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好处?杀身之祸不断,还不如交出来……”软硬兼施。 收效甚微,人家棺材板该干嘛还干嘛,眼睛好似两轮亭亭弯月,还“千里照君行”呢!赵某人让它们照得受不了了,一时没扛住,蚊子似的哼唧一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不信你在那种情势下还能打肿脸充英雄!哼……” “早说过我耐性不大好,交还是不交,给句痛快话!”蒙面老兄也是个急惊风,最讨厌人家闷声不吭跟他打哑谜。 他就不痛快,他就这么钝刀割肉,你能耐他何? “你再不说话,我就宰了他!”蒙面老兄恼羞成怒,一个虎蹿蹿到赵孟田身边,拎起他,抽出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架他脖子上,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还挺通门道。 其实,蒙面老兄那时候并不知道赵某人与棺材板是吃一顿摸一回屁股的关系。他会挟赵孟田这只软脚虾做质,完全是因为江湖传言。传言金莲绕凤楼乃是正道标桿,天下所有正气汇集于此,里头的人开口道义闭口正义,行事绝对君子。既是君子,那自然不可能看着旁人受牵连而不出手搭救。既然要搭救,那自然要来场交易,录鬼簿换条人命,正道中人绝对舍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动手,拿人,上刀,同意就来场交易,不同意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早说过了,千般百种,人家老天自有安排,你想交易,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也得老天配合才行。天时地利人和,蒙面老兄占了地利与人和(赵孟田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乖乖任他挟持,反正不影响他闯江湖娶老婆大计的,他都可以不计较),不过,他还少样天时。 现下是五更天,方才厚厚一层云破了,云破月明。今日又是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大大圆圆的一轮月亮挂在西天上,把这间缺了屋顶的偏室照得十分光亮。 岑青芜由头至尾未发一语,他冷冷地盯着这俩“唱双簧”的看,看得两人发了满头虚汗,他才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朝天一举,老天挺配合,一束光直直打在他手上那片东西上,再照到那俩身上的时候,强了三倍不止,耀得人头晕眼花,根本睁不开眼。电石火光间,干坤就转了,风水就轮了。 赵某人被棺材板扛在肩上劫去了,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 ☆、瞎白话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文基本是日更,虽然年糕童鞋的更新跟挤牙膏没啥两样╮(╯_╰)╭ 怎、怎么能让棺材板捉回去?!他赵孟田还要闯江湖呢!还要找老婆呢!还要子子孙孙无穷尽呢!不行!就是他答应,老天也不能答应!赵家十代单传,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让人摸屁股也就罢了,要是让人弄去“做”了,成了只传不了宗接不了代的绣花枕头,他娘他爹他列祖列宗,天上地下(最要紧的还有个人间),这么些人(或者鬼)都不会放过他的,劈死事小,扒皮事大! 唯今之计……只好先骗了再说了…… 赵某人被棺材板扛着在人家屋顶上一掠而过的时候,脑子里还不清闲,想的凈是些铺后路的事。一会儿一个主意,搅得他脑瓜仁疼。棺材板把他当堆货卸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这慌该怎么撒才能撒得圆,这瞎话该怎么编才能编得天衣无缝。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器重我。” “啊?”器重?这误会闹得大了点儿,赵某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抬起头来,青葵花似的跟着棺材板转。 “录鬼簿,你不是说要拿回去么?”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赵孟田两眼一抹黑,接不上话,只好傻笑。 “想要就直说,犯不着兜这么大个圈子,找个人来杀我。” 这下明白了,他在忌恨他“落井下石”呢。 “……那个时候,大刀架在脖子上,说说瞎话也情有可原么……又没真要你命……再说了,你不是厉害得很么?轻易杀不死,拿来垫垫也背未尝不可么……”赵孟田越说声越小,特别到了拍马屁那儿,基本等于光张嘴不说话。可岑青芜是什么耳力?一里外一只蚊子的哼唧人家都听得真真的,何况是个离了不到一臂远的大活人? “哦,你也觉得我厉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某人无意中一记马屁,拍得棺材板好舒服。刚才还乌云密布风雨大作,现在就云散雨收天儿响晴了。 “……”不厉害你能知道录鬼簿是个啥?不厉害那些人(或者鬼)怎么都不为难你,光找我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茬儿?明显欺软怕硬、柿子挑软的捏嘛! “看来,这几天你过得还不错。” “……”赵孟田眼珠子一骨碌,想:个臭乌龟!话里有话吧?!我要承认过得不错,他保准摆张臭脸让我看,我要说我过得不好,他铁定什么也不说,光挑着嘴角在那儿阴笑……干脆装死得了。 “你目力就跟你那医术一样,一不长远,二不深入,你看看你挑的人——本事不济,头脑也不济,面子上说是云满衣门下,其实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小龙套……” 咝……人家小龙套就小龙套了呗,他操心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干什么呢? “云满衣有个女儿,最喜邪术,三天两头往东朝跑,什么见不得光她买什么。前阵子从赶尸人手上买了五具新尸,搬回去就出差错了,克不住,咬伤云满衣后四散而逃,在郧阳一带游荡,见人咬人,见畜伤畜,为害不小。出事的时候,云门里真正能派用场的人都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就派个跑龙套的下山来打探录鬼簿的下落。” “新尸好办啊,找着那个赶尸人,让他把它们带走不就得了么?” “如果这个赶尸人是云门的仇家呢?” “……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人海茫茫,要找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还真是大海捞针。” “找不着这人,录鬼簿就成了克化这几具新尸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和大海捞针比起来,从五百里外的安吉捞录鬼簿还快当些……” “知道就好。” “……”什么知道就好?知道什么就好? 赵孟田琢磨好半天,最后还是心里那点“灵犀”把他点通了——原来棺材板嘴里含了好大一泡醋,刚才是没工夫才隐而不发的,现下憋不住了,拐弯抹角地挑蒙面老兄的家世人品、行事做派、算清楚前因后果…… 这、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心有灵犀多讨厌!想瞒下点事情自己慢慢琢磨都不行! “桃源居和岑家有生意往来。” “……”难怪那天那霸王餐吃得这么顺当……钱多权重更他娘讨厌! “你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找上门来?” “……”天老爷哇!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心里头想的,他猜个七七八八,我嘴里头说的,他堵个十之八九,我脚底下走的,他挡个严严实实,这叫什么事啊? “我想看看你离了我过得怎样。”棺材板笑了!他居然会笑!他那张硬板板的脸居然会、会、会露出这种和“笑”搭边的表情!太惊悚了!? ☆、浑身是嘴他也说不清了 ? 赵孟田鸡皮疙瘩满身乱窜,右眼皮簌簌乱跳,他勉强从那张哭丧脸上挤出点儿欢快来,“还、还不就那样过……过得一般……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吃饱穿暖啥的……”他语无伦次了,因为棺材板的眼风不对,暗暗一股风暴藏在里头,相机而动。 “哦,这么说,你和那位过得都挺不错?” “他、他看家护院,我晚上卖卖药,各司其职……”这厮的本意是澄清,他和蒙面老兄桥归桥路归路,他看他的家,他卖他的药,两人毫无瓜葛,喝醋的人犯不着一缸接一缸喝。 形势比人强啊!酸风醋雨来临之前先描一描,洗一洗,说不定还能化险为夷。他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做的。 但,有些事呢,不描还好,越描越黑,一句话就能把人黑成这样,不得不说,它也是种本事啊! ', '')(' “各司其职?不对吧,你们俩刚才那出双簧唱的挺好的,没有默契,哪演得来。”此时此刻的棺材板就是头笑面虎,边笑边逼近猎物,一口咬上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三、三天哪来的默契?”赵孟田心尖冒凉气,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怕又起来了,他犯口吃、打摆子、出冷汗——没办法。癞□□碰上蛇,鸡碰上黄鼠狼,老虎碰上猪,能不怕么? “不止吧,不止三天吧。” “你、你什么意思?!” “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要点破?” 那意思就是说赵孟田和蒙面老兄不清不楚了呗。 “……”瞧人家那山雨欲来风满楼,黑咕隆咚靠边站的面色,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时候一定得打岔,“咳,这桃源居……来头不小吧?进来的人一掷千金,面不改色”,他没说他吃霸王餐,叫人家扣下抵债的糗事,但嘴巴一个不留神就溜到不该溜的事上去了,“……美貌女子穿梭往来,端茶倒水,歌舞调笑……不会是那个啥吧?……” “秦楼楚馆?” “嗯……” “你想说岑家是正道标桿,怎么会和做风月买卖的有来往?” 赵孟田绝望了,他说上半句,人家替他接下半句,上下衔接极好,跟一张嘴里吐出来的一个样。 “做营生么,有时候得学会变通。” 男人嘛,总有点贪杯好色的小毛病,谈生意时上对了地方,小酒一喝,姑娘一嗲,自然事半功倍。棺材板和他心照不宣,一个“变通”就把动机交待了。 “也是……猫,多少都偷点儿腥,何况这桃源居里头的美人还真不少……” 说漏嘴了! “哦,你有中意的?” 醋瓶子翻了! “没没没!绝对没有!” 惊醒了…… “听说桃源居老掌柜的幺女生得很是不错……” 放饵了…… “对呀!我见过!樱桃小嘴水葱鼻,弯弯两道月亮眉,鼓鼓一双杏仁眼,白白一口玉米牙!啧啧!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哇!” 上钩了…… “哦,怪不得你说这几天过的不错。” 挨剀了…… “……哈哈……”干笑一声,脚探出去,悄悄往旁边撤。 “哪去?”棺材板长手一伸,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赵某人的腰眼上。 “撒尿。”尿遁其实也不坏。 “就在这儿撒。”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都是荒郊野地,没甚差别。” “那边的草茂盛些……” “有蛇。” “蛇?!!”这世上,赵孟田最怕东西有三样,一是棺材板,二是傅玄青,三是蛇…… 还差一个就齐了,多倒霉!他惊慌失措,跳将起来,一跃跃上个土臺,抖着声问下边那个:“在、在哪?”? ☆、没啥说的 ? 咱把话说开喽,自个儿觉着自个儿能上的,没潜水,没吃了一抹嘴就撒丫子溜了的,都把邮箱放上来吧。 咱的口号是;劳动,一切皆有可能……? ☆、蛮力加上烈火 ? “在这。”棺材板一双手快准狠,前后包抄,一手探向裤裆,一手摸向屁股,蛇一般灵活。 这招太阴了。赵孟田给他吓个猛不防,一泡尿险些没憋住…… 外冷内热的人最可怕了,冷起来方圆三百里大雪纷飞,热起来赛过火焰山! 瞧瞧,赵某人被那团火烤成啥样了?! 蛮力加上烈火,似赵孟田这种顶多和药罐子较过劲儿的人哪里是对手,三两下就让人家逼成只待宰的小王八羔子,进退两难,走哪儿哪儿不是路。 哼,前有棺材板困着,后有棵老树拦着。一来,棺材板借了地利,把他摁到树干上,二来,那树不知生了几千几百年,一层层树瘤子,没一会儿就把赵某人后背那块嫩皮蹭红一大片。被卡在一人一树中间,深刻体会着什么叫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赵孟田右眼皮又跳了。他看着棺材板那张正气有余,邪气不足,板硬如铁的脸越靠越近,越放越大。他看着他从眼神到鼻息都渐渐狂野,看着他嘴唇一抿,抿出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把头往右偏,然后左牵右扯,牵扯出张半死不活的笑脸来,打个大岔:“你喝酒啦?”。“那酒滋味不错吧?是竹叶青还是花雕?”。“竹叶青要凉喝,花雕要热喝。”。“竹叶青要用清蒸肥蟹配,花雕最好是用火腿烧虾仁搭,哦,对了,放点儿冬菇鲜笋最好不过……”。他就是要一口气把岔打下去,一点儿插嘴的机会都不给他,一点儿小辫子都不让他抓。前面几次都是这么过来的,火都烧到眉毛了,他一通打岔,他就放开他,一言不发,黑着张脸踱出去了…… “三壶百花酿,不多。” “……”怪不得借酒装疯装得这么得心应手。 等等!现在不是琢磨他喝还是没喝,喝多还是喝少的时候,棺材板这回好像不大对……他怎么搭话了?还一副温文尔雅,十足好商量的样子? 赵孟田的脸都笑麻了,嘴都说酸了,棺材板还是没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更没踱到一边去,反而欺身上前,两人中间那点缝让他越弥越小,鼻尖和鼻尖撞在一起,然后是嘴,再来是手和屁股…… 赵某人“身经百战”,临危不乱,心中念着“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咬紧牙关,任棺材板一根舌头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他就是不让它进来“双双缠”。反、反正过一阵子,他捞不着啥“油水”,自己就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