发生的爆炸毫不知情,让他们如果要报人口失踪满24小时正常走流程会有人处理立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那个不大的乡镇派出所出来后,三赖和金疯子在门口一人点了一根烟,姜暮也盯着派出所院子里的土狗发愣。
两天的询问下来,要不是三人亲眼看见靳朝的车爆炸了,甚至怀疑那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于是他们决定回到山中看看,然而发生爆炸的崖边还能看见被撞的凹塌和周围杂草灌木被烧焦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山道上一丁点车子碎片都没有,全部清理干净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出奇得沉默,所有事情都不太对劲,靳朝就像凭空消失了,按道理说如果真的意外身亡,40个小时过去了,应该能比对出身份联系家属,就是送去医院按应该也是要通知家属的,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三赖和金疯子已经动用了在铜岗认识的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小城翻了过来都没有任何消息。除了等待警方联系他们,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这几天里,姜暮一直浑浑噩噩的,闭上眼后睡着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惊醒,睁开眼后又很难再次入眠,只要一进入休眠状态,整个人就会突然陷入惊天的火光和震耳的爆炸声中,然后再次吓醒,周而复始。
她依然天蒙蒙亮就去车行照顾闪电,一待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不过几天,人就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连眼圈都凹陷了。
第四天的下午,人累得撑不住了,趴在闪电身上刚合上眼,模糊之间有个意识在她脑中回荡着,几分钟后她猛然睁开眼将闪电送进车行后锁上门就往西洼凹跑去,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了,迎着烈日她越跑越快,到了平时大爷们纳凉下棋的地方,这一问才知道海大爷的女儿前几天带他去桂林旅游了,不在家。
接下来的两天,姜暮都会时不时跑去西洼凹打听海大爷有没有回来,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碰上出来买菜的陶大爷,告诉她海爷爷昨天晚上回来了,让她去凉亭那找。
姜暮来不及谢过陶大爷就转身往凉亭跑去,上午的凉亭围满了老头老太们,有打纸牌的,有下棋的,也有在旁边玩斗翁的,回旋式的凉亭全是人,姜暮焦急地来回穿梭,不知道跑了多久斜后方的榕树下有人喊了声:“姜南山。”
姜暮转头看见穿着马甲坐在大树下的海大爷时,激动得红了眼睛,海大爷吓了一跳,赶忙让旁边的老头接替他的位置,起身朝姜暮走来问道:“听说你这两天到处找我?怎么还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狠狠揉了揉眼睛对他说:“我要找卢警官,海爷爷,帮帮我。”
十分钟后海大爷亲自把姜暮领到了卢警官父母家,敲开防盗门,卢老父热情地把海大爷请进家,多少年的老邻居对海大爷也不外,听说他领来的小姑娘要找自己儿子,卢老父亲当着海大爷的面拨通了卢警官的电话。
当听筒里的“嘟”声响起时,几天来的焦虑也攀到了极致,姜暮紧张地手都在发抖,海大爷将她拉到沙发上坐,电话通了,姜暮一个激灵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握着手机声线发紧地说道:“你好,卢警官,我是姜暮。”
电话那头的人很诧异,声音有些严厉地说:“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
姜暮眼眶含泪哽咽道:“靳朝,你知道他在哪吗?”
电话里的人沉默着,漫长的沉默,姜暮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人从身体中一点点抽走,时间静止了,甚至真个世界都静止了,她开始越来越站不稳,扶住桌角指甲陷进肉里,对卢警官说:“他…他还活着吗?”
卢警官停顿了两秒,告诉她:“我这会有事,你等我一下,我回你电话。”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海大爷在旁连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要着急,你先来坐,我让老卢儿子帮你想想办法。”
卢老父也在旁附和道:“是啊,丫头别急,来,先坐下喝点水。”
接下来的几分钟姜暮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秒也不敢挪开视线,大约十几分钟后,卢警官回了电话,姜暮第一时间接通了,卢警官问了句:“姜暮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呼吸沉重地“嗯”了一声:“是我。”
紧接着卢警官告诉她:“靳朝没事,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至于他现在人在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