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你姘头还在监狱里,真是活该。” 月华的眼泪滚落,在疤痕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我想见明强......” 月华每天都会对查房的医生重复这句话,就像念诵一句救命的咒语。 “你儿子是纵火共犯,也被关着管教呢。” 医生冷冷地回答,然后匆匆离开,连基本的检查都敷衍了事。 月华就这么半死不活地钓着,不知熬了多久,终于盼到了她的宝贝儿子。 “明强!”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明强站在门口没有动,眼神怨毒极了:“都怪你!我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你这样的妈?” 明强转身要走,月华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衣角:“求求你......别丢下妈妈.......” 东窗事发以后,林家人全跟她断了来往,她亲爸亲妈也因为她连累了弟弟,一狠心跟她断绝了关系。 她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这个儿子了。 “放手!” 明强猛地甩开她,月华的手撞在床栏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明强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月华瘫在床上,感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也被抽走了。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监狱里,沈琛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 春节将至,其他犯人都有家人探望,只有他,连续三个月没人来看过一眼。 “沈琛,出来!”狱警敲打铁栏杆。 沈琛木然地站起来,跟着狱警来到会见室。 玻璃对面坐着的是他远嫁的大姐。 “姐。”沈琛抓起电话,声音哽咽。 妇人叹一口气:“我们沈家代代都是好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唉!” 沈琛一脸麻木。 现在除了阮亦微,已经没人能挑起他的情绪了。 “我来是要跟你说一声,没人愿意收养小军,大家都说他是白眼狼,连亲妈都能背叛的孩子谁敢要?” 沈琛的手开始发抖:“亦微呢?找到了吗?” 妇人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沈琛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如果当初没有纵容月华虐待阮亦微,如果没有教唆儿子背叛生母,如果...... 可惜啊,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如果? 新年的鞭炮热闹响起时,沈小军衣衫褴褛地站在最角落。 其他孩子都不愿意靠近他,窃窃私语声不断飘进他的耳朵。 “就是他,帮着婶子把自己亲妈赶出家门......” “现在没人要了吧,活该......” “离他远点,这种白眼狼。” 26 沈小军把脸埋进膝盖,泪水浸湿了单薄的裤子。 他很冷。 这让他想起冬天刚开始那会儿,阮亦微顶着高烧给他织的毛衣。 “丑死了,我才不要!月华婶子会给我买城里货。” 当时他是这么吼的,还把毛衣扔在了地上。 现在那件毛衣在哪里?妈妈又在哪里? 沈小军抱紧双膝,无声地哭泣,在心里一遍遍喊着“妈妈”,可惜再也没人能回应他了。 不管是恨也好,悔也罢。 他们所惦念的那个人,此时已在千里之外的香江租下了第一间铺子。 “微姨,帮我看看有没有歪。” 小二子站在木梯上,举着张横幅上下比划。 “往左边过去点儿......对,就这儿。” 阮亦微身上系着围裙,原本隆起的肚子已经不见了弧度。 从镇里离开那晚,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夜的路,终于坐上了去城里的中巴车。 刚刚到省城,她就滑了胎。 伤心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上辈子就没能顺利出生的孩子,哪怕这一世阮亦微拼尽了全力护他,也仍然没能改变他的命运轨迹。 阮亦微哭了一天,实在扛不住晕厥过去后,竟迷迷糊糊地梦见了个小娃娃,坐在迷雾中跟她说“再见”。 再醒来,阮亦微便接受了失去他的现实。 阮亦微用妈妈留下的嫁妆换了一笔钱,带着小二子和妞妞去了一趟京市的研究院。 她没有像上辈子的月华那样,拿着研究资料换名声和金钱。 阮爸爸一心扑在研究事业,哪怕被打成“坏分子”,也没有减弱他半分爱国之心。 这些资料,本就是为国为民的。 阮亦微不会让父亲的心血沾染上世俗的铜臭。 她无偿捐献了手稿,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抹除她辗转各地的痕迹,隐瞒她如今的行踪,必要时,为她制造假死证明。 阮亦微下定决心,不让任何过去的人或事,再成为她的困扰。 之后,她离开了京市,去了隔着海峡的香江,在这里,她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