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问语在班上说了竞赛的事,与对夏烈说的相比,省去了那些他认为不妥的部分。可惜夏烈在睡觉,错过了一次划重点的机会。 夏烈每天大概有一两节课会睡觉,不睡会困得坚持不完一天的学习,所以必须睡。之前他睡觉的课程是随机的,不过他最近发现,物理课上睡得最安心香甜,江问语又不管他,他便把所有的睡眠时间集中到了物理课。 从雨露均沾到独宠一课。 等下课夏烈醒来,班里像换了天似的,大家都在讨论竞赛,聪明人个个都想通过竞赛证明自己的聪明不止于高中知识。骆翊站在阮非竹身边跟石昊讨论学数学还是学物理,眼睛时不时往梁梦玥的方向瞟。 夏烈刚醒,意识还模糊着,看到骆翊的痴汉样忍不住槽:“你数学那么好学什么物理,是想要和谁一起学物理吧?” 骆翊心虚,岔开话题:“非人,你准备学什么竞赛?” 阮非竹在整理江问语上课讲的例题,说:“我不学竞赛。” 骆翊楞了,一旁听着的夏烈石昊也楞了:阮非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学竞赛? 阮非竹却很平静,把例题用到的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抬头对他们笑笑,说:“我觉得我精力有限,学竞赛会拖累平时成绩。” 骆翊迟疑:“不至于吧。江哥不是说我们现在开始学,高三拿奖就行。准备时间有一年半。” 阮非竹很坚定:“我不准备学竞赛。” 想着要和非人共游竞赛题海,骆翊还想劝,石昊抢先了一步说:“那就不学,又没什么。” 骆翊没话说了,阮非竹继续覆习笔记。 夏烈大概明白了阮非竹的顾虑,也不好多说什么,两手交迭放后脑勺上伸了个懒腰,问卫婷:“你学竞赛吗?” 卫婷在做数学教辅书,说:“还没想好。” “如果要学你准备学哪门?” “数学吧。” 夏烈想到教数学的是江问语,嘴角咧起来,说:“数学课代表哈?” 卫婷目光还在教辅书上,轻轻地摇头:“不是。是因为数学拿奖最多,说明学校数学竞赛办得最好,我们学数学,拿奖的可能性最大。” 夏烈又楞了,想了想江问语和他说过的数据,数学的确碾压物理化学。可是这也太……“太现实了吧?” 一个恍神,笔在教辅书上划了好长一道,卫婷放下笔说:“不现实是需要资本的。” 不现实是需要资本的。过了会儿阮非竹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听到的这句话写在了笔记本上。 到中午阮非竹心情都没好起来,倒是笑得更灿烂了。别人看了都想“非人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只有石昊觉得他不对劲。 “阮非竹,你……你还好吗?” 午休时间,其他两个室友不在。阮非竹拿了语文课本,准备睡前把《纪念刘和珍君》要求背诵的段落再背几遍,听到石昊这样问他,说:“很好。” “学竞赛是要花很多额外时间,不想学就不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要是想学但又觉得浪费时间,我可以上完课回来给你讲重点,这样你没有上课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考试。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考得比我们这些上课的还好,哈哈。” 石昊的声音隔着两道床帘传来,两个床帘都是石昊买的,石昊说是店家买一送一。阮非竹听着有点沈的声音,想到自己分分秒秒都用来学习才考得到第一,实在不能再分时间给其他事了,鼻子一酸,说:“昊……石昊,你觉得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吗?” 他好脆弱啊。石昊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说:“你一定可以。” 阮非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不知所措,把课本放到床头,躺下,才回应:“我想好了不学竞赛的,不用为我费心。谢谢你。午安。” 石昊突然想去阮非竹床上抱一下努力坚强的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太怪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为竞赛费心的不止有石昊阮非竹。下午上学,赵兆在楼下遇到了王一琛,一颠一颠地跑过去打招呼:“琛琛!” 王一琛回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叫王一琛。” 赵兆像洩露了天机一般,眼睛瞪大,两只小胖手捂上嘴巴。王一琛上前把他的手拿下,他委屈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又忘了。” 王一琛还是没表情,说:“要迟到了。” 好学生不能迟到。赵兆老老实实地跟着王一琛,突然想到竞赛的事,问:“王一琛,你要学竞赛吗?” 王一琛心一动,面上却不显,说:“我学数学。” “学数学啊。”赵兆脸一红,慢慢吞吞地说,“我想学化学竞赛。” 王一琛闻言站住,盯着赵兆重覆:“你想学化学竞赛?” 是啊,叶清清说她想学来着。赵兆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赵兆不说,王一琛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冷漠地说:“你课本知识都学得这么差,还想学竞赛。” 赵兆被说得又羞又愧,脸红到耳朵根,小声地说:“要迟到了。” 王一琛进教室时宛若t臺走秀,板着脸气场全开,书包甩桌上“嘭”地一声响。坐他前面的夏烈被波及,打了个寒颤,才继续对卫婷说:“我妈也叫我学数学竞赛,理由和你说的一毛一样,你们怎么都那么……” ', '')(' 夏烈又想说“现实”,但想到上午卫婷好像不太喜欢听这两个字,就改口说:“不过还有好久才报名,也不急做决定。” 高中和初中有诸多不同,一中特别讨学生喜欢的一点是高一高二没有平时测验,只有月考期中期末这种大考。但学生们喜欢,就意味着家长们不喜欢,没法知道自家孩子平时学习情况,家长们都不太放心。 比如段莉。在夏烈第三次周六下午去问江问语题目后,段莉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问题目有效果吗?” 夏烈刚打完球,打球前在办公室和江问语聊了会儿天,现在只觉身心舒畅,随便应付着:“很好。有效果。” 段莉将信将疑,问:“你们什么时候期中考试?” 夏烈走进自己房间,带上门之前雀跃地说:“没通知,还早吶。” 夏烈这么高兴是因为和江问语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对话。他这周看了电影《楚门的世界》,颇为震撼,却一直无人能交流,刚刚问题目时随口说了一句,江问语竟然说看过。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我一开始觉得欣慰,后来又觉得不舒服。”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娜拉走后怎样》?我听说过这句话,但没看过这篇文章。” “我也是,所以说不定断章取义了。”江问语笑,“不过我看到楚门离开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句话。楚门一出生就在场闹剧里,失去的东西远远不止自由,等他再想要夺回自由时,也并不是简单的离开就能带来自由了。” 夏烈想了一下:“操。怎么这么惨。” 江问语微微皱了点眉,提醒:“language。” 夏烈举双手作投降状,却没多少歉意:“习惯了。” “不好的习惯怎么不改。以及,”江问语顿了一下,仿佛卖关子,“太阳底下无新事。” 夏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又说回电影上去了。 夏烈回想了对话的一小段,兴奋劲儿退不下来。他差不多完全忘了,一个月前他和江问语还是单方面水火不相容的关系,现在只觉得可以和江问语互称哥俩好。 咳。单方面的。 虽然夏烈不会承认,但的确,同一切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他不能免俗地被优秀的同性吸引,心里揣着“不过尔尔”的强行贬低,身体却很诚实地不抗拒接近——接近,交流,成为朋友。 像和高年级学生交朋友的低年级生一样,是想通过这样一种关系证明自己什么,或是向往成为那样的人。 又或者是,其他尚不分明的原因。 太阳底下无新事。 但夏烈不会承认的,他心里依然是不屑在虚张声势,想,看来江问语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人挺好,有趣,聪明,不古板,会打球,长得帅,声音好听,电影和书看得还挺多。 操。怎么列了他一堆优点。 language。夏烈又想到江问语说的这句,刻意不屑地想,当我是小孩吗。 夏烈哼着歌拿起手机,骆翊刚刚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 hulk.l:你说,梁梦玥今年生日我送什么 hulk.l:我觉得能送的我都送过了 hulk.l:要不我送她一条手链吧,你觉得多贵的合适 hulk.l:送太贵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像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傻儿子 夏烈想了想,八分调笑地回。 灬:难道你不是吗[/惊讶] 灬:送玫瑰呗,99朵 没两分钟,骆翊回覆了。 hulk.l:我操你大爷 夏烈换了个坐姿,认真起来。 灬:你说,你和梁梦玥算什么 灬: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她,但你现在算在追她吗 hulk.l:你觉得梁梦玥知道我喜欢她吗 灬:她肯定知道,这些年我们起哄起得还少吗[/鄙视] hulk.l:我也觉得她知道 hulk.l:但她没有任何回应,对我和对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 '')(' 我操,对哦。夏烈心里一惊,顾不上language了。 灬:可是你也没正式地对她说过 灬:对她 hulk.l:我不会对她说的 hulk.l:要说也是等到高考完,或者在这之前她让我看到一点希望 灬:酸不酸 hulk.l:会吗,我是真的不太需要回应,要回应我也不会一直喜欢她 hulk.l:并且现在学业负担越来越重,她又把学习看得很重要,我们也都还小,这些都不着急 hulk.l:并且我都习惯了[/咧嘴] hulk.l:送花挺好的,我到时候买条手链,再送束花吧 hulk.l:不送你大爷的玫瑰! 夏烈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咧嘴表情,难得地没鄙视骆翊,甚至有点为好兄弟怅然,觉得他是真心诚意地喜欢梁梦玥。 至少尽了他当下拥有的全部真心。 段莉敲了敲门,没等夏烈回应,直接进了房间。夏烈忙回神摁灭屏幕,不满道:“我还没说可以进来。” 段莉端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苹果,瞟一眼他拿着的手机,说:“等你说‘请进’了面前已经摆着好几本书了吧?我还发现得了你在玩手机?” 诡辩。骆翊不悦地想。 段莉也没揪着他不放,放下碗说:“赶紧把下午问过江老师的题再看一遍,巩固巩固,不然又相当于白问。” 第二天下午,夏烈午觉刚醒,撑着脑袋刷课外辅导书,看到骆翊的消息弹出来,以为他来更新礼物购买信息了,没想到他是分享劲爆消息。 hulk.l:你猜我在花店遇到了谁 hulk.l:江问语[/惊吓] 灬:哪个花店啊 hulk.l:就学校附近那个 hulk.l:我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江哥,江哥也看到了我,还问我,你也来买花吗 灬:然后? hulk.l:我说家里花瓶里的花枯了,我妈派我来买新鲜的花 灬:骆神牛逼[/抱拳] hulk.l:别提了 hulk.l:我当时一瞬间觉得我的爱情之花是真的要枯了 灬:没开也能枯,佩服 hulk.l:滚你丫的 hulk.l:诶你说,江哥买花送谁[/坏笑] 夏烈心里突然一阵不舒服,摁屏幕摁得用力。 灬:我怎么知道 hulk.l:我们是不是有江嫂啊 灬:江问语没有女朋友 hulk.l: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过自己是孤寡老人。夏烈一阵烦躁,反问骆翊。 灬:他为什么不能是买给他妈的呢 夏烈看骆翊说他这话真像骂人,又看骆翊打出悠悠的一行字。 hulk.l:你忘了,他是b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