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西南小村的许暨雅那边亦是持续了好几日的连绵阴雨,屋外的绿景潮湿幽谧,她安静地坐在“绿野”的落地窗前,手中的画笔专注地描绘眼前的景色,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这片舒缓呼吸着的自然。
浓郁的咖啡香气在草木的芬芳里格外地特别,许暨雅画好最后几笔,一边将笔放下一边抬手随意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而后转身看向胡桃木桌之后正在做咖啡的贺沐臣,不禁笑道:“这个咖啡严重影响我画画了。”
贺沐臣闻言,唇角浅淡地勾出一点微笑,然后把手边的两个咖啡杯朝着她推了一个过去:“试试?”
许暨雅步态悠闲地走过去,极为沉迷地深深吸了一口从这杯子里散发出的美味香气,仔细品鉴之后自然是大为赞赏:“还是我们衡雅选的豆子好。”
前些日子贺沐臣去国外出差,不成想竟在异国的机场遇到了受邀前来参加演出的许衡雅,于是她便把给家人买的礼物交给了他,托他帮自己带回去,故而贺沐臣的再一次到来便也有了个合适的理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说荣启舟已经回来了。”说起她家的小妹,贺沐臣倒也想起另一桩事情,“先前他亲自驻点新加坡,或许……他也在躲。”
去许家吃饭那次他便知道了许衡雅和荣启舟之间的事,虽亦觉得惊讶和意外,但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始终并未针对此事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大家同为商界中人,又因着和许家的这层瓜葛,所以对于荣启舟的动向,说到底贺沐臣还是比往常多关注了一些。
这件事情许暨雅自然知道,当时许衡雅打电话回家质问许中秦的时候,她亦在场。只是如今事过境迁,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去式,每个人的人生都已经翻开了后续的一页,过往的事情,也就不必再过多纠结了。
“她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不再是个小姑娘了。”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许暨雅的眼睛仿佛在看着杯中颜色深沉的咖啡液,又仿佛透过它在想别的东西。
许衡雅自研究生毕业后便一心扎在了乐团的日常排练和演出里,闲来无事也会将自己的练琴小片段发在社交平台上,却不想竟是意外地有了些热度,关注她的人无一不在称赞她琴艺的同时叹服于她极为出众的容貌,而她曾经所获的荣誉以及家境也因此被好奇的人一一搜了出来,于是对她的评价自是水涨船高,一来二去的倒也被国内一些音乐和娱乐公司所关注,甚至也有相应的晚会和演出向她发出了邀请,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小名气。虽然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她整个人都安静内敛了好些,但终归没有彻底失去从前的清朗与纯真,而或许是如今参加的演出越来越多,现在的许衡雅也不同于曾经的青涩稚嫩,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多了许多的大方明朗,自信的眉眼间也偶有几分大姐许盛雅般的利落影子,如此变化也自是让许中秦纪婉夫妇逐渐地放下了心来。
不过说到底她们两姐妹间还有一个属于她们的秘密暂时没有让家中长辈和大姐许盛雅知道,那便是前不久忽然有一个自称是荣启舟早前安排的资产托管人联系上了许衡雅,说按照荣启舟的安排,如今有一笔资产需要交到她名下,并将一应材料都拿给她过了目,而那上头荣启舟的亲笔签字,许衡雅也自然是认得出来的。
即便是这几年有所成长,但面对这样一笔数额巨大的财产,许衡雅在短时间内也是满满的讶异和错愕,甚至还有许多的纠结和缥缈如烟般的隐隐心痛,于是在这样的茫然无措间,她终是选择了联系自己的姐姐许暨雅,毕竟当初全家只有她没有反对过自己与荣启舟的感情。然而许暨雅对于这些也不是十足十的内行,只能在感情上对小妹进行安慰和开解,关于财产和法律的事情只能是找上了或许更懂行的贺沐臣,故而贺沐臣听得此事后便立即拜托了自己认识的在美国的律师朋友来协助许衡雅处理此事。
“她还没有最终拿定主意,随她吧,感情嘛……除了当事人谁都没办法理清楚的。”提起这件事许暨雅亦很是感慨,虽然荣启舟离开了,但是在衡雅心里这个人似乎还没有彻底消失,或许哪怕将来有天她会遇见另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但荣启舟对她的影响却是此生都无法轻易磨灭的。
贺沐臣见她如此,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天底下的妹妹都差不多啊。”
知道他意指贺童希,于是许暨雅不禁浅笑:“她这回是认真的,也是实实在在考虑好了要定下来,你怎么反倒不开心?”
先前贺童希被那个帅哥西点师的美貌所吸引,却不想相处久了两个人竟就当真动了真心,只是贺江对这个未来女婿却是满心的看不上,觉得他家境平平如何也够不着他贺家的女儿,而这个人一年下来能挣到的钱在这位老贺总的眼里自然也只是一点小小的零头,又如何同自家能干出色的儿子相比,说不定就是个想骗贺家钱的小白脸。而脾气向来火爆的贺童希如何能忍面前这个渣男父亲对自己的未婚夫如此轻慢和诋毁,所以两父女不可避免地大吵了一架,小妈蒋茹在一旁是看似缓和拉架,实则添柴加火,于是本就火冒叁丈的贺童希也就毫无差别地将这个看不爽了十几年的女人连带着一起骂了个狗血喷头,从贺江收不住心在外头拈花惹草四处留情开始,再细数这么些年他身边有过的女人、蒋茹在贺家煽过的风点过的火,又掷地有声地痛斥面前这两个人在自己母亲重病之际更是明目张胆毫不收敛地乱来,最后更是怒气冲天地直指这两个人于她逝去的母亲而言就是万恶的杀人凶手,是不可饶恕的罪犯,千刀万剐凌迟车裂都不为过。
这一套有理有据又带着极强的个人情绪的说辞自然是把贺江气得不轻,差点因为血压过高心率过快就要连夜送去医院里抢救。然而对于这个女儿他就算不高兴也实在没什么法子,毕竟如今她的酒吧和娱乐公司都经营得不错,并不靠贺家的资产来供养她,就算贺江要停她的卡、堵她公司的路,但还有个贺沐臣顶在前面,就算他这个做父亲的打定主意要为着这桩并不满意的婚事来为难她,可说破天她贺童希还有个亲哥哥心甘情愿并且非常具有一辈子都养着她的钞能力,所以搞经济制裁这一套压根就没有用。何况她回来说这事儿也并不是同自己商量,仅仅是下个通知而已,是给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作为长辈的面子罢了,若是自己不出席这个婚礼,说不定她心里其实还更高兴舒坦。再者说这丫头一向是性格果决火爆的,当初她才十六岁便就可以为了搅黄他和蒋茹即将定下的婚事,在他打算正式向众人介绍蒋茹这个新欢的时候,面色冰寒双眼冷利地抱着她母亲的遗像当着宴会厅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无所畏惧不管不顾地走进来,也会在蒋茹正式搬进贺家之时把母亲的黑白遗照做成不同的尺寸摆放在贺家的许多位置,更是会当着其他人恭维蒋茹为“贺太太”之时直接反问“贺太太已经死了,你叫谁贺太太?”。正是因此这么多年蒋茹虽然在人前有着所谓贺太太的体面,但实际上她同贺江并没有真正的法律上的关联,也正是因此如今的贺江依然不敢把贺童希逼得太急,因为他不清楚这丫头若是被再一次彻底激怒还能做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然贺沐臣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他拒绝小希通过为他打造人设来营销他那个烘焙品牌的时候,你就应该能看出他不是个心浮气躁的人。”为着同贺江大吵了一架的事,暴躁烦闷的贺童希当即就买了票不远万里地跑来找她这个知心姐妹宣诉一番负面情绪,没几天她那个西点师男朋友也终是放心不下她,同样不辞辛苦地过来找她。
往日里许暨雅不是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以前只是觉得他情绪稳定为人风趣,和性格火爆的贺童希倒也极为互补,而这回她倒是亲眼瞧见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姐妹的温和与耐心,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承认得客观清醒,对自身事业的规划也是一样的踏实理智。提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他不向贺童希画大饼,也不用那种动人却虚幻的情话来感动和麻醉她,只是展开了一份咨询过律师且已经签好了自己名字的能最大保证贺童希的最大利益的婚前协议来让她和她的家里人都安心:“要赶超你大哥……可能我真的很难做到,但是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不该我沾的我绝不企图,该给你的我也一定尽全力做到最好。我知道我这些东西真的不算多,但它们是我的全部,只要你说要,就全部都拿走。”
向来恋人间谈钱与利益是最容易伤感情犯忌讳的事情,但他就这样毫无掩饰、态度真诚地直接对她全部说了出来,这语气里没有虚伪的柔情,也没有隐秘的算计,只是把他的一颗心完全而自觉地全部打开来给她看而已。
对于这个人的品性,在商界也算是摸爬滚打了许久,见过了许多人的贺沐臣自然也是在几番接触过后已然心中有数,他的身家背景亦是暗地里着人去调查过了,确实是清白普通的一个小康人家,故而相比贺江的强烈反对,他这个做哥哥的并没有持什么反对意见。
“小希总算愿意安定下来了,你既然对人家没什么意见,那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大开心呢?”
先前他来的时候他们两人也就贺童希要和这个男人结婚的事情开诚布公地聊过,贺沐臣虽对妹妹这个结婚对象确实没有什么不满,但说到底他的心情却也谈不上愉悦。
好像猜到了原因,于是许暨雅打趣他:“怎么,想到自家的白菜要被别人收走了,心里不高兴啊?”
好似心中暗暗的情绪还是被什么一击即中,贺沐臣闻言淡淡笑了一下,眸色里也添了一点黯然:“谈不上不高兴,可能就是……还没习惯。”
自母亲走后他们两兄妹便是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他作为兄长陪伴、管束和保护了贺童希这么多年,而她的身边即将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同她并肩并同样会给予她爱护与依靠的人,她会和那个人建立出世界上另一种亲密的关系,她的人生里需要的不再仅是亲情的陪伴与守护,也会需要爱情的调剂和爱人的呵护,所以每每想到此,贺沐臣心里终归是有些难以名状的失落。
闻言许暨雅便特意打趣他,想把此时他有些莫名惆怅的情绪转开一些:“那你也给她领个嫂子回去,让她也体会一下你这种不习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没有多想的话一出口,她便当即察觉自己失言了。
他的心意,以及这些时日以来他为何频繁来这儿看望自己,许暨雅心里都明白,却终究没办法给出一个贺沐臣心底所期盼的答案。
他们之间在上一次离开许家的时候也算是说明白了,长辈的撮合无关他们两人的意愿,所以如今他们仍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有些事情只要贺沐臣不直白挑明,许暨雅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未察觉,他也仍旧是她好闺蜜的哥哥,是她多年来值得信赖的朋友。而拒绝的话只要她许暨雅不亲自狠绝地说出口,贺沐臣也一样心如明镜又心甘情愿地装傻,借着朋友的旗号正大光明却也小心翼翼地关心着她,不越矩,不强求,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他合适的位置上默默地守护着她。
于是在许暨雅自觉尴尬的停顿间,贺沐臣貌作无谓地笑了一下:“随缘吧。”
不企求你的眼神和心意当真能转落在我身上,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这样舒服地相处,就已足够。
垂眸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咖啡杯上划了半圈,而后他把这话题又岔了开去:“小希还等着你陪她试婚纱呢,考虑什么时候回去?”
闻言许暨雅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而后笑道:“上回她说在这儿办一场在山野中的婚礼也不错,或许……她真的会过来呢。”
对于小妹的这个想法贺沐臣倒还真是不知道,但这个村子由于“绿野”的存在,先后引了许多艺术家过来采风和小住,于是村里的民宿便慢慢发展了起来,贺沐臣也因着许暨雅在这里的关系,像她借画室的名义一样,以极舟科技的名义对这个镇上的几所学校都捐赠了新的电脑和书籍,甚至还直接出钱翻修了几栋年久失修的教学楼,既做了善事也树立了公司形象,还能借着考察后续情况的借口隔段时间就过来看看她,生怕一个人她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会有什么突发情况;而贺童希也利用手上的资源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在互联网上做了一番营销,渐渐的便也有了不少游客过来旅游打卡,村子里餐馆茶馆还有各家手工作坊的生意也就好了起来,营收也慢慢涨了,原本就和善质朴的村民们因此更是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沉小姐心存感激,故而来这儿小住了一段时日的贺童希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觉得在这个充满友善和热情的山野村落之间举办一场属于爱情的婚礼,只邀请最最亲近的朋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不过贺沐臣知道自家小妹是个想法多多的人,便就道:“她时常就会冒出什么新的想法,谁知道她最后定的什么方案。”
而后便有短暂地沉默,他终是开口问道:“但你……是打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回去,也知道她现在只是看似平静宽和但其实心里对于同宋屿的那段感情实则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放下,她其实一直都在逃避。
许暨雅闻言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前几个月许盛雅来的时候同样问过她,当时她也是一样的沉默。
当初宋屿对她说,做你觉得心里会平静和安稳下来的事情就好,而当她停留在这片乡村田野,在这样的蓝天下以及各种草木的清香中,许暨雅只觉自己的心灵感受到无比的宁静平和。
“注重你自己的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会真的彻底放下,但现在,你自己觉得舒服和安心就够了。”
曾经他宽慰她的话,字字句句她都记得清楚。
是宋屿教她注重本心,是宋屿教她感受心灵的平静和安宁;是因为他,所以才有了这间绿野,也是因为他,才有了现在已经走出心底阴霾的许暨雅。
但她可以自觉舒服恬静地居住在这里,却还做不到回去那个不知道哪天就会在某一个街头巷尾遇见宋屿的城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几日便到了贺沐臣启程回去的日子,临出门前许暨雅忽然想起什么,又忙上楼拿下来一个袋子:“许盛雅要的香料,差点忘了。”
贺沐臣将东西接过复又重新开包放进行李之中,一边收拾一边道:“你和她现在好像也熟起来了。”
许暨雅想起上回许盛雅来的时候每天不是接打工作电话就是抱着笔记本一刻不停地处理着各项公事,不由得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来看我,她是替她的餐厅来考察这边环境的,纯粹是商业行为。”
先前她给纪婉寄过一些这里出产的食用香料和各色菌菇蔬菜,许盛雅也不知怎么就将这些食材带了一些去到林宪的餐厅,不成想林宪对这些东西大为赞赏,同许盛雅一起有了开发融合新品的想法,于是趁着到西南地区出差,许盛雅特地转道来了许暨雅这儿一趟,打算为如今已是她名下投资的一部分的餐厅做食材订购前的实地考察,也是帮纪婉过来看一看这个牵挂在心间的女儿。
然而提到许盛雅,许暨雅也难免淡淡笑了一下:“不过她现在……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虽然名义上是姐妹,也曾经同住在许家的屋檐之下,但年少时许暨雅住校,周末回家时许盛雅便就去了盛家,后来又干脆出了国,若非假期,否则整个许家从早到晚都没有出现过许盛雅这个人。而再等她们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钱和房产,除了节庆或小妹生日时会偶尔见个面,平日里还真没什么交集。但即便是如此,双方给各自留下的印象却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尤其许盛雅,当年回国便一头扎进了许氏,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其他,日常一身除了黑白灰甚至没有其他的颜色,性子也清冷,哪怕妆容精致,但浑身上下都越发透着一股强势利落不好接近的味道。然而如今的她却开始把当初叶曜送的各色衣裙慢慢上了身,虽然挑的都不是太浓烈的颜色,但总比原先的黑白灰看起来要柔软放松许多。而当她挂了电话闭上眼在这一片自然的气息中一边深呼吸一边做拉伸的时候,许暨雅也难得地在她身上看到了几许轻松活泼的样子,当然,她们之间和和平友善并不包含在许盛雅难能可贵地下厨然后把整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
“你都不知道她把我的厨房弄成什么样子了!我收拾了好久啊!”提起这事儿许暨雅直到现在还是很无语,并再一次情绪饱满地翻了一个毫无遮掩的白眼,“她就适合花钱出门旅游,像现在这样有时间就出去度假,玩儿点跳伞滑翔浮潜什么的就挺好,千万别再来祸害我这屋子。衡雅说上回她去滑翔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牙医,那个牙医现在正在追她,她最好是花时间谈恋爱去吧!可别再来我这儿添堵了!以后她要什么我都给她寄,只求她不要再来了!放过我这可怜又干净的屋子吧!”
难得见她这样情绪激动地吐槽许盛雅,那便证明她们两人现在关系还算是不错,这丫头像个刺猬一样在许家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开始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和谐,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于是两个人慢慢走在已经云收雨霁后的乡间小路上,草木的清新味道随着早晨的风沁入心脾,贺沐臣安静地听着许暨雅对许盛雅的连番“指控”,俊朗的眉眼间也不觉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心情也一点点愉悦起来。
再一次将他送到村口,看着他把东西都熟练地放入后备箱,许暨雅像往日一样叮嘱他路上小心,自然也还有一句:“其实你平常忙的话……不用特地找时间过来的,这一路开车也挺辛苦的,山路又不好走,就……别耽误你日常工作。”
她明白他往返多次不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些这里没有的东西,他的心意她明白,只是就算明面上装作不知,她也不想就这么故意地看着他为自己付出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贺沐臣也有自己的固执:“极舟在这儿投了钱,总该来监督一下。而且这儿可比CBD的高楼大厦让人身心放松多了,我是来你这儿体验‘自然疗法’的,你不会因为我不交住宿费就要赶客吧?”
他既这样说,许暨雅也只能是接着装傻:“你还知道你没交房费啊!这么大的总裁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你也好意思。”
贺沐臣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笑着在驾驶位上将安全带系好,两人熟稔又默契地短暂对视了一下,而后他笑容英朗地对她挥了挥手,就是再见的意思。
“一路平安,吃的都给你放好了。”每次他走,许暨雅都会记得给他准备些在路上的吃食,也每次都这样对他说。
贺沐臣心情颇好地说了句“走了”,温柔的眼神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许暨雅的身影,面上的笑容也愈发明朗起来。
然不成想,当他的车子经过火车站的时候,他却意外在出站的人群里见到了一个鹤立鸡群般的,久违却也眼熟的身影。
他。
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贺沐臣只知道原本的愉悦在这一刻好似全部被上天了收回去,往日在这里轻松闲适的种种,就真的只成为了回忆。
所以下一次,或者说以后……自己是真的不用再来了吧……
交通灯由红变绿,贺沐臣踩下油门接着往前走,分明前路畅通,可他的心里却忽然就堵了起来,而那还是一样高悬着的太阳,在村口时分明还明亮温暖,此时此刻却忽然间变得刺眼了起来。
而许暨雅这头刚送完好友离去,随后就回身慢慢往村子里走,不想半路碰到了热情的村民邀请她去家中一起做明日婴孩满月要送给宾客们吃的点心。反正闲来无事,许暨雅便就笑着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间的民居里左邻右舍都在帮着这家人一起做明日满月宴要准备的东西,见许暨雅来了,当即热情又高兴地招呼她。平日里便爱围在这个时不常就会带他们去写生的沉老师身边的孩子们同样兴奋地簇拥在许暨雅前后,叽叽喳喳地说起他们在田间地头的“新发现”,一时间本就欢快的屋子因着许暨雅的到来而更加热闹了几分。
快午餐时忽然就有另外的小朋友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在一群围着沉老师的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之中大声地喊着她,要同她说话。
许暨雅当即蹲下身带着极温柔的笑意瞧着这个孩子,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出来:“有一个大哥哥,他在你家门口等你,等好久了!你都不在!”
许暨雅听完愣了一下:“大哥哥?”
小朋友随即肯定地点头,肉乎乎的手极其可爱地给她比划:“他有这么高!像罗叔叔那样高!但是……他……比罗叔叔还要好看!”
如此童真的一番形容听得许暨雅不由轻轻笑了起来:这位罗叔叔是村上卫生院的大夫,也是从城里的大医院派下来的,每次看见他的时候,许暨雅就会忍不住地想起宋屿。
一个比罗医生还高还好看的……大哥哥,许暨雅的第一反应是贺沐臣可能落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于是当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手机放在屋里没有拿,难怪他一直等在绿野门口。反正都中午了,不妨给他带点饭菜回去吧。
于是许暨雅从村民家里打包了两人份的饭菜,沿着熟悉的小路不急不慌地往绿野走回去。
还没拐过弯,便就听得绿野的方向传来村民好心的指路:“沉老师好像在阿花家帮忙呢,你不然顺着这条路走过去找她吧。”
这话音落下时正好传来几声小狗和白鹅的叫声,许暨雅没有听清后面那个男声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好像是应答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些日子下了好几天雨,虽然今日雨水已停,但路面还不算干爽得很彻底,于是端着饭菜的许暨雅一边低头看路,一边冲不远处绿野门口的方向大声道:“算你有口福,我从花姐那儿蹭了好多好菜回来,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吧。”
她就这样语气轻松地说着,久违的声音和身影都慢慢从砖墙的后面绕了出来,像梦境一般不真实地出现在那里。
然而对面的人却不说话,许暨雅几分纳闷地抬起头,刚想问他怎么突然又折回来,可是话还没说完,却被忽然就落在眼睛里的丝毫没有预想过的这个身影彻彻底底止住了话头,连脚步都停在了原地,迟迟不敢向前走去。
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宋屿还是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朗清爽,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澄澈明净,只是在沿海渔村待了这些日子,肤色比起以前更深了,可身板也更加健实了。
许暨雅愣愣地站在原地,瞬间就被水雾包拢的眼睛不敢看他,却又很想再多看看他,如此的反复纠结间端着饭菜的手也不自觉地越抓越紧,方才的笑意也已经默然收起,心跳亦是久违地加起速来,难以名状的紧张和忐忑在瞬时间攫住了她的所有神经。
然而相比她的无措与慌乱,已经下过决心的宋屿看起来却显得平静许多,即便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也都是厚重的水雾,但他仍旧记得对她微笑。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相互望着对方,各自带着湿润泪光的眼眸都含着复杂又纯挚的感情,山间的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在他们并不远的距离之间轻轻拂动,仿佛带走了往日凛冬的严寒,也带走了深秋的凉意,只有春日的温柔,以及初夏的生机。
宋屿就这么安静无言却格外认真地看着她,将她面容的每一处起伏都仔细重新刻进心里,而后他终于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带着泪光的眼睛再一次向她绽出极其温柔却饱含爱意的动人笑意:“沉老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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