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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生气和欲望的前奏相同,殷莲的呼吸声渐渐急促。凌荇没能等到想要的暴怒。在凌荇的吻落到殷莲锁骨上的时候,她听到殷莲的喉头即将滚落一个舒展的音节,可又硬生生被殷莲吞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叫?”凌荇把气息落在殷莲的锁骨上。

殷莲是一朵粉色的莲花。她还没有感受到初夏的气息,在即将到来的暑热之前,她不敢绽放。

“什么?”

“你是不是没有做过?”

殷莲被凌荇抵在门上,艰难地直起脖子,抬起下巴。凌荇小狗似的嗅着殷莲身上的味道,一路从锁骨回到脖颈。接着她听到殷莲说:“凌荇,我的心口…着火了。”

鞋底沾着的钻石糖的碎片扑簌簌地落到地上。凌荇把踮起的脚尖放下,一寸一寸从殷莲的脖颈亲吻到殷莲的小腹。她含糊地说:“那不是着火,那是欲望。”

热浪袭来,催开粉色的莲花。

殷莲在凌荇的指引下笨拙的,忙乱地寻找为自己续命的水源。莲花离不开水。她扎根于淤泥,生长在水中,本该亭亭净直,却偏偏有蜻蜓喜欢来招惹她,想让她低头,想扯掉她的花瓣,想弄乱她,要她露出她原本就没有隐藏的真面目。

凌荇没有等到预料中殷莲的怒发冲冠。

殷莲趴在床上,任由她趴在自己光/裸的背上,气喘吁吁的发愣。

天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亮的。阳光从没有拉起窗帘的窗户中透进来,凌荇摸着殷莲的脊椎,说:“你和我谈恋爱吧殷莲,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做你的女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凌荇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不谈恋爱。她的感情一向淡漠,从前和别人上/床,事后她不但不会发愣,还会直接一跃而起,用膝盖抵住他人的脊椎,衣物当作绳子,缠到他人的脖颈上。她喜欢看他们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听他们求饶,让他们在呼吸停止前一秒重新获得空气,又再度重来……

趴在床上的殷莲呼吸平稳:“什么叫‘谈恋爱’?”

凌荇在她的耳朵边吹气,“谈恋爱就可以一直做我们刚才做的事情。”

“那‘女朋友’呢?”

“和你一起做刚才事情的女人,就叫‘女朋友’。”

殷莲想要回头,但凌荇还趴在她的背上,她的头就只扭了一半,“我们已经做完了,那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凌荇被她逗笑,不再去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殷莲而杀了别人,更忘记自己原本是要惹怒她,听她大骂自己。她笑着凑上殷莲的嘴唇,想要和她再来一次。

凌荇从睡梦中睁开眼。天光和当时一样亮。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从床上坐起来,凌荇的脑袋昏昏沉沉。

她想:我要去找她,做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8章团圆上

凌荇揣着自己的欲望走到病房门口。她的鞋尖都没能迈出病房一毫米,卜甜已经在门口拦住她:“回去。”

“不要。”凌荇低着头,卜甜今天脚上的运动鞋是干净的白。她的脚尖踮一踮,踩到卜甜的鞋尖,“我要去找殷莲。”

卜甜没动,“你去找她干嘛?”

“我想和她做。”凌荇的脚尖碾着卜甜的脚尖,她用了力气,卜甜开始往后缩,“你也想来吗?我们一起啊。”

卜甜骂她疯子,话梅的味道顺着传来。

凌荇松开脚。

她仰头看卜甜。刚睡醒的脑袋昏沉,没有风让她清醒,她也没有试图清醒。

不清醒的凌荇比平时乖多了,尽管还是口不择言,但至少不会跳起来尖叫。

她呆呆地盯着卜甜看了一会儿。卜甜的皮肤比殷莲黑一些,也黄一些。卜甜没有齐刘海,不是双眼皮,眼角下也没有泪痣。她的下颌线那么清晰干净,凌荇做出吞咽的动作,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殷莲皱着眉闭着眼,隐忍的喘息。

“我想起来了。”凌荇摇摇头,“殷莲有喜欢的人了。我女朋友要有新的女朋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一点起伏,以至于卜甜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以为自己产生幻觉,这句话没有从凌荇嘴巴里说出,而是某种ai生成的。

“那个护士呢?”卜甜还在反应,凌荇清醒过来,“那个姓葛的护士呢?!”

凌荇的尖叫穿透卜甜耳膜的一刻,卜甜放下心:凌荇正常了。

“你要干嘛啊?”卜甜挑眉。

凌荇跳脚:“我要杀了她!我要弄死她!殷莲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许她喜欢别人!”

卜甜揉着发痛的耳朵,冷淡说:“你冷静点吧。我看你的脚现在好得很,不需要住院了,不如帮你出院转进看守所吧。”

凌荇的巴掌抬起,没有落下就被卜甜攥住手腕。凌荇咬牙,开始装哭:“你把我的手捏坏啦,好痛呀,呜呜呜,警察打人,警察打人!”

“……”卜甜叹气,手上力度松一些,扭头看向护士台的方向。可惜今天护士台里只有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在值班,卜甜不想麻烦她。

凌荇假哭的难听的声音还在耳畔,魔咒似的。卜甜挥挥手:“别装了。今天是中秋节,你好好表现,我带你去看殷莲。但是!只能看她!别的事情不可以做!”

聒噪刺耳的假哭立即止住。凌荇喜笑颜开:“好耶,我就知道卜警官最好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饶了我吧。卜甜叹气。

想到一会儿要去看殷莲,凌荇不和卜甜再多说话。她转身回到病房,拆了自己乱糟糟的辫子,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葛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决定好这次中秋假期一定要多睡睡觉以后走出卫生间。

卫生间外,厨房里油烟机大开,机器工作轰隆隆的声音盖住电视机的声音,也盖住说话的声音。

“……听见了吗!!!”葛妙隐约听到厨房里传来张丽扯着嗓子的尾音。

“什——么——?!”葛妙站在卫生间门口,和张丽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滴。”油烟机的声音陡然消失,葛妙的耳朵还不能适应,但已经顺利接收了张丽的话:“我说你洗好手就过来帮妈妈看看手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手机打电话不响了。”

“哦。”葛妙趿拉着小兔子拖鞋,路过客厅时看见她爸爸葛健翔正坐在沙发上看小品,‘这最大的事儿呀,就是要回家过——中——秋!’

葛妙顺口接一句:“我还以为他要开始包饺子了呢。这也没过年呀。”

葛健翔听不懂年轻人的梗,他接女儿的话:“是啊,没过年,当然不包饺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们父女俩一会儿别吃!”穿着围裙的张丽一手握着沾着面粉的擀面杖,一手握着手机,“我自己独享!”

葛家父女听出张丽的玩笑,两人同时笑起来。葛健翔说:“那不行哇,你吃那么多,我怕你肚子撑坏了难受。”

葛妙笑吟吟地走到厨房门口,接过妈妈递来的手机,“爸爸,你现在情商好高哦,这么会哄妈妈开心。”

“你爸现在倒是长出一张好嘴了。”张丽说着责怪的话,但语气是得意非常。说着她又想到过去的事,添一句:“生你的时候他要是有这么多好话,你也不叫葛妙了。”

葛妙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那是妈妈每次拿爸爸嘴笨打趣时必不可少的要素。她把手机的铃声调大,说:“叫葛妙也很好呀。喏,妈妈,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听听看。”

电话拨过去,张丽的手机铃声大作。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围裙口袋里,满意转身进厨房,的说:“不错不错。你看,是不是,还是得生孩子。不然我都不知道找谁帮我弄这个手机。”

葛妙垂下眼皮笑:“妈妈你说的好像生我就是为了用一样。”

厨房里剁菜的声音停了一下,很快又响起。张丽说:“那还是我们妙妙孝顺,生个不孝顺的小孩也白生。”

凌荇梳好她最喜欢的四条细细的小麻花辫子,用清水洗一把脸。她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走到病房门口让卜甜带她去见殷莲。

卜甜和她约法三章:“不能乱来,不能和殷莲有肢体接触,我说走就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把病号服的袖口拉拉平,“知道了,你很啰嗦欸。”

“我不啰嗦你也不听呀。”

张丽把准备好的面和馅儿都搬到餐桌上。她和葛妙一人坐餐桌一边包饺子。张丽捏紧饺子皮,“你这小孩儿呀,就是看着听话。小时候我少叮嘱你一句,你就不穿外套。最后发着烧我还要把你送到医院去。”

“妈——”葛妙把包好的饺子放到洒过一层薄面粉的大盘子里,她无可奈何地拖着长音,“我知道啦。今天是中秋节,我也不能大过节的跑去和人家见面吧。”

“你自己上点心,你们中秋不是放好几天吗?你也约一约人家小张。”张丽的话和电视节目里的笑声重叠,“上次人家约你你就没去。不是我要啰嗦,你总是不去也不礼貌啊。”

“我知道了。”

张丽余光瞥了女儿一眼,见她垂着眼皮低着头,仔细地给手上的饺子捏边,坚决不把一星半点眼神分给自己。张丽心里了然,又感叹又无奈:“要是这个小张你觉得不行,那就趁早和人家说明白,也别耽误了他。你这孩子啊,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妈妈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殷莲看着凌荇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两条腿翘到茶几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悠闲自得的仿佛回了自己家。

殷莲的眼神从凌荇身上移走,放到卜甜身上。再从卜甜身上移开,重新回到凌荇的身上。

凌荇喜滋滋地招呼卜甜坐,又说殷莲:“那么看我干嘛?喂,今天是中秋节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点头:“我知道。”早晨查房的护士和她说了。

凌荇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摇头晃脑地说:“中秋嘛,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啦。”

第49章团圆中

江休云把外卖盒子里的地三鲜倒进盘子里盛好,端到餐桌时瞥见江闻笛穿着新买的天蓝色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猪肉脯一边看电视。

“少吃点儿零食,马上吃饭了。”江休云叮嘱。

手上最后一小点猪肉脯被江闻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她含糊地答:“知道啦。”

江休云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你舅舅呢?”

江闻笛指一指家中紧闭的客房门,“里面打电话呢。”

“……所以那个电话现在还没有查到……我知道是一次性的号码……恩,小卜问过凌荇了,说是霍总给她打的电话,她们单线联系……那肯定要讲证据,总不会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没事,今天中秋,你先回家过节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寄林的话音刚落,客房的门便被敲响。门后传来江闻笛乖乖的催促:“舅舅,小姨喊你吃饭了。”

电话里的警员也听到江闻笛的话,很适时的说出结束语,祝江寄林一家中秋快乐。江寄林笑笑,也祝过他的家人。

客房外,江休云已经把午饭从外卖盒子里拿出来摆好盘。八菜一汤,还有江闻笛点名想吃的芋泥麻薯大月饼都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格外丰盛。

江寄林探探头,“呀,吃得这么好啊。”

“过节就是要吃点好的啊。”江休云推推她哥哥的肩膀,“赶紧洗手去。”

“桌上那个大圆饼不会是今年的月饼吧?这哪吃得完啊?”江寄林一边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一边问江休云。

江闻笛从洗手间走出来,和她舅舅擦肩的时候笑:“舅舅,你不懂,这个月饼今年可流行啦,是芋泥麻薯馅儿的。”

江寄林对着江闻笛的笑脸,原本想说的‘浪费’又没说出口。他想着江休云从前总对他说的要给孩子‘情绪价值’,搜肠刮肚的找着词句,努力不让江闻笛失望,“我说呢,这么大一个饼,原来是新流行的。那个芋泥我知道,你上次给我买过芋泥的奶茶嘛。今天托你的福,舅舅又能尝好东西了。”

“为什么过节的饭菜还那么难吃啊。我不想吃。”凌荇把饭盒往前面一推,不满地抱怨。

卜甜吃着自己的盒饭,头都没抬:“不想吃你就回去,别在这里待着。”

“我迟早再打你一顿。”凌荇的话是对卜甜说的,筷子往殷莲盒饭里的鸡腿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咬一口鸡腿,没嚼两口就把鸡腿丢回殷莲的盒饭里,“这个也不好吃。”

殷莲把鸡腿夹到饭盒的塑料盖子上,一言不发的继续吃饭。

凌荇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又来了。它催着她把筷子拍到吃饭的茶几上,引得卜甜和殷莲一齐看她。

凌荇骂:“你是不是嫌我吃过的东西不干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殷莲不明所以,但诚实:“是的。”

凌荇全部的五官都被这个肯定的回答震惊地扭曲起来,“我要——”

“凌荇!”卜甜厉声呵斥,打断凌荇蠢蠢欲动的撒泼,“你今天非要和人吵一架是吗?!”

凌荇张大嘴巴,熟练假哭:“我不管!我就不管!我女朋友不爱我了,我女朋友喜欢别人了!”

殷莲的视线在茶几上扫过一圈。她趁凌荇持续假哭的时候从凌荇手上抽走筷子这个唯一可能被用作武器的东西,紧接着她又低头,去把盒里剩的不多的饭吃完。

卜甜骂人的嘴张了一半,又被殷莲无事发生的态度点醒。她决定向殷莲学习,骂人话咽回肚里,埋头吃饭。

凌荇假哭一阵,见无人理睬,只好收起哭声。她恶狠狠的瞪卜甜和殷莲一人一眼,“真受不了你们了!说句话会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卜甜把吃光的饭盒盖上盖子,“你好好说话会死啊?”

凌荇皱眉。她的筷子没有了,身体里那股气也散去,情绪多少平静一点。她抱起胳膊,扭头用自己的辫子狠狠抽了卜甜的肩膀。被抽的人毫不在意,自己扔垃圾去了。

卜甜坐回椅子上,和凌荇殷莲再度成为一个三角形。

她和殷莲都是话少的人,现在凌荇也不再说话。卜甜听到秋风吹落树叶的声音,她循声看过去,枯黄的树叶蜷缩着,任由冷风侵袭。

葛家吃完饺子,葛健翔洗碗筷,张丽坐在沙发上听电视,织毛衣。阳光正好,葛妙拎着一张薄毯子在妈妈身边坐下。

张丽把毛线团从自己的腿上挪开,背靠到沙发背上,又腾出一只手,拍一拍自己的大腿。葛妙身体一歪,稳稳地躺到妈妈腿上。

张丽垂下眼,看着女儿嗔怪:“你说,哪有二十多岁的人了,午睡还和小时候一样,要躺在妈妈怀里的?”

葛妙知道妈妈故意的,她皱皱鼻子,摘下眼镜,合上双眼。

张丽的笑声从胸腔低低震出来。她为女儿捏好被角,确保她的身体都被裹进毯子里,不会着凉。

电视机的声音调小,葛健翔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脚步声就放大。张丽示意丈夫小点声儿,看见女儿睡觉的葛健翔便踮起脚尖,放慢了脚步。

客厅里有阳光照进来,它竟与张丽有着相同的念头:不能让葛妙着凉。它妥帖细心的把渐渐熟睡的葛妙整个人裹起来,以免张丽和毯子共同遗漏细微的地方吹到冷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风吹过江家的窗户时,吃完饭的江闻笛正在分月饼。

第一块是给江休云的,第二块给江寄林。江闻笛把第三块月饼放进自己的小盘子里,对江寄林说:“舅舅,你尝尝吧。”

情绪价值,情绪价值。

江寄林看着妹妹的眼神,生硬地笑着夸赞:“嗯!一看就好吃!”

江闻笛大笑:“舅舅!夸的太假啦!”

“啊?假吗?我觉得还好啊。”这一回江寄林的表情自然多了。

江闻笛给舅舅递小叉子,“真的好假。舅舅你夸不出来就别硬夸啦。”

江寄林看看江休云,她拿起杯子挡住自己的嘴巴,对上哥哥视线以后笑着摇头。

“小姨,你吃,你尝尝。”江闻笛推推江休云的胳膊,话音里不自觉就带了点儿娇。

江休云放下杯子,拿起叉子,“好。”她吃一小块月饼,咀嚼几下后点头,“嗯,好吃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闻笛喜笑颜开,又转头去看江寄林,“舅舅,你看见没有?这才是真心的夸赞。”

江寄林失笑,他妹妹从父母去世以后就不肯吃月饼。这么多年她最讨厌吃的就是月饼。直到收养江闻笛以后,江休云为了不让孩子在团圆的节日想起亲生父母而难过才渐渐松口。

“主要是你选的月饼,她吃起来就更觉得好吃了。”这句话是真心的,江寄林的表情非常自然。

江闻笛得意,脸凑过去贴到江休云的胳膊上,幸福又骄傲:“那是,小姨最疼我,我做什么小姨都喜欢的。”

江家的笑声传不到海纳医院。207病房里,殷莲、卜甜和凌荇面对面,挨罚似的坐。

冷风吹的更猛烈了,空气被它冻成冰。

第50章团圆下

江闻笛站在阳台上。她的左手边是江寄林,右手边是江休云。她们三人动作一致:抬头看天。

江闻笛:“月亮一点都不圆欸。”

江寄林:“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江闻笛的手贴到窗户上,望着天上朦胧的月亮说:“希望今年我们的爸爸妈妈也能在天上一起吃月饼。”

江休云握住江闻笛的肩膀,“会啊,往年她们都一起,今年肯定也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时候的中秋节,江闻笛虽然不会哭闹,但是一整天她都会呆呆地盯着天。江休云知道失去父母的感受,就安慰她说,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吃月饼。

小江闻笛问江休云是怎么知道的。江休云就以梦来作为托词。

现在江闻笛年纪大了,也知道江休云当时不过是在安慰她。可是这份安慰太美好,好像她们的父母都还活着,只是身处异地。

江闻笛不愿戳破。

年年中秋,她都会和江休云还有江寄林一起赏月,猜测她们的父母会在天上吃什么馅儿的月饼,做什么样的事。

江闻笛说:“也不知道我爸爸会不会爱吃我们今天吃的那种月饼。我爸爸不太喜欢吃甜食。”

“我妈妈应该会喜欢。”江休云接话。

“我妈妈也喜欢。”

江休云转头,看着江闻笛的侧脸。她认识江闻笛时,江闻笛六岁。小小一个孩子穿着卜甜买大的衣服,手和脚都被包起来,蜷缩在警局的长椅上。

她哥哥江寄林站在她身后说:“休云,你没有结婚,也刚三十岁,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是休云,这个案子你也知道的。她的爸爸妈妈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爸妈死了。我,我,唉!如果我能收养她,我肯定不会来问你。只是我身为这个案子的负责警察,我担心有人会顺着我找到她,我也担心我照顾不好她。”

长椅上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屏蔽外界所有动静,无声的躲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休云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的。

七岁那年,江休云的父母为了从外地赶回家给她过生日,双双殒命在车祸里。接到电话的是九岁的江寄林。他带着江休云从家赶到警察局,江休云也曾在这张长椅上坐着等哥哥。

江休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她要做什么。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

她一遍又一遍的想,每一个字都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的出现,不停的跳跃,这一行字渐渐化成一根尖针,恶狠狠地扎进她的大脑里,扎进她身体的每一寸。内脏被扎穿了,江休云痛得无力呼救。

‘我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是我害死了他们!’

永生难忘的痛楚在那一刻再度席卷江休云。她盯着面前沉默的女孩,知道她心里会有多么不好受。

三十岁的江休云比七岁时有更多的力气和忍耐,她在万箭穿心的痛楚中对哥哥说:“如果她愿意和我走的话,我可以。”

江休云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她说:“你好,我是江休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是你不同意搬家才害死了你的爸妈。”

当时还叫‘君闻笛’的江闻笛没有动,江休云又说:“我的爸爸妈妈也死了。那时候我七岁,比你现在大一岁。他们是在给我回家过生日的路上出的车祸。所以我想我可以理解你。”

君闻笛慢慢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里她干净的小脸还挂着泪珠。

江休云向她伸手,“你愿意和我一起长大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君闻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伸出来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从那句问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君闻笛变成江闻笛,她不会再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缩在长椅上,她也不用等待某人问她要不要一起长大。

小时候江闻笛的梦想是考入警校,现在她已经是希森市警察学校的大一学生。她完全是一个大人了。

江休云无不感叹。

江闻笛察觉到江休云的视线,转过头去对她微笑:“小姨?你看我太好看,呆住了吗?”

江休云感叹:“是啊。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

江寄林在一边附和:“后天她都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才那么高。”

江寄林的手在大腿边上划一道高度。

江休云对哥哥摇摇头,可是已经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他歉意的看向江闻笛,后者也摇摇头,“没事舅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杀我爸妈的人不是也找到了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寄林很不会应对江闻笛的懂事。他有时候情愿江闻笛能大哭一场,或者大闹一番,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哄,可是比现在看她佯装无事发生要好得多。

江寄林干巴巴的咳嗽一声:“是,舅舅答应过你的,一定会找到的。”

那年他在小君闻笛面前发过誓,无论这个案子的热度会不会冷却,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找到凶手。

因此每一个新进警察局的警员在入职第一天就会被要求看一张画像,一张由六岁的君闻笛口述画出的殷莲的画像。每个警员都被要求记住这张脸,在出外勤的时候,接到报案的时候,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把见到的人和这张画像做对比。

——殷莲就是这么找到的。

春天的时候,局里有一个警察去海纳医院探望自己的母亲。他在活动室看见母亲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下象棋。

那女人的样子和画像上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警察连母亲都没有管,退出活动室,紧急给江寄林打电话汇报。

“你当初描述的样子非常准确。”江寄林的脑海里现在也能浮现出那张画像和描述样貌时的君闻笛。

小君闻笛浑身发抖,声音也抖,江寄林几次心疼的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要勇敢。宝宝,要勇敢。”君闻笛在亲眼见证母亲被杀,尝试杀害凶手,又看过父亲的尸体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维持着颠三倒四的说话状态,“妈妈宝宝,说,宝宝要勇敢。”

即将十八岁的江闻笛眯眯眼睛,对江寄林微笑:“我努力记住的。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活着,一定要告诉警察她长什么样子。而且妈妈告诉我,要勇敢。我不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休云的手轻柔的抚上江闻笛的头发,“你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江闻笛靠到江休云的肩上,天上的月亮被云层遮挡,光线柔和且朦胧,正像江休云抚在她头发上的手。

“谢谢小姨,谢谢舅舅。”江闻笛喃喃说,“谢谢你们给我一个新的家。”

葛妙下午睡了觉,晚上便睡不着。

张丽和葛健翔都习惯早睡早起,夫妻二人九点就已经入睡。葛妙一个人坐在房间的窗边,呆呆看了会儿并不明朗的月亮,又从书架上随手抽一本书下来看。

她没有去看自己拿的什么书,只是随手翻一页,铅字巧合的也在说月亮:“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博得嫦蛾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葛妙记起来,这是红楼梦里香菱写的诗。

殷莲在吃过晚饭以后送走凌荇和卜甜。

她一个人站在病房窗前,栅栏把月亮切割成均匀的小块。冷风从窗缝中吹进来,还没有开空调的病房在这夜里又黑又冷。大概是月亮可怜她,拼命钻进病房,给她带去一丝幽蓝的光。

殷莲知道过中秋时人们会怎么送上祝福。她有样学样,把自己的祝福送给月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秋快乐。”

第51章决定

江闻笛的成年礼物是想要知道殷莲为什么会杀害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提出想见殷莲,江寄林以‘不合规’为由拒绝了她。江闻笛没有坚持,但在江寄林从江州回来以后,江闻笛知道江寄林了解了殷莲的过往。她便请求江寄林抽空和她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江寄林最近在忙一件事:他在找霍总犯罪的证据。

姜曼榆的日记不足以定罪霍总。江寄林在凌荇的手机里发现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卜甜问过以后凌荇说那是霍总单向联系她的方式。她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春天,警方新闻宣布捉住凌荇以前。

当时霍总问她所在的方向,听说凌荇带着殷莲回来以后就没有下文。

江寄林拜托技术科的同事去查这个未知号码,但是一无所获。他也联系了江州市的警方,要他们一同帮忙。江州市很重视这件事,当下配合一起暗中调查。

因为在忙着找证据,所以一直到快要十月底的时候,江寄林才腾出空,避开不可以透露的部分,只说了姜曼榆日记里的内容。

江闻笛听过全程,有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说。江寄林正要关心时,江闻笛笑了笑:“知道了,谢谢舅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个周六上午十点,是江闻笛雷打不动去看心理咨询师的时间。

这个习惯江闻笛维持了整整十二年,从到江家的第一年,江休云就给她找了希森市最有名的心理诊所。一直到现在,江闻笛还保持着每周一次的频率去见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姓廖,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女性,江闻笛称呼她为‘廖老师’。廖老师留长发,五官普通但温柔,穿棉质的衣裤,脚上总是一双白色布鞋。

江闻笛和廖老师打过招呼后在沙发上坐下。她翘起腿,腰靠进沙发背上,说:“廖老师,我舅舅告诉我殷莲为什么要杀了我亲生父母了。”

她开场就是一个严肃话题,廖老师坐直上身,“哦,我记得你上次来时还在纠结你舅舅到底什么时候能告诉你这件事。”

江闻笛点头:“前几天晚上他来我家告诉我的。他说他看过殷莲妈妈的日记,日记里写,殷莲是特意被教成不懂感情,不通人性的。”

“特意被教成的,我不是很理解?”

江闻笛把江寄林告诉她的事情转述给廖老师。

殷莲的过往听上去是某种惊悚中会有的桥段。她还没有出生起就已经被利用,作为‘药物’,作为‘实验品’,扭曲她的欲望,消减她的情感,泯灭她的人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殷莲长成她父亲想要的样子,“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个爸爸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我也不知道如果让殷莲好好的成长,她原本会是什么样子。”江闻笛说。

廖老师全程都没有打断江闻笛的话,直到她这一句话落下后陷入沉默。廖老师叹息:“或许殷莲自己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一生是设定好的一生。”

殷莲看着俞可蓓在自己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她向殷莲微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回应俞可蓓的是殷莲面无表情的:“还好。”

俞可蓓作为殷莲的主治医师,被江寄林同步了姜曼榆日记的内容。她今天和殷莲咨询的目的就是和殷莲确认殷莲是否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往。

俞可蓓把手掌按到她身边的文件夹上,那里夹着的是姜曼榆日记的复印件。俞可蓓说:“警察找到了你妈妈的日记。”

“我知道。”

俞可蓓把文件夹拿出来,放到自己的腿面上。她轻轻摩挲着文件夹的封面,“我不是很清楚,你对于你爸爸妈妈知道多少。你以前看过你妈妈的日记吗?”

殷莲摇头。

文件夹在俞可蓓的掌心下变成发烫的潘多拉魔盒。它诱惑着殷莲,鼓动着俞可蓓,它在俞可蓓掌心下拼命尖叫,想让她拿给殷莲看,想让殷莲知道,想让殷莲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它想将殷莲淹没。

俞可蓓平缓心情,慢慢地说:“首先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看过了她的日记。然后我想问你,你想不想要看?当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以不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问:“我需要看吗?”

俞可蓓给出的答案是听从你自己的意愿。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是殷莲说的最顺口的字,硬邦邦的从她嘴里丢出来,掷向俞可蓓。

俞可蓓接住它们,说:“殷莲。或许你现在不知道,但是你会知道的。就像你见到凌荇在你生日时杀人,你知道离开她跑进医院;就像你受伤,你知道去找葛护士帮忙;就像你为了能够不死,你知道要把所有可以说的事情交代给警察。你知道的。”

秋天已经快要过去,下周就到立冬。殷莲的眼里却升起一层秋日的浓雾,茫然无措地面对俞可蓓,一个字也没有从喉咙里滚落。

同样没有说出话的还有江闻笛。

她和殷莲同样被困在咨询师的问题里。

两分钟以前,廖老师问她:“这是你一直想要去探寻的事情,你想知道殷莲为什么要杀害你父母。现在你知道了,你的心里有什么感受呢?”

什么感受呢?

六岁以前江闻笛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她爸爸君秋是一个发明家,从小到大她就不缺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什么会说话的玩具青蛙啦,可以坐在上面低空飞行的小风筝啦,穿上就能自动走路但是会撞墙的鞋子啦……她妈妈韩娟娟曾经是老师,后来身体不好,就在家全职带她。江闻笛最喜欢和妈妈一起唱儿歌,照顾家里阳台上的吊兰和隔三岔五买回来,但总是养不活的鲜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偶尔爸爸去幼儿园接她放学回家,父女俩会在路上偷偷买妈妈不许吃的垃圾食品。他们蹲在家门口把淀粉肠塞进嘴巴里,嚼完以后再开门。有时候吃完了,回家太快,身上的味道还没有散光,妈妈就会使劲皱皱鼻子,说怎么觉得好像闻到了淀粉肠的味道?

他们父女俩相视一笑,一左一右的用甜言蜜语绕晕妈妈。

那是梦一样的日子。

夜里起来跑步,训练体能和枪法,要记住眼前每一个物品的细节,要能在取东西的时候不惊动东西边上的铃铛。打瞌睡会被金锁勒住脖子,犯错会被绑住双手吊起来。妈妈不理她,姐姐笑话她,爸爸笑着说爱她。

那是梦一样的日子。

殷莲向俞可蓓伸手,“给我吧。”

八月三十一日。

刻入江闻笛骨髓里的日子。

那一天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爸爸最后做给她的天蓝色的小风车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褪色,阳台上再也没有妈妈买回来的花,她学会的儿歌妈妈再也听不到。

她成为‘江闻笛’。

考到年级第一名的江闻笛,帮助被霸凌同学出头的江闻笛,警校大一的新生江闻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一年,四千多天,君闻笛的人生被殷莲篡改为江闻笛。

江闻笛在很多个夜晚惊醒,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我是江休云的女儿吗?那谁又是韩娟娟的女儿?’

在听江寄林说殷莲往事的时候,江闻笛一度非常平静。平静到她完全没有殷莲是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意识,平静到殷莲对她而言完全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六岁那年她为了给爸爸妈妈报仇,拿儿童剪刀捅向殷莲的胸口。她吓得魂都没了,还记得一遍又一遍重复殷莲的样貌。她甚至还能想起之前妈妈告诉她,有一家公司希望爸爸去那里上班,但是爸爸不愿意去,因此和那家公司的老板发生了矛盾。

十一年过去,江闻笛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越来越少。

偶尔看见爸爸给自己做的小风车,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过。

江闻笛的心脏重重地颤动,她的身体跟着颤抖。回过神来,她满眼的惊慌:“我好像忘记了!我忘记要给爸爸妈妈报仇,我忘记我应该憎恨殷莲,我忘记我该愤怒,我该诅咒殷莲下地狱!我,我忘记了……我怎么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是白眼狼。’

被泪水堵住的话语没能说出来。江闻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到地上。

殷莲合上姜曼榆的日记本。

她抬头,面对俞可蓓时心口海啸般突兀又汹涌的生出一股酸疼。酸疼的感觉顺着心口一路往上蔓延,很快到达她的喉头。殷莲尝试吞咽,她的动作让这股酸疼在咽下的时候有一瞬缓解,可很快它又卷土重来,迫使殷莲发出不知所谓的声音:“…呃,哈,哈,哈,哈,哈…”

殷莲张大嘴巴,笑声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不连贯的往外蹦。可是她的脸没有笑,眼睛没有笑,嘴角也没有上扬。殷莲弯下腰,捂着自己的心口,她呕吐似的把笑声从嘴里吐出来:“…哈,哈,哈…”

俞可蓓的眼泪从眼眶里跌下来。她趁殷莲发现以前,用手背擦掉了它们。

殷莲心口的酸疼渐渐消退。她缓慢的闭上嘴,重新坐直身体。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眼眶也没有红。

她把日记还给俞可蓓,面无表情的问:“我刚才是在笑吗?”

俞可蓓接回日记本摇头。

殷莲冷淡地问:“那我是在哭吗?”

俞可蓓再次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冷漠地审视着自己的情绪,以旁观者似的视角问:“那我在干什么?”

“没有人能够规定你要做什么。”廖老师给哭泣的江闻笛递去纸巾。

江闻笛的哭声渐渐平息,抽噎着擦眼泪,“我怕,我怕我会忘记这些事情。爸爸妈妈对我那么好,他们那么爱我。为什么……我原来不能理解殷莲为什么要杀人,可是现在,我更加,更加不能理解……”

六岁的君闻笛和十七岁的殷莲对视。

插在殷莲胸口的那把儿童剪刀是圆角的,很快就从殷莲的身上掉落。君闻笛根本没有能够重伤殷莲。

殷莲站在君闻笛的面前,以从来没有看见过小孩的诧异眼神看着她。君闻笛不知道过去多久。三十秒,一分钟,半个小时?可能有这么久,也可能根本没有那么久。

殷莲转身从君闻笛房间的窗户离开。

她没有杀她。

大家都称呼君闻笛是‘幸存者’。

只有‘幸存者’本人想问她的‘幸’到底在哪里?因为她活下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活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一年来她独自面对失去父母的恐惧;每一次的幸福快乐都让她内疚,父母都被人杀了,凶手还没有抓到,她却欢天喜地的上学长大。

她的‘幸’是她亲生父母的死亡换来的,她现在衣食无忧被人疼爱的生活也是亲生父母的死亡换来的,凭什么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在地狱里,却要把她留在天堂——为什么不杀了她?

她为什么不杀了我?!

江闻笛的头脑嗡鸣,耳朵也嗡鸣。她好像听到自己尖叫出这句话,又好像这句话和过往十一年一样,只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尖叫。

第52章淹没

江闻笛在心理咨询室的尖叫透过隔音良好的房间,在被削弱一千倍以后准确无误的传进在外间休息室等待的江休云耳中。

江休云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杯中的水洒到裤子上。她放下杯子,从面前的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裤子。

咨询室内,江闻笛的抽噎是唯一的声音。

剧烈地喊叫宣泄以后,江闻笛浑身脱力。她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上牙磕着下牙的声音在耳朵里被放大一万倍。很快耳鸣又袭来,江闻笛有好几分钟没有能听到任何声音。

廖老师把整盒纸巾都放到江闻笛怀里,“好一些了吗?”

这句话唤回江闻笛。她的手捏着纸巾,尝试从盒子中把它抽出来。两次以后,江闻笛给自己擦上了眼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一些了。”江闻笛哑着嗓子,“抱歉。”

“没关系。我这里就是给你说你想说的任何话的。”

江闻笛顿了顿,“我,我有点累。”

廖老师不逼迫江闻笛,她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廖老师站起来,为江闻笛打开门。

江休云站在休息室门口,看见江闻笛出来后,无视了她通红的眼睛向江闻笛伸手,“走吧,家里猪肉脯和酸奶都吃完了,我们去超市买一点。”

猪肉脯和酸奶是江闻笛最爱吃的东西。江休云以不刻意的方式安抚江闻笛的心情。

江闻笛鼻子一酸,点点头:“嗯。”

江休云揉一揉江闻笛的脑袋,“好啦,刚才跟廖老师说了很多话吧。现在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俞可蓓没有回答殷莲的问题,她换了话题:“说些什么吧。”

殷莲问:“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俞可蓓:“你想说什么都可以,随便说。”

殷莲:“说给你听吗?”

“不。闭上眼睛,不要说给我听。”

殷莲听话的闭上眼睛。

世界漆黑一团,什么都没有。她要说话,这是她接收到的任务,殷莲强迫自己开口:“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俞医生让我说话,那么我就说话。”

俞可蓓指引的话传来:“你想对妈妈说什么?”

“妈妈。”

拜殷远峥多年的训练所赐,殷莲能非常清晰地想起妈妈的样子。姜曼榆和殷莲拥有同样的瓜子脸,只是姜曼榆的眼尾短一些,眼睛圆一些。她的眼角下面也有一颗小痣。夏天时,姜曼榆喜欢穿鹅黄色的圆领连衣裙。她牵着穿公主裙的殷姜走在殷莲身前,裙摆一摇一晃,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到了冬天,姜曼榆爱穿高领的白毛衣。领子挡住姜曼榆的脖颈,堆到她的脸边,她的脸看起来又小又精致。姜曼榆对殷姜笑,眼角的小痣也跟着一起跳跃,格外温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看过了你的日记。”

殷莲的双手放到腿上,“你写了很多字,我都看完了。”

姜曼榆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很娟秀。殷莲读书时,老师每周都会把班上写得好的字贴到黑板上让大家学习。

“你的字肯定会被贴到黑板上展示。”殷莲说,“你告诉过姐姐,你上学时读书成绩很好。”

殷姜不爱学习,一到写作业就想着办法逃跑。姜曼榆是把好话说尽了,奖励给足了,殷姜才勉为其难,迫不得已的开始写作业。

到殷莲上学的时候,殷远峥告诉她上课不用听讲,坐着就行。殷莲听话,一坐就坐一整天。以至于后来到便利店上夜班她都觉得很轻松,毕竟不会有老师管她,让她回答问题。

“我到医院以后,听到大家会说孩子像妈妈。‘这个孩子怎么不像妈妈?’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话。以前我听到这种语气,会认为孩子不像妈妈是很好的事情。现在我知道了,大家说话的语气叫做责备,孩子不像妈妈不是好事。”

孩子要像妈妈——殷莲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时没说话。

当然,她时常是不说话的,那时没说话也不会有人觉得古怪。更何况这句话不是对殷莲说的,是葛护士和她的同事们在一起聊天时有人说的。

殷莲记得葛护士当时话中带笑:我就不像我妈妈啊,我像我爸爸。

“可是我不像你,姐姐也不像你。我的成绩不好,姐姐的更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绩差,成绩差也没关系啊。姜曼榆做了一大桌子菜,身上的油烟味都还没有散去扭头就要签殷姜只考了四十分的数学卷子,还要帮大女儿向她的父亲隐瞒成绩。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两句话一前一后的说出来,殷莲睁开眼睛。俞可蓓的面容再度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殷莲说:“我没有话说了。”

俞可蓓不肯停。“闭上眼睛,想着妈妈的样子说吧。这一次你说什么,妈妈都不会打断你的。”

“那是假的。妈妈已经死了。”

“我知道。”俞可蓓点头,“这是想象。”

殷莲再度闭上眼睛。

姜曼榆的样子出现在她的脑海,只是没有表情。殷莲想象不出妈妈面对自己会有什么表情。她们说话太少了,妈妈几乎不看自己。

“妈妈。”殷莲喊她。

殷莲脑海中的姜曼榆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干巴巴地说:“你好。”

脑海中的妈妈还是没有动。

“你日记里写,终有一天她或许会理解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时伤害才会真正浮现,将她淹没。而我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她已经够苦的了。”

“那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的妈妈突然转身,躺到床上。她羸弱而单薄,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妈妈不听我说话。”殷莲没有睁眼,这句话是她说给俞可蓓的。

俞可蓓问:“妈妈还在你的脑海里吗?”

殷莲点头:“她扭过头。”

“嗯,妈妈不会走,你继续说吧。”

殷莲的手指蜷缩,攥成一个拳头。“妈妈。”她又喊一次,“你为什么说,她够苦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苦’?是不好的意思吗?”

“没有人教过我,苦。爸爸爱我,爸爸说你也爱我。我为什么会苦。”

酸疼的感觉再度从心口泛出来,它是热流,自胸腔往上,一直到脖颈。殷莲被这股痛楚呛到嗓子,咳嗽好几次以后再说话,声音就带了点沙哑:“爸爸说谎了。他不爱我,你也不爱我。对吗?妈妈,你爱我吗?”

脑海中的妈妈转过头来,她睁开眼,望着殷莲的眼神像是望着殷姜,又不是望着殷姜。

‘我真后悔生下你。’姜曼榆当时就带着这样的眼神,无力但温柔的说出这句话。

殷莲朦胧中抓住这句话,它好像和妈妈之前说的话都不一样。之前妈妈说的话都是冷冰冰的,像刀。这句话里,殷莲没有看见刀。

她不知道这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但是妈妈说话之前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殷姜。

“难道你爱我吗?”

殷莲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眉毛拧紧,鼻子皱起,嘴巴大张,五官移位,狰狞着诧异:“俞医生,我妈妈好像爱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俞可蓓的头点到一半又停下。她深深吸一口气:“这对你很重要吧。你妈妈爱不爱你,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俞可蓓的话成为一把刀,刺破一直以来被殷远峥藏在玻璃罩里的殷莲。第一次触碰到外面的世界,殷莲没有兴奋,恐惧把她重重丢进水里,让水钻进她的鼻腔,进入她的耳朵,夺走她的呼吸。

殷莲被淹没了。

第53章夜访

爱太复杂。

殷莲坐在床上,栅栏透不出完整的月光。尽管如此,殷莲还是看出这一天晚上和她决定收手的那天晚上的月色很相似。

殷莲得到的任务是去希森市除掉君秋一家。她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完成任务。这是殷莲一贯的作风。

她抵达君秋家楼下时,一家三口已经睡觉。

殷莲顺着树和墙,撬开君家阳台的窗户。她的思路很简单:进门以后先杀君秋,他是主要目标又是有战斗力的男性,最不好对付。等到杀害君秋以后再杀害他的妻子,最后是孩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孩子最小,也最没有反抗的能力。

殷莲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她没有避开孩子不让她们看血腥场面的意识,杀害君秋的妻子以后,她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很快锁定衣柜。

小孩子躲藏不过两个地方:床底和衣柜。

这个小孩子躲得不好,衣柜开了一条缝,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月光里格外明显。

殷莲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门时猝不及防的心口一疼。她低下头,一把粉色的儿童剪刀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握着,剪刀的位置正是殷莲心口的位置。

“我要杀了你给妈妈爸爸报仇!”小孩掷地有声地冲殷莲大喊,一双眼是被火烧过一般的红。

殷莲的身体突然停止了运动的能力。她很确定这不是出于伤口的痛。那把儿童剪刀只刺破她的皮肤,并没有真的捅进她的心脏。

月光下,殷莲和这孩子对视。孩子眼里还带着泪花,她寸步不让的紧盯着殷莲,和殷莲之前见到过的任何孩子都不一样。

孩子会害怕,孩子会大哭,孩子会求饶。那是殷莲见惯的场景,不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为什么会不一样?她为什么会说‘报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个问题一前一后挤进殷莲的脑海里。她分不清原因,也道不明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她从孩子的房间窗户里离开了。

走在夜色里,殷莲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霍总交待她杀的是全家人,她却放过了孩子。

那孩子的眼睛再一次出现在殷莲面前。殷莲越想越迷糊,只是她走得很远,不适合回去,那孩子恐怕已经报警,更不适合回去。殷莲逐条分析,结果都通往一个:我不回去。

她不回去杀孩子,也不回江州市。

江寄林第一次来找殷莲时曾经问过殷莲为什么没有选择回江州市。

殷莲当时说:“我不知道。”

江寄林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接连追问以后,殷莲又说:“我把事情搞砸了,他会生气。”

殷莲其实没有见过霍总生气,也不知道霍总到底会不会生气。她之前没有关心过,也没有留意过。

‘他会生气’这个理由是当初殷莲认为自己不能回去的理由,又好像不是。

殷莲想不明白,想的脑子痛,很快就放过了自己。

她在希森市留下,用存款租房子,找工作,上夜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杀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江州。

殷莲眨着眼睛,注意力已经从月色转移到走廊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除非听力极好的人,否则难以察觉。

一步,两步,停顿,再一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己的病房门前停下。

殷莲认出脚步的主人,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

凌荇缩腰弓背,面对横空出现的殷莲,吓得差点尖叫。她捂住自己的嘴,看看殷莲病房门边睡着的守卫警察,二话不说推着殷莲进了房间,再把门关上。

“你要吓死我啊!”凌荇低呼。

殷莲坐回床上,“你怎么来了?”

凌荇脱了鞋,也坐到殷莲床上,盘着腿和她面对面,“我想你了呀,我就假装吃了安眠药睡着,偷偷跑过来了。”

“卜警官呢?”

凌荇摆摆手:“睡着啦。她天天看着我,总要有累的时候吧。”

“那你来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前倾上身,凑到殷莲的脸前,笑嘻嘻说:“我想你了。”

说完,凌荇自顾自的展开双臂,“抱我。”

殷莲弯一点腰,双手抱住凌荇的腰稍稍用力,凌荇自如地坐到殷莲怀里。

她在殷莲怀中并不会老实,一张脸埋进殷莲的脖颈嗅一嗅,又去亲殷莲的耳垂。殷莲的脖颈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小鸡皮疙瘩。

凌荇用气声发笑:“你还是会有反应的嘛,你还是想要。”

殷莲的上身往后仰,避开凌荇的气。她说:“但这不是爱。”

“你又知道什么是爱了。”凌荇撇嘴,俯身上去,追殷莲的脖子。

殷莲说:“爱会让人开心。”

“嗯嗯。”凌荇亲吻殷莲的下颌,“那什么叫开心啊?”

“开心会笑,像你从前教我的那样,哈哈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的手握住殷莲的胳膊,嘴唇贴到殷莲的脸上含糊地问:“那你会笑吗?”

殷莲又往边上躲了躲,但是胳膊被凌荇抓住,她没能躲掉,“今天我看了我妈妈的日记以后,哈哈哈的笑了很多声。”

“嗯?什么?”凌荇坐直了身体,短暂放弃对殷莲身体的‘追捕’,“稀奇啊。你妈写什么东西?竟然连你都笑了?”

“她写,我爸让她生我当药。”

药?什么药?避/孕药?感冒药?退烧药?凌荇摸摸殷莲的脸,又捏一捏,这人怎么看都不是小药片啊。

“确实挺好笑的。”凌荇压着的笑声娇娇的,“把你当药干嘛?”

殷莲回忆着母亲日记里的内容。每一个字她都应该记得。姜曼榆的日记很长很多,殷莲的记忆力很好很好,按理来说,她每一个字都应该记得。这是殷远峥对她训练多年让她养成的习惯,她会下意识地把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

母亲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在殷莲脑海中全部化开,成为一滩水,自上而下的流下来。

殷莲说:“我不记得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凌荇知道殷莲不会骗人,说不记得就是忘干净了。不然她只要能想起一个字,她都会如实回答。凌荇伸手勾住殷莲的脖子,把她拉到自己的脸前,用唇碰了碰她的唇,然后问她:“那你笑了以后,有没有觉得心里很舒服呀?”

殷莲摇头:“没有。我的心还是沉甸甸的。”

“哦。那你就没有笑啦。”凌荇重新把自己的嘴唇贴上殷莲的唇,含糊地说,“你是在难过。”

“难过…应该要哭。”殷莲的回应也含糊。

“恩。”凌荇的呼吸渐渐乱了,她捉住殷莲的手,“但是我在你就不用哭。”

“恩?”殷莲被凌荇拉着往下,不明所以的问题充斥着她的脑子,不明所以的行为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些问题逐一整理出来。凌乱而混沌的,粘稠的浆糊。

凌荇反客为主的躺在殷莲的床上,快乐的说甜言蜜语:“因为我爱你,我会教你怎么快乐。”

殷莲的手肘撑在凌荇的脸边,月光中凌荇泛着潮红的脸被镀上一层薄薄的蓝,她看上去嘴唇发紫,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殷莲的另一只手按在凌荇脸颊边的小疤上,轻轻摩挲着那道小小的疤痕。她问凌荇:“那如果你不在呢?”

凌荇眯起眼睛,悠悠的喟叹:“你趁早死了那条要逃跑的心。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第54章想想

凌荇自从有了第一次夜访殷莲成功的经验,很快就发展出第二第三第四第数不清多少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睡觉的习惯是时间短,睡眠浅,对于凌荇频繁的打扰,她本能的习惯。凌荇每一次过来都会悄声和她说很多话,嫌弃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抱怨暖气不足,她冻得手脚冰凉。一边说,凌荇还要一边把冰凉的手脚塞进殷莲怀里。

第二天殷莲就向护士提出想要一只热水袋。当天晚上凌荇再钻过来,她就被暖呼呼的热水袋塞了满怀。

抱着热水袋的凌荇咬牙切齿:“你这根木头!”

希森市往年下雪都很早,十一月一到,初雪就一定会飘落。今年却偏偏拖到十一月的尾巴,下的还是零零散散,能被人当作细雨的小雪珠。

殷莲这一天照旧按照她的作息,晚上十点准时入睡。只是睡不好。她常常做乱梦,梦里当年要给父母报仇的小女孩变成妈妈,举着剪刀捅进她的心口。原本不该疼,殷莲一低头,发现儿童剪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当年自己杀死姐姐的尖刀。

她会在胸口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之后就会一夜无眠,到天光大亮。

今晚的乱梦做完,殷莲睁开眼睛。怀中的热水袋不暖了,她起床去重新换了一袋热水。

眼前一黑,耳畔有暖暖的风:“猜猜我是谁。”

“凌荇。”殷莲关掉水龙头,把热水袋盖紧,转身塞进故弄玄虚的人的怀里。

凌荇撇着嘴,抱住热水袋不满地抱怨:“你真的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殷莲从她身边离开,在床上坐下,“无聊你就不要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跟过来。她不坐殷莲的床,要坐殷莲的怀。

殷莲在凌荇不断调整坐姿时变成木偶,胳膊和腿被凌荇摆弄,她无动于衷。

凌荇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窝在殷莲怀里,热水袋在她的怀里,刚才那点抱怨又烟消云散了。凌荇快乐的说:“我们逃吧。”

“不行。”

凌荇没有想到殷莲拒绝的这么干脆又利索,一时差点忘记压低声音:“为什么?!”

“难道你喜欢上了这种和我偷/情的感觉?”凌荇看见殷莲的嘴唇,没忍住亲一亲。

“我不能逃跑,那是不对的。被抓到,我会死。”

凌荇捏一捏殷莲的脸,软的,热的,“稀——奇!你竟然怕死?”

“我要活下去。”葛护士说过,殷莲死了她们就没有以后了。

殷莲不怕死,但是她想和葛护士有以后。

凌荇和殷莲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到殷莲决绝否定答案的凌荇不会罢休。她在殷莲耳边碎碎念,不停问她为什么不能逃走,为什么要活下去,“为什么上回你就和我走了?这回你不和我走了?”凌荇指的是上一次从海纳医院出逃。

不等殷莲回答,凌荇自己找到答案:“想起来啦,我忘记你爱葛护士去了。”

凌荇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冷笑:“是啦是啦,你有新的女朋友,当然就不和我走了。”

殷莲随她去说,以不变应万变。

凌荇最恨的就是她这副稳如泰山的姿态。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她,什么事情她都不往心里去。凌荇说什么在她看来,都像是小丑。

凌荇张嘴,咬住殷莲的下巴,直到听见殷莲倒抽气的声音,凌荇松嘴,低声骂:“我讨厌你!”

殷莲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她的下巴上有凌荇湿漉漉的口水,她嫌脏,不愿意碰。

偏偏凌荇又那么了解她,一见她的动作停下就知道她的意思。凌荇捏住殷莲手腕往上抬,偏要让殷莲的手背沾到自己的口水。

“你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吗?”凌荇丢掉怀里的热水袋,直起身离开殷莲的怀。她一手捏住殷莲的肩膀把她往下压,让自己可以俯视她,“你不是没有感情吗?现在知道嫌我的口水脏了?现在知道要为了你喜欢的人好好活了?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葛护士的,还是说你根本从头到尾都在骗人,你的情感丰富的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如同凌荇了解殷莲,殷莲也知道凌荇。

她毫不反抗的让凌荇把自己按下去,抬着眼艰难的仰视凌荇,“我不会骗人。”

“是吗?”凌荇挑眉,“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葛护士?”

殷莲搞不懂。她明明从来都没有对凌荇承认过自己喜欢葛护士,凌荇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我没有说过我喜欢葛护士。”

“你确实没有说过。你也不需要说。我从你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殷莲盯住凌荇的眼睛。

今天下了蒙蒙细雪,一整天到夜里也还是布满许多阴云。月亮被这些阴云遮挡,光线晦暗不明,殷莲看不清凌荇的眼睛里有什么,也无从猜测自己的眼睛里会有什么能让她看出自己喜欢葛护士。

她的脸凑得离凌荇非常近,凌荇自然而然地再一次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很快,结束得也快。凌荇推殷莲的肩,“要死啊?那么看我干嘛?瞎了?”

殷莲后退,“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从我眼睛里看出来我的想法的。”

“你看,我就说你喜欢葛护士。”凌荇的思绪转得飞快,“承认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说。”

凌荇撑着床面,换了个跪坐的姿势,仍然俯视殷莲,“你到底在嘴硬什么啊?你这个人,说着不懂感情,但是喜欢谁不喜欢分得谁清楚的很;说着从小到大都听别人安排,但是明明有主意的要死。”

殷莲被凌荇迫的躲无可躲,躺到床上,“听不懂。”

凌荇的手撑在殷莲脸颊边的床面上,直视殷莲的双眼,“你看,你又说听不懂。你要是真的听不懂,你当初就不会从我身边逃跑,还跑了一次又一次。你要是真的听不懂,你就不会知道你喜欢葛护士。”

“俞医生也说过这种话。”

殷莲回想起来,在那天俞可蓓问她要不要看妈妈日记的时候,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殷莲知道的,哪怕现在不知道,总也会知道的。

“所以我其实是知道的。”

凌荇又亲亲殷莲的脸颊,在心底感叹‘这女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的同时肯定殷莲,“你最知道,你最听得懂。”

病房外的风吹动阴云,月亮被严丝合缝的盖住。殷莲更加看不清凌荇的表情,只有耳畔热乎乎的风,“我又教你一个道理欸,你是不是要给我交点学费?”

这是殷莲和凌荇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前凌荇教殷莲哭和笑,开心和难过以后都会问殷莲索要‘学费’。

殷莲问:“你想要什么?”

脸颊又被凌荇柔软的嘴唇碰了碰,凌荇笑着说:“当然是和我一起逃跑去江州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和以前的学费不一样。”

“谁说学费都要一样的啊?”凌荇有点忍不住,俯身去亲吻殷莲的耳垂,“我这次就要这个学费。你必须交给我。”

殷莲由着她亲了一会儿。原本想说的‘不行’,‘不可以’统统被她自己挡回嘴里。

‘她教了我,我就应该付学费。’殷莲很认真的在脑内分析,‘我答应过葛护士要认真反省我的错误。逃跑是一个新的错误,我不能犯。但是我也应该付学费,这是规则。’

下巴的疼痛唤回殷莲的神思。她看往凌荇的方向,“嗯?”

凌荇松开捏住殷莲下巴的手,警告她:“你认真一点啊。”

殷莲缩缩手,掌心触碰到柔软冰凉的地方,那是凌荇没有能被热气吹暖的腰。“我要想一想。”

“想什么?”凌荇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殷莲的回答上,更忘记自己刚才向殷莲索要过的东西。

“学费的事情,”殷莲的病号服被推到腰上,她认真的告诉凌荇,“我要好好想一想。”

说完这句话,殷莲一翻身,按住了凌荇的手。

第55章铁锈

殷莲既然确定自己可以‘懂得’,可以‘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殷莲就尝试运用自己拥有的‘懂得’和‘知道’,在心里分析凌荇的‘学费’要不要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荇看她把这件事当成人生头等大事,新鲜又有趣。很难得的没有催殷莲给她答案,也很难得的白天都很听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卜甜懂得这个道理,江寄林也懂。

两人分析一番,没有得出让凌荇转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叮嘱卜甜多看好凌荇,挂断电话以后面对江休云,说不出的无力涌上心头。

江休云今天约江寄林在咖啡厅见面。

她十年前从金融公司离职,这十年中一直靠过往的积蓄理财维持她和江闻笛的生活开销。

咖啡厅这种地方以前是她和客户聊天时常来的。后来不上班了,江休云带江闻笛来体验过几次喝咖啡的感觉。江闻笛不喜欢咖啡的苦味,江休云每每坐进咖啡厅就会下意识地绷紧一根弦,母女二人也就自然对这地方敬而远之了。

今天江休云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家咖啡厅对面就是江闻笛的大学。她们聊完以后,江休云可以直接去接江闻笛回家休息。

江休云放下搅拌咖啡的小银勺,咖啡店里不知道在放哪位女歌手的歌,音调柔哑又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连歌词也搭配她的嗓音,唱着她是‘一枚陷在这个世界里拔不出的钉子,至今仍未学会与人们和平共存的方式’。

“哥哥现在手上的这个犯人,听起来倒像是你的孩子。”江休云平铺直叙,让江寄林听不出讽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寄林面前是一杯常温可乐。他也不爱喝咖啡,玻璃杯中的黑色液体冒着许多气泡。听说可乐也可以作为某种药。江寄林看着面前的可乐,从某种角度看起来可乐确实很像是一味苦药。

他举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刺激而甜腻的味道很快就把药物的即视感打破。

“我不至于教养出凌荇吧。”

江休云笑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哥哥的孩子肯定不会。我今天也不是找你来说凌荇的。”

闲聊结束,江休云直入主题:“闻笛最近有点不好。”

自江闻笛被江休云收养以后,江寄林管孩子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

江休云从小到大的果决利落作风延续到抚养孩子的身上,她关切江闻笛的每个部分,也因为自己从前的经历,她比其他人更知道要怎么处理江闻笛会有的应激反应。

这么多年,江寄林很少听到妹妹告诉自己江闻笛有什么状况。他细想了想,今天好像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江休云刚抚养江闻笛的时候,她告诉哥哥江闻笛总是做噩梦,每天晚上尖叫着醒来。不等江寄林仔细关心,江休云就告诉他自己已经给江闻笛找了希森市最好的心理咨询师。

第二次是江休云养育江闻笛两年以后,她告诉哥哥江闻笛现在看到十六七岁的少女还是会恐慌发作,浑身虚汗身体僵直。也是一样,不等江寄林仔细关心,江休云就告诉他自己已经辞职,准备全职在家带孩子。

这是第三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最近又开始做噩梦。期末周是一个原因,你上一次和她分享的殷莲的事情也是一个原因。”江休云把咖啡杯放下,“我不是要怪你跟她说那些。小孩子在长大,总有生长痛。我今天找你,是想让哥哥有空多去找闻笛,多带她出去玩一玩。”

江寄林可乐杯中的一个小气泡从杯底沿着杯身冒出来,不到水面时又一下炸开。江寄林的手握着杯子,答应的很痛快。

江休云叮嘱哥哥不要刻意去问江闻笛的情绪,装作有空休息想带外甥女玩就好。

“她心思细,又懂事。别让她有那么大的压力。”

江寄林把江休云的话记在心里,“这么多年,她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现实如南辕,理想似北辙。’

江休云把咖啡送进口中时,咖啡厅背景音乐的女声正唱到这句话。

她淡淡的笑笑:“养孩子没有容易的。何况这些年如果不是她,我应该也还在重复过去的日子。”

江寄林有一时没接话。

江休云收养江闻笛的那年刚满三十岁。在此之前,江休云称得上是现代社会模板里的‘精英女性’。她毕业于名校,工作体面,能力出众,对待任何事情都干劲十足。在江寄林的记忆里,妹妹从小到大都不肯服输,也不怕输。她立誓要在这世上闯出名堂,让世人看看孩子没有父母,也能成长的优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做到了。

那时警局里有同事会买杂志,江寄林几次瞥眼,发现妹妹竟然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她在采访中所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和对事的见识,江寄林自愧不如。

也正是如此,江休云身边从不缺崇拜和羡慕,更不乏追求。

江寄林工作忙的日夜颠倒也见过妹妹拒绝追求者:她从不给人面子,也不给人幻想。礼物原封不动的还给对方,一捧玫瑰花当着追求者的面直接扔进垃圾桶。

江寄林看得头皮发麻,江休云却说与其拖拖拉拉,不如早点断了对方的念头。

所以当他听说妹妹恋爱的时候,江寄林对‘妹妹的的对象’这个人物的好奇心一下到达顶峰。

江休云那年二十六岁,带着对象请哥哥一起吃饭。

江寄林那天难得请了半天假,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晚饭时到约定的餐厅坐下,意外发现妹妹身边坐着的也是一位女生。

妹妹喜欢同性。

江寄林那顿饭吃的云里雾里,不停的在心里寻找妹妹喜欢同性的蛛丝马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然没有找到。从小他想办法维系妹妹在失去父母以后的生活,他关心她的物质需求远多过于精神世界。更何况长大以后他做警察,和妹妹相处的时间就少之又少。

江寄林不了解江休云,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妹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和女生恋爱并不是不正确的事情,只有点出乎江寄林的意料而已。

江寄林很快想明白以后,也大方地对妹妹和她的女友送去祝福。

以后的事情江寄林并不清楚。他很忙,大案要案,桩桩件件都牵扯人命和数不清的家庭。他自己的家庭耽搁了,妹妹的家庭他也没有时间去问。

再听到消息的时候,江休云已经和女友分手。

那段时间江休云过得很消沉。

她白天维持原状努力上班,晚上却开始回江寄林的家。像是从前在学校受了委屈,她不爱抱怨和哭诉,只会坐在哥哥房间里发呆。

被同学笑话是没有爸妈的孩子,江休云会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一言不发;考试没有考到自己想要的成绩,江休云会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对自己生闷气;江寄林答应要辅导她的功课,结果因为留校忘记了,江休云还是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江寄林不善言辞,江休云不需要安慰。兄妹二人共处一室,江休云的心情好了,自然就去做她自己的事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寄林摸不透分手这件事对江休云的影响。他看江休云在自己的家里一坐就是两年。

三十岁的生日蛋糕蜡烛吹灭,江寄林问她:“休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日子对你来说会比较好一点。”江寄林开始愧疚他没有能早一点和妹妹谈心。谈的多了,他应该就会知道妹妹现在对于自己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过去为了自己想要的事情,一直很努力。”

她总说江闻笛细腻懂事,但是她何尝不是如此?

江休云耸耸肩:“那时候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哥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itiseasiertobuildstrongchildrenthantorepairbrokenmen.’培养强大的孩子要比修复破碎的成年人容易。比起我自己那已经算是很成功的事业,让君闻笛顺利长大对现在的我来说更重要。”

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照进来,洒满江寄林和江休云摆放着饮料的桌面。

江寄林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过几天要到圣诞节了,我带闻笛去玩玩。”

温暖的太阳让江休云始终绷紧的一根线在此时慢慢松懈下来,她侧过头,透过窗户看见对面大学校门三三两两走出几个眼熟的同学。江休云看了看腕表,江闻笛已经下课。

“好,那你记得跟闻笛说一声。我先走了,哥哥。”

江休云站起来。咖啡厅里的歌曲也放到尾声,女声唱过她的无力,唱出她的困惑,哪怕生活将她磋磨成为生锈的钉子,她仍坚持自我:‘我多想放声,却依旧沉默,铁锈中的硬骨未屈折。’

江寄林看着妹妹挺拔的背影向大学校门越走越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快乐得很,却依旧哭着。铁锈中的柔软未消磨。’

他也站起来,留下喝光的咖啡和可乐,走过江休云刚刚走过的脚步,推门离开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

本章章节名和歌词都出自于不才的《铁锈》,很好听的歌。一句话简介也是这首歌的歌词

‘itiseasiertobuildstrongchildrenthantorepairbrokenmen’——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

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56章准备

江闻笛最近很明显的发现她见到舅舅的时间比过去十一年多了很多。

坐在奶茶店里,江闻笛手捧热乎乎的奶茶,满脸担忧地看着一窗之隔,眉头紧锁满脸困惑正在打电话的舅舅。

“……过圣诞节?和殷莲?”江寄林难以置信的重复卜甜刚才说的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的卜甜早就连翻白眼都懒得翻:“是的,凌荇说要和殷莲一起参加医院的圣诞活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来回走了两步,侧身对着江闻笛的方向站定,“活动是什么形式?”

“晚上六点开始,大概两个小时,在医院的食堂进行。大家一起吃晚饭,之后有表演。表演是医院的护士和部分患者参加的。凌荇和殷莲没有节目。”

江寄林和卜甜最担心的问题当然是凌荇和殷莲会趁着这次圣诞活动逃跑。

尤其是卜甜。

“凌荇最近的行为太反常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么正常的时候。”卜甜掐着手指计算,“她已经整整两周没有发脾气了。”

“她的主治医生和殷莲的主治医师对这件事怎么说?”

“两位医生都说她们最近状态很好,进步很大。不考虑其他的情况,参加活动没有问题。”

江寄林回头,对正在看他的江闻笛扯出一个笑脸,“那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江寄林不着急,站在马路边等卜甜的回答。几声汽车喇叭声传来,江寄林循声去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他身边路过。这时候卜甜的回答也传过来:“不是完全不可以。”

江寄林往奶茶店里迈步,“那你来安排吧。”

江寄林收起手机,在江闻笛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闻笛没有收起她的愁容,捧着奶茶转向江寄林,一脸严肃:“舅舅,你老实和我说,你最近总是带我出去玩,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啊?”未曾预料到的问题。江寄林抓犯人审犯人样样在行,面对一个十八岁既不是犯人也不是嫌疑人的家里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偏偏外甥女还懂事的说:“没关系,舅舅,你要是没工作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告诉妈。”

“没有,闻笛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江闻笛从江寄林脸上看出蒙圈和无奈。知道自己想多了,江闻笛大口喝奶茶缓解尴尬。一颗珍珠咽下肚以后,她解释:“你以前没有那么频繁的来找我啊。舅舅,上周三你接我放学,周四中午你来我的大学食堂怀旧,周六和我一起去看了电影还吃了饭。昨天冬至,我们一起在家吃了火锅。今天周六,你又来了。”

江闻笛放下奶茶摆摆手:“当然,我不是嫌你烦哦,只是你最近……很有空吗?”

江寄林的心里时刻牢记妹妹的话,不肯告诉江闻笛他出现多的原因,“也算有点空。毕竟殷莲和凌荇都抓住了,接下来虽然还有事,但是都好处理。”

“哦——”江闻笛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江寄林笑,“那舅舅,你知道我一直有一个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江寄林前倾上身,洗耳恭听:“是什么?”

“我最大的愿望啊,是舅舅你有空的时候在我们家多住两天,好好睡一大觉。”江闻笛捧起奶茶,“你不知道你的黑眼圈有多重吗?舅舅,我不是小孩子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闻笛没有明说,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股知晓内幕的自信。

大概自己真的太专心工作,以至于家里人成长到何种地步,有什么样的接受能力,会做什么样的判断,江寄林完全不知道。

“舅舅没把你当小孩子。”江寄林揉揉江闻笛的头发,“我确实忙了太久的工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你们待在一起了。你们现在喜欢什么,爱做什么,我全都不知道了。”

江寄林苦笑:“你看,后天就是圣诞节,我还不知道该给你妈送什么礼物。”

江闻笛的奶茶喝完了,剩下一杯底黏糊糊的珍珠。她不想再喝,放下杯子拉江寄林的手,“那走吧舅舅,我知道妈喜欢什么,我陪你去买礼物。”

街上圣诞的氛围已经很浓。大街小巷放着圣诞歌,许多商店里也摆着圣诞节的装饰。

江寄林一踏进商场就被这浓浓的圣诞氛围席卷,在满眼的圣诞老人和红底白字打折的招牌中,他一眼捉住商场里那个穿大红羽绒服,戴笨重黑框眼镜,梳马尾辫的女人。

“诶?葛护士?”

葛妙今天休假。她在家被张丽问相亲进度问的烦,正巧同事约她一起逛街,她就借着这个理由跑出来。

没想到商场才逛没几分钟,葛妙什么都没看中,先被江寄林遇见。

“江副队长,好巧呀。”葛妙慢悠悠地笑,视线在江寄林身边保持微笑的女孩身上停留一会儿,又挪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点头:“是啊,我外甥女出来陪我买东西,没想到这么巧。”

说完这句话,江寄林看看葛妙和她的同事,礼貌说一句:“那你们逛。”

江寄林和江闻笛离开,葛妙的同事在葛妙耳边叽喳:“江副队长其实挺帅的,你发现没有?就是年纪太大了,不然我好想追他哦。”

葛妙收回看着江家舅甥的视线,无奈摇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这话应该和傅平说,她肯定比我有兴趣和你分析。”

那同事挽着葛妙的胳膊,撇撇嘴:“还说呢。要不是医院搞那个圣诞晚会拉了傅平去布置场地,傅平今天就能和我们一起逛街了。”

葛妙和同事边聊边逛,话题在圣诞晚会上停不下来。同事说起晚会的节目,又说她听见207和219的病人都要参加。

葛妙原本正在看一盏琉璃灯,试图研究明白它售价高达6999的原因。听到这句话,她直起腰,“207和219?你说殷莲和凌荇吗?”

“对呀。”同事见葛妙终于感兴趣,她的兴致便更浓了,“你说,也不知道警察是怎么想的?”

同事的眼珠转了转,望身侧两边看看,再凑到葛妙耳朵边上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她们不是犯人吗?不会当众杀人吧?”

葛妙嗤笑,回身继续研究那盏琉璃灯。还是不懂,一盏看上去那么普通的灯有什么值得卖那么贵的,“你啊,我们医院还需要犯人杀人吗?哪个病人犯起病来不会杀人的?”

葛妙和同事逛了一下午街。圣诞节什么东西都在溢价,她一样也没有买,两手空空地回了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寄林倒是在江闻笛的推荐下,给江休云买了一盒巧克力饼干,又买了一条金项链。在江闻笛‘过节要有仪式感’的宣传洗脑中,江寄林还买了很多小装饰品准备回江休云家给她家的那棵圣诞树挂上。

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江寄林当然也没有忘记外甥女。江闻笛的‘介绍费’江寄林没有落下,很大手笔的给她一并付了。

得到‘介绍费’的江闻笛一路举着自己的手,傻乐傻乐的踏进家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江休云。

“妈!妈!你看!舅舅给我买了一条金链子!”

江休云从书房走出来,脸上的金丝边眼镜还没摘。她捧着江闻笛的手,暖橙色的夕阳把江闻笛手上的链子称得更加灿烂。江休云看了又看,夸赞道:“真好看呀。”

江寄林买的礼物要等到圣诞节当天才送,江闻笛扬着笑脸卖关子:“那当然啦,我自己挣的金手链,肯定是最好看的!”

江休云捏着江闻笛的脸,轻轻晃一晃:“好好好,我们闻笛最厉害了。”

江闻笛笑着抱住江休云,甜糯糯的撒娇。

太阳落下山去,天色暗下来,世界又被灰蓝色装点。

殷莲房间内窸窣的响动已经是每天凌晨三点的白噪音。她坐在床上,一团小小的黑影从门口摸进病房里,爬到她的床上。

往常都是凌荇先开口。今天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莲说:“我想好了。”

“什么?”

“学费。我交。”

第57章晚会

在欢快的“铃儿响叮当”的乐声中,圣诞如期而至。

凌荇因为可以参加今天的圣诞晚会已经兴奋了一整个白天。中午她连午饭都没有好好吃,惦记着漂漂亮亮的参加晚会。为此原本洗澡向来不超过二十分钟的她洗了一个耗时一个小时的澡,久到卜甜几次敲门要求听到她回答的声音。

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凌荇又用梳子把头发梳通,对着镜子把头发分成两股,再分成两股。辫子扎好了,凌荇甩甩头,满意的看见自己的辫子又干脆又利落地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医院今天为了圣诞晚会,从下午开始布置食堂。

墙上先挂好印有‘欢度圣诞’的标语横幅,几名医生护士一起把往年过节的圣诞树从仓库里搬出来,摆到食堂的正中间。圣诞树边堆了几个装饰性的大礼物盒,彩灯绕在圣诞树枝上,避开坠在上面的小姜饼人小驯鹿小松果的装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殷莲跟着看守她的警察一起进入食堂时,头上戴着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圣诞帽的凌荇正站在圣诞树边要求卜甜给她拍照。

“我又没有手机,当然是用你的拍。快点啦,你磨叽死了!”凌荇叽叽喳喳地催促,抬起一条腿,上身和脸一起凑近圣诞树,扬出大大的笑容。

卜甜无奈的用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凌荇还要凑过去检查:“真不错。你把它打印下来送给我呗,我想贴在病房里。”

“你事儿真多。”卜甜翻了个白眼。

凌荇也翻了个白眼,但她很快看见站在门口的殷莲,“殷莲!快过来,我们一起拍照吧~”

殷莲沉默不语的走到凌荇身边。

凌荇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靠到殷莲的肩上,对卜甜说:“麻烦你啦,卜警官。”

白眼和闪光灯同时亮起,卜甜的手机里存下快乐的凌荇与冷漠的殷莲。

同样被留存下照片的还有江闻笛一家。

江寄林连夜加班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在晚饭前赶到江休云家和她们一起过圣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物当然是一进门就送出的。哥哥送东西是常态,但是哥哥送礼物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江休云不多说甜言蜜语,道谢以后立刻把脖子上原本的项链摘下,换上江寄林送的这一条。

“我就说啦,这条项链妈肯定会喜欢。”江闻笛看着正在照镜子的江休云,小小声地得意的对江寄林说。

江寄林也小声应和:“还是你了解你妈妈。”

江休云欣赏完毕,转身重回客厅,江闻笛举起手中的相机:“妈妈,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吧。”

还是和小时候拍全家福一样的位置。

以白底墙面和小时候的全家福为背景,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江闻笛还是中间的位。她微微笑着,双手摊平放在腿面上。她的左右两边,江休云和江寄林贴着她的胳膊坐,两人没有把手搭到她的肩上,而是在延迟拍摄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不约而同地把手盖到江闻笛的手背上。

照片拍过,晚饭也开始吃起来。

江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是江寄林和江休云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席间就只有江闻笛说话的声音。她说同学,吐槽老师,又问江寄林警校期末考试的事情。

江休云一边听一边给江闻笛夹菜。直到关于考试的话题越来越密,江闻笛的情绪越来越紧张,江休云不得不打断她们两人的对话:“闻笛,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一趟吧。”

还在忐忑自己要挂科的江闻笛:“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休云往空碗里舀鸽子汤。鸽子汤是外卖的,江休云不会做饭,但是深谙点餐之道,知道哪间餐厅的外卖最好吃。这碗鸽子汤清爽而不油腻,是江闻笛会喜欢的味道,“过两天我们出发,一起过了元旦再回来。也不耽误你考试,怎么样?”

“那我……挂科了怎么办啊?”鸽子汤被江休云送到江闻笛面前。

“管它呢。挂科就重考,没人会因为你大一考试挂科就认为你以后不会是一个好警察。”江休云又开始舀第二碗鸽子汤,“但你要是太紧张,往后考试都那么焦虑留下焦虑症,就真的当不了一个好警察了。”

江寄林刚听江闻笛说考试时也顺带问了几个问题,江闻笛答得都不错。他听出江休云的意思,在一边帮着说话:“你只要记住舅舅刚才跟你说的那几个重要点,考试准没问题。去玩儿一趟也好,上个暑假你都在照顾舅舅,哪儿也没去。”

第二碗鸽子汤落到江寄林面前,他下意识拿起勺子,很快却又放下。鸽子汤被端给江休云,江寄林从她手中接过汤勺,“你吃点吧,你太瘦了。我自己盛就好。这回你们出去玩,舅舅出钱,算你当时照顾我的答谢。”

“我照顾舅舅可不是为了这个。”江闻笛举起汤勺,手腕上江寄林送她的那条金链子跟着晃动。

江寄林笑:“我知道。就算舅舅一点心意吧。”

“太好啦!!”

凌荇捧着今晚抽奖抽到的第二个礼物,一根棒棒糖。她拆掉包装送到嘴里,一口把糖果咬碎。余光瞥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殷莲,凌荇伸出舌头,让殷莲看她满舌头的碎糖,“分你一块。”

“我不要。”殷莲转头,视线在角落里的葛妙身上停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葛妙今天穿的也是护士服,头发盘起来,脚上穿那双她常穿的灰色球鞋。葛妙在晚会开始以后的半个小时顺着墙根悄悄溜进来。进来以后,她就一直待在角落里,偶尔和傅平说几句话。

殷莲看了她几次。每当她们视线相撞,葛妙就会对她笑一笑,再悄悄挪开视线,好像她完全不认识她,她们没有谈过关于以后的事情。

殷莲的心闷闷的。这应该叫做‘不开心’,她想。

凌荇留意到殷莲的目光,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看谁。囫囵的吞下碎糖,糖渣一粒粒粗糙的割过凌荇的喉咙,“别看了殷莲,你把她看破了她也不会理你的。”

殷莲转过头,“为什么?”

凌荇被卜甜提醒不许和殷莲小声交谈,她就放大声音让身边的人都听见:“葛护士又不爱你,当然不会看你。”

殷莲问:“你怎么知道?”

凌荇反手指自己的双眼:“看出来的。我的眼睛,天下第一厉害。”

看管殷莲的警察没忍住笑出声来,立刻被卜甜瞪了一眼。他收声低头,听见凌荇说:“你笑什么?小心我杀了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再说这种话你马上就回房间去。”卜甜冷冷警告。

凌荇伸手捏住卜甜的衣领,“你真讨厌。”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咬着牙慢条斯理地去戳卜甜最讨厌的点,“姐姐。”

卜甜皱皱眉,推开凌荇的手。

舞台上兼职做主持人的医生宣布今天的晚会正式结束。凌荇和殷莲一起回了病房,全程顺利到不像话。

看着凌荇洗漱以后吃了安眠药在床上乖乖入睡,卜甜松了一口气,给江寄林打去电话,汇报凌荇今天没有试图逃跑的喜讯。

第58章发车

江闻笛的‘逃离期末之旅’定在12月28日开始,她要和江休云一起在汾城度过元旦,1月3日返程,4号休息,5号开始考试。

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江闻笛非常满意。

圣诞之后她就开始收拾行李,衣服化妆品护肤品,复习笔记还有零食。

这一回她们出发的时间太仓促,又临近新年,是出行高峰。江休云没有能订到高铁,她们需要在绿皮火车上晃悠二十多个小时抵达目的地。

虽然绿皮火车又久又旧,但是江闻笛还从来没有坐过。比起常坐的高铁,体验绿皮火车倒是成为江闻笛对本次旅行最期待的事情。

快要过年的高铁站人山人海。江闻笛拖着一个行李箱,斜挎着一个单肩包,另一只手拉着拎了一个行李箱的江休云大步走在前面,时不时高喊一句:“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幸好她们坐的是快车,检票以后经过高铁上车的人群,到火车边上时乘客就少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闻笛对了车次,确认是她们坐的车,拉着江休云准备上车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师父你是6车3号下铺。”

江闻笛扭头,卜甜和江寄林双双眉头紧锁的盯着眼前的列车。

“卜甜姐?舅舅?”江闻笛拽拽江休云的手,示意她朝左手边看。

卜甜恨死墨菲定律了。

昨天晚上一切如旧。凌荇吃了安眠药乖乖入睡,睡觉前还闷声闷气的和她道了一句晚安。卜甜在凌荇入睡以后也照旧在昏暗的病房中锻炼了一会儿。锻炼结束,她又看了一会儿电子书。‘任何有可能出错的事情都会出错’,读到这句话,卜甜心里拉起一道警铃。她放下电子书,借着月光看了看床上的凌荇。凌荇翻了个身,睡得安稳。

大概十一点,卜甜入睡。这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多,她被一阵莫名的闷响吵醒。眼睛睁开,被子隆起,被子里该有的人不见踪影。

卜甜来不及骂人,也来不及思考,身体有更本能的反应。她踩上鞋跑出病房,一阵寒风从没有关好的窗户灌入走廊。卜甜看过被打晕的值班护士,一巴掌打上守在殷莲病房门口的同事的肩膀上。挨打的人一激灵醒来,布满血丝的双眼茫然盯着卜甜,卜甜的心又软下来。

“人跑了。”

她平静的通知同事这个噩耗。连殷莲病房的门都不用打开检查,她知道凌荇不会自己逃跑,她一定会带上殷莲。

叫醒江寄林和被打晕的值班护士,让护士去找值班医生做个检查,调取监控,布控道路,查看车票……这些事情不用任何人交代,卜甜已经非常熟练。

在监控里看到凌荇偷偷摸摸溜出病房,熟门熟路的摸进殷莲的病房,卜甜猜到这不是凌荇第一次做的同时为自己的失察和无能几乎要气到背过气去。

那个同样把人放跑的同事连连拍卜甜的肩膀,把卜甜从过呼吸的症状中解救出来。

卜甜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迎头直视一身睡衣顶着一身寒气和冷风的江寄林。她已经查好了去江州最快的路线:“马上就要元旦,高铁票很紧张,我查了飞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江寄林摆手,打断卜甜的话,“你查查最近的快车和货车。她们两个没身份证,还穿着病号服,跑不了那么快。你记得吗,上次她们逃跑的时候是坐货车走的。”

卜甜打电话的速度很快,高铁站工作人员查询的速度也很快。

满足卜甜提供的要求的货车在凌晨一点已经出发,下一班要第二天凌晨一点才会到希森市。凌荇她们一定赶不上。她们唯一能混上的一趟车,只有早上10点46分发车的快车,去江州要23个小时59分钟。

江寄林和卜甜没时间收拾回家行李。他们一个调监控,一个向领导汇报情况,恨自己无能的恨无能,挨骂的挨骂。等到早上八点,最近住在医院的卜甜拿了行李就走,江寄林托同事送过来的衣服也拿到手。两人即刻出发去火车站。

“……所以,她们现在有可能在这辆车上?”坐在火车上的江闻笛听完两位的糟心凌晨,头皮发麻的用手指戳着车厢里的小桌子。

两位警官点头,“对的。”

江休云搂住江闻笛的肩膀,向江寄林确认:“她们会不会对我们有危险?”

“不会。”江寄林很笃定,“凌荇的目的是带殷莲回江州,闻笛已经不是她们的目标了。”

江闻笛的腰松下来,“那舅舅和小卜姐姐要辛苦了。”

卜甜扯出一抹苦笑:提心吊胆的防过了这几个月,防过了圣诞节的晚会,偏偏在这么一个不前不后的日子里出了差错。

江寄林已经挨了一晚上的骂,如果这一次去他们没有办法把两个人带回局里,恐怕大家要一起完蛋。

“辛苦不辛苦倒是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也在这趟车上。”江寄林隐隐有些庆幸,几个小时前他没让卜甜买这趟车,万一妹妹和外甥女和那两个疯子遇到一起……他真是不敢细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休云:“这趟车途经汾城,终点站是江州。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诶?是卜警官?还有江副队长?”

意外的女声熟悉又陌生。车厢内四个人齐齐转过头,没有关上的门外站着两个女人。打招呼的女人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因为出乎意料,所以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就显得淡定的多。她的眼睛藏在笨重的黑色框架之后,直愣愣盯着江寄林和卜甜。

“我……没有认错人吧?”打招呼的女人见车厢内无人应答,尴尬的确认。

江寄林先反应过来:“没有。只是葛护士,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傅平。”卜甜知道自己师父不记得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在江寄林问话后自然接上她的名字,又问,“你们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们今天开始请假啦。”见没有认错人,傅平放下心来。她也不着急找车厢,靠着车门和江寄林她们聊起天来。

圣诞以后就是元旦,傅平提议提前几天请假,连着元旦假期可以凑出一个小长假。葛妙这一年都没怎么请过假,剩下的年假很多,又不攒到第二年,不用白不用。听了傅平的提议以后她没急着答应,只说要问问妈妈。张丽这回倒也难得同意女儿请假,还让她去好好玩。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开始买车票,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两个人就开启了自己的小长假。

“我们准备去江州玩,但是没买到高铁票,我又不爱坐飞机,就想着凑合凑合坐个绿皮算了。”傅平笑眯眯的,毫无危机意识,“江副队长你们也出来玩啊?”

卜甜被傅平哽住,一时半会没能接上话。江寄林也不想打扰两人游玩的兴致,胡乱地点点头。

一直安静的葛妙看出气氛不对。她伸手拽拽傅平的衣袖,“马上要发车了,我们也不要打扰江副队长他们了。走吧,我们去找我们的车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平答应一句好,要走的时候又听葛妙对两位警察说:“我们在10车厢,卜警官有事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好。”

“人家警察找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呀?快走吧。”傅平笑着拉葛妙的胳膊。

两人离开了,车子也发动了。

第59章变化

快速列车在十年前是非常便捷的交通工具。自从这些年铁路发展,高铁登场以后,快车就渐渐边缘化,成为时代的产物。

别说江闻笛,葛妙也是第一次坐这种绿皮火车。

她和傅平所在的10号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葛妙一进门先环视一圈:车厢两边分别架着三张铺了床垫的铁床板床,中间用连着窗户的小桌板隔开,和刚才在江副队长他们那边见到的格局一模一样。

葛妙早在出发前就给自己和傅平一人准备了一套一次性的床品,这时候正好换上。傅平在卫生方面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人一份的零食,堆了满桌。

傅平把背包里的零食都拿出来以后,扭头和葛妙一起铺床单套枕套。八卦的心从刚才憋到现在,傅平忍不住了:“妙妙,你说江副队长他们真的是出来玩的吗?我怎么看着他们刚才的样子,不像啊。”

葛妙刚才便看出江副队长和卜警官神情不对。他们二人一直是负责凌荇和殷莲的案子的,这回神情紧张的坐在火车上,恐怕是凌荇或者殷莲又出了什么岔子。她一路虽然不言语,但是心里一直在偷偷猜测。现在傅平一问,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

傅平笑:“那你点头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觉得你说的对呀。”

火车轰隆隆的前行,渐渐开出城市,鳞次栉比的楼房被丢到身后,土坡与树木挤入车窗,占据全部的风景。

绿皮火车的前进速度没有那么快,葛妙和傅平坐在各自的床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起风景。偶尔看到高高隆起的土坡,傅平问一句‘那是坟吗?’,葛妙答‘好像是’。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到了十一点。

这趟绿皮火车没有乘务员叫卖盒饭,要吃饭只能去餐车买。葛妙见时间还算比较早,车才开一个小时,估摸没有人这么早去买饭吃。她和傅平商量着把值钱的东西装到傅平带的单肩包里,两人一起去餐车看看。

餐车在列车的中部,离葛妙和傅平所在的10号车厢并不太远。一个简单的餐台围成半圆,靠墙的位置还摆了几张餐桌。一个乘务员在餐台处负责给大家选的盒饭加热。葛妙她们到时,前面有两个乘客在排队。

傅平有些近视,仰着头眯起眼睛看贴在车厢墙上的菜单。葛妙不急,让傅平走近一点去看菜单,自己站在车厢门口安静的排队。

轮到她们点餐之前,卜警官路过她们一次。卜警官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傅平八卦,但是不敢多问警察。葛妙更是不嚼舌根。三人打过招呼,卜警官便往餐车另一头去了。

在餐车吃完不好吃的盒饭,傅平去了厕所,葛妙收拾好餐桌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黯下去,分明吃饭前还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葛妙丢掉塑料盒时,阳光便只剩一线之多。‘可能要下雪了。’她贴近窗户,看向逐渐灰蓝的天,‘不记得天气预报说要下雪啊。’

前倾的上身重新摆正,窗户中的葛妙倒影成为套娃中的一部分。包裹着她的外壳有一头长直发和不整齐的齐刘海。葛妙惊得往后退半步,正正好好跌进她的壳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嘘,别说话。”

殷莲的手很冷,捂上葛妙的嘴把葛妙冻成一块冰。

她呆愣愣的点点头。殷莲的手换了位置,牵住她的手,拉她走到车厢和车厢的连接处。

殷莲背靠车厢和车门构成的角落,葛妙挡在她身前,企图遮住路过人的视线。她以气音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殷莲弯一点膝盖,把自己严丝合缝的盖到葛妙的身影下:“我答应凌荇和她一起去江州。”

葛妙一口血直冲脑门儿:“你不是说以后不犯错了吗?!”

“嘘。”殷莲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回去会认错,但是现在不行。我答应凌荇的事情要做到。”

葛妙往后退半步,“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你明明说过,要和我有‘以后’,要好好认错。

“对不起。”殷莲弯着膝盖,看葛妙时要抬头。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泉水般的清澈,葛妙第一次,也十分容易的就从其中看出歉意。“凌荇教了我很重要的道理,我一定要给她交学费。我回去会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葛妙提起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哽的她浑身难受:“你在道歉?”殷莲没有说听不懂,也没有问葛妙在说什么意思。她很认真很干脆的向葛妙道歉,最重要的是她理解葛妙不高兴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我不高兴了对吗?”

殷莲点头:“是的。我答应你要认错,要去坐牢,但是我逃跑了,你不高兴了。”

弯曲的膝盖重新挺直,殷莲的眉毛不自觉拧到一起:“我是故意逃跑,但是我有原因。原来我一直是有主意,我能知道情绪的,葛护士,她告诉我原来我一直都知道。为了答谢她,我才答应她从医院跑出来和她一起回江州。”

殷莲拧起的眉毛舒展,嘴角不知不觉往上翘。葛妙呆呆盯着她,久久没能说出话。

“我回去会认错的,一定。”殷莲得不到葛妙的回答,嘴角落下来,恢复往日的面无表情。

葛妙摇摇头,又点点头。奇异的感觉涌上来,她分明站在车厢里,鼻腔耳朵和眼睛却都像是被灌了水,夺走束缚她一切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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