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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1)(1 / 1)

('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请不要忽略年糕童鞋挥舞的小手帕好哇? 年糕童鞋本来说是要把当中一章发到童鞋们的邮箱里的,但是11月10号那天忽然接到面试通知,时间相当紧迫,恐怕暂时没工夫把河蟹一只只发到童鞋们的邮箱里了。所以我选择把这部分先发上来(就是你们昨天已经看到的和未来几天即将看到的章节),明白了啵?不明白的请举手。有么?没有啦?哦,那就是都明白咯。 想是这样想。这回,情势又不一样了,没捞着油水的棺材板非但不消停,反倒变本加厉,一双手铁一般硬,钳上他两瓣屁股就往两边掰,掰得痛死,痛起来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牙关开了,舌头出来了,牙齿也生猛了,把棺材板那根舌头当成猪口条,死咬不放。这厮牙口了得,一口见血,两口估计得见骨,没骨头见索性就断成两截,一截留棺材板嘴里,一截在他嘴里。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舌头还屁股! 岑青芜是正道标桿没错,平日里你仁我义也没错,不过,千万别让他闻见血的甜腥味,一闻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既阴且狠。看吧,开头只楞了一楞,吮了吮满口的血沫子,目光迷离,像在回味许久不曾入口的美味,后来就唇齿留香了,最后还不忘凉森森地笑一个,“我真不知道你喜欢啃我舌尖……”。“要知道早把舌尖送上来让你啃了,啃吧,啃烂了,全让你吃进肚里才好呢……”。“……”赵某人给他恶心得,都瘪了,哭丧着张脸,撤! 撤了的牙口没来得及合上,棺材板逮着机会,伤了的舌尖拱进去,一番打探,搜出赵孟田的舌尖,开始“双宿双飞”。这就不光是亲嘴了。应该说,比亲嘴要命得多。赵某人跟只让水吞了的旱鸭子似的,双手使劲扑腾、抓挠、又抠又刮。他难受,他喘不过气,他想一棒子殴翻棺材板!但是,不行。他嘴里水深火热,脑子里还有几分清醒,还知道什么叫以不变应万变,什么叫敌进我退,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两瓣嘴唇已万紫千红,屁股已又紫又红,衣衫混乱,呼吸混乱,全身上下一片大乱。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他还能忍着让棺材板把他当一大坨猪板油前后左右里里外外地剐“油水”,当真了得! 这厮之所以这大狗胆,说穿了,还不是因为他那自以为是?这傻大胆还不知道那本《录鬼簿》就是他的“护身符”。先前棺材板屡次“半途而废”,原因不是下不去手,也不是不想下手,而是有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拦着他,让他只能抠抠摸摸捏捏亲亲啃啃而已。真正的“实惠”迟迟到不了手,看得着吃不着是顶痛苦的一件事,他也曾派人天南海北地去寻医问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天从赵孟田的小布包袱里搜出《录鬼簿》,一切古怪都有了解释。找到根结,对癥下药就容易多了,把那本书收好,放得远远的,别让它靠近赵孟田。羔羊待宰,刀锋锐利,水到渠成,功德圆满,阿弥陀佛。夜长怕梦多,路遥怕生变,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吃了完事。棺材板一双手拈扣解衣,扒鞋除袜,驾轻就熟,一转眼已将赵某人剔剥干凈。再看看赵某人,他还心存侥幸,还在想:也、也差不多了吧,之前多少回都是,到了这儿就一片寂静了……顶、顶多再让他多掐几把屁股……反、反正他也“进”不去。反正他只能抠抠摸摸捏捏亲亲啃啃,怕啥?? ☆、一失足…… ? 刚想到这儿,门户就大开了,“城池”就陷落了,吓得他绿着一张脸虚张声势:“我、我可告诉你啊!我一身鸡骨,‘格’死人偿不了命啊!”。“不用你偿命。”。“……那我还告诉你!我、我、我……”太急,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挡兵的将和掩水的土,几十个借口轮番上阵,搅得他脑子一团乱,嘴里也一团乱,除了支吾就没别的了。“你我是命中註定,谁也跑不掉!”棺材板跟他玩命中註定了,他手无寸铁,怎么和他斗?!“我、我们家十代单传!!”。“哦,那又如何?”。“……”去他娘的正道标桿!正道标桿就他这样的?!堵着个公的喊“命中註定”?!“我、我、我中了七日断肠散,离死不远了,你还要拿个半死人来耍?!”。“……几时中的?”。“有、有段日子了。”。“三天?”。“……”。“五天?”。“……”。“七天?”。“……”。实在不是他摆谱充大呀,而是……而是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东西到底是几天前吃下肚去的,刚才狗急跳墻,嘴巴比脑子快,不知怎么的就兜出来了,现在问他,他问谁去?! 棺材板看他的眼神从浓油大酱到缺油少盐,最后一切从简,干巴巴地问他一句:“是真的,还是唬我的?” “谁唬你谁不得好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睡觉睡死!!”赵某人被棺材板这把火从屁股烧到眉毛,急得要跳墻,毒誓张口就来,怎么毒怎么发,顾不上这毒誓将来是不是要应,为的不过是他们赵家来日能有十一代十二代十三代……,代代无穷,绵延不绝而已。当然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天真要赵家绝户,谁都拦不住,只有一点,千万别绝在他赵孟田手上。要不然老死以后,连个烧纸钱的都没有,多吃亏! “……谁做的?”棺材板单刀直入。 “还能有谁,不就是刚才那个蒙面老兄咯。”赵某人说得轻松自在,好似那□□餵的是别人的嘴,断的是别人的肠,与他全不相干。 “走!”棺材板一张脸乌云直罩。 “哪去?” “要解药。” “找蒙面老兄?!趁早歇着吧你!你想啊,他一路追着我们过来,若是跟的对路,这会儿你们俩早掐上了,还用等到现在?!那家伙十成有九成是迷了道了!” “……你走不走?” “走!”赵某人向来识时务,开玩笑,现在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哼,那家伙还不得把他丢在这荒郊野外呀!这地方一看就是荒久了的,保不齐有些个滑溜溜、冷冰冰、无手无脚的东西……啧啧!想想都起一身鸡皮! “哎!你等等我!”蛇们在赵孟田黑漆漆的想象里冷笑、扭动,估计有几条动作快的已经扭到他脚边上了,什么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样的就叫!赵某人现下就是只叫热油锅烤急眼了的蚂蚁,就差冲上前去巴在棺材板背了。他在今后的岁月中将无数次问自己:为啥你怕的不是老鼠,不是青蛙,不是乌龟,不是蜈蚣,不是蝎子,而偏偏是蛇呢?!要不是怕蛇,就不会选那没草的地方跑,要不是选那没草的地方跑,就不会一脚踏空,掉到这……这……鬼地方来!? ☆、跌不死 ? 咳,这事儿还得往回了说。 可往那头说呢,还得从赵某人一脚踏空,从地面上摔到地底下开始说起。那时候他火急火燎地朝棺材板那头赶,头上月明星稀,地上也不错,杂草不那么多,特别是他左边那块地,空得让人舒服,他一脚就踏上去了,是真没想到有人那么会来事儿,还在这连只兔子的不跑的路上设个陷阱。结果就不必说了,他摔得脑子七荤八素,脸上五横六道,更惨的是,它这摔还不是一摔到底,而是摔了又摔,滚了再滚,坑坑洞洞弯弯道道非常之多,等终于摔到头了吧,赵某人脑子也不清楚了,压根儿没去想,这么长这么深个洞,摔了下来,怎么出去?!他想的是:喔哟!可、可是到头了! 说来也怪,摔了这么长一段,赵孟田硬是没伤着筋动着骨,只有些皮外小伤,他趴地上歇过一阵,就能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是那座庙啊?”从身上摸出火折子,擦着了,顺着风口往左走,七扭八拐,开始他还数来着:这是第几第几个弯,到一百几十以后数数就成了混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最后消停了,认命了,边骂棺材板边拖里拖拉地绕他那不知几时到头弯弯道。 要是在这儿有间屋,里头张桌,桌上有份热饭菜,桌边有张床,床边有盆热水,盆边站着个知冷知热的小丫头,捧着条热脸巾,甜甜糯糯唤一声:“爷,洗把脸。” 那该有多美! 得了,画饼充饥,不如不画 还得往前走。如果不想烂在这儿的话。 “最近瘟神缠身,倒时背运没完没了!”正说着,眼前不那么暗了,有那么一小圈黯淡的光,黄黄的,一直晕到他脚边。“哎?!都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莫非,这霉运到头了?”赵某人乐得三不管四不顾的,瘸着一边脚他就颠过去了,还颠得飞快。 有灯光就意味着有人家,有人家就意味着有热饭热菜,有暖床暖被,说不定……还有个知冷知热的小丫头……嘿嘿…… 发出光亮的是一盏灯笼。纸灯笼。白纸灯笼。说明这家有丧事。? ☆、夜遇 ? 我在想……童鞋们得多那啥才瞧不见年糕童鞋前几章上说的话呀?= = 事实是,因为年糕童鞋本周末要去面试,没时间把河蟹发出去,所以就把它贴出来了。之前和之后几章都是。河蟹没被年糕童鞋偷蒸,倒是进了童鞋们的肚里了…… 那……这时节去讨热饭热菜、暖床暖被,是否有点儿扯淡? 没错,他还是有顾忌的。但是顾忌只是暂时的。踌躇片刻,他还是犹犹疑疑地上前,拈起那铜门环轻轻扣了三下。没人答应,那再扣三下。还是没人答应。他正在挣扎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扣第三遍时,门“咿呀”一声,开了。 按说,这时候,门该开个小缝,该有个老头(要不就是个长得嫩生生、光淘淘、伶俐可人的小丫头),露半个脸,问一声:“谁——呀?” 没有。没有老头,没有丫头,连片树叶都没有。 赵孟田马上明白过来:哦,闹鬼了…… 瞧他那副稀松讨打的模样。 这厮还以为自己仍旧是先前那副金刚不坏之身呢,他不怕,甚至有点邪心肠,满心巴望能撞见个女鬼,最好艷若桃李,实在没有,细致干凈的也勉强凑合,逮着,拔毛,弄回家去,也不错,既然她吃不了他,那就倒过来呗! ', '')(' 邪心肠多了点儿,举止自然就浮浪了点儿,他整了整跌散的头巾,修了修边幅,小咳一声,清清嗓子,先自报家门,“在下赵孟田,庐陵人氏,从安吉来,本打算到青溪投亲,不想走岔了路,天色已晚,道路难行,不知能否叨扰一宿?” “……” 文绉绉酸唧唧一番话,水分还大,说完脸不红气不喘,脸皮端的厚实。 等了半日,无人应声,只有几阵穿堂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掀着半扇虚掩的门。 反正家门也报过了,礼数都是虚的,意思意思就行。他侧着身子溜进去,一看:面前十来级石阶,顺着石阶过去,是青石板铺成的一条主道,尽头一间大屋,左右两列厢房,与寻常人家别无二致呀,那……为啥阴气这么重呢?举着火折子下了石阶,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了——院子中间栽了棵大槐树。所谓前不栽桑,后不栽柳,中间不栽“鬼拍手”。“鬼拍手”就是槐树。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忌讳,这家为什么偏要去犯?他想起来门外挂的灯笼,两个,都不旧,挂上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也就是说,这家在一个月之内死了两个人…… 赵孟田低头算这笔生死账,算着算着,他觉得自己脖颈后头的汗毛慢慢乍开了。一股又湿又冷的气从那儿剐过,像个冷霹雳当空一炸。猛一抬头,看见大屋前边挂了一排的白纸灯笼……一、二、三……十五、十六……二十二……,不是两个,是二十二个…… 他突然有点冷。突然有点想后撤。他早知道这里头有鬼,但没想到这里头的鬼这样温良恭俭让,大活人一个站在它们结的网上都不收,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伸手往怀里掏摸。 狗血……在呢…… 豆子……在呢…… 桃木剑……在呢…… 符箓……在呢…… 黑驴蹄子……在呢…… 在就好,任它什么鬼,任它路数再熟,机关再多,这几样东西够它喝一壶的! ☆、救急不救穷 ? 他右手上捏的火折子越来越绿了。颜色越绿,说明煞气越重。阴绿阴绿的,说明赵某人运气委实太好,正正撞在“回煞”上。他肉眼凡胎,手上没有二两力,脚下没踏风火轮,看不清这二十几个厉鬼的来路和去路。他只看见一堆堆的头发从院子中间那棵“鬼拍手”上一挂一挂地往下垂,黑中带绿,密密实实,细看看,上边还吊着些枯骨烂肉…… 这、这东西长得也忒恶心人了…… 赵孟田正忙着安抚四处乱窜的鸡皮疙瘩呢,那片头发涨潮一般漫过来了,先淹过他脚面,接着是膝盖,腰部,等他醒过来,头发已经淹到他肩头了,眼看就要没顶。被这么一堆头发山活埋那滋味能好受?情势十万火急,不能不竭力自救。他把贴身放的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东西摔出来——淋狗血,不管用;撒豆子,不管用;桃木剑乱挥一气,不管用;贴符箓,不管用;砸黑驴蹄子,不管用…… 看来,这倒时背运还远没到头。 完了……钱还没挣上,媳妇儿还没娶上,人就先栽在这条阴沟里了。 千钧一发之际,电石火光之间,傅玄青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就从一片混沌里杀了出来:“录鬼簿里有三千一百六十八条恶鬼,紧急时可差遣一二……” 可、可差遣一二? 那这三千一百六十八条恶鬼中跑得最快最任劳任怨最不贪财好色的是哪个? ……短狐?踏影? 想不起来了……真是书到用时方很少,见了棺材才掉泪啊…… 管不了这许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从憋得出气多入气少的嗓子眼里硬挤出一丝声音来,喊:“神行太保!!” 半空中一忽闪,两粒“花生米”停在他翻起的白眼前边,奶声奶气地问:“官人唤我等出来所为何事?” “……把、把我……弄出去……” “五百里内十两纹银,五百里开外,八百里之内十五两纹银……” “给……你……五、五十两……” “请官人先付一半定金,小店本小利薄,恕不赊账。” “腰……腰上……有两块玉佩……拿去!” “客官您多包涵,小店只收黄白之物。” “……”这两粒花生米牙口可真好,专吃趁火打劫这碗饭的吧?下刀子宰人这么狠! “……哼……我这条……小命、要是交待在这儿……傅、傅玄青迟早……迟早上门……” “哎?!你说谁?!” “……”有戏!“丢了我……傅玄青……迟早……找你们算账!” “……”两粒花生米背过身去一阵叽咕,转过来的时候脸就皮了:“斗胆问一句:您跟傅公子是……?” “师叔祖!!” “嘿嘿……再斗胆问一句:有何凭证?” ', '')(' “玉……佩……” 花生米见缝插针,□□头发堆里,滑到他腰眼那儿一看,看见两枚玉佩,一枚虎头的,一枚双鱼的,拨拉一下,金光闪闪。 出来以后,又是一阵叽咕。 “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真东西。” “怎么办?就这么空手走一遭?” “没办法呀!傅玄青的手段咱们是见识过的。下边这个,身上既有他的玉佩,说明多多少少有些关联,卖份人情,将来见了也好说话么。” “也对……” 等它们商量妥当,赵某人一只脚已踏进了鬼门关。差那么一小步,他就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魂飘荡,七魄飞扬,呜呼哀哉了。好在那俩及时从连篇废话中抽身,一个扯他右肩,一个拽他左肩,拔泥萝卜似的一使劲,“官人,您把眼闭牢了啊!起——!走——!”? ☆、打白条是不好的 ? 总之一句话,出来见了生天的时候,他人也绵了,鼻也青了,脸也肿了,胳膊也紫了,脚掌也黄了,整一个披绿挂红,罩紫穿黄,颜色撞得十分热闹,猛听得耳边“咕叽咕叽”、“咔嚓咔嚓”、“轰隆轰隆”、“叮咣叮咣”一阵乱响,接下来的事儿就有点玄了:黑咕隆咚一条道,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眼睛闭牢了,嘴巴合上了,就剩耳朵里头“呼呼”灌风,这风实在太恶,赵孟田吃它劈面一扇,人都七荤八素四六不着了,哪儿还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 不过,好歹捡回一条命,还顺道捞着一条教训,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捡平顺干凈的路走了,情愿拖条棍子,打草惊蛇,先把蛇惊走,再走那草木茂盛烂石崎岖的道。 话再说回来,命是捡回来了,可刚才请来救命的那两尊神,可不这么容易送回去。 “官人贵姓?” “免贵姓赵。” “嘿嘿,斗胆问一句,官人是几时拜在六观堂门下的?” “八年前。” “那傅公子与您是……” “……”开始还中规中矩,没一会儿就露出马脚了,从家门跳到了师门上。“他名义上是我师叔祖,实际上是我师父。” “哦,这却是为何?” “……拜师后师父云游去了,师叔祖接替师父,施行教化。”可不敢说是沈恪嫌他那脑子是花岗岩、大板砖,死活不开窍,索性扔给傅玄青料理。他还要点儿脸。 “哦,原来如此。那……官人必定天资过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对对!您面方耳厚,口阔身宽,手长过膝……”再拍,再拍赵某人就离猢狲不远了。 “就是就是!天生的人才啊!难怪能得傅公子青眼相看亲自教导……” “……呵呵……”他干笑两声,心里嘀咕,“神行太保神行太保,还太保咧,瘦小枯干不说,还唠叨,唠叨不说,还计较……倒霉催的,录鬼簿上三千多号,偏只记得这号!” 说起来,赵某人那花岗岩脑子之所以牢牢记得这号鬼,完全是个巧合。傅玄青和他讲鬼的那天,家里刚给他送了月例银子,有了胡吃海塞的本钱,精神头格外地足,这是第一,第二,神行太保在录鬼簿里比较靠前的位置,那时候白薇姑娘(隔壁做豆腐的老王家的独女,长得很有点味道)还没打窗外过,神还没跟着人家姑娘走进豆腐作坊里,第三么,他觉得神行太保这名号凶神恶煞威风八面,念在嘴上都辟邪,前前后后一归总,就是这个了,谁知道神行太保名号和形状它不一事呢?之前他也试着召唤过啊,不过每回都是哑炮仗,光点,不炸,没意思。 唉……赵孟田长舒一口闷气,跟在两粒花生米后头。一人俩花生米就这么在去往安吉的官道上逛荡,默了一段,终于默不下去了,就开始讨人情,“官人与傅公子师徒情深,能不能……嘿嘿……请您在他面前美言几句?” “……这……师叔祖到东海赴宴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不敢说傅玄青半月前就不见踪影了。 “无妨无妨,烦您多多上覆,就说神行太保桂丁、桂甲给他老人家请安了,还请他老人家看在小的们勤恳老实的份上,在录鬼簿上钩上一笔……”这种旁敲侧击的讨人情法,还真难应付!再说了,讨啥不好,非得从录鬼簿上讨人情!你说讨金讨银吧,还能到棺材板那儿蒙几两来混事儿,这录鬼簿,他只是代为保管,在上头胡勾乱划?活腻了啊?!不敢应。于是光打哈哈,打得人家疑窦丛生。 “看样子,这家伙在傅公子面前不大说得上话啊……” “嗯,不然,举手之劳的事儿,他为何推三阻四?” “想让神行太保白跑一趟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既是如此,不如把他交到那人手上,多少得点儿辛苦钱。” “没错,反正人已救下了,送哪儿不是送!”? ☆、老打白条 ? 商量停当,两粒满肚子跑坏水的花生米“笑”得脸转筋,“官人,咱送你到个好去处,你去不去?” “啊?”赵某人刚才吃罡风轰了几十个硬巴掌,这时耳力有些不济,歪头侧耳想听个分明。他想千想万,没想到那俩花生米会挤住他双肩,将他拎到半空中,任他叫生叫死,叫鬼叫乖,就是不撒手。 “有、有话好说!” “说啥,没啥好说的,走——吧——!”小小两粒花生米,吊着个百来斤重的大活人,成心吓死他嘛! 赵孟田给吓个臭死,还不敢睁眼,闭着眼讨饶:“你们要多少银钱,我给!” “嘿嘿,咱不要银钱,要在录鬼簿上记一功!” ', '')(' “……这、这……” “别这了,到地方啦,下去吧!” “送佛送到西,去吧去吧!”两只小鬼扮了个看不出模样的鬼脸,手一松,跟卸一堆货似的卸他,这么高,屁股着地,还能要么? 赵孟田绷紧皮肉,做好屁股开花的准备,等了半日却没等来屁股开花前必定要经历的那阵疼。 哎?奇了怪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外头浪够了,晓得回来了?” 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哇! “什、什么浪不浪的……哈哈……” 报应日积月累,终于积多了,这天哗啦啦塌下来,让他一次受个够! “你多手多脚,多嘴多舌,你不惹事,事都要上门来惹你。这回若不是我,你还不定怎么样呢!说吧,怎么谢我?”那人探下身去,逼住他。 “……哈哈……”赵孟田木鸡似的,只晓得“哈哈”。“哈哈”完,他发现自个儿窝的位置有点危险——横躺,大半边身子在人家手上,“……哈哈……谢礼好说,你先放我下去。”开玩笑,这么身粘肉连的,迟早出事! “放你下去?下去了你就溜没了,当我傻啊!”一张脸当空压下,赵孟田先用一只手挡,后来两只手都用上了,左拦右挡,人家那叫泰山压顶,他哪挡得住啊?给压得没了章法,大喝一声:“七日断肠散!”只有这时候他才会猛然记起:哦,原来自己还中着剧毒哪。 “我问过了,他说你吃的是甘草粒。” “是、是么……哈哈……” “行了,那两只小鬼是我支去的,你欠我不少,账赊多了不好还,这次也不要你多还,把利息还出来就行。” “……还是那句话,你先放我下去。” 那人倒不黏糊,就手一放,赵孟田紧倒三四步,退开好大一段,才开口算账,“你说是你叫去的,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哼……”棺材板面色一沈,脸皮一耷,从鼻孔喷出个冷笑:“你师叔祖没告诉过你?神行太保是贼不走空的货色,谁出的价钱大就听谁使唤。” “……” “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一请就把神请来了,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 “你可知道救命之恩该如何报还?” “……来世变牛做马供救命者驱驰。”? ☆、父债子偿 ? 你问他今生,他答你来世,避重就轻,隔靴搔痒,稀泥和的相当地道。 “来生太远,要今生,现下,即刻!” 赵孟田默了一阵,硬着头皮继续和稀泥:“你用多少银子买动他们?” “白银一万,黄金三千。” “钱?” “两。怎么,想还?” “……”早知道就不问了…… “你坐馆行医,一个月拿二十两包银,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两,十年就是两千四百两,四十一二年才还得清白的,黄的呢?认真计较,这辈子你就算抵给我了。” “……”所以他才不敢欠棺材板人情啊!欠他一枚铜板,他能让你还一百。白银一万两,黄金三千两,哼,把他碎剐了卖也卖不出个零头来! “父、父债子偿!” “子?你哪来的子?” “可以生……可以找个可心可意的……那个……” “你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该着别人一大笔银子呢,就敢谈娶妻生子、就敢谈父债子偿?!” “……那你说怎么办?” 棺材板这么跟他玩命地跟他掰手指头算总账,以前从没有过的事。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他把他撩拨着了,这时候还不服软充小,惹急了,让他即刻还钱,他上哪凑去?! “你说呢?”皮球又踢了回来。 “……”说什么?说以身相许啊?! ', '')(' “说啊!” 赵某人把心一横,两手一奓,泼皮无赖相出来一半:“我家无半亩田,身无几两银,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还是还不起了”,下头不必说了,再说就该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 “我知道。”棺材板挺从容,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笑。 “哦。”既然知道,那就当面锣对面鼓吧,别兜圈子了。 “既然来去无牵挂,不妨赤条条一回试试。” “……”嗯?啥意思?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赤条条一回,一百两,强似你做半年坐馆医师。” “……!!”赵孟田这厮,泼皮无赖做了十来年,见过横的,见过拧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能想象么?!啊?!这么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话,居然是从一张标致堂皇的嘴里头吐出来的! 赵孟田给噎住了。噎急了。噎哑了。眼睁睁看着棺材板“赤条条”,硬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干什么?!”流氓充得够了境界,哑巴也给吓开口了。 “赤条条啊。” “青天白日的!你、你!你敢光膀子?!” 岂止敢光膀子,他还要赤条条呢! “我房我院我屋我地,我光我的,谁管得着?” “……是是是,你光你的,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这身臭的……”他话还没说完,棺材板就光着膀子上来劫他的道了。 ……又摸。又是从摸开始。进金莲绕凤楼半年有余,摸了没有千回也有八百了,摸出个子丑寅卯没有?!? ☆、跳大神 ? “骨有几块筋有几根都让你摸熟了,怎么就不腻呢?”他边乍毛边僵直一条戳在原地让他摸。 摸着摸着就又亲上了。舌头熟门熟路,进退有致,攻防得宜。 “每回都这么‘三板斧’,你烦不烦厌不厌?”他头皮都硬完了,却还硬头硬脑地硬挺着。 “想不到你面上晒得魆黑,身上倒还白,摸上去滑不溜手……有意思……” 有意思? 不、不对呀……瞧瞧棺材板这眉眼,是剑眉星目不是?!这神气,是正义凛然不是?!这身段,是除暴安良不是?!那、那他会说这些下流猥琐的话,是做梦不是?! 明显不是。与其说是赵某人做梦,不如说是棺材板特意把本性露给他看。 所以赵某人让棺材板给狠狠恶心了一下子,这会儿是欲哭无泪欲喊无声欲振乏力。 “光天化日的,在外头打野战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话真够呛,雪上加霜,赵某人立马让它恶心哭了。 趣味…… 趣味就是金莲绕凤楼的少东家大白天剥他家伙计的衣服,撬他家伙计的膝盖,掰他家伙计的屁股…… 忍了又忍,想了再想,这伙计决定,还是舍饭碗而救屁股。老赵家十代单传,这伙计打小听的都是些“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早娶老婆早享福”,“修身事小娶妻事大”的教训,填肥鸭似的填,撑都撑死!再加上摸屁股这种事,最是没谱,万一行差踏错假戏真做,那干系可就大了! 他抓耳挠腮,终于想出个既不得罪东家,又能顺利脱身的办法来。 啥呢? 只见他照直往东家脸上啐了口唾沫…… “我啐你个不要脸的‘江上青’(色鬼)!!附在我们东家身上也就罢了,还不引他往正道上走!出门就是翠微阁,你不引他往那儿去,反倒来招惹个没屁股没奶的!我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狗血泼你!豆子撒你!桃木剑我戳你!!灵灵开~~~灵灵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这招忒狠!压在他身上那个楞了一楞,懵了一懵,让他逮着机会,一翻身起来就“跳大神”! 他算计好了,离这儿最近的,有门有窗的,门窗结实的,不撞个满脸血绝撞不开的,撞开了他也来得及跳墻翻窗的屋子,有五六十步远。一路跳大神跳过去,也就一闪眼的事儿,把握大。 看这架势,不像是头次上阵啊。这事儿么,是这么的,赵孟田端上金莲绕凤楼这只金饭碗之前,是在小地方混的,那儿的人穷,常往死里省,加上日日劳作,身体皮实,大病捱着小病扛着,不到要死的份上绝不出门寻大夫。他是个大活人,也要混口饭吃,眼见着生意淡出鸟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人跳跳大神。开始仨月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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