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狩猎,想必以陈家子的风姿,可以猎到极好的猎物。”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陈知行颔首,“是,陛下。”
陈清然眼神有了波动,这群人是脑子不好吗?去为难一个孩子!
从带笑的脸上收回目光,陈知行告退后,拉着她前往右侧空位坐下。
她能感受到一股目光,始终聚焦在她的身上。
宋沐剑向他打招呼,目光却是垂下,端详着陈清然。
但很快移开,毕竟这短暂几秒,陈知行的目光就变得不和善。
手指挡住嘴角的笑,“狩猎开始后,会有单独的场地,供你我狩猎,虽然蛮横的大型妖兽都被驱逐到深林里,进入还是有些危险。”
划分给他们的狩猎场,只留有部分携带灵气的妖兽,连境界都没有。
“知行还要带着令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犹豫一瞬,他的确怕陈清然会遇到危险。
他蹲下身,仰视她的眼睛,“这里有糕点,坐在这等我出来好吗?”
视线偏移,吴泓宇将自己的糕点吃完,正偷偷摸摸的伸手,去偷赵如霜的糕点。
……目前她遇见的成年人,对待陈知行的态度都让她不爽,且放不下心。
虽说是修仙世界,却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打猎,无论如何也不能抚平她心底的不安。
因此,陈清然只是握紧他的手,没有松开。
陈知行撑着膝盖站直,“妹妹要跟我一起去。”
王正明视线在她们之间移动,这两人是怎么做到沟通的?
“好吧。”宋沐剑无奈。
人员到齐后,列队走出的士兵跟随王侯大臣去往他们的狩猎场。她们则在庞德佑的带领下,与各自护卫前往属于几人的狩猎场。
有人牵出五匹马,统一的白若冬雪,背毛油亮光滑,在阳光下散发细碎的光,扬蹄长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沐剑走向前头的马,踩住马镫翻身落在马背,既有少年气,又不失皇族的从容贵气。
他接过庞德佑递过来的弓。
对身旁晏农说,“既然是我等的狩猎,护卫就没必要跟随了。”
“晏农,留在这里。”
晏农点头。
其他人的护卫也没有说什么,整个西山围场皆有重兵把守,况且庞德佑会随行。
唯有文昭面露难色地看向陈清然。
“文姨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妹妹。”
文昭只能点头,“少爷也要小心。”
几人上马接过弓箭,背上箭筒。
陈知行穿过陈清然两肋,把她举起放在马背上,自己才翻身上马,把她护在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驾!”
五匹马速度并不快,慢悠悠向着林子里进入,庞德佑步行跟在她们身后。
这片森林,树木不紧密,马在里面穿行也不困难。落下的阳光被冒芽的树枝切割,此时不算炽热,吹来的风残留些许冬季的冬雪味道。
融化的雪水在耳边潺潺流动,激发出嫩芽鲜翠的气味。
“别吃了。”王正明忍不住说,吴泓宇在他身侧,像个耗子似的一直吃着糕点。
“你管我。”吴泓宇咧开嘴,露出满嘴的糕点碎屑,让王正明手痒,恨不得把对方嘴堵上。
却只能冷哼一声,偏过头。
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像是朋友林间野游。
宋沐剑做和事佬,“正明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一会儿可要猎杀一头老虎?”
“殿下倒是会捧我!”他冷笑,“不如殿下为我猎来一头老虎,送于我可好?”
宋沐剑收敛笑容,当作没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如霜道,“我只要猎几只兔子就好。”
她将头发束成马尾,红色发带在脑后摇晃。
“知行和泓宇打算猎什么?”
吴泓宇嘟囔着,“你送我一只兔子吧。”
“我并不精于骑射。”陈知行说,“只能看运气。”
赵如霜对陈知行笑笑,随后瞪着吴泓宇,“就知道吃!”
她勒马来到宋沐剑身旁,与他并马而行。
待深入林中,也许是马蹄声密集,她们并没有遇见什么猎物。
由宋沐剑提议下马,几人距离不要太远地分别狩猎。于是,五匹马留在原地,几人下马继续在林中行走。
因树种差异,一些树还保留着绿色,踩着略有松软的泥土,和掉落的枝叶,肩头暖日与袭来春风,倒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忽地,在一片干枯矮树丛后,蹿出一道白影,似乎是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惊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速度极快,只能看见闪动的身影,陈知行松开握着陈清然的手;从箭筒里抽出箭,拉弓搭箭,眼睛微眯,刹那间箭身摇曳着射出,击中白影。
是一只兔子,腹部中箭。
刚举起箭的王正明与宋沐剑回首,表情不悦,你不是说不精于骑射吗!
宋沐剑扶额,“知行,还真是谦虚。”
王正明撇嘴,故作谦虚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陈知行羞赧的回以笑容,每个人的箭杆上涂抹的颜色不同,会由庞德佑记录,倒不用他们拿取。
赵如霜失落,“我的兔子。”她说,“我可得和你们分开些,不然怕是抢不到猎物了。”
“泓宇,你和我去那面。”
吴泓宇乐不得地跟上,拍干净手上的碎屑,拿起弓。
陈知行弯下腰,邀功似的地问,“哥哥厉害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清然睁着死鱼眼。还活着的时候,她曾在射箭俱乐部断断续续玩过几年。不过这个世界有灵气存在,动物速度很快,她无法确定自己握弓能否射中。
况且现在的小身子,能否拉动弓弦都是个问题,否则她非要拉弓让陈知行得意的小脸看一看。
算了,她怎么跟一个孩子计较起来。
她眨了一下眼睛,陈知行抚摸鼻尖,挡住自己的羞涩。
他算是被妹妹称赞了吗?
继续拉着陈清然的手行走,半个时辰后,宋沐剑与王正明分别狩猎到部分猎物,只不过都是一些兔子和野鸡之类的小东西。
“驱散妖兽时,也将大型野兽赶走了吗?”王正明疑惑,他猎到两只野鸡,最少也要让他猎到一只野猪才行!
不用回头都能听见陈知行悠闲的脚步声,他猎到一些兔子和一只獐,算是收获颇丰。拉着妹妹的手,像是来野游一样,而宋沐剑目前猎到的猎物也比他多。
“不要继续深入了。”宋沐剑开口,“超过狩猎场范围就不好了。”
“现在猎到的猎物可拿不出手!”用手背擦拭嘴唇,王正明有些口渴。“只在猎场边缘,不超出范围就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语气带着迫切,“一路上我都在期待猎杀猛兽,几位可别让我失望。”
宋沐剑不赞同。“妖兽虽然都被驱逐,但你我几人聚集在一起,路上也狩猎到不少动物。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一些血腥气,若是吸引到妖兽返回,岂不危险!”
“殿下!”王正明打断他,“有时候太过谨慎就是懦弱。”
“太过莽撞就是愚蠢!”宋沐剑回击。
他年岁与王正明接近,这一代中,只有他们几人年纪相仿。几次宴席上见过几面,说不上多么熟络,但因年纪还是有几分亲近。
毕竟,日后他们也许会前往同一个宗门修行,不仅是太子与臣子的身份,也会是师兄师妹的身份。
这几人之中,吴泓宇贪吃,看着懒惰却精明。从不过于显露自己,把自身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而赵如霜总是眨着她无辜的眼睛,温柔又热情地对待身边人,暗中打的不知道是什么念头。
唯有王正明,他总希望证明自己,这股焦急让他傲慢与冲动,过于催生了勇气。
至于陈知行,他了解不多,目前只当作是一个过于爱护妹妹的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清然盯着他们,打起来!打起来!
跟随狩猎十分无趣,被迫走了这么久,陈清然早就腻烦,想要回去。
不过这两人要是能打起来,也算是有趣的节目了。
正看着,一双手伸过来挡住她的视线,耳边听见他警惕的声音,“不要在我妹妹面前争吵。”
一直僵硬的嘴角颤动,似乎想缓缓拉扯上扬。
被一个小孩如此珍重的感觉,真好笑。
弧度停下,眼皮盖住一半瞳仁,她想起了过往,那些驱使她走向悬崖,没有半点温情的世界。
而此刻的真心弥足珍贵。
那抹嘲讽的冷笑消失,静立不动身影,似乎在此刻接收到春日万物复苏携带而来的新生。
这份赤子真诚不应该被嘲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再不会有哪个人,如此在乎她了吧。
闭上眼睛,所以重生在这个世界,是上天等我死亡后,送的礼物吗?
王正明刚要回嘴,陈清然却猛地仰起头,脊背一阵酥麻,似乎汗毛都已经竖起来。
她感觉到远处幽深的林子里有一股寒意,似乎在凝视着她们。
她的第六感一直很强烈,源于曾同属动物的远祖本能,似乎并未在她的灵魂里退化。
陈知行看见她的妹妹,拉下她的手掌,而后张开嘴,“离开。”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尚且来不及惊奇,陈知行虽然惊喜妹妹再次开口说话,可此刻的时机,他选择相信陈清然。
一手握弓,一手抱起她,灵气运转在脚底使足全力往回跑。
同时高喊庞总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也就在两人跑动起来时,森林幽暗深处,一道橙黄色的身影蹿出。
在陈知行的臂弯里,陈清然努力回头,那是一头比前世世界里的虎还要大的老虎。
黑色的花纹更加密集,让橙色反而成为点缀。一双凶厉的眼睛盯着她们,在其肋下,似乎有两个风旋。
这是头妖兽,不是他们此刻能应对的猎物。
随着一声虎啸,宋沐剑与王正明回过神,追着陈知行的背影跑,不敢回头慢一下脚步。
陈清然看见老虎跃起,向着她们扑了过来。也就在此时,陈知行放下她,倏地扭过腰身,身体在空中腾转,脚尖点地,向落在后面的宋沐剑跃去。
后者,怔怔伸出手,却没有抓住他的身影。
眼见着陈知行用弓挑起宋沐剑腰带,将他拽到身后甩出,却留着自己直面猛虎。
陈清然跟随几步,见老虎再次跃起,若扑下大口足以吞下他半个身子。
庞德佑听见呼喊那一刻,就已经出现在几人不远处,正欲挥手处决恶虎,解除太子危机。
但转瞬间,至于危难的人就变成陈知行,他就迟疑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恶虎已在半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角度,陈清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的脸上会是恐惧还是后悔抑或别的什么。
只有衣角被迫来的风吹动,脆弱得像是湖边摇曳的芦苇。
她听见心脏收缩,又急促鼓动的声音,身体本能动起来,她记得脖颈处戴着的平安锁,是法器吧!
那就保护这个蠢笨的孩子。
她举起平安锁,里面似乎有极为轻柔的力量传递进她的体内,一个恍神,她出现在陈知行身前,而虎也落下。
在一道猛烈迸射的强光下,从身后伸出一双手,将她强硬地揽进怀里,转动身体,用后背挡住她。
这时,陈清然看见他的脸。没有恐惧退缩,眉是飞扬的,眼睛似乎汲取身后耀眼的光辉,璀璨地无法直视。
咧开嘴角,灿烂地大笑着,仿佛此刻的危机,不过是一件值得他喜悦的事。
她听见他埋进自己肩窝,发出的幼儿依赖般撒娇似的声音,“妹妹保护了我。”
“你果然在乎我。”
睁大的眼睛,恢复平常。光芒散尽,老虎如灰烬般被风吹散,而陈清然抬起她的手,重重地拍在陈知行的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唇嚅动几下,好像吸进去一些风,而微微鼓起。
她生气了。
对于陈知行而言,这是极其明显他的表现,这时他才慌张起来,拉着陈清然的手道歉,顶着通红的额头。
堵在喉咙里的气散去,宋沐剑被呛了一下,胸膛才再次起伏。
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站起身拍打衣服,背后双手转身看向身后的庞德佑。
若有所思的后者,立即慌神地跪下,“殿下,奴才来迟……”
“闭嘴!”
太子之怒,即使是王正明,也不敢处对方的霉头。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陈知行。
“为何迟疑?”
“这…”庞德佑瞳仁颤动,急忙思索应对办法,“奴才一时…一时”
“若是孤陷入危险,你也要迟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正明陷入危险,庞德佑!你也要迟疑吗!”
“为何偏偏是知行!”
庞德佑身体一颤,白着脸抬起头,眼睛稳定下来,嘴唇动了动,用不言而喻的表情看着宋沐剑。
后者明白对方传达的意思,有某些事,他不能插手。
宋沐剑阖上眼,再睁开时,嘴唇抿直,像是和宋啸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威严。
“你……”找死!
“算了!”陈知行开口,替陈清然拍打沾染的灰尘。“不必为难庞总管,我想只是事情突然,让他分了神。”
“知行…”
抱起僵得像根木头笔直,不肯理会他的陈清然。
他对宋沐剑报以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沐剑叹息,绷紧的身体渐渐松弛,“相救之恩,孤不会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妹妹用法器保护了殿下。”
宋沐剑拧眉,望着他,神情似乎有些苦涩又无奈。
“孤知道了。”
真是个让他匪夷所思的少年。
远处听见声音的赵如霜和吴泓宇跑过来,感觉到凝重的气氛,没有贸然开口,走到王正明身旁,相互使个眼色。
“回去吧!”宋沐剑说,“出了这种事,狩猎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他仍冰冷地审视着庞德佑,后者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几人向着停马的地方走。
宋沐剑放轻语气,想和陈知行说几句话,脸上扬起亲和的笑,一扭头就看见对方在哄陈清然,怀里的仿佛一根木头。
见他失落,“清然这么气我,可如何是好?”
宋沐剑忍笑,没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呀,叫她拿捏得死死的。”
陈知行也笑了,他甘之如饴。
几人骑上马,回程就快了。离开森林回到平地,几人护卫等在那里。文昭走来,先是上下端详两人,见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可看到露出的平安锁时,脸色微变。锁里设下法阵,存有族长一剑,若是有使用痕迹,位于中间的绿色宝石,便会变得黯淡,需要一段时间的灵力补充,才能再次使用。
“少爷…”
“抱歉文姨。”跳下马,再扶着陈清然下马,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向文昭。
“林子误跑进妖兽,是妹妹救了我。”
文昭张口,有法器保护少主不会受到伤害,况且人好好站在面前,她并不担忧。
可此事一旦族长知晓,那么少爷…
拧眉闭嘴,文昭不知该说什么。
斗篷的毛被风吹得摩擦脸庞,让她很痒,慢吞吞抬起手将帽子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说。”
文昭迟钝得抬眼,才反应过来是陈清然在说话。
“少主!”
陈清然一脸厌烦,再次重复。
“我去…”停顿一下,她说,“我去和母亲说。”
“是,少主。”
文昭眼睛明亮,不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却喜得不停摩擦手掌。
少主说的话越来越多了,这副冷淡威仪的样子真像族长。
那双无法窥探情绪,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简直与族长一模一样。
陈知行贴住陈清然肩膀,低下头看她,滑落的发丝擦到她的耳朵。
她还在生气,恼火他如此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更火大讨来的功劳也要送给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更气,这般牺牲之后,他也许还会因保护不力而被惩罚。
遭受这些,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呼吸似乎粗重了些,微阖目,她平复情绪。
又想起以前的事…
抬起手,抓住陈知行垂落的发,恶劣地拽了一下。
她可不想欺负小孩,可谁让她现在也是一个孩子?
鬓角微痛,陈知行挠挠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让陈清然消气。
但对方为了他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并且…去见母亲,也是想要保护他。
心脏很热,仿佛被泡在温水里,暖得让他有了几分困意。
他…并不是没有人在乎的。
他的妹妹在乎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狩猎出现意外,便也没人在乎清算各位公子的所得。天子震怒,派兵清剿围场妖兽,太子被护送回宫,而几位世家弟子也返回家中。
脚刚落地,陈玉京派来的人就守在陈府外。
“少爷,族长让我带您过去。”
陈清然上前一步,“我同去。”
“这…”来人犹豫,族长只说带来少爷。
文昭开口,“连少主的话也不听吗!”
“是。”来人侧身,在前面引路。这次不在办事的殿外,而是一处僻静的院落,似乎不常有人打理,里面的花丛树枝杂生,不曾被修剪。
引入院中后,那人离开。
陈玉京背对两人,站在院中一棵枯朽的柳树前。
转身,视线从陈清然身上掠过,她到石桌前坐下,手臂搭在桌沿。
“你就是这么保护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一句辩解不说,直接跪下。
陈清然不急着扶他起来,仔细打量她这位生母,对方也将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傻女儿,平安锁乃是用以保护你的安全,怎可滥用?”
“保护…”她瞥一眼陈知行低下的头,嘟囔道,“哥哥也算滥用?”
眼见着如此境地,他嘴角抑制不住地颤动。
“你是少主,重中之重。”
“清然!”陈玉京加重语气,揉捏手指,身体前倾。“世家子弟受其恩惠便要承其责任,这份责任大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