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闲眸底是嘲讽的怒火:
“世事便是如此,胜王败寇,端看结果,谁赢了便是对的。哪怕他罪在当代,但凡他赢了,便是功在千秋,那些枉死的人,还有谁会记得?”
愤慨无奈的怒意,让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
直到两人同时叹气,而后又同时抬眸对视上,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林锦颜率先移开目光:
“安老板找我来此,可是商量这些武将的去处?”
安知闲压下心中涟漪:
“正是。这些将士此次无辜受牵连,虽暂时以假死保全了性命,却也得终日躲藏,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远离京都,常年驻守城池官道,虽不受定北军管辖,可对定北军皆有敬仰之意,且对北境又较为熟悉,若是用的好,不失为一支奇兵。”
林锦颜顿住:“安老板是想让定北军,在私下里将这些人收入囊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1051章小人之心
定北军中,有皇帝的探子,人多眼杂的,如此多的将士,怎么能瞒得住?
听出林锦颜语气中的不赞同,安知闲笑意温柔:
“人若在军营,一旦消息走漏,窝藏罪犯的罪名,顾家必然首当其冲。可若是这批人,在一心为顾家考虑的人手中,既为顾家所用,又不在顾家或是定北军名下,便担不上这罪名。类似于青阳县这种地方,便是极好的去处。”
林锦颜对上安知闲的眸子,眼底防备审视流转,慢慢转化成思虑:
“确也是个法子。安老板虽人在京都,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光是些小地方,就连北境,都逃不过安老板法眼。”
安知闲好脾气解释道:
“江湖人虽随性洒脱,却也希望天楚安定再无战火,此番护着漠北人活着离境,不光是冥夜阁,天机门也出了力。至于其他的地方,纯属巧合下知晓。”
林锦颜虽然也想了救那些无辜武将的法子,但安知闲的明显更快也更为完美,本以为冥夜阁处处监视自己,还将手伸到了北境甚至定北军……若是有天机门相助,倒也就解释的通了。
再回想安知闲的为人,林锦颜生出一丝,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心虚,端杯垂眸慢悠悠的喝茶。
安知闲看破不说,眼底带笑的陪着品茗。
——
凉亭里。
楚承平一鼓作气,将心中情义,尽数对林婉蓉说出。
林婉蓉虽听林锦颜说过,知晓楚承平的心意,可听他亲口说完这些,依旧觉得震动和不可置信。
想着自己的出身,被馅饼砸发懵的脑子,一瞬间被自卑冻结,脸上的红晕都退了大半。脑袋也更加低垂:
“殿下应该知道臣女的出身…并不光彩,就连寻常大户人家的主母,臣女都不敢肖想,何敢攀殿下这等天潢贵胄。殿下出身高贵,见过太多名门望族皇亲国戚的千金,与她们相比,臣女就像是珍馐美味边上,不起眼的野菜,偶尔瞧见觉得新鲜,天天吃就该发愁了。”
瞧着林婉蓉丧气的模样,楚承平既心疼又着急:
“不是!我对你并非一时新鲜,也并非一两日的喜欢。出身本就由不得自己,上一辈种的因,果却要你承担,你本就冤枉,万不可自苦。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旁的千金好不好,与我无关。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
林婉蓉心中虽触动,但自小的经历,让她的恐慌和自卑占据了上风,此刻只想逃离:
“多谢殿下好意,臣女什么都做不好,不聪明不会说话,也不讨人喜欢,既管不了家做不了主母,出身低微却又不想做妾,还适应不了后宅的热闹,实在是配不上殿下。殿下好意臣女心领了,臣女有些乏累,先行告退。”
林婉蓉说罢,不待楚承平如何挽留,也没和亭外的四人打招呼,提着衣摆急匆匆跑掉。
楚承平做不出强求的事来,叫了几声,颓废的看着林婉蓉离去的方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1052章都是妙人
冯斯年起身上前,拍了拍楚承平的后背以示宽慰,推着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又递了杯水:
“你毕竟是个王爷,依照礼制,正妃侧妃都少不了,她性子软胆子也小,后宅确实难以应付,你总不能时时护她左右。”
楚承平眼眸低垂:“她若肯青眼,我的后宅不会再有其他女子。”
闻言,在场四人皆是一怔。
尤其是冯斯年和冯斯瑶,他们知晓楚承平的为人,不是说空话的性子。更比旁人明白,他未来极有可能会坐上皇位。
古往今来,哪个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个女子?就算有那份心,也会身不由己的妥切。
楚承逸了解楚承平,并不觉得此言有何不妥,只挑眉讶然一瞬。四周张望没瞧见安知闲三人的身影,想着方才邀安知闲对弈时,他万般推脱,又想着落单的林锦颜,楚承逸宽慰了楚承平几句,寻了水喝多的由头起身离开。
岳明珠端着茶杯,寻思着如何找借口走掉,本来他跟几人只是认识,并无多少私交,为了林婉蓉的闺誉,才被冯斯瑶拉来这里。
这会儿正觉尴尬,瞧见楚承逸离开,放下茶杯也想走。不待她开口,一旁的冯斯瑶先道:
“大哥,你哄表哥吧,我没有安慰失恋男人的经验,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和岳小姐先走了。”
楚承平:……
冯斯年:……有些话,倒也不必说出来。
冯斯瑶两人起身往外走,和冯斯年的亲随擦肩而过,隐隐听到身后说话声:
divclass=contentadv“世子,牌位放好了,大师们正在做法事,您可要过去瞧瞧……”
因私交尚浅,岳明珠听到也未多瞧,反倒看向冯斯瑶,问出心中疑惑:
“林家小姐和齐王殿下的事,算得上私密,你为何带着我来?就这般信我?”
冯斯瑶:“与其说信你,倒不如说信林锦颜的眼光。她跟我说,你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我视她为友,她信你我便信。再加上,你素来的名声也极好。”
京都里人人说话都好听如蜜,曲里拐弯的带着心思,听到如此直白的解释,岳明珠不由失笑:
“你和林锦颜,都是妙人,怪不得能如此交好。”
——
后山。
添茶期间,安知闲状似无意道:
“这会儿,齐王殿下应该同婉蓉小姐表明了心迹,齐王毕竟出身皇室,婉蓉小姐性子柔弱,怕是不敢答应。要是有人相劝,或许能好些。”
林锦颜眸光闪动:
“纵然千好万好的男子,也不一定就能做好夫君,婚嫁对女子何其重要,关乎一生的事,旁人怎敢去劝。”
安知闲端杯的手指紧了紧,心中附上一层酸意:
是真因这原因不劝,还是自个儿瞧上了楚承平才不想劝
“齐王为人.还是可信的,对你姐姐也是真心,若是娶不到心悦的,后面不管娶谁,怕都会有芥蒂”
“咦?安兄和林小姐怎么独自来了这里?”
安知闲带着小心思,干巴巴的劝诫之言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楚承逸打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见楚承逸,安知闲瞬间收敛了神色,换成了平日稳重谦和的模样。
洪九本就气不顺,摁住翻白眼的冲动,弯腰抱拳行礼:
“小王爷。小姐并非单独见安老板,奴婢还在这呢,小王爷瞧不见吗?哦,听闻天家人眼中,奴婢不算作人,是奴婢僭越了,望小王爷勿怪。”
虽然洪九语调平平并无起伏,但话中意思却饱含了太极之道,别说楚承逸愣住,就连起身同楚承逸见礼的安知闲和林锦颜,身形都僵住了片刻。
待反应过来,林锦颜欠身行礼:
“洪九对我忠心,性子又太过耿直,听岔了小王爷话中意思,怕给我招来非议,并非故意冒犯,还请小王爷莫要当真。”
楚承逸僵住的笑意,再度活泛,冲林锦颜和洪九好脾气的拱手致歉:
“是我素来说话没顾忌惯了,父王和母妃也常因此事对我耳提面命,可我本性难移经常忘记。方才的话确实不妥,还望二位莫要生气,这厢赔罪了。”
一番话,不光道了歉,又将自己闲散随意,率性又略带纨绔的形象鲜活呈现。
在林锦颜笑着翻篇之后,洪九一板一眼道了句“不敢”,继续转过身担起合格的护卫之责。
——
河边。
风潇然选了根粗细正好的竹子,用随身匕首斩断成合适的长度,又将竹子一端削尖。
不知从何处折了一截树枝,将半束的头发全部盘起,衣摆扎在腰间,裤腿和衣袖高高挽起。
脱掉鞋袜,用脚试了试水温,冰的他哟哟的好一阵叫唤。
待适应了水温,乐呵呵对树荫下的冉公子和白芷道:
“这天看着开始暖和,水却渗骨,尤其是姑娘家万不可受凉,你们就在岸上等着,千万别下来。”
看着风潇然走进河中间,扎鱼玩的不亦乐乎,白芷没好气抱着胳膊:
“谁愿意跟他下去了?要不是他硬要叫来,还不会跟他来呢。”
冉公子斜靠着树干:
“叫我是嫌我在那碍事,叫你是真心相邀,到底还是不同的。”
divclass=contentadv白芷气鼓鼓道:
“什么跟什么呀,胡说八道!”
哗哗响的流水声掩盖,风潇然根本听不到二人说什么,随着几次落空逐渐适应了水深,盯着一条鱼手起杆落,牢牢将鱼插中,兴奋的举起鱼,冲白芷两人挥舞:
“快看快看!中啦哈哈哈哈!本少爷这手法,就算是去打鱼,那也得是最厉害的那个哈哈哈。”
白芷看着眉头直蹙:
“一条鱼罢了,他傻乐什么呢?”
见风潇然将鱼取下,要往岸边扔,冉公子随手找了个木棍,慢悠悠往前走:
“傻点好,知足常乐。圣人不是说吗,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孩。”
冉公子懒得碰鱼,说着话抬脚踹翻一块石头,露出一个小坑,用木棍将垂死挣扎的鱼,扒拉进坑里。
末了拍拍手,慢悠悠踱步回到白芷身旁。
“由着他闹就罢了,还帮着善后,你就惯着他吧!”
冉公子笑道:“家里有个弟弟,小时候经常陪着他玩,做顺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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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记着多年前,风潇然为了试探她,指使老虔婆诓骗她,还下药吓唬要卖她的仇,对风潇然的印象糟糕透顶。
懒得看风潇然中条鱼,就要像猴子般耍宝,瞥见不远处一片野花,白芷寻由头,同冉公子打了招呼,走进花海深吸口气:
真好看,摘上一大束送给小姐,小姐定然喜欢。
想着这些,白芷心情都好了起来,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挑选着中意的花朵,浑然未觉身后迅速靠近的人影,直到口鼻处传来浓烈刺鼻的药味,白芷瞪大了眼睛挣扎,不消片刻便四肢绵软的晕了过去。
看着坑里面,漫出来的鱼,冉公子叫停了插鱼上瘾的风潇然:
“足够吃了,还有多的来,早些回去吧,免得他们着急。”
风潇然又插了一条,举着鱼上了岸,穿好鞋袜兴奋的走过来,瞧了鱼坑:
“这么多,不愧是本小爷!诶?白芷还没回来吗?”
冉公子四下看了一眼:
“人有三急,姑娘家本来就要慢些……不过也确实有些时间了,你整理衣衫吧,我去瞧瞧。”
冉公子顺路找来,唤了几声白芷的名字不见回应,心下逐渐焦急起来,声音也更大了些,直到踩上散落一地的野花,还有方随处素色的帕子。
冉公子脸色变得凝重,弯腰捡起帕子,闻到上面的刺鼻的迷药,知晓白芷是真的出了事,施展轻功踩着树干借力,登上树顶四下眺望,也没瞧见白芷身影。
利索的下了树,身形极快的朝着风潇然奔来。
风潇然整理好衣衫,撕掉一截衣摆,将鱼串成串,听到动静呲着一口白牙,原想着等白芷回来,跟她炫耀,抬眸却看到冉公子焦急冷沉的面色。
冉公子人还未停下,就将帕子拿了出来:
“白芷被人迷晕带走,找不到了,快下去找人帮忙。”
divclass=contentadv风潇然周身傻气瞬间变得凌厉,扔下鱼道:
“我去寻白芷踪迹,你下去找人来帮忙,林锦颜知不知道无妨,定要通知安知闲,听懂没?”
见冉公子应下,风潇然迅速朝着花海位置窜出,速度较冉公子要快出许多。
冉公子无心欣赏,一路疾驰,朝着山下飞奔。
——
梵音寺客院。
同楚承逸客气寒暄了几句,林锦颜就以要陪林婉蓉说话为由,带着洪九回了院子。
一路上,洪九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瞧林锦颜。
林锦颜见状,无奈的停下脚步叹息:
“洪九。下次这种事不必骗我,你直接告诉我实情,毕竟是正事我会去的,我不愿你如此为难,也不愿再次感受被信任之人诓骗。”
洪九小心翼翼抬眸,内疚又窝心的“嗯”了一句,待林锦颜迈开两步,又轻声道:
“以后绝不骗你。”
林锦颜浅浅勾唇,心里那抹不适,也随之烟消云散。
回到房子,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林婉蓉。
林锦颜先是打发洪九,去接白芷回来。才坐到林婉蓉身旁,听她怪罪自己明明知晓,还任由她被人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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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颜认错良好,连连讨饶:
“怪我怪我,姐姐别气了,都怪我。齐王殿下为人可信,我也是想让姐姐亲自和殿下把话说开。就算不成,一个天潢贵胄,都为姐姐倾倒,也足可证明姐姐的好啊。”
听着林锦颜打趣的玩笑话,林婉蓉羞恼的抬手就要打人,却又舍不得真的打了,只拿帕子扫过:
“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林锦颜笑着拉住林婉蓉的手:
“虽是玩笑,却也算得真话。这种事我没法帮姐姐做决定,不管旁人觉得千好万好,也得姐姐自己喜欢才好。”
想起楚承平,林婉蓉不自在一瞬,红晕还未从心头蔓延上脸庞便悄然破碎,任由自卑将肩背慢慢压垮:
“长这般大,今日是头一回,有人对我说,他倾心于我。我知道殿下是好人,可我……配不上殿下的,不光是出身,本事也不行。普通后宅的事我都应付不来,更何况一个王府……”
“姐姐,抬起头看着我。你觉得颜儿好不好?算不算得厉害?”
林婉蓉看着林锦颜点头:
“厉害。你是我认识人里面,最好最厉害的。祖母和齐麽麽经常私下夸你,说是满京都都难找到像你这般,小小年纪就能掌家的千金。眼界和心智,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既然我如此好,那姐姐为何不信我的眼光?我就觉得姐姐很好。齐王这人,姐姐若喜欢就选,其他的事都交给颜儿,姐姐无需担心。若不喜欢,再去相看旁人,不用顾虑其他。”
林锦颜背光而坐,此刻在林婉蓉心中,明亮到灼目,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颜儿,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林锦颜温柔的拿帕子给林婉蓉拭泪:
为何要对你这么好……刚开始是因你前世的善意。
后来是想着,我走的路生死未知,哪天我要是有个万一,还有你代替我待在后宅,陪在祖母身旁尽孝。
再后来,就像是养孩子一样,想让你代替我自在顺心平和喜乐的活一回……
我注定活不成那样,能护佑身边人活那一遭,也算是个盼头,就好像我也那样活过似的
“因为,你是我姐姐啊。”
——
石桌旁。
林锦颜走后,安知闲和楚承逸闲话品茶,聊的也算开怀。
瞧见洪九去而复返,二人问了一嘴,楚承逸听闻风潇然三人去抓鱼,还夸赞其好兴致。
说话间,瞧见施展轻功奔来的冉公子,不待几人询问,冉公子便急急说出白芷失踪一事。
安知闲三人具是一惊,洪九面带急色,就要朝后山去找人。
冉公子:“风少爷正在找人,他让我回来找人手,你速回去找你家小姐说明此事。”
洪九转身就走,被安知闲拦下:
“此处林多茂密,找人需要大量人手,回去调人手来此太耽搁时间。我记得有两个江湖门派的堂口,离这里不远,一个叫冥夜阁,一个叫天机门。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派两个腿脚快的,花银子让这两家帮着找人。两个帮派关系敌对,若是不答应,可以从此处激将他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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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九闻言,眼神瞟向楚承逸,待安知闲说完再不迟疑,急匆匆下了山。
不待楚承逸说完,安知闲再度开了口:
“承逸,人命关天的大事,还得劳烦你,去找一下寺里的僧人,他们在此常住,对地形更加熟悉,问问他们这山中都有哪些路,出口都在何处。再通知一下齐王和世子,请他们派护卫帮着寻人。”
楚承逸:“事关人命,何谈劳烦。我这就去找人,安兄你要去哪?”
安知闲:“我和冉兄弟先去帮着找人,路上会留下标记。”
言罢,三人分头行动。
下山的楚承逸,听着身后安知闲两人已经走远,站定回头。瞧着安知闲两人的极速赶路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看了片刻,迈步下了山。
——
经冉公子带路,两人很快赶到了白芷失踪的位置。
四下查看一番,瞥见树干一道新鲜的印记,安知闲恍若未觉的侧过头:
“一起找太过耽误功夫,既然你和风潇然在那边抓鱼,歹人就不可能从那边走。你从这往前找,我找这边,不管找没找着一个时辰后,来此汇合。”
冉公子觉得有理,点头应下便进了密林。
确定人走远,安知闲上前扫了眼树干的刀印,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照着刀印添了更为明显的一刀覆盖,而后顺着方向追去。
风潇然顺着踪迹一路追来,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痕迹,后面什么都没了,急的在密林中上蹿下跳,高声呼喊着白芷的名字。
安知闲找到一半,再没看到风潇然留下的记号,正找人时,隐约听到喊声寻声而至。
待他看到了风潇然,就见后者翻出火折子,正要点燃绿星。
divclass=contentadv安知闲蹬了一脚身旁的树干,借力冲到风潇然身旁,一把抢下绿星塞进怀中。
风潇然急道:“你干什么!白芷找不到了,我要通知天机门寻人。”
“不能点。”
风潇然气不到一处来,上手就抢:
“林锦颜失踪的时候,你想点就点,白芷失踪了就不能点?那是活生生的性命,是我将她带出来的,若她有个好歹,我便是帮凶!”
安知闲打开风潇然的手,退开两步:
“那是在京都,人多眼杂尚且能混淆视听。这密林里,就我们几人,点了它你的身份就暴露了。皇室忌惮天机门久矣,你若暴露陈遥冒充你一事便藏不住,一个有城府会伪装的少主,你的处境极为危险。”
“可……”
“我已经让洪九给冥夜阁传话了,稍等一会就能来人。白芷失踪的太蹊跷,我怀疑是有人在拿白芷做局。冥夜阁暴露了只是牵连到我,但天机门不止你一人,万不能有任何风险。”
急怒的风潇然,顿时没了脾气,憋闷的克制道:
“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安知闲打量四周,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路有出口的样子:
“山下有她在,想来很快就会派人来帮忙。你最后看到的痕迹在何处?我们先回去,再找一遍。”
风潇然明白安知闲说的全都在理,辨别了方向,脚步匆匆的带着安知闲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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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安知闲和风潇然来到最后发现痕迹的位置,兵分两路找人。
山下,听闻白芷失踪,林锦颜再无任何避嫌心思,立马吩咐洪九,照安知闲吩咐去冥夜阁和天机门找人相助。
又吩咐魏仲,将带来的护卫分出一多半,守住山下各个出口,她则是带着剩下护卫去后山寻人。
林婉蓉不放心,不顾桂儿劝阻,紧紧跟随在林锦颜身旁。
冯斯瑶和岳明珠等人,听闻白芷被人掳走,都带着亲随陪着林锦颜前往后山,就连刚失恋的楚承平也暂压心酸,带着亲随跟着找人。
方丈听闻此事,派了僧人带路寻人。寺中香客,知晓林锦颜身份,有意同顾林两家攀关系,也自发派了下人跟着找。
不多时,漫山遍野都回荡着白芷的名字。
找人时,楚承平和林婉蓉视线碰到一处,林婉蓉率先移开目光,转向另一旁呼喊白芷。
楚承平虽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明白人命关天,带着护卫去另一头寻人。
岳明珠出城的时候都不多,进山更是少有,长长的衣摆在山间格外的难走。
贴身侍女也没什么走山路的经验,扶着岳明珠东倒西歪的前行,还要左顾右盼的找人,行至斜坡时一时不差,踩上一块青苔,主仆两人齐齐往地上摔去。
主仆二人还未惊呼出声,胳膊便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撑住,待主仆两站稳身形,朝着出手相救的冯斯年欠身道谢。
见岳明珠盯着自己胳膊瞧,冯斯年低头,看到方才情急下出手,致使半边外衫滑落,露出绑在胳膊上的白布。
divclass=contentadv冯斯年神色不自在一瞬,整理好衣衫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的一块开阔处:
“前几日刚下过雨山路湿滑,岳小姐鲜少进山,这路定是走不习惯的,不如先去那歇一歇。正巧,我们散开来找人,没法及时交换消息,小姐守在那里传话,可是帮了大忙。”
冯斯年一番话,既体恤她们山路难行,又顾及到她们颜面,岳明珠将这番善意,道谢领下。
冯斯年跟在主仆身后,护送着二人到了平坦处默默离开。
侍女小声道:“小姐,平阳侯府并无丧事,冯世子胳膊上的白布,是给秦三小姐带的吧?”
回想起之前跟着冯斯瑶从凉亭离开时,听到冯斯年的亲随所说的牌位,现在看来应该是给秦知许立的往生牌,岳明珠看着冯斯年的背影点了点头:
“今日好像是秦三小姐头七,冯世子是个心有情义,却不屑宣之于口的人。”
——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几波人回来禀报,没找到人。林锦颜的心,也越悬越高。
林婉蓉扶着林锦颜胳膊,感受着林锦颜愈发僵硬的身子,心疼的柔声宽慰。
就在林锦颜预备去定北军大营,给顾睿洲传信调人来时,洪九带着十几名冥夜阁帮众匆匆赶到:
“小姐,天机门磨蹭的让我等回话,我等不住便加了银子去冥夜阁请了人。一共五十人,剩下的已经从另一侧进山了。”
林锦颜语气郑重:“务必把白芷全须全尾的找回来,半个时候后若还没有踪迹,你回来传信,我让魏仲去定北军找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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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九应下后,再不迟疑,带着冥夜阁的人进了密林。
楚承逸在洪九回来时,便挨个扫视冥夜阁的帮众,将每张脸都记在脑子里。待洪九走后,不着痕迹的离开人群,紧随其后追去。
——
密林中。
洪九顺着沿路记号,带着冥夜阁几个帮众,找到安知闲,道明山中以及山下情形。
楚承逸将身形藏在树后,远远看着安知闲对着冥夜阁帮众抱拳行礼,眉头不禁蹙起。
瞧着安知闲等人四散开来,楚承逸等了少顷,待人都走后,才走了出来,四下看了看朝着安知闲的方向追去。
追了没多久,忽听身后似有微声,一个闪身藏了起来,待脚步声靠近看清来人貌相,是自个儿的护卫郭皓,楚承逸才走了出来。
见郭皓衣袖上沾染了泥土,右手手背也泛着红肿,忙询问出了何事。
待郭皓说清原委,楚承逸眸色染上忧虑焦急,转头瞧了眼安知闲离去的方向,让郭皓带路,匆匆朝来时方向离开。
——
林锦颜僵着身子立在树下,眼神期盼的看向一波波回来禀报的护卫,一次次的期盼破碎。
林婉蓉和冯斯瑶还有岳明珠,默默陪在林锦颜身旁。
既心焦人还未找到,又怕听到什么噩耗,在这种漫长的又飞快的揪心等待中,终究来到了同洪九约定好的半个时辰。
不待林锦颜派人去定北军,洪九身形在密林中快速由远及近,不忍看着林锦颜眼神的期盼,快速垂下发红的眸子,语气生硬道:
“小姐,找到了白芷踪迹。”
林婉蓉几人闻言,皆面露喜色,林锦颜长吐出的口僵硬的担忧之气,身子些许发软,眼神看向洪九身后密林:
“那便好,你回来报信,白芷是在后面吗?”
见洪九张了张嘴,并未说话,林锦颜心中咯噔一下,喜色还未蔓延开的脸庞,较之前更加冷沉:
“白芷在何处?是不是出了事?”
divclass=contentadv洪九嗓子发干:
“在悬崖边……发现有人掉下去的痕迹,在那附近找到了白芷的耳环……问过僧人,那悬崖下是个深潭,并非全无生机。小王爷和安老板,已经带着其他人赶去了崖下。”
林锦颜双手紧握成拳:
“带我过去。”
洪九本想劝阻,对上林锦颜的目光,便知劝不了。
林锦颜不顾林婉蓉阻拦,将她和冯斯瑶还有岳明珠,以及同行侍女全都留下,留下护卫保护。自个儿则是带着魏仲和几名护卫,跟着洪九进了密林。
为加速赶路,洪九背起林锦颜,不断给前方开路的魏仲指明道路。
不多时便来到悬崖处,林锦颜在洪九的搀扶下,站在悬崖边朝下看去,被树枝和藤蔓遮挡的悬崖根本瞧不到崖底。
看着脚下泥土滑落的痕迹,以及崖边新鲜折断的树枝,因有树皮的支撑,在山风的吹拂下,断枝左右晃动。
林锦颜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这么高的悬崖,白芷又不会武功……要如何保命……
林锦颜大口的呼气,也止不住心中的难过和怒火:
自己将白芷藏的很好,不会有人对白芷动手,白芷很有可能是被自己连累,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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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初见白芷的场景,以及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林锦颜心脏都开始微微抽痛。
握着洪九的手,因用力泛着白。
洪九忍不住鼻头发酸,揽住林锦颜的肩膀:
“下面是水,并非没有生还可能。白芷机灵,定能逢凶化吉。”
明知这话是安慰,林锦颜依旧重重点头:
“对。下去找,那会儿白芷还跟我邀功,要吃永兴斋的梅花酥呢,如今都未吃到,哪里会出事?带我下去。”
“小姐……”
林锦颜闻声抬眸,好像在幻想中瞧见了白芷,耳鸣了片刻忽而回神,惊觉或许是白芷来告别……
不!不是,应该是白芷遇险在向自己求救!
正要开口催促洪九快点去崖下,洪九却先她一步狂喜开口:
“白芷!你没事?!太好了,小姐,白芷回来了!”
林锦颜压着狂跳的心,朝白芷伸手,被白芷哭着上前握住,感受到真实的触感,林锦颜才觉白芷是真的回来了。
“我让小姐担心了,小姐别怕,我回来了。”
林锦颜抬手抚上白芷擦伤的脖颈和脸蛋,脸上是庆幸和后怕的笑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白芷身后站了半晌,被人忽视的彻底的安知闲,没了往日的从容等待的心思,上前抱拳道:
“林小姐,今日若不是安某擅自做主,将小姐请到后山喝茶,也不会让白芷遇险。此刻有些急事需处理,改日再给小姐和白芷赔罪。”
说完小心看了眼林锦颜神色,见其并未看向自己,知晓她心中有气,眸光暗了暗转身离开。
白芷急急跨出一步朝安知闲背影喊道:
“记住我的话。”
divclass=contentadv安知闲应下,脚步匆匆离开。
林锦颜听得不解有心想问,林婉蓉楚承平等人,已经不放心的追来,便也就暂时压下疑惑。
众人赶来,对着白芷好一阵关心,听白芷说掉下去半个身子,被风潇然救了起来,在林里迷了路,也并未瞧见歹人长相,众人也未多想。
听闻安知闲已经去崖底,通知楚承逸白芷找到了,众人拖着疲累的身子,返回寺中休整。
女眷出门都带了衣衫,梳洗一番便换掉狼狈。
白芷被刮的的破破烂烂的外衫上全是泥印,看不太出本来的样貌。
待脱下外衫,林锦颜才发现,这外衫并非是白芷的,而是一件根据白芷的身高,撕掉了一截衣袖和衣摆的男衫。
只是刚巧和白芷的外衫,颜色相近,又布满污渍才未认出来。
男衫下,白芷的衣摆侧面刮破的长口,隐隐约约露出带伤的大腿。
林锦颜瞳孔紧缩,饱含怒意的心疼还未说出口,便被白芷腿上的血红吸引了目光,赶忙吩咐洪九拿来外伤药,帮着白芷包扎好,又给她重新换了衣衫。
林锦颜紧握着白芷,眸底似有火燃烧,语气宽慰又带着郑重:
“白芷,不管发生了何事,都不是你的错,我定会找出带走你,还……伤了你的人,不管他是谁,都交给你处置。”
白芷受了惊吓,本还能忍住,此刻听到林锦颜的话,瞬间委屈的落泪,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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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伺候着岳明珠重新梳头时,想着林锦颜的胆大,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担忧:
“小姐,那个林小姐……好似跟一般的千金不同。方才她留护卫保护三位小姐,独自去寻人时,身上都好像…像太后娘娘生气时的感觉,像带着杀气似的,奴婢那会儿都有点不敢违逆她的话。您还是少来往吧,免得再给您带到麻烦里。”
岳明珠唇角轻勾,眼底带着赞赏:
“我倒觉得她是个性情中人,听林婉蓉说,那个白芷幼年便跟随她左右,还陪着她在苍圣山呆了多年,虽是主仆却有了姐妹之情。为了这份情义,她可以不管不顾,甚至不惜去劳动定北军,哪家千金能做到如此地步?”
侍女有心再劝,被岳明珠挡了回去,也就再未多言。
——
桂儿伺候林婉蓉更衣时,也说起林锦颜太胆大,让林婉蓉不要再像今日这般,不管不顾的去追林锦颜,以自身安全为重。
林婉蓉不赞同道:
“颜儿是我妹妹,上次她遇刺我不在身边便罢了,这次我在,岂能不陪着她。”
桂儿:“大小姐自小胆大主意也大,不怕那些。您本就胆小,又是个体弱的闺阁女子,万一看见什么血腥,或是摔了碰了可怎么好?”
林婉蓉蹙眉起身,低声训斥:
“我就算无用,遇到危险,能给颜儿挡一挡刀剑也是好的。颜儿自小便护着我,若没颜儿,你我今日怕还在西苑苟且偷生,说不得已经被婆子搓磨的没了性命。能过这么多年舒坦日子,全靠颜儿心善,并非是她应该。你若忘了本,也不必再跟着我!”
林婉蓉从未如此疾言厉色,桂儿委屈又害怕的跪下请罪:
“小姐别恼,我时刻记得大小姐恩情,未有片刻忘怀。只是心中将小姐看的最为要紧,才说错了话。”
林婉蓉见桂儿这般不由心软,呼出怒气弯腰将桂儿扶起,压低声音眼神坚定道:
“以后你不许再这样说颜儿,连想也不许。颜儿比我还小,若是我中用,她大可不必如此胆大劳累。我胆小无用不假,可若是为了颜儿,我什么都敢。”
——
一番有惊无险的寻人,梳洗休整过后,接人的顾睿洲赶到梵音寺,也到了该回府的时辰。
经林锦颜相求,同行的众人都应下,不会将白芷被人掳走的事情说出去。
三家帮着找人的香客,都是泰安城中末流的小官,寻人本就是为巴结林锦颜,面对林锦颜的请求,自然是满口应下。
安知闲以拜访老友为名,让众人先行回城。
城门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林锦颜就在梵音寺山下,向众人道谢,相邀他们明日同来府中,参加庆贺林锦安高中的家宴。
众人笑着应下,相互行礼道别。
楚承平期盼着看着林锦颜身侧,垂着头的心上人,眸光暗了暗,扯出笑意同众人道别。
郭皓跟着楚承逸,向众人拱手行礼时,白芷无意间瞧见,郭皓露出来的红肿手背,目光惊疑不定的在楚承逸和郭皓二人身上打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1061章被掳经过
马车里,林锦颜握着白芷的一只手,看似闭目假寐,实则心中乱成了一团:
若不是她有心撮合白芷和风潇然,任由风潇然带白芷离开,白芷也不会遇险。出了这种事,她该如何劝慰白芷……
不止是林锦颜,各马车里,众人都是满腹心思。
除了跟在马车旁的顾睿洲,并不知白芷被掳走一事,只以为白芷脸上的擦伤,如林锦颜所言,是不小心摔跤所至。
——
回到府中。
林锦颜先回了颜玉轩,让洪九陪着白芷,带着玉彤和玛瑙去了松茂堂,和林婉蓉一起陪着老太太用了饭。
同老太太说,为林锦昀祈福时,抽到了上上签,哄的老太太多用了小半碗饭。
待出了松茂堂,林锦颜散了在老太太面前眉眼含笑的样子,脚步发沉的回了颜玉轩。
心细的玛瑙,察觉出林锦颜不似往常开怀,以为是林锦颜为那些枉死的护卫难过,眼中盛满了心疼,温柔的说起宴会都已筹备好,她叫上周麽麽和顾麽麽,亲自去前厅盯着,让林锦颜好生歇歇。
林锦颜道了谢,带着玉彤回了颜玉轩,一路上想好了各种说辞,待看到白芷的时候,又觉开不了口。
等了半晌的白芷,并未察觉林锦颜的难以启齿,暗示林锦颜打发走玉彤才低声道:
“小姐,我好像是被小王爷身边的郭皓掳走的。”
林锦颜宽慰的话尚卡在喉间,闻言变成了惊讶:
“小王爷?”
白芷见洪九抬步守在门口,说起今日被掳走的经过。
当时白芷正在采花,毫无防备下被迷晕,中途醒来时发现被黑衣人扛肩上,在密林中急走。
黑衣人发现白芷醒来,惊讶不已准备再将白芷弄晕。
divclass=contentadv白芷慌乱下,冲黑衣人撒了药粉,绝大多数都被黑衣人避开,只让黑衣人行动迟缓了些,并未将其迷晕。
白芷见状也不敢纠缠慌忙逃命,边跑边回头看,未注意到前路树枝,摔跤后朝悬崖处滚落。
幸而抓住了崖边的树枝,才暂且保住性命。
黑衣人刚追到崖边,寻人的风潇然也追了过来,出手狠厉想快速制伏黑衣人,拉白芷上来。
不想刚跟黑衣人交上手,变故突发,树枝承受不住白芷重力,树根慢慢被拔出,白芷尖叫着向崖下掉去。
情急之下风潇然逼退黑衣人,快速解开腰带,缠住下落的白芷,自己也被拽到了崖下,崖边土壤薄,并未有粗壮的树枝可以借力,风潇然拽住的树枝,承受不起两人的重量,断裂后两人直直下坠。
风潇然将白芷护在怀中,沿路拽着树枝或者藤蔓卸力,虽只能停顿一瞬又往下掉,可好歹在落入湖面前,降低了高度,保存了两人性命。
风潇然将白芷拖上岸,二人吐完水后,趴在岸边直喘粗气。
待看见瑟瑟发抖的白芷,刮的破烂的外衫已然衣不蔽体,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子,将曲线完全暴露。
风潇然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白芷穿上,又用内力将白芷衣衫烘干了些,一口血吐了出来,彻底瘫软在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1062章误会清白
白芷见风潇然吐血,慌忙给其诊脉,才发现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想起落崖时,风潇然好几次的闷哼,明白定是下坠时撞上了凸起的石头所致。
若不是为了护着自己,以他的身手定不会伤的这般重,想到此白芷窝心又生气:
“伤成这样,你还动内力!会伤上加伤的,你不知道吗?”
风潇然疼的大口喘气,扯出一抹无赖的笑意:
“我听我娘说,女子不可受寒,伤身体……”
白芷眼眶泛红:“冻一下不过伤寒,哪有内伤严重,当真是分不清轻重。”
白芷嘴上虽骂着,下手却是小心翼翼的将风潇然扶起,待风潇然迈开一步,才发觉他腿也被撞伤。
风潇然伤的不轻,急需医治,白芷身上能用上的药只有一种,寻了个平坦处扶风潇然坐下,给其服下药后,朝山崖上高呼救命无果,急的白芷不顾风潇然阻拦,就要去寻出路找人来救。
幸好找了白芷半晌的冉公子,离两人不远,听到声音寻来。
风潇然觉得白芷的事蹊跷,又听冉公子说香客和僧人也在帮着找白芷,为白芷名声着想,得快些让白芷完好的出现在人前。
虽然除了安知闲他谁都信不过,却也知道林锦颜绝对不会伤害白芷,当下便让冉公子带着白芷出去交给林锦颜,再找安知闲来接他。
白芷知道风潇然的伤有多重,不同意将他单独放在此处。
还是冉公子提议,他回去找安知闲和林锦颜,寻个隐蔽处摆个阵法,用于两人暂时藏身。
没多久,冉公子便带着安知闲,还有两个冥夜阁的帮众返回,护着白芷和风潇然,避开其他其他人回到悬崖上。
divclass=contentadv“安老板说小姐正为我着急,让冉公子将小王爷引开,又让冥夜阁的帮众,护送着风少爷上马车,他送我先来见小姐,而后赶去照顾风少爷。”
林锦颜听完,后怕的怔了两瞬,才理清头绪:
“你腿上的擦伤,还有外衫破成那样,是因为和风少爷一起掉下了山崖?”
白芷点头,忽而明白了林锦颜回来这一路的言行:
“小姐,是以为……我被歹人污了清白?”
林锦颜面色尴尬的移开视线,同门口同样尴尬的洪九对视上,又不自然的垂眸:
看来不止是我误会了……
“咳,风少爷伤的可重?”
白芷神情复杂的点头:
“重,最少也得卧床一月。”
想起找到白芷时,自己还因迁怒,没给安知闲好脸色,就觉心里过意不去,吩咐洪九晚点去瞧瞧风潇然的伤势,又朝白芷问出心中疑惑:
“为何怀疑郭皓?”
白芷:“我撒的药粉,里面包含一种毒虫,不光会致人昏厥,还会引发毒性,可令皮肉红肿溃烂。回城前,我瞧见郭皓的手背红肿,还恰好是黑衣人挥开药粉的左手。马车上便想告诉小姐的,因大表少爷在车外才没说。”
洪九扫视一圈见无人门前,转身进了屋内:
“我们是在小王爷的提示下,才找到悬崖边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夜侯后院。
吴大夫黑沉着脸,屋里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神医发火。就连往日最跳脱的风潇然,此刻都柔弱乖巧的不像样子。
吴大夫满脸怒火的收了针,拿过凉的正好的汤药,塞给安知闲:
“灌给他!”
安知闲老实接过,竹青将风潇然缓缓扶起靠在软枕上。
安知闲坐在床边,一手端碗一手拿汤匙,舀起一勺,同风潇然带着丝期待的眸子对视上,僵了片刻起身,将药碗塞进竹青手中:
“你来喂。”
风潇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啧”了一下,接过药碗试了一口温度,苦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处。
撇见吴大夫饱含杀气的眼神,僵硬的舒展开五官,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呲牙咧嘴的接过安知闲递过来的茶猛喝。
刚喝下去片刻,忽而神情痛苦的朝床下弯腰,吐出一大口血来。
安知闲顾不得去看自己衣摆溅上的血迹,紧张的扶住风潇然:
“怎么了?可是药被人动了手脚?”
吴大夫嫌弃的朝两人看了一眼,写完药方递给竹青去抓药:
“哼,何人能在老夫面前下毒得手?他本就撞伤了内伤,还逞强使用内力,致使内脏出血,不吐出来怎么办?”
说着话走过来给风潇然把脉,气恼开口:
“吐出了大半,晚些时候再喝碗药,命便算保住了。这么重的伤,遇到危及时刻为何不放绿星?要自己动用内力?万一打不过有个好歹,我如何给门主交代?”
风潇然喘着粗气,还不忘埋怨的瞪向安知闲。
安知闲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绿星,心虚的转了话题:
“到底遇到了何人?明知你受了内伤,还要逼你动用内力?可是你身份暴露了?”
风潇然眼神发虚的敷衍两人,只说是掉进水中,游不上岸才用了内力:
要叫他们知道,我用内力是给白芷烘衣衫,不光挨骂,还要笑我一辈子……
不说,打死不说。
风潇然为自己骗过二人暗自得意没多久,便看到了洪九,几番插科打诨,还是被洪九将揭了老底。
瞧见安知闲几人微妙的眼神,风潇然顿觉身上的痛愈发难以忍受,痛呼着盖上了被子。
说话间,董瑞带着天机门查来的消息急步入内,安知闲看过后了然道:
“确实是承逸,他掳走白芷,应是想试探你我和林小姐,并未想伤害白芷,你和白芷坠崖是意外。否则,他也不会着急领着我去发现坠崖之处,救你们上来。”
洪九:“小姐也是如此说。”
风潇然:“哼,管他是不是故意,待小爷养好了伤,亲自让他还回来。定要让这笑面佛,笑不出来!”
安知闲:“出气可以,不可暴露身份,不可伤他性命,也不可致他伤残。”
洪九眨巴着眼,看向安知闲:
“小姐也是如此说的……还说顾家和襄王府大婚前,请风少主不要动小王爷。”
风潇然身体虽柔弱,眼里的怨气却十足:
“呵,你和她倒是心有灵犀。”
安知闲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让洪九传话给林锦颜,让其放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正事,洪九指着自己带来的名贵药材,说全是林锦颜为感谢,风潇然救了白芷的谢礼。
风潇然不领情的冷哼,在看到洪九取出一瓶药,说是白芷自制的止痛丸,眸色透着暗喜。
洪九:“白芷说,有吴神医在,风少主的伤用不着她,只能给这瓶止痛丸,用来表达谢意。”
风潇然傲娇的接过,拿在手中来回打量:
“我带她出去的,自然得安全带她回来,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待洪九走后,董瑞瞧着风潇然打开了药瓶,眼疾手快的抢过重新盖好,木着脸道:
“属下拿给吴大夫瞧过了您再吃。”
风潇然:“嘿!咱俩谁是主子?”
“您是。可您又是陪着跳崖,又是受着内伤给人家烘衣服,属下实在是难以放心。少主要是当着属下的面,再折腾出个万一来,属下无颜面对门主,待您伤好了任您责罚,属下告退。”
董瑞垂眸一板一眼说完,也不管风潇然如何,利索的出了屋。
安知闲舒展的眉眼,藏着笑意,在风潇然发脾气前,吩咐竹青道:
“风少主为给白芷烘干衣服加重内伤的事,不要让吴大夫知道,不然……”
说到此,安知闲好笑的斜了风潇然一眼:
“我们怕都要跟着遭殃。”
风潇然憋闷的忍下火气,愤愤朝内侧翻身,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董瑞这个臭石头,脾气还不小!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让人生气,还是陈遥好……
——
襄王府。
楚承逸仰头靠着浴桶闭目养神,搭在浴桶边的双臂,露出结实的线条。
郭皓走进来,见此情景放轻声音,就预备退出去。
“没睡,说。”
郭皓上前两步,神色带着愧疚:
“您交代的事查清楚了,崖底有人去过的痕迹,还有血迹,那个风少爷受了伤,安老板给冥夜阁送了些银两,将风少爷带回了不夜侯,没多久伙计就去药铺抓了药,是治外伤和内伤的,好像还伤的很严重。”
楚承逸懒洋洋道:
“安知闲对冥夜阁的态度,没有丝毫不妥,要么就是我真猜错了,要么就是此人极其谨慎。林锦颜…也没看出破绽,但是对比起其他三位千金,她太反常了些……”
郭皓思索开口:“毕竟林小姐也算得上是顾家血脉,遇刺都好几回,胆子较寻常千金大些,也属正常。”
“她给承平说的那些不公之事,桩桩件件全是无为阁处置的,若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郭皓想着此次出京,根据楚承平从林锦颜那里得知的事暗查,发现每件事都有无为阁的影子。
比如,将女儿送给刺史大舅子做妾的员外郎,强男霸女冤杀无辜,在寿宴上喝醉后,无意推到了烛台将自己和两个儿子,活活烧死在房中。
还有,清官王大人一家被人栽赃,男子全在流放中惨死,女眷全被卖进了妓院。此事过后没多久,冤枉王大人的一干人等,短短几日间,相继留下认罪书自缢身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经细查,发现无为阁的人,曾出现在员外郎的寿宴上。
早就死掉的王大人一家,也在无为阁的铺子里露过踪迹。
楚承逸缓缓睁开眼:
“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再有那个风少爷,此次虽是无心,却是害他受了重伤,他若真有身份,那我近来怕是得小心些了。”
郭皓愧疚垂首:“都怪属下大意出了纰漏。”
楚承逸毫无怪罪的语气:
“你办事素来稳重,这回定然是有什么蹊跷。那个白芷很是邪门,能放倒好手的迷药,怎会迷不倒一个丫鬟?”
郭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她并无丝毫内力,刚开始也确实被迷倒了,但她醒来的极快,且身上还带着药效极强的迷药,我虽避的快只沾了一点,却也觉晕眩异常,就是因此才未及时施救,让她掉到崖下。”
“听闻…她是得了将军夫人的眼缘,被买进将军府,而后才送给林锦颜……你说,她会不会……是将军夫人从苍圣山找来,保护林锦颜的?”
郭皓:“没听说过这丫头会医术啊……”
没听过不代表不会,楚承逸在心中盘算好如何试探白芷,问起了旁的事:
“给师父的信可传出去了?”
郭皓正色道:
“京都人多眼杂,到了梵音寺,已然将信传出。这谢少主太胆大贪心了,居然连薛家宝库的主意都敢打,如今陛下的暗探已经追查到些蛛丝马迹,一旦被陛下查实,不光殃及万源宗,甚至连您都要被牵连上。”
说到此事,楚承逸也没了泡澡的心情,起身穿好衣衫,踱步到外间坐下:
“谢宗庆此人本事一般,却心高气傲又心胸狭小。师父恼他不争气,骂他时带上我做对比,他便因此恨足了我,每每见面总要争个高低。我要知他如此记仇难缠,头一回交手时,就该放水让他赢。”
郭皓:“这哪能怪得了您?他为了查看您面具下的真颜,屡次三番偷袭您,每次您回万源宗,他都要派人盯着,还私下查您的底细,就算因此被老宗主罚了,还是偷偷摸摸追查,要不是您谨慎次次防着,说不得他早就查到您的身份。”
楚承逸眉宇间染上愁绪:
“逗了他这么多年,他有什么手段,我十分清楚。赶在金卫入城前,下手盗走宝物,还没留丝毫痕迹的事,他绝对做不到。能做到这种事的,必然不是一般人,他私下结交了这种人,还打死不说是谁,我如何能安心。”
见楚承逸沉浸在担忧里,郭皓说起探来的消息:
“方才听闻,晋王殿下今日忽然抱恙,御医去了几人都未查出病因。”
楚承逸抬头:“晋王病了?昨日还在害人,今日就病了?”
——
晋王府。
主院里,钟毅和张府医父女,以及宋易曹献等人都守在内间,面色担忧且焦急的,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楚承曜,还有床边三名来回诊脉的御医。
钟毅:“还未诊出来吗?你们都说殿下并无不妥,可为何会无故昏睡了一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御医面面相觑,被一个护卫质问,也没有半丝怨怼,因为确实没诊出来病因。
“殿下的脉象,沉稳有力身康体健,除了肝火稍旺之外并无任何不妥。”
张盈儿急道:“爹和我诊断也是如此,若无病证无端昏睡,就只能是下毒了。劳烦三位御医,再看殿下瞧瞧。”
陈御医摇头:“诊过许多遍了,观脉象和面色,并无中毒之症。”
钟毅:“三位能在宫中任职,怎会连病症都诊断不出来?难道是有人不……”
宋易眼见钟毅要说错话,赶忙大步上前挡住钟毅,紧握住他的胳膊,打断他说话:
“钟大人!知道您是关心则乱,但三位大人医术高超,连他们都诊断不出,说不定殿下确无病证。”
宋易高声说完,又悄声道:
“祸从口出,不要给殿下惹麻烦。”
言罢,见钟毅紧咬牙关,没了开口的意思,宋易转过身对着三位御医行礼请罪,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到隔壁安静的客院子,让三人商讨如何医治。
御医商量着开了药,给晋王服下,晋王昏昏沉沉的醒来了一盏茶,再度昏睡了过去。
见钟毅急躁的来回踱步,宋易斟酌开口道:
“我幼时,曾听闻过这种病因,好似也是一直昏睡,也不知是不是和殿下相同。”
钟毅忙上前两步:
“如何治好的?”
宋易蹙眉用力回想:“不记得了……也是听旁人说起的。”
钟毅失望的转身,却听宋易继续道:
“不过,好像隐约记得那人……是遭仇人从屏南买的什么香给算计的。听闻屏南,有个制香闻名的家族,极擅长制造这种阴私害人的东西……”
“一派胡言!”
宋易话音还未落,就被张府医怒声打断,张盈儿也是满脸不悦。
宋易满脸不解的看向府医:
“张大夫为何生气?我只是听闻,做不得真,殿下跟屏南从未接触,想来当时传闻只是谣言。”
钟毅听完并未言语,过了半晌以时间不早为由,将张府医父女和宋易二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宋易走在最后,忽而转身进屋询问:
“钟大人,不知这三位御医和将军夫人的医术哪个更好些?”
钟毅眯起眼睛:“何有此问?”
宋易担忧的看向楚承曜:
“我知道殿下和武将相交有忌讳,可事急从权,我同安北将军有些私交,应该能求将军夫人来一趟。”
钟毅思虑片刻,忽而懊恼道:
“我怎么把那位神医给忘了!当真是蠢笨的紧!”
宋易:“钟大人说的可是,住在不夜侯的吴神医?”
钟毅:“对。我这就去请!”
说罢钟毅就要出屋,踏出两步又不放心的回过身来看向床榻。
宋易:“钟大人,殿下病的蹊跷,你守着殿下,我去请。你放心,就算求不来,我绑也将人绑来!”
望着宋易急急离去的背影,钟毅眼中的对其的戒备少了许多,转头再看向昏睡的楚承曜时,又覆上愁绪:
殿下,到底是何人暗算了您?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宋易出府半个时辰便赶回,同行带回来的不光有吴大夫和孟杰,就连安知闲也一并跟来,说是担忧楚承曜,过府探望。
听宋易说,安知闲帮着劝吴大夫过府诊治,钟毅吩咐管家,在外间给安知闲备了茶点等候。
内间,吴大夫把完脉后,令紧盯着他的钟毅,将楚承曜的五官全扒拉一遍给他看过。
就连舌头,也让钟毅撬开嘴看了一番,看完眉头蹙的直打架:
“真是奇了,除肝火旺盛外,毫无病灶,也无中毒之症,脉象宛如熟睡般……却又叫不醒……”
听闻楚承曜服过药剂,吴大夫要来药方查看。
钟毅不放心的又让吴大夫看了一遍药渣,得了并无不妥的答复,钟毅缓缓松了口气,气还未呼完,辨别药渣的吴大夫忽而疑惑出声:
“这是什么香味?”
吴大夫说着话,吸着鼻子嗅着自己的手,而后吸着鼻子满屋子晃悠,最终停在楚承曜床前,拿起楚承曜方才诊脉的手闻了闻:
“咦?怎会有墨菱香的味道?”
钟毅:“何为墨菱香?”
“是一种制香的药草,香味似梅花,却比梅花浓烈好闻,常用于制作熏香,或是煮成汤水用来沐浴,周身可染上香味。”
宋易急道:“这东西有毒?”
吴大夫摇摇头:
“此物单用无毒,可若是和一种治疗失眠的药草,无梦,放在一起,墨菱香会使无梦的药效,成倍的挥发,使人困倦昏睡。殿下近来可有难以入睡,或是服用过助眠的药物?”
得了钟毅并未喝过的答复,吴大夫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这无梦,原产于屏南,天楚的大夫怕只有半数知道,用的也不多,若不是用于失眠,他用就更少了难道是老夫认错了?”
吴大夫再次捞起楚承曜的胳膊闻了闻,愈发不解的嘀咕道:
“是墨菱香没错啊”
钟毅眸色发暗:
“若真是因这两味药引起的昏睡,可能医治?”
吴大夫:“就算不医治,只要别再同时碰这两味药,最多昏睡个四五日便也无事了,醒来顶多头疼两日,不会伤身。”
昏睡四五日
四日后,便是大婚的日子,下手之人为的是不让殿下成亲!
思及此处,钟毅待吴大夫开完药方后,寻了给御医帮忙的由头,将张府医和张盈儿支走,让宋易带着吴大夫,去搜二人的院子。
找了半晌回来,吴大夫确实在一堆配好的药浴包中,寻到了墨菱香,却未找到半丝无梦的痕迹。
吴大夫深感兴趣的夸赞道:
“那药浴包,用材极为讲究,不光能强身健体,还掩去了药味,只留下墨菱香的味道。手法比之传闻中的屏南张家也不逊色,可是张府医所配?”
钟毅瞳光微闪:
“张府医只会调养身体,治些寻常小病,哪有如此妙手。是年前,遇到制香的商贩,张府医为讨王爷赏赐,高价买来的。”
待熬好药给楚承曜服下,吴大夫语气肯定的说,睡上几个时辰便会转醒,且醒来不会头疼。
钟毅客气道谢,付了沉甸甸的诊费,将吴大夫和安知闲三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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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害又救的,要玩到什么时候去?”
安知闲:“这差事可不是我招来的,是您自己揽下的,算算日子,怎么着也还得三日。”
吴大夫憋闷的嘟囔:
“跟你俩这几年,打的诳语,比老夫一辈子都多。”
安知闲失笑:“您老人家爱才心切,配药时可是高高兴兴的,这会儿怎么还怨上了?”
吴大夫理亏的把头扭到一旁:
“年轻人……多睡两日也不打紧。”
——
晋王府。
三位御医宫中都有差事,不能一直守在晋王府,待吴大夫走后,钟毅独留下陈御医,将另外两位御医送走。
宋易追上前,暗示管家给了两位御医不菲的报酬,御医未诊断出病因推辞不收。
管家却道:跑这一趟,辛劳耽搁了半日,必须得感谢,不然晋王醒来定要责备他怠慢,御医们这才收下。
陈御医听闻吴大夫诊断的病因,心中迷雾豁然开朗后,又陷入迷惑:
“居然是无梦和墨菱香,怪不得诊断不出……可这两味药,并非产自天楚,因数量少常买不到,故而有极少有大夫会用,怎会同时被殿下误服?难道是遭了暗算?”
钟毅沉默不语,虽没查到实证,可他心里却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听得院门外吵闹,叫来侍卫询问,得知是张府医父女,发觉两人的院子被人搜查过,来找钟毅要说法,却被钟毅下令,不得入正院,正在院门口同护卫说理。
钟毅本就烦躁,听得吵嚷当即下令,将两人撵回各自的院子关起来,楚承曜醒来之前,都不得跨出院门半步。
耳根子清净下来,寸步不离守着楚承曜醒来,可等了许久,眼见已经过了吴大夫所说的时辰,楚承曜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钟毅忙叫来宋易,再去请吴大夫来府。
——
楚承曜昏睡的消息传进皇宫,皇后和娴贵妃第一反应就是楚承曜在耍诈,派了探子四处查探消息,去过晋王府的两位御医刚进宫门,就被皇后和娴贵妃接连叫走。
待确定昏睡是真,皇后立刻给太子和国公府递了消息。
揉着昏胀的额头,皇后下意识叫了一句:
“顺意……”
没听到回应,皇后忽而睁开眼怔怔出神,喜儿见状小心上前:
“娘娘可是又头疼了?奴婢帮您按按吧?”
见皇后没说话,喜儿壮着胆子上前,轻轻按着皇后的额角。
良久皇后幽幽叹息:“顺意才这个年纪,真是可惜了……”
喜儿语调轻缓:“人死不能复生,顺意姐姐生前最是心疼娘娘,定不忍见娘娘为她伤怀。依照娘娘的吩咐,给顺意姐姐安葬的地方极好,想来来世定会是个好命。”
“她该得的,毕竟忠心跟了本宫一场……”
“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奴婢只是奇怪,顺意姐姐虽被打了板子,可有娘娘送去的药,掖庭狱纵然生存恶劣,娘娘给的那些药也不至于毫无药效,短短几日便丧了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喜儿说者无意,皇后却是听进了心里。
仔细算来最有机会也最有能力下手的,必然是娴贵妃无疑,当下就派了心腹,去掖庭狱仔细探查。
——
皇后不顺心,娴贵妃也在着急上火。
因着秦知许吊死在秦王府,朝堂和民间对秦王府都颇有微词,甚至还有御史因此事弹劾楚承烨。
加之赵华琼和肖思明的事,让楚承烨两个最得力的心腹起了龃龉。
为免肖赵两家为此反目,娴贵妃在皇帝面前费尽了口舌,求了一道赐婚的旨意,让两家的婚事从被人非议,变成了恭喜艳羡。
挥退宫女端来的参汤,娴贵妃耐着性子,询问起贾玉的伤势,听闻还要静养一段时日,吩咐宫女明日再送些滋补的药材。
心腹将从御医那探来的消息回禀,得知楚承曜昏睡为真,娴贵妃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太子。
不光增派了人手,紧盯着太子皇后和秦国公府,还叮嘱自己人务必多加防备,小心太子一石二鸟,把这黑锅栽赃到她或是楚承烨头上。
说完正事,听闻皇帝今夜,又招了新入宫的仪美人侍寝,娴贵妃冷嗤:
“她最好是能耐再大些,将陛下彻底迷住才好。”
——
秦国公府。
秦宗良收到楚承曜昏睡的消息,除了觉得是楚承曜的诡计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楚承烨。
本欲找孟杰询问,可还没见到人,孟杰和吴大夫就再次被请进了晋王府。
管家自外院而来,说是安葬顺意的婆子,发现顺意身上刺了字。
秦宗良叫来婆子,仔细询问了刺字的位置,本准备开棺亲自瞧瞧字迹,好在婆子机灵,下葬前给顺意擦身子换衣衫时,用纸笔将顺意身上的字拓写了下来。
秦宗良展开纸张,四个凌乱歪斜的字,也瞧不出是不是顺意的字迹。
思虑片刻,秦宗良重重打赏了婆子,又将字迹誊抄了一份,让薛忍送去给太子辨认。
薛忍出去了一个时辰,不光找太子认了字迹,还遇到了回不夜侯给吴大夫取东西的孟杰。
“殿下说字迹虽凌乱,有两处落笔,确是顺意的习惯,应该是顺意的字迹。”
秦宗良:“顺意聪慧又对姑母忠心,她将字刻在身上,定是发现了什么,仔细查,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薛忍恭敬应下:“回府前见到了孟杰,据他所说,晋王是误食了屏南的药材,睡几日便会醒。”
“又是屏南……这么巧?”
——
林府。
天还未亮,林府的下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几个主子也是早早起来装扮一新,朝食刚过,来贺喜的客人陆续登门。
虽是家宴,只邀请了亲朋好友,来的人数也要摆上十桌。
顾家自不必说,全都到了场,楚承逸楚承平还有冯斯年兄妹,还有安知闲和冉公子,以及梦夫子,都早早赶来贺喜。
林锦安站在林思远身旁迎客,朝每个对自己贺喜的亲朋寒暄道谢,游刃有余又谦虚有礼的模样,更引得长者夸赞。
王慧昭跟在父母身后,透过缝隙只打量了两眼,娇羞的笑意便布满了俏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姚太师到时,原本热闹的前厅,寂静了片刻,待看到他身旁的姚惠宁时,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多年未曾赴宴的姚太师也就罢了,他和林太傅毕竟私交多年,为这份情义破例赴宴,倒也合乎情理。
这位前太子妃……可是和离之人,不好好在府里呆着,怎么还跑出来赴宴?
姚惠宁硬着头皮听着姚太师,同林宴清和顾弘章寒暄说话。
自和离后,头一回在这种场合露面,来之前虽做足了心理准备,可面对这么多人非议的目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发僵的身子不断的催促着她逃离。
就当她准备找由头离开时,笑意明媚的林锦颜迎了上来,同众人见礼后,拉着姚惠宁的手笑道:
“惠宁姐姐,我送了帖子怕你不来,求祖父找了太师好几次,才求动太师劝姐姐,祖母听闻姐姐来了,赶紧就让我来接呢。”
林锦颜一番话并未压低声音,众人都听得清楚。
说完话,林锦颜行礼告退,拉着姚惠宁直奔后院。
离开那些审视的视线,姚惠宁身体僵化,随着手背上的传来温热逐渐变淡。
视线随着手上移,对上林锦颜明亮含笑还带着丝鼓励的眸子,姚惠宁原本一肚子的疑问,全部付之一笑。
如此坦荡正派的女子,问她是因为什么目的,才会三番五次帮自己,算得上亵渎吧……
——
同刚和王夫人寒暄完的白伊然,一转头刚好碰上楚承逸。
后日便是小儿子和妍凌君主大婚,日后也就是一家人,白伊然亲近的同楚承逸说起话,表达对妍凌君主的喜爱之意。
楚承逸一派讨喜的晚辈言行,惹得白伊然的笑意更大了一分。
郭皓立在楚承逸身后,忽而抚上手背痛呼出声,白伊然寻声看去。
瞧见郭皓手上的红肿,上前查看了一番,低垂的眉眼里快速闪过复杂,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咦?你说是昨日在梵音寺后山被虫咬的?我怎么瞧着……像是我给颜儿配的防身药粉……”
楚承逸:“昨日府医瞧过,说是被毒虫叮咬所致,怪不得用了药也不见消肿呢,原是您配的药粉?”
白伊然又仔细看了看伤处:
“确是我配的药粉,府医也没说错,确有一味毒虫入药,不光会中毒还会致人晕眩,寻常解毒效果微乎其微,一会我开个方子,用上两日便无事。你这护卫,怎会碰到这药粉?”
楚承逸听白伊然的话音,就知她对昨日之事并不知情,也明白了林锦颜是打算隐瞒。
当即借口说,白芷昨日在山中不小心摔跤,估计将那药粉摔丢了,正巧被郭皓染上:
“怪不得郭皓昨日下山一直说头晕,我还当他是犯懒了,竟不想是这般高深的药效。”
白伊然:“颜儿前些日子遇袭,给我们两家人都吓坏了,她一个弱女子,还要开学堂,也不能一辈子呆在府里不出门,这才给她配了些防身的药,她几个贴身丫头我都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同白伊然说完话,楚承逸左右瞧了瞧,看到不远处同岳明珠和林婉蓉说话的冯斯瑶,上前将人叫到一旁。
说起郭皓中毒,刚被白伊然发现了端倪,托冯斯瑶给林锦颜带话:
“仔细回想,郭皓应该是找人途中,误碰了药粉。方才瞧见将军夫人,便请她给瞧了瞧,谁知竟找到了配药的本尊。你给林小姐说一声,我并未透露白芷被掳一事,她想瞒就莫要被将军夫人诈出来。”
和楚承逸单独说话的冯斯瑶,脸色虽和寻常一般,清淡浅笑,心里却像点烟花般,紧张又愉悦:
“这就去给三哥带话。”
面对妹妹唯二的好友,楚承逸像哄妹妹一般的语气,笑着拱手:
“那便多谢斯瑶了。”
听到楚承平叫自己,楚承逸说完话便离开。
冯斯瑶目送他的背影走远,泛着桃花清甜的眸子,一转头就对上亲哥打量的眼神:
“瑶儿,你……”
冯斯瑶慌乱片刻便镇静下来:
“哥,林老太太应该和姚小姐说完话了,我去后院给老太太请安去。”
冯斯年瞧着妹妹渐远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妹妹长大了啊……
岳明珠看着冯斯瑶过来,笑着同其说话。
感受到冯斯年追随而来的视线,岳明珠大方的抬眸看去,视线对上,两人颔首见礼。
——
林锦颜将姚惠宁领到后院,和老太太说上话,便出来接待其他女眷,刚出院门遇上冯斯瑶三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白伊然叫住。
冯斯瑶快速同林锦颜低语了几句,才转过身同白伊然见礼。
白伊然对几个女儿家和善的说了话,寻了由头让玛瑙先带人进去,她则是将林锦颜叫到一旁询问。
林锦颜对答如流,同楚承逸统一的口径,并未让白伊然起疑。
“前几天下雨,山里湿滑的厉害,白芷就是因为扶我才摔跤,蹭破了脸得养两天,才让她留在颜玉轩没出来。舅母若不信,只管去问白芷。”
白伊然:“你的话我自是信的。昨日你让药铺给我传信,还带了张白芷配的药方,承逸那护卫便是中了那药方上的毒,方才就问到了我头上。”
虽有洪九守在一旁,林锦颜依旧谨慎的压低了声音:
“白芷的本事,可是舅母给我寻来保命的底牌,除了自家人我谁都信不过,小王爷虽不会害我,却怕他不小心透露出去。秘密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可靠。”
想到林锦颜身上发生的事,白伊然后怕又心疼的,揉了揉林锦颜的脸蛋儿:
“你顾虑是对的,白芷制毒颇有天赋,那方子连我都是看了两遍,才发觉精妙之处,既可迷晕还可留痕,用来防身再好不过,有她在确实更为放心。”
说话间,林顺快步找来,说是太子和秦王以及秦王妃来了。
顾不得抱怨几人的不请自来,林锦颜和白伊然对视一眼,去往前厅。
太子和秦王,自有林宴清和林思远接待,秦王妃自然由林锦颜带去了后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子和楚承烨各都紧盯着对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知晓。
太子原本只是准备了贺礼,没想亲自来林府的。
秦宗良的妻子,和吏部孙尚书的女儿孙灵秀,这两日不知何故,都病的卧床了,自然来不了林府。
太子和离不久,东宫并无正妃,总不能让通房过府道贺,这才亲自跑一趟。
楚承烨原也不打算到林府的,听闻太子要来,便也跟着来了。虽不知道太子为何突然自降身份,但能给太子添堵,他自然乐意之至。
待到了林府门外,得知前妻和前老丈人也在,太子就准备掉头回去,却被楚承烨连拖带拽的请进了林府。
偏楚承烨嬉皮笑脸的,又是这种场合,太子连发作也不能,只得忍下怒火,勾起笑脸满嘴道喜爱才之意。
一个储君,一个王爷,就算二人一直说着让众人不要拘束,可气氛远不如方才热烈随意。
楚承烨三番五次的,将话头往太子和姚太师身上引,看着太子愈发僵硬的笑脸,只觉心中畅快。
姚太师垂眸喝茶,除非点了名应付两句外,不接两人任何话。
太子强撑着笑脸,关心起楚承烨最近被弹劾,以及坊间的骂名,气的楚承烨笑意中,都带着磨牙声。
姚太师、林宴清、顾弘章、秦贤都算得上德高望重,可以不接两位皇子的话,其他人确是不敢,场面冷清一瞬赶忙热场转圜,在尴尬中强行热闹。
都止不住在心里骂娘,这两位要吵架去各自府里吵呗,何必来这打擂台,给他们累够呛。
——
前厅热闹非凡,后院也是一派说笑。
秦王妃见到姚惠宁,一口一个皇嫂,叫的分外亲热,话语中回忆从前,好似两人从前极为要好的模样。
姚惠宁脸上虽带着浅笑,在听到秦王妃那几句皇嫂后,眸底早没了和老太太说笑时的暖意,客套点明让秦王妃直呼她名字,秦王妃依旧深陷“过去情谊”不可自拔。
“臣女知王妃,念及和臣女的旧情,一时间改不了称呼。可臣女和太子殿下和离,是陛下金口允许的,王妃如此称呼,要是被旁人听去,怕是会觉得,王妃不拿陛下的旨意当回事。”
姚惠宁一顶不敬天子的帽子,温柔的扣下来,秦王妃就算有意羞辱,也没法再开口,笑盈盈客套两句,转了话音。
丫鬟来禀报,说是齐尚书的妹妹齐焉,这两日病的下不了床,不能过府道贺,特意送了糕点来。
林锦颜忙让玛瑙去接糕点,问问齐焉病情如何,再给送糕点的人,多给些打赏。
待玛瑙应声出去,林锦颜又看向白伊然: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齐小姐韩小姐和孙小姐,还有世子妃都忽然生病了。舅母,等二表哥的大婚后,她们若不见好,您得了空,可否给瞧瞧?”
林锦颜开口,白伊然自然无有不肯,当即便答应下来。
秦王妃:“我替双儿先谢过将军夫人和锦颜了。要说也奇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都病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见太子和楚承烨愈发的针锋相对,林宴清眉宇间闪过不耐。
要是在他府,林宴清自是像姚太师一般懒得出声,随太子两人争论,可今日是在自己府里,想不管都不成。
放茶盏的动静稍大了一丝,见众人都寻声看开来,林宴清面色随和道:
“安儿此番高中,确是林府的大喜事,诸位能接了帖子,来府祝贺,林家上下欢喜感激。”
言罢,端坐着拱手请罪道:
“尤其是二位殿下,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府贺喜,老臣既觉感恩又觉惶恐。如有怠慢,还请二位殿下恕罪。”
一番话虽字字谦卑,却听得太子和楚承烨如鲠在喉。
林家并没有给他们下帖子,他们不请自来已经很是冒昧,如今又在此处争论开来,确实不妥。
太子和楚承烨对视一眼,暂压心中敌意,默契的向林宴清委婉致歉后,开始夸奖起林锦安来。
顾弘章见到安知闲,便招呼着这个喜欢的晚辈,坐在自个身后,太子和楚承烨打嘴仗时,顾家几人同安知闲低声说笑,一派悠然氛围,看的对面的姚太师和秦贤眼热:
早知道坐对面去了,白听半晌的聒噪。
林顺领着丫鬟,给厅里众人换了茶,又新上了一些糕点,顾家几人的糕点林顺亲自端来,趁人不注意附身在顾睿洲耳旁,快速的低语了几句。
顾睿洲神色如常,眼神快速划过身旁的糕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知闲和顾奕辰,本就离得近,又是练家子,较常人耳聪目明些,林顺虽是低语,这两人也听了个大概。
见太子和楚承烨暂时休战,顾睿洲挂着和善的笑意,招呼着众人用些糕点。
言语间提及此次家宴,是林锦颜一手操办,语气里的骄傲,众人听得清楚,赏脸的拿起糕点浅尝,无论合不合口味,都借着糕点,将林锦颜夸出了花来,又借此夸林思远教子有方,而后,再次夸奖到宴会的主角林锦安身上。
顾奕辰捂着嘴,靠近安知闲:
“祖父和爹娘总说大哥稳重赤诚,瞧见没,这看着实诚的人,忽悠起人来,一忽悠一个准儿。”
安知闲失笑:“确实如此。”
见太子和楚承烨吃了糕点,顾睿洲便退回了自己位子,再不复方才的热情。
安知闲眸色闪动:
小狐狸怕是又开始算计人了。
热闹祥和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开宴,憔悴了许多的林思然,拿着贺礼姗姗来迟。
林锦昀失踪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不光报了官,与林家交好的人家还帮着找过人,林锦颜也是因为出城找林锦昀才遇袭,众人都是知晓的,纵然林思远来晚了,也没人觉得不妥,反倒出言宽慰。
林思然谢过众人,扯出牵强复杂的笑意,向父兄以及林锦安道喜。
席间,林思然听着众人的道喜声,想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独子,一杯杯的借酒浇愁,不一会便有了醉意,酒劲上头忽而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撒着酒疯就要往后院去。
林锦安温和又强硬的,将人带去了客院安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场宴会,饭菜可口茶点丰富,下人礼数周全伺候周到,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都将操持宴会的林锦颜,夸了个天花乱坠,更有甚者借着玩笑之言,探着口风,想将林锦颜拐回家。
老太太喜笑颜开的拉着林锦颜的手,直呼舍不得这般贴心能干的孙女,要在身边多留几年。
官眷个个都是人精,林锦颜的主意打不着,立马又打听起林锦安来。
老太太虽对自家人,耳根子软些糊涂些,却也不是个傻的,只说是老了操不动心,孙子的婚事全凭林思远做主,半丝没让官眷套出话来。
趁老太太回院子喝药更衣的空档,林锦颜看了眼玛瑙,后者了然的退下,不消片刻捧着个食盒再次回来。
“小姐,这是周家表小姐方才送来的贺礼,说是亲手做的,可要送去松茂堂?”
正和秦王妃说笑的林锦颜,笑意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拿下去给白芷她们分了吧,祖母身子才刚好点,别再因此动怒又严重了。”
见玛瑙吞吞吐吐的应下,林锦颜不解道:
“可还有旁的事?”
玛瑙打量了众人一圈,才踌躇开口:
“周家表小姐带话说……让老太太莫要太过生气,表小姐不日就要嫁进晋王府,日后若有难处,表小姐绝不推辞。”
林锦颜闻言,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
“去给周家来的人传话,就说林家家风清白,遇不到什么难处。纵然有,也求不到晋王妃头上去。她虽在林家客居了几年,可林家也没教会她什么,不敢领这么大的情分。”
玛瑙应下行礼告退,白伊然温柔的哄起林锦颜来:
“莫要为她生气,林家家风再严,也架不住有心人攀高枝儿。林家能管住她言行,却管不住她回自个家,也管不了周家事,她在周家如何,自然也算不到林家头上。”
官眷们闻言,便知晓这些话是说给她们听的,要不然最是知礼的林家,怎么会让丫鬟在人前说起这些私密?
林家这番态度,无非就是为了和周玥雪撇清关系,也撇清周玥雪行为不端,与林府无关。
对于周玥雪这个曾经的情敌,岳明珠也没什么好感。想到那日来林府,周玥雪突发不适呕吐不止,林锦颜送自己走时,曾说怕自己日后不愿意再来。
本就对林锦颜有好感,自然不忍她被不检点的周玥雪牵连:
“将军夫人说的是,那周小姐若是真念老太太的恩情,有些事就做不出来。幸亏事情是发生在周家,要是在林家,依照锦颜和婉容的性子,怕是要被逼的投河了。”
本欲开口帮林锦颜说话的冯斯瑶,被岳明珠抢了先,看岳明珠的眼神透着满意,同梦夫子和王慧昭几人,跟着附和了几句。
官眷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抱不平,将林家姐妹,从周玥雪无媒苟合的事里摘的干净。
林锦颜见目的达到,带着林婉蓉起身,对着众人感激的行礼道谢,借着秦王妃和这些官眷的口,将此事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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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从来没放在心上,甚至视为污点的女儿,从没让他费过心,总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林思然的记忆中,都没有同她玩耍的情形,好似突然一下子就长成了大姑娘。
一想到这个女儿,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后代,林思然就觉得,这个被忽视的女儿,秉性好相貌好,又放在母亲身旁教导,听说连管账掌家也学的不赖,总之便是千好万好……
一时间,父爱泛滥,问了林婉蓉半晌的话,从衣食住行到平日干什么,全都问了个遍。
面对如此情景,期待父爱多年林婉蓉反应平平,反倒是桂儿激动的热泪盈眶:
小姐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被老爷瞧见了。
出了客院,桂儿兴奋的同林婉蓉说起方才的事,却见林婉蓉神色淡淡,不由疑惑不解:
“小姐,您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老爷看到您了,开始关心您了,您怎么不是很高兴呢?”
林婉蓉自嘲一笑:
“爹不是关心我,也不是将我放到了心里,只是因为大哥找不回来了,我是他唯一的子女,他才会如此。”
“小姐……我没听懂,大少爷若找不回来,唯一的子女不就是您吗?”
林婉蓉停下脚步,看向颜玉轩的方向:
“爹看到的只是唯一的子女,并非是我林婉蓉,若爹还有旁的孩子,定然也是瞧不上我的。这世上,只因为我是林婉蓉,便对我好的人,并不多。”
从前,她日盼夜盼,就盼着能被爹瞧见,能有爹娘疼爱,幸得妹妹庇佑,帮她找回了娘亲,得过娘亲的疼爱,更懂方才的父爱,虚浮的可笑。
想到此处,林婉蓉笑的眉眼弯弯,只觉横在心中多年的山头,消散的无影无踪,身心都是一派轻松:
“有颜儿,有娘亲,有祖母祖父,有安儿,还有舅母一家,我得到了已经足够多了。旁的,就随缘吧。”
说笑间,林宴清差了下人来请,林婉蓉忙带着桂儿前去。
花厅内,因着后日便是顾奕辰大婚,顾家其他人都回府忙去了,顾家只有顾弘章和顾睿洲在,其他客人只剩姚太师祖孙,秦贤父女以及安知闲。
老太太应酬了半日身子乏累,已经歇下了。林家其他人,除了酒醉的林思然外,全都聚在此处说话。
林宴清在林婉蓉来之前,示意林锦颜带着梦夫子和姚惠宁,去商量学堂的事,林锦颜余光扫了眼安知闲,乖巧应下,带着梦夫子两人回了颜玉轩。
林锦颜二人前脚刚离开,林婉蓉便来了花厅,行礼落座后没瞧见林锦颜的身影,悄悄询问林锦安。
林宴清:“我们这些长辈,有话要讲,安儿婉蓉你们带着睿洲和知闲自去玩吧。”
林锦安脆声应下,同几人起身行礼告退。
看着几人出了厅堂,姚太师笑道:
“你这老家伙,是打上了知闲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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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刚叫完婉蓉那丫头,就把颜儿打发走,这是要婉蓉跟安家小子多接触些,有洲儿和安儿在旁,也算不得失礼,这个一本正经的老滑头……
早知道林宴清心思的秦贤,朗声笑道:
“知闲这孩子是真招人喜欢,我要是有年纪合适的晚辈,定然也想将知闲拐回家的。”
说笑一番,姚太师靠着椅背看向林宴清:
“特意让我们留下,是有话要讲吧?”
林宴清点头,示意林松带走下人,关上门守在院外。
“两位与我年少相识私交多年,这朝中我最信的人,便是二位。我和顾兄两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留下两位,是因为有些事,想给两位通个气。”
林宴清说完,朝顾弘章点点头,顾弘章将查来的林锦颜遇袭始末,以及牵连到太子的事,简单明了的说给二人;
“得亏洪九舍命护住了颜儿,不然不光是颜儿,顾家和林家怕也逃不过。”
听顾弘章说完,不光秦贤气的拍桌,就连一向神色淡淡的姚太师都变了脸色。
秦贤:“昨日大理寺颁出告示,说刺杀颜丫头的是漠北人,我还大骂漠北无耻之尤。没想到天楚国度,竟有这么多无耻之辈!颜丫头本就体弱,平日里处处与人为善,他们如何忍心下此毒手?”
姚太师:“程家居然也牵扯其中?他们可是追随过先帝的,先帝还曾夸过程家治家严明,怎会出这种后辈?当真是堕落。”
林宴清说出明悦母女,又道明悦出宫前,曾服侍太后,姚太师的脸色更沉了两分:
“既然那般早便安插了棋子,那被监视的就不止程家一家。说不得我们几家,都有耳目。这么多人,私下要害颜丫头,应该是因为太后寿宴上,众皇子和漠北人求娶。”
林宴清:“我和顾兄也是如此认为。真心疼爱后辈的,哪个愿意用孩子去换前程?当初惠宁要嫁进东宫,你也是反对的。”
顾弘章点头:“人人都道皇宫好,可入了那吃人的宫门,半点不由人。我们是不会让颜儿嫁入皇室的,此言寿宴后便已对陛下言明,可陛下虽是答应了,却不让将此事外传。没多久,颜儿便遇袭,险些丧命。”
秦贤惊道:“大将军是说……陛下用颜丫头做饵?他可是君王啊…怎会……”
姚太师眸底尽是冷意:
“就因为他是君王,才会如此。旁人不会,他却是做得出的。处处礼让他的嫡亲手足,他都容不下,更何况颜丫头这个臣女?与他而言,只要是能助他成事,任何人他都能舍下。就这点来看,他虽是先帝血脉,却丝毫未曾遗传到先帝的仁善,倒是同太后更像些。”
话毕,四人好一阵的沉默不语,就连曾经最忠君的顾弘章,也不觉此话有何不妥。
姚太师见顾弘章听到此等辱君的言论,并不像往常那般为君王驳斥申辩,眼神在顾弘章和林宴清身上转了一圈,心知二人这是寒了心,再看顾弘章,都顺眼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凉亭里。
林婉蓉两次说要去找林锦颜,都被林锦安挡了回去。
林宴清早前同他说起,有意将堂姐许配给安知闲,一想到喜欢的安大哥,要成为自己的姐夫,林锦安便觉得高兴,自然乐意撮合二人。
待安知闲同顾睿洲对弈完一局,林锦安便仗着年纪最小,耍起了无赖,说下不过安知闲,非让安知闲起来,让自己同顾睿洲下一局。
坐下后,又道有安知闲盯着他下不好,托林婉蓉带着安知闲,去瞧瞧凉亭不远处新开的花。
早在林宴清遣人去叫林婉蓉,而后就将林锦颜几人打发走后,安知闲便明白是冲自己来的。
此刻瞧着林锦安反常举动,心知早晚要对面这一茬,也没再推辞,有礼有节的请林婉蓉带自己去转转。
看着二人的背影,顾睿洲落下一子:
“看来,我快要有妹夫了。”
林锦安咧嘴附和:“我也快要有姐夫了。”
——
凉亭外。
林婉蓉听林锦颜提过林宴清的打算,见此情形也明白过来,林锦安是在撮合她和安知闲,无措又别扭的低垂着视线:
认识了安知闲多年,对其也算是相熟,待人总是温和有礼,像个兄长一般。男女之情,自己倒是从未想过
但安知闲家里人口简单,无婆母姑嫂需要伺候,家世也不如林府,她若是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离娘亲也更近,确是个极好的人选,这些都比齐王更适合自己,可见祖父和颜儿,是为自己认真的考量过的。
咦?为何会拿齐王殿下来比较?
安知闲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此处说话,凉亭里听不到,随即慢下脚步,叫停低头带路的林婉蓉,语气温和开门见山道:
“林小姐,此番情景,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何吧?”
听林婉蓉低声嗯了一句,安知闲将腰间的玉佩握在手中摩挲:
“不瞒小姐,太傅年节时便同我说过此事。小姐白水鉴心冰清玉洁,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子,是太傅爱重才给了我高攀的机会。可承平抛去家世身份,多年与我兄弟相称,这份情义我分外珍惜,故而做不到夺他所爱的事来。”
家中物色的人选,知晓另一个男子心悦自个儿,还当面说出来,林婉蓉只觉羞的没脸见人,正想逃离时,听到安知闲放缓了语气继续道:
“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小姐难堪,是想告诉小姐,承平当真是个极好的男儿,待人真诚心地纯良,对小姐一片赤诚,小姐可以试着相信他一些。”
林婉蓉咬了咬唇,虽依旧不敢直视安知闲,好歹壮着胆子开了口:
“我我不是不信齐王殿下,只是”
安知闲:“只是觉得承平身份贵重,皇室礼数繁多交际复杂,怕自个难以应对是吗?”
林婉蓉点头:“我的出身只能嫁给寻常小户,哪敢肖想天潢贵胄。”
“承平既有这份心,就表明他不在意这些。至于他的身份,王府后宅虽繁琐些,可有弊也有利,有了齐王妃这个皇家身份,你便能护着想护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颜玉轩。
林锦颜同梦夫子和姚惠宁,三人闲话家常相谈甚欢。
多数都是姚惠宁和林锦颜在说话,梦夫子大半时间听着,偶尔接话。
“当真是世事无常,不久之前,我还防着你抢我位子呢,如今我竟然主动把那位子弃了,同你平心静气的说笑。”
姚惠宁自己说出来,都觉不可置信,多年看重的位子,说舍弃便舍弃了,就跟做梦一般。
林锦颜:“谁说不是呢,那时候我也想不到,有一天姐姐会成为夫子,活回祖母常挂在嘴边念叨的姚惠宁。”
梦夫子:“锦颜说的没错,你未进东宫前的样子,我也是见过的。故而你做太子妃时,我只觉那身宫装于你,像极了枷锁,还是现在的模样更好些。”
姚惠宁斜倚着,回顾往昔不由失笑,眸底带着丝苦涩和沧桑:
“难为老夫人一直记挂。入了执,总归是要撞了南墙,撞个头破血流才会回头的。现在想想,那么多年不敢有丝毫松懈,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在熬什么?”
林锦颜:“世间能有几人,能如姐姐这般,舍得下泼天的权利富贵?旁人我不知,我可是仰慕的紧。如今姐姐年岁尚轻,经这段时日好生休养,身子也大有好转,往后的路还长着呢,那么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姚惠宁指着林锦颜,看向梦夫子笑道:
“瞧瞧,这妮子也忒能宽心了,怨不得招人喜欢呢,就连我祖父那等眼高于顶的人,都夸赞过她多回。”
梦夫子想起林锦颜年幼时,托自己清查二房侵吞嫁妆的事,忍俊不禁的赞赏道:
“她自小便聪慧嘴甜,虽良善却不是个好欺负的。”
林锦颜:“天大的冤枉,我可是出了名的柔善可欺。倒是太师夸了我什么,好想听呀。”
姚惠宁:“没瞧出来,还是脸皮厚的。”
梦夫子:“嗯,自小便如此。”
林锦颜:“简直没处说理了,我要找祖母去哭一哭去。”
三人好一阵笑闹,也觉关系更近了。
玩笑过后,三人商议起学堂的事,梦夫子虽只在后宅教书,却是三人里唯一做过夫子的,同两人传授了不少经验。
——
待送走所有宾客,林婉蓉来到颜玉轩,本是有一肚子想问,却被林锦颜告知,前两日徐夫人被人迷晕掳走,当下想问的话全都抛在了脑后:
“娘亲现在如何了?娘亲认识的人极少,也没和谁起过龃龉,为何会有人要害她?”
林锦颜温柔宽慰:“姐姐莫急,幸亏找到的及时,徐姨只是晕了过去并未受伤。那日哥哥游街不得空,昨日又定下要出城,我是怕姐姐知道后,见不到徐姨担心受怕,故而拖到今日才说。”
林婉蓉听到人没事,心中稍安。
林锦颜将寻人的经过,和哪些人帮忙,以及怀疑是谁动的手,目的为何,大概说了一遍。
林婉蓉听完缓了好一阵,后怕的同林锦颜道谢:
“怪不得安老板那会说,齐王殿下帮过我,我原以为是以前的事,原来竟是此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颜玉轩回来,林婉蓉一夜无眠,将心里一团乱麻的线团拾起,挨个解开,梳理整齐重新缠绕。
次日早起,同家人用过朝食,不等她开口,林锦颜便向老太太提起,说是要带她去铺子盘账,再去将军府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老太太自是乐意后辈多学点本事,乐呵呵的催促二人出门,不忘嘱咐多带些护卫下人,不可去偏僻处。
姐妹两脆声应下,相携出门。
林婉蓉看着侧前方发光的妹妹,眸底不知不觉有了水汽:
知道自己单独出府,必要费一番口舌,故而先开了口……她的颜儿总是那么护着她……
她是姐姐啊,说好要护着妹妹的,可空有心,却一直胆怯的龟缩不前,是时候了……
——
泰安城郊外。
破旧的房屋内,阳光自窗棂投射在床前,一道道光束中,有灰尘在其中跳跃。
床上头发散乱的男子,眼皮昏沉的掀起,好半晌才看清东西,转过头打量着屋里简陋的陈设,干涸到起皮的嘴唇张开,嘶哑的声音虚弱传出:
“有……有人在吗?”
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有人回应,男子挣扎着坐起上半身,累的气喘吁吁脑袋发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布丁道袍的老汉走进屋内:
“哟,你醒了?命够大的。”
说着话,老汉拿过桌上的瓦罐,倒了一碗水递给男子。
碗缺了一个口,有一大圈黑色的污渍,离近了还有一股子药味。
若是以前这种东西,男子别胡说是碰了,就连瞧一眼也嫌脏。可如今口渴的男子,完全顾不上脏不脏,接过破碗一饮而尽,甚至因喝的太急,被呛的连连咳嗽。
连喝了三碗水,男子才觉活了过来,询问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清虚观,距离泰安城五十里,大伙儿都叫我李道人。我在官道上,发现你发着高烧晕倒在路边,把你扛回来的。灌了几天药,你也不见醒,我还寻思得挖坑埋你呢。”
男子回想起晕倒前的事,激动的拽住李道人的衣袖:
“多谢道长救命,我乃朝廷命官,遇歹人迫害才落如斯境地,烦劳道长进城,通知我家人来接我,必有重谢!”
——
林锦颜带着林婉蓉出府后,直奔永宁巷,将林婉蓉送到门口,留母女两单独说话,转道去了不夜侯。
竹青将主仆三人迎进后院,刚进院门,就碰到一脸不耐的吴大夫。
三人见礼后,林锦颜笑盈盈道:
“吴神医这是要出去?”
眼下青黑的吴大夫,气闷的冷哼:
“托你的福,又要去晋王府。”
林锦颜忍俊不禁,克制住笑意,欠身行礼道:
“辛苦神医了。”
白芷扬起灿烂的笑脸上前:
“有吴神医妙手,相信晋王殿下明日晚间定能醒来。”
吴大夫瞧着白芷明晃晃的笑意,气的想骂又生生忍了回去,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林锦颜瞧着好笑:“这几日怕是将吴神医折腾的够呛,听闻吴神医闲时爱小酌两杯,我泡的桂花酒应该好了,回头给吴神医送两罐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屋内的风潇然,原本像一滩泥般,窝在软榻上看话本子,听董瑞说林锦颜主仆来看望,飞快从软榻上爬起。
把散开的衣衫系好,理了理头发,又将揉成一坨的被子铺平整,随后爬上床盖好被子,又趴下将鞋子摆放整齐,检查仪容并无不妥,才端出一副清冷柔弱的模样靠在床头,示意董瑞开门迎人。
董瑞不知自家主子又抽的什么风,撇了撇嘴角,老实去开门。
安知闲听闻林锦颜来了,同对弈的老客道了歉,脚步轻快的赶来后院,见董瑞开门迎人,带着三人一同进屋。
瞧见风潇然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说着话还偶尔伴着轻咳,安知闲蹙眉看向董瑞:
你主子发哪门子的癫?
董瑞:搞不懂,没眼看。
见礼后,听林锦颜道谢后,询问自己的伤势。
风潇然扫了眼白芷,难得的心平气和:
“无妨,吴大夫说卧床多养一阵,日后好生注意些就是了,白芷姑娘无事便好,咳咳咳……”
看着风潇然这幅勾栏做派,安知闲只觉脚痒。
见白芷上前给风潇然把脉,安知闲以喝茶为由将林锦颜请出屋,再多看一会,他今日怕是都不用吃饭了。
知晓林锦颜的脾气,安知闲将人请到了屋外的石桌旁落座,透过窗户就能瞧见屋内情形。林锦颜心生满意,在心里暗暗感叹安知闲的体贴。
洪九在靠门口,瞧了瞧屋内外的情形,不禁感叹无处容身。
想了想,回到屋内靠窗的软榻旁落坐,顺手拿起拿起踏上的话本子翻看:
想要获得心上人倾心,当创造相帮的机缘,可令其对己心生感激,若在援手时受了皮肉之苦为最佳,纵然受伤微末,也需柔弱视人,更可激发其愧疚心疼之意。
洪九抬眸,对上和白芷柔声说话的风潇然,一言难尽的神色,在二人身上流转。同风小对视上后,洪九扯出窃喜的坏笑,举起手中的话本子,冲风潇然晃了晃。
风潇然的柔弱的神色僵住,稳住心神边和白芷说话,边快速想着法子。
在风潇然以饿为由,将董瑞带着白芷出了屋子后,立马坐了起来。透过窗户见白芷走远,一个翻身利索下床,去抢洪九手里的话本子。
他若没伤,洪九确实不是对手,可此刻洪九仗着内力施展轻功,风潇然根本抢不到,急的压低声音哄人:
“好红鸠你快给我,那是董瑞买给我打发时间的,要是让白芷瞧见,误会可就大了。”
洪九将话本子藏在身后:
“就算风少主将本子抢走,我也可以口述给白芷,您说白芷是信您,还是信我啊?”
风潇然扫了眼屋外,气急败坏道:
“你不能因为你主子姻缘不顺,就毁我姻缘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样太缺德了!”
洪九气定神闲:
“风少主别急呀,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您付个封口费,我保证不让白芷知道。”
风潇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趁我病,敲我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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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闲和林锦颜,温和的闲话,听到屋内的动静,正欲起身去瞧,就见风潇然一脸怨念的探出窗子:
“诶!给洪九支五百两银子,算我头上!”
不待安知闲询问,风潇然气呼呼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被窝。
安知闲:……这人今天什么毛病?
“林小姐见笑了,他…躺多了,才会如此。”
林锦颜转过头,瞧了眼门边神色愉悦的洪九,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妨,风少爷性情中人。”
安知闲:“越是性情中人,认准的人越不会变,其实他除了性子跳脱些,其他都算不错,是个可以依靠的。”
听出安知闲话中撮合之意,林锦颜浅笑点头:
“瞧出来了,此番若不是风少爷,白芷怕是凶多吉少,我心中很是感激,可缘分一事,旁人也做不得主。”
安知闲笑意温柔:“小姐不必客气,他救人是自愿,不会强求。其实,我也是个性情中人。”
林锦颜端杯的手一顿,装作没听懂般,慢慢品茗:
这人……还真是,执着。
待白芷煮了碗面端来,生气的风潇然变脸堪比翻书,柔弱中带着感激,边吃边夸香,还说自个这两天食不知味,吃到这面才有了食欲。
白芷怕风潇然饿着,忙将做法细说给董瑞。
董瑞:呵,昨晚上那一锅两人量的鸽子汤,也不知是谁,连汤带肉吃了个干净,丝毫没给旁人留。
白芷临走前,风潇然边咳嗽,边碎碎叨叨的嘱咐:脸上的擦伤需得注意,吃食也要忌口些,不要单独出府……
面对这个模样的风潇然,白芷是一点怒气都使不出来,扫了眼林锦颜和洪九,别别扭扭的应下,快步告辞。
送走了人,竹青进来叮嘱道:
“主子,昨日给您和风少主熬的鸽子汤不够喝,今日多熬了些,一会您少喝点茶多喝点汤。”
昨晚上风潇然听说,汤是煮给安知闲和他补身体的,非说他受了伤,凭什么给安知闲补,赌气的吃了个干净。这会儿听到竹青的话,再不复柔弱模样,冷嗤道:
“说给谁听呢?小爷这会儿吃饱了,谁稀得你的汤。”
竹青一脸莫名:……谁说你了?——
马车里。
洪九将银票小心对折,放进怀里轻轻拍了拍,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白芷:“洪九,安老板怎么给你了这么多银子?”
洪九:“嗯…打赏我保护小姐。”
白芷意味深长的看向林锦颜:
“哦~保护好小姐,安老板就给赏钱啊?”
林锦颜抬起手中的书,轻落在白芷额头:
“尽听她逗你,说不得是卖你得来的钱。”
洪九:“要真卖白芷,也该向风少爷拿银子啊。”
白芷俏脸绯红,作势要打洪九:
“你乱讲什么!”
洪九微微侧身,避过了巴掌,学着风潇然的语气:
“女儿家受不得寒,吃食可要注意些,药也得勤抹,莫要单独出府……”
白芷羞愤起身,同洪九闹成一团:
“啊!我要撕了你的嘴!”
看书的林锦颜,听着两人笑闹,脸上带着纵容又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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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人给男子熬了药喂下,又寻了个没有缺口的碗,洗的干干净净倒了茶水递给男子:
“你真是当官的?”
男子端起廉价的粗茶,冲淡嘴里的药味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确实有个大户人家到处寻人,是个顶好看的千金小姐,说是兄长丢了,悬赏三千两银子寻兄长,附近村民为了赏银,还帮着找过一阵。叫个什么昀的好像,莫非就是你?”
听到三千两,男子神色动容:
“我叫林锦昀,确实有妹妹…敢问道长,那寻人的女子可是姓林?”
李道人一脸思索,半晌拍掌道:
“对,就是姓林,听说是顾老将军的外孙女,那要是你妹妹,你岂不是顾老将军的外孙?”
瞧着李道人一脸崇敬,林锦昀避开视线:
“确实叫得上顾老将军一句外公……除了这位千金,可还有旁人来寻我?”
李道人激动的站起身:
“哎哟,早知道您是顾老将军的外孙,方才我就让那牛二今日便进城了,还等什么明日啊。那阵子寻您的人挺多的,好像有个什么二老爷二夫人,找了没两日便回去了,也没给悬赏,应该是您家的亲戚,不如您那妹妹和顾家的人诚心,到底是手足。”
听闻是顾老将军的外孙,李道人态度更好了些,念及林锦昀体虚还下不了床,打了水给林锦昀洗脸,又找来一套自己最干净的衣衫,送给林锦昀穿。
又急匆匆的出门去找赶车的牛二,催促他今日便进城送消息。
待人走后,换了衣衫梳洗干净的林锦昀,看着盆中的倒影怔怔出神:
我也算年轻有为,怎么活成了这副模样……
——
秦国公府。
薛忍将探查来的消息,回禀给秦宗良。
他追查顺意刻在身上的字迹,查到了一处宅子,来宅院探查时,只觉分外眼熟:
这不是了结春娇的地方,前些日子他还同宋易在此处假装打斗……
“春娇既然是他楚承曜的人,她从侯府逃脱后去那藏身,那处宅子自然也是楚承曜的地方。倒是没想到,他那般早就开始往姑母身边塞人了,有意思。屏南的事一败露,他便遭了屏南的毒手,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薛忍:“晋王在自个府里装晕,我们也没法得手。”
秦宗良:“能得手也不能由我们出手,陛下虽瞧不上他,可也不允许旁人杀了他。既然他要晕便晕着吧,就算晕到后日成亲,也想法子将周家那个便宜王妃,抬进他晋王府,他休想赖掉。山川坛刺杀陛下,那批刺客的路引可做出来了?”
薛忍:“做出来了,为怕人查出来,隔几天才换地方出一两个,做的很小心保证查不出来源,也找到了晋王管辖内能出路引的地方,以同样的数量对换过,如今这批路引全都是以晋王的名义做的。”
秦宗良满意的眯起眼睛:
“妥善放好,待利用楚承曜压倒了秦王,再拿出来。朱典骅近来怎么没消息?”
薛忍:“派去盯着的人回禀说,他近来一直在行馆附近逗留,似乎瞧上了夜梁的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日是顾奕辰成婚的大喜日子,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将军府上下装扮一新,从主子到下人都是喜气洋洋。林家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帖全家来了将军府。
老太太带着齐麽麽和玛瑙、琥珀,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丫鬟。
林锦颜不光带上了白芷三人,就连顾麽麽,周麽麽,还有外院的几个得力的管事婆子全都带了过来。
白伊然打眼一瞧,便知这是带来帮忙的,当下高高兴兴的道谢收下,就让秋蓉将林家下带走,去安排干活计。
顾及林婉蓉性子柔弱,本安排她去后院陪老太太说话的,可林婉蓉却一反常态,主动提及要同林锦颜帮着待客。
白伊然看的欣慰,同老太太笑言孩子长大了。
将老太太送到后院安顿下,林锦颜侧头,看着身旁林婉蓉,总觉得这个一向胆小的堂姐,好似有点不同了:
“不怕了?”
总是习惯落后一步的林婉蓉,上前同林锦颜并肩而立,笑意中也着微不可查的坚定:
“好像,没那么怕了。”
随着日头升高,将军府也是冠盖如云愈发的热闹,立在府门同顾睿洲一起迎客的林锦安,扫了眼看不到头的马车,立马吩咐林顺带人去帮忙。
顾奕辰听着客人道喜,脸笑的直发酸,林思远瞧着时辰尚早,劝顾奕辰坐下小歇片刻,亢奋的顾奕辰怕将喜服压出褶子,愣是没坐。
一听到了迎亲的时辰,检查了一番衣冠,在众人的贺喜中翻身上马,带着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去接等候已久的新娘子。
一向不喜应酬的白伊然,今日被一群官眷围在其中道喜,也没半丝不悦,笑颜如花的同众官眷说笑。
借着喜庆的气氛,不少人打听起顾睿洲,和林家两兄妹的婚事。
关于顾睿洲和林锦颜,白伊然含糊带过,只说是一个要保家卫国,一个要多留两年。倒是林锦安,她感叹了一句:
“安儿的婚事,太傅和妹夫年前便相看了人家,两个孩子也合眼缘,八字也合过了,极好极登对,要不了多久就要传喜讯了。”
至于人选,如何问白伊然都以林宴清不喜张扬为由,不肯透露。
这边问不出来,有心人便打起了老太太的主意,趁白伊然忙碌,预备去探口风,却见老太太拉着礼部王侍郎的女儿王慧昭,一脸慈爱的说笑,王慧昭一副娇羞乖巧模样。
看此情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有官眷后知后觉小声谈论道:
“我那小儿子,春闱前曾给我说,见王侍郎的女婿,带着状元郎去听了好几回戏。现在想想,那时候两家人怕是已经合过八字了,两连襟约着听戏呢。”
“王侍郎家风清正,同林家私交多年,既然有此意向,瞒着做甚?”
“都是定了亲才对外说的,前段时间林家被造谣,事情刚过不久,八成是不想牵连亲家才闭口不言,等谣言彻底平息,自会对外讲,没听将军夫人说嘛,要不了多久。”
“如此说来,状元郎和公主都早早定了各自的婚事,确实是戚家造谣,听闻那戚老太太因戚家变故,中风卧床,都是报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官眷围在一起,说完顾家,又说起秦知许。
因着秦宗良厚葬忠仆薛末,又妥善安置了薛末那未过门的妻子李氏,在民间口碑极好。
前些日子给亲妹收尸,悲痛过度当街晕倒,更是引的不知情的众人异常同情,私下对始作俑者的秦王府异常鄙夷。
纵然党争,也不能毁秦知许清白,活活将其逼死啊。
洪九立在门外,耐着性子听了番门里的议论,便去找林锦颜回话。
——
后厨僻静处。
隐约能听到炒菜声,和厨子大声的催促。
魏仲抓着一个身着粗衣的下人,一脚将其踹倒在林锦颜面前,将纸包的药粉递给白芷:
“这厮鬼鬼祟祟的,我瞧见他将这东西放进了凉菜里。”
白芷接过一番查验:
“是一些相克的药草研制的药粉,寻常人吃了会高热腹泻,若是体弱或是老幼的服用了,或可危及性命。且这些症状光看脉象,像是食用了不洁之物所致,极易误诊。”
林锦颜立在廊下,眼神发冷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下人:
“说吧,谁派你来的?”
因今日婚宴客人太多,将军府的厨子根本忙不过来,便从自家的三家酒楼里,挑了些厨子来帮厨,其中也包括了林锦颜的仙肴楼。眼前这人,便是仙肴楼的后厨伙计赵显。
赵显瑟瑟发抖的求饶,却死活不说指使之人,林锦颜示意魏仲动手。
洪九赶来见此情形,就将动手的活抢了过去,干净利索的卸了赵显的胳膊。
听赵显闷哼出声,被迫听了半晌是非,积攒出来的烦闷,也随之消散:
果然还是动手比较简单,嗯。
赵显蜷缩成一团,痛呼求饶,见洪九还要动手,害怕的大声叫道:
“是太子殿下!”
顾睿洲被玉彤带来,刚好听到这一句,听林锦颜说了经过,脸上布满厌恶的戾气:
朝堂上也就罢了,竟然舞到了辰儿的婚宴上来!
林锦颜:“他们生的事,断没有让咱们善后的道理,人先关起来,等婚宴结束送给他主子吧。”
顾睿洲明白林锦颜的意思,吩咐亲随避开人,将赵显绑进柴房看管起来,后怕又恼怒道:
“幸亏颜儿你机警,让魏仲紧盯着后厨,今日来的客人不乏高门望族皇亲国戚,若有人因此丧命,将军府定难脱罪责。他们居然将探子,都放进了你的铺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锦颜:“为了那个最高的位子,多下作的手段,他们都会用的。表哥,我们不能以君子之心去防,遇到任何异常,都得以最恶的心思去揣度他们。不然纵使逃过了这次,也逃不过下次。战场上也是一样,自己人也得防。”
顾睿洲面色僵硬的点点头,而后欣慰又心疼的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有你在,我离京也能更放心些。我同祖父和爹说过了,日后有事都会找你商议。只是我回京前,这担子怕是要你多担些了。”
林锦颜笑意灿然:“我本就是顾家孩子,保家本属分内之事。”
顾睿洲笑道:“好,我在外护国你在内保家,我们兄妹齐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襄王府。
面对到府恭贺的客人,襄王爷暗藏着伤怀,喜气洋洋的道谢。
从前总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可真到了出嫁这一日,又觉得来的太早,满心的舍不得。
见老父亲避开人擦了两次泪,楚承逸上前:
“稳重点,大哥和二哥刚回来,他两常不在京都,好些人都认不得,你老躲开我们很累的。”
襄王抬脚就踹,被楚承逸一个闪身跳开:
“滚滚滚,他两不认得,你不认得?不好好去迎客,来我这碍什么眼!”
楚承逸突然的动作,引得几位客人转头看来。
楚承逸一边对着瞧见自己的来客,笑着颔首示意,一边小声道:
“您好歹是个王爷,说话注意些,这话听着像青楼的老鸨催着姑娘接客似的。”
藏在柱子后的襄王爷,气的瞪圆了双眼,跳出来正准备揍儿子,却被客人瞧见同他见礼,襄王硬生生将一口怒意忍下,扯出笑脸同客人寒暄。
楚承逸见襄王爷气没了悲伤,功成身退的溜到门口,同两个兄长一道迎客。
三兄弟长得有五成像,只是看着大哥矜贵,二哥谦和,楚承逸……浪荡。
大哥看了眼同客人说笑的父亲:
“还是承逸有法子哄爹。”
二哥:“就这小子的脾气,八成不是哄,是气。也不知生气和难过,哪个更伤身体些。”
大哥边同贺喜的客人道谢,边抽空回话:
“这倒不好比,不都说气大伤身嘛。你我常年不在京都,父王这些年,也不容易。”
楚承逸:“我还在这呢,非议都不避人了?”
——
闺房内。
天色尚暗,妍凌君主便被叫起,梳洗过后开了脸,开始繁琐的装扮。
繁重的喜服和头饰,压的她脖子都开始发酸,只想躺下歇一会,偏礼教麽麽一直盯着,不时提醒她要坐直。
要嫁给心上人的紧张和喜悦,和身体的劳累交织,让她既觉乏累解脱,又觉委绷解脱。
襄王妃看着一席盛装的小女儿,欣慰孩子长大的同时,也不禁红了眼眶。
妍凌君主原本嫌亲娘这段日子,对自己管教太严,见此情形怨念全消,百般不舍涌上心头,母女对视着,双双落泪。
秦王妃等一众女眷,好一阵的夸赞宽慰,才让母女两止住了眼泪。
立在人群边上的冯斯瑶,看着两人眼含艳羡。
妆娘刚给两人补好妆面,下人就跑进来禀报,说是新郎官已经到了大门外,正在三位小王爷手里过关。
襄王妃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吩咐人盖上盖头。
楚承逸等人逮住顾奕辰闹了好一阵,愣是快到出门的吉时,才将人放进门,盖头下的妍凌郡主,听着由远及近的喧闹声,交握的不由紧张的握紧,心跳如雷般静静等候。
拜别了双亲,该走的仪式走完,楚承逸蹲下身:
“上来,三哥送你出门。”
妍凌郡主视线,只能瞧见自己的脚尖,虽看不见兄长模样,却不知为何酸了鼻尖,俯身爬上结实的后背,紧紧搂住兄长的肩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楚承逸背着妹妹慢悠悠走在最中,大哥二哥一左一右相护,襄王爷和襄王妃跟在最后,生生忍着才没哭出声。
楚承逸虽笑意爽朗,却也眼眶微红,感受到妹妹难过不舍,开玩笑道:
“上回背你,都是十年以前的事了,那时还算轻巧,不想长大了这么沉,早知道就不背了。”
妍凌郡主的眼泪瞬间止住,朝着楚承逸的肩膀就是一拳:
“真讨厌,你不爱背就放我下来,让大哥二哥背我!”
大哥:“听他逗你,这活本来是我的,是他软磨硬泡抢去的。”
二哥:“他就差哭着求我了,没法子才让给他的。就你一个妹妹,我们都想背,他仗着年纪小,才抢了这好事。”
妍凌郡主闻言,眼泪又漫延开来。
“都嫁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别哭肿了眼睛,吓到了新郎官。”
楚承逸虽嘴上厉害,脚步却是一慢再慢,可再慢也终究走到了府门,不舍的放下妹妹,盯着妹妹进了花轿,看向顾奕辰:
“你要让妍凌受了委屈,王府可不依。”
顾奕辰满布激动喜色的脸,染上郑重:
“三哥放心,郡主愿意托付终身,奕辰必不辜负。”
楚家三兄弟不舍的眸底透着满意,府门处的襄王妃,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依靠在襄王爷臂弯,在她不舍的目光里,在一众热闹声中,三兄弟同楚承平,加上皇族宗亲的堂叔,一个襄王妃的娘家兄弟,六个人一同作为送亲队伍,跟随迎亲队伍一起吹吹打打的前往将军府。
队伍后是绵延数里的王府陪嫁,包括床、桌、柜、凳、椅、器具、箱笼、摆件、金银首饰、翡翠珠宝、被褥衣物、铺子良田、宅院银票、下人等一应俱全,无一不精,日常所需无所不包。
看热闹的百姓,跟着迎亲队伍细数,发现嫁妆竟有一百一十八抬之多,不禁感叹王府疼女儿。
要知道寻常百姓嫁妆不过十六抬,多数还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官员富户嫁女也才六十四抬。
瞧襄王府这架势,若不是依制公主出嫁,嫁妆一百二十八台,怕是还要再加。
天楚的百姓,大多都敬仰顾家,故而顾奕辰成婚,半城的百姓都赶来围观,以最朴实的言语,七嘴八舌的同顾奕辰道喜,顾奕辰拱手道谢,笑的脸蛋酸疼。
——
将军府。
待观礼贺喜的太子、楚承烨夫妇和长公主夫妇到场,所有宾客全部到齐热闹非常,诺大的前院都显得小的许多。
炮竹声夹杂着贺喜的喧嚣中,新娘子踩着吉时下了轿,喜娘扶着新娘子跨过马鞍,喜气洋洋的高呼着吉祥话,拿过红绸,将两端塞给两位新人,踩着红的夺目的红毡,新人朝着正厅迈进。
六位送亲的上亲,也由顾睿洲亲自迎进正厅。
婚宴中,高堂为大,纵然有太子秦王长公主一干皇室在场,也是顾青云和白伊然端坐主位,慈爱高兴的看着儿子儿媳入内。
听从着赞礼者的高呼声,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中,拜天地,拜父母,拜对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赞礼者高喊礼成,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导行,喜娘拿着麻袋前方开路,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娘进入洞房,众人簇拥在新人身后跟随。
新人脚踏在喜娘铺好的麻袋上行走,五个麻袋,走过一只,喜娘等又递传于前接铺于道,意谓“传宗接代”、“五代见面”。
待新娘子进了屋,顾奕辰催促着妍凌四个陪嫁侍女快些进屋,而后紧随其后跳进屋内,眼疾手快的拴上门,屋外的人都没想到顾奕辰会耍无赖,愣了一瞬疯狂拍门。
顾奕辰隔着门,对着屋外起哄的众人大喊:
“妍凌面子薄,今日又累了整日,闹洞房就不必了,各位先去前厅喝酒,我稍后便来赔罪!”
知礼愣了一瞬转而失笑出声:
“姑爷还真是体贴。”
说完手背挨了妍凌一巴掌,忍着笑意,老实同其他三名侍女扶着妍凌在床边落坐。
喜娘还有流程没走完,头一次碰到这种不拘小节的新郎官,听着拍的砰砰作响的房门,一时急的语无伦次:
“哎哟,这还没挑盖头呢,于理不合啊。”
面对挡路的喜娘,顾奕辰探头瞧了眼坐在床边的身影,掏出怀中早就备好的银票塞给喜娘:
“我特意打听了,后面的礼节只图喜庆热闹,没人观礼也无妨,她最怕规矩,年纪还小今日也累着了,能免则免吧。”
喜娘瞥见银票的面额,喜色再度上脸,直呼顾奕辰会疼人,当下再不多言,拿过绑着红绸的秤杆,递给顾奕辰,高呼着“称心如意”。
顾奕辰接过秤杆,往日沉稳握剑的手,此刻竟微微发抖,深呼口气慢慢掀开盖头,看清妍凌郡主的脸,一时间愣在当场。
妍凌虽是个不拘礼数的性子,可到底是自己大婚,此刻正襟危坐,红扑扑的小脸被盯的愈发慌乱,根本不敢去看顾奕辰。
还是喜娘看不下去,出声笑道:
“瞧瞧,新娘子美的,都把咱们新郎官看呆了。”
顾奕辰尴尬的站直身体,眼睛却还是离不开妍凌:
“确实美。”
见知礼四人偷笑,又听得外间不死心的拍门声,顾奕辰忙吩咐道:
“这个头饰虽美,但光看着就极重,快给郡主卸下,换身松快的衣衫。那边是净房,你们伺候着郡主梳洗。”
吩咐完正事,顾奕辰看向自己的妻子,语气柔了两分:
“桌上准备了吃食,饿了就吃些,累了你就睡会,外头的人自有我挡住,你不必顾忌。”
妍凌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心里的慌乱都平复了些,快速抬眸瞧了眼顾奕辰,见他一身喜服的他,更加丰神俊朗,垂眸勾起嘴角。
——
门外。
房门拍的作响,预备闹洞房的人,大喊着顾奕辰无赖,夫纲不振。
楚承逸兄弟三人,却是透着满意:
能不顾面子护着妍凌,是个好的。
太子和楚承烨虽不对付,但见此情景,也被逗的真心开怀,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热闹真挚又祥和。
林锦颜立在人群外,边笑打量着众人的愉悦的脸色,不禁感叹:
若能放下争斗长久如此,该多好……可惜,不过是一枕槐安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洪九看向瞧热闹的林锦颜,又扫了眼安知闲,眼睛正滴溜溜转着,转脸便看到魏仲,不由眼睛一亮:
自己冥夜阁出来的,说出来有美化之嫌,换个人说更好。
思及此处,忙靠近魏仲耳语了两句。
魏仲听完疑惑询问:
“你直接告诉小姐不就好了吗?为何要我去说?”
洪九:“我要去后院盯着些,谨防有人捣乱。”
说完再不理魏仲,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所幸林锦颜立在人群后瞧热闹,魏仲绕开一段并未惊扰任何人,便来到林锦颜身旁,趁人都在瞧热闹无人注意,悄声道:
“漠北人预备用兽药,致使迎亲的马匹发狂,幸亏冥夜阁先我们的人一步发现,已将漠北人制住,私下关押了起来,并未引起百姓注意。”
白芷后怕气恼道:“今日围观的百姓那么多,要马匹发狂,定会有伤亡,惊慌推搡下说不得还会出现踩踏,后果只会更严重,这漠北人当真是歹毒。”
林锦颜笑意未变,眸底却已然结冰,压下怒意吩咐魏仲盯紧了前院,抬眸看向与人说笑的安知闲。
说也奇了,自己明明没有特别注意他,却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到他在何处。
感受到视线,说笑的安知闲用余光探查,确定方位后,装作不经意的转头,对上的视线的主人心头一颤,不由眸色发亮,笑意也更大了些。
林锦颜被明亮的笑意烫的快速移开视线,出来寻兄长的蒋家小姐,却被这笑意晃了眼,忙让侍女去打听安知闲身份。
顾奕辰突然的举动,事前只告诉了自家大哥,顾睿洲看向气恼拍门的众人,无奈的上前给弟弟善后,好说歹劝的将客人带去正厅。
离开顾奕辰的院子,冯斯年在人群里左右瞧了瞧,也没看到楚承平的身影,正要找人问时,楚承逸抱着胳膊上前低声道:
“这会儿去找人,怕是要坏了咱们殿下的好事,没看林家二房小姐也没在嘛。”
冯斯年挑眉点点头,同楚家三兄弟一道,跟在人群身后:
“如今郡主都成婚了,襄王府可就你一个人还没着落,王爷王妃就不着急?”
大哥楚承恒:“怎会不急,偏这小子自个不急。”
二哥楚承泽:“他老说没瞧上眼的,也不知他是不是要找仙女。”
楚承逸:“怎么?我配不上仙女吗?”
听着三兄弟说笑,冯斯年也染上笑意:
“京都中不乏出众的千金,不妨多看看,说不定其中就有仙女呢。”
——
将军府偏院。
听丫鬟说林家二房小姐,要单独见自己,楚承平还觉得是有人要设计陷害,毕竟林婉蓉的性子有多胆小他是知道的。
以往遇到这种事他都是能避则避,偏来传话的丫鬟,是林婉蓉身边的桂儿,楚承平担心桂儿卖主求荣,有心帮林婉蓉探查幕后之人,便跟着桂儿来了。又怕真着了道连累母妃,临走前谨慎的示意心腹紧随其后。
怀着对桂儿背叛林婉蓉的恼怒,和对未知的戒备提防,楚承平踏进了偏院,不想竟真的瞧见了等待在此处的林婉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不容易鼓起全部勇气胆大一回的林婉蓉,在桂儿去请人后,就已然后悔,生出了逃跑的心思,可想到自己的在乎的人,硬生生逼自己留在此处。
见到林婉蓉的楚承平愣住,等来楚承平的林婉蓉也脸色发烫全身僵硬,毕竟在他府私会外男这种事,搁在之前别说是做了,就连想她都不曾想过。
短暂的惊讶后,楚承平先行回过神来,惊喜又担忧的上前两步:
“婉容小姐,竟真是你叫我来的?可曾有人劝说或是诱导?”
林婉蓉冒汗的手心,紧攥着帕子,咬了咬舌尖靠刺痛暂缓紧张无措:
“没人…是臣女请殿下来的……”
楚承平扫了眼立在院门口,神色紧张盯着院外的桂儿,心中放下担忧,又升起沉闷:
她胆子这么小,能单独见我,怕是要当面拒绝……
“小姐叫我来此,可是有话要说?”
林婉蓉:“嗯……前几日多谢殿下帮臣女找回娘亲,臣女昨日才知晓此事,请殿下来一为感谢,二为给殿下一个答复。”
楚承平虽已经知晓答案心中苦闷,但骨子里的修养,也让他以礼相待:
“小姐客气了,正巧碰到搭把手罢了,令堂无碍就好。”
林婉蓉咽了咽口水,控制着想逃走的双腿强自镇定道:
“殿下的顺手,于臣女却是大恩,臣女铭记于心。想问殿下……那日在梵音寺所言…可还当真?”
本以为林婉蓉叫自己来此,是为了道谢后当面拒绝,听到此言中的峰回路转,楚承平如抓到了稻草,眼神发亮:
“真!比真金还真,只等小姐青眼!”
最难问的话,已经问出了口,一直垂眸不敢看人的林婉蓉,说的也愈发顺畅:
“颜儿说殿下…是个可信之人,那日的婉拒……并非是不信殿下,实在是臣女自知出身低微,不堪与殿下相配。可颜儿说,臣女与殿下认识多年,殿下清楚臣女身世,有此心意便说明不计较出身。臣女信颜儿也信殿下,可皇家怕是不信臣女,殿下是好人,臣女不忍让殿下伤心,更不忍殿下为难,故而找殿下单独说清楚,愿殿下早日放下才是。”
楚承平听着,喜色逐渐蔓延至全脸,待林婉蓉说完,兴奋的上前了两步,又怕离太近吓着心上人,强忍着高兴后退一步站定:
“如此说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
问完见林婉蓉本就低垂的脑袋,更低了几分,连耳朵都羞的通红,方觉自己太过孟浪,怎能问的如此直白:
“是我失言了,你不懂我知你心意,心里头有多高兴,这才言语失了分寸。请你放心等着我,我定以正妻之位迎你入门,且不会再娶旁人。”
听着楚承平兴奋又郑重的承诺,林婉蓉心里负疚不已:到底是自己算计了他。
林婉蓉压下心头愧疚,善解人意的以自己出身婉拒了一番,惹得楚承平心疼不已,再度表明心迹和非她不娶的决心,林婉蓉才迟疑的点了头。
抬眸看了眼赤诚喜悦的笑脸,林婉蓉暗自在心中致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厢热闹还未看完的林锦颜,便收到了林婉蓉单独约见楚承平的消息,不禁挑眉笑开来,吩咐看院子的婆子避开,退到院外稍远些的地方盯着,莫让林婉蓉两人被旁人瞧见。
顾奕辰直到开席,才回到正厅,被大家伙好一阵揶揄取笑也不恼,乐呵呵的拱手致歉。
楚承逸扫了眼身旁同样乐呵的楚承平:
“又不是你成婚,你笑的倒比新郎官还开心。”
楚承平上扬着嘴角:
“你一个孤家寡人,说了你也不懂。”
席间,众宾客推杯换盏喜气洋洋,笑闹声不绝于耳。
偶有那借口迷路,或是弄脏了衣衫,四处乱窜的有心人,均被将军府安排好看管各院子的心腹,送到了该在的地方。
众人恼顾奕辰耍赖,可劲儿给顾奕辰灌酒,菜还未上齐,顾奕辰便已经眼神迷离脚步踉跄,帮着挡酒的顾睿洲,脸上也红晕明显。
送亲的六人,众人也没放过,就连顾弘章和顾青云也未能幸免,兴高采烈的喝了几番敬酒有了醉意。
冉公子和安知闲同坐一桌,二人除了和新郎官道喜喝了一杯之后,就再没碰过酒,余光一直巡视着在场众人。
女客席间,众人吃罢喝茶闲聊。
秦王妃在林锦颜的有意提醒下,笑盈盈拉近关系道:
“这席面道道精美,一瞧就是用过心的,前日太傅府里的席面也办极好,锦颜这般年纪掌家就已游刃有余了,昨日送来的药膳,不光可口半丝没有药材的苦味,你从何处寻来的厨子?”
前日同去赴宴的官眷也附和道:
“放眼京都,林小姐这般出挑的千金,也是数一数二的。那药膳啊,我家老爷喝了,也是赞不绝口。”
林锦颜虽带笑意,却隐约透着忌讳,似有难言之隐,下意识瞧了眼白伊然,谦逊道谢转了话头,只说是白伊然开的方子,顾林两家吃着都好,才给来林府贺喜的人家都送了些。
又特意嘱咐,那药膳对身子极好,自己会再送两日,一定要服用些。
待官眷以太过麻烦为由讨要药方时,白伊然适时开口,以药方乃苍圣山秘方,不好外传为由婉拒。
在座之人皆是人精,林锦颜和白伊然虽能自圆其说,可那反应明显是有猫腻,当下按住不问,心里都存了查探之意。
待男宾撤了席面,宾客们也提出告辞之意,顾睿洲脚步虚浮的送客出门,一场婚宴,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顾睿洲吩咐心腹跟随着太子的车架,送走宾客后,叫醒装醉的顾奕辰:
“行啦,都走了,还装什么?你求娘做解酒丸的事,我可是知道。”
顾奕辰撑着身子坐起来,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狡黠:
“还是大哥懂我,妍凌娇滴滴一个女儿家,大婚之日本来劳累,实在不愿醉的不省人事,劳她照料。虽服了解酒丸,这脑袋还是沉闷的紧。”
顾睿洲看得好笑,转头对上一个身影,既觉意外又觉意料之中:
“驸马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方才送客时,云沐之寻了肚子不舒服的由头,避开了众人,生等着人都走了才出来找顾睿洲。
他在皇室存在极低,避开了人也没惹来太子等人察觉。见他有话要讲,顾睿洲将他叫到一旁。
“将军。当年若不是将军成全,我与公主断没有如今,我们夫妻感念将军恩德,又因当年之事,不能在外间同将军有交际,只能借今日机会当面言谢。”
顾睿洲抬手托起行礼的云沐之,半丝未有介怀之态:
“你是皇家人不可对我行礼,当年你便传话谢过,又托颜儿表明过谢意,我知你心意。见你与公主举案齐眉,心中甚是欣慰。”
两人聊了半晌,云沐之对顾睿洲的敬仰又高了几分,听下人回禀太子去而复返,云沐之适时提出告辞,在客院小等了片刻,待太子进了府,立刻出了府门。
林家几人都被请到了后院歇息,想着今日是顾奕辰大喜的日子,顾睿洲并未将太子进府的事告知顾奕辰,催着他回了新房。
用过解酒丸的顾家三人,虽面色尚有醉态,可神志却是一派清明,和太子见礼落座,太子率先开口:
“不知安北将军,何故要将我从半道请回来?”
顾睿洲也不客套,直接就让人去将赵显带来,心腹领了命,带着绑住手脚的赵显速去速回。
顾睿洲语调平和的阐述赵显下药,以及招供是受太子致使。
太子闻言怒不可遏拍桌而起:
“一派胡言!孤乃当朝太子!怎会做这等残害朝臣及官眷之事!你这大胆狗贼,竟敢污蔑于孤!就不怕五马分尸牵连族人!”
赵显朝着太子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抬起头恐惧又决绝的看向太子,眼底分不清是哭是笑还是不舍,忽而鲜血自嘴角溢出,离的最近的顾睿洲发现不对,忙上前卸掉赵显下巴大喊:
“不好!他嘴里藏了毒,快去叫娘来!”
待白伊然闻讯赶来,赵显已然口鼻出血没了气息,白伊然脸色冷凝的查验赵显尸身。
方才在后院,林锦颜已经同林家人和她说了此事,皇家争斗跑将军府来草菅人命,还选在小儿子婚宴上,叫她如何不恼?面对太子也没个脸色:
“他将剧毒之物藏在后牙,想死用力咬破即可,此毒见血封喉,一旦咽下若没有即刻服解药,则药石无医。”
端坐的顾弘章,气压低沉不怒自威:
“年纪大了耳力也大不如前,依稀听殿下说了什么,此贼才服毒。”
顾睿洲扫了眼太子,恭敬回话:
“回祖父,殿下说要将此人五马分尸,还要牵连族人。”
本就毫无头绪的太子,听闻此言更是百口莫辩,急急向四人解释,可四人无一例外,均摆出不信的姿态。
气的太子直言,三日内必定查出幕后之人,交由顾家处置。如若查不出,就同顾家一起去面圣,求天子派人彻查。
言罢,见顾家仍未有相信之意,太子气的甩袖出门,待上了马车,更是恼的怒砸车框,走出一段吩咐车夫转道去往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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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烨和王妃刚踏进府门,便收到太子半道又回了将军府的消息。
楚承烨本以为太子是去结交顾家,为此恼怒大骂,不想刚换完衣衫,又听闻太子怒气冲冲离开顾家:
“看来是没巴结上,好歹也是太子,如此被下脸面,还不敢还以颜色,本王要是他定要羞愤撞墙了。”
听下人回禀,仙肴楼又将做好的药膳送来,秦王妃想起林锦颜的古怪神色,将疑惑说给楚承烨听,又吩咐侍女唤来府医。
昨日药膳送来时,府医便已查验过,全是阳气的滋补之物并无不妥,此刻查过尚有余温的药膳,依旧如此说辞。
秦王妃:“可有什么相克之物?或是什么旁的古怪?”
府医见秦王妃面色郑重,谨慎的将辨别出来的药物,一一写在纸上细细思索:
“并无相克药物……若说古怪……一般药膳,讲究阴阳调和药性温补,此药膳却全是阳气重的滋补药物,喝多了极易上火,寻常不会如此配药,除非……”
秦王妃急问:“除非什么?”
府医:“除非食用了阴寒之物,才会如此配药,若真如此,此药膳就并非滋补,更像是解毒。”
话落,不光秦王妃面有惊色,就连旁听的楚承烨也染上怒意:
“什么毒?”
府医也明白过味来,忙给夫妻二人把脉,仔细切脉三回开口回话:
“如若不是顺着这碗药膳来切脉,几乎诊断不出来,倒也并非是毒,是极其阴寒之物,服用后会虚气血,使人畏寒,还会……子嗣艰难。”
楚承烨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居然敢暗算本王!林锦颜既然来送药膳,必然知晓是何人下手,速宣她来问话!”
秦王妃拦下护卫:
“殿下,药膳的方子出自将军夫人之手,想来顾林两家都是知情人。谋害皇子可是大事,可顾林两家既知情不报,又私下配置药膳想暗自解毒,想来是和此事脱不开关系。药膳是昨日送来的,前日妾身随王爷去过林府,应该是那时中的暗算。既和林府有干系,林锦颜又怎会开口?”
楚承烨虽心思简单,脾气火爆了些,却也不是个蠢材,当即推算出其中蹊跷:
“既然这东西会让子嗣艰难,那就定然是皇家人干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子和老二。”
听到楚承曜,秦王妃忽然记起,刑部尚书齐全的妹妹齐焉,林府宴请那日,曾给林府送过糕点,当下便说于楚承烨知晓。
楚承烨怒不可遏,原本瞧太子门客朝堂上处处针对齐全,还想瞧他们狗咬狗,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了:
“该死的老二,我还当他真被人算计了!原来是躲在府里算计我!刑部他别想再碰!让贾玉来见我!”
护卫硬着头皮回话:
“贾师爷还下不了床,可是要抬来?”
楚承烨噎住片刻,又恼怒道:
“弱不禁风的书生,不过踹一脚罢了,当真是没用,怕不是躲清闲吧。”
秦王妃知道楚承烨的脾气,给了台阶相劝道:
“府医诊过,说是伤及了内脏,也怪贾师爷身子骨太弱了些,不然哪会这般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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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完奏折,皇帝起身活动着发僵的脖颈,问起闹绝食的小女儿来:
“云熙今日可用了饭?”
郑诚小心扫了眼天子神色:
“说是只用了小半碗汤,还是柔妃娘娘哄了半晌才喝下。”
皇帝不悦道:“真是将她惯坏了,享了皇家权势富贵,自该一心为皇家思虑,怎能如此性子骄纵目光短浅。那瑞王朕试了几回,心无城府性子软弱,屏南又是个国力最末的小国,她嫁过去谁敢不敬她?罢了,时间长了她自会想开,你派人将她盯好,不可有任何闪失。”
说完女儿,皇帝询问起顾家的婚宴。
听闻兵部尚书赵仲敬,借口操办女儿大婚繁忙为由未去,随了个不轻不重的贺礼。户部尚书韩清如只随了个薄礼,人却在户部办公,皇帝不免失笑:
“赵仲敬不去,是因在平阳侯寿宴上,被顾家伤了脸面。这个韩清如,轴起来确也轴的厉害,竟连理由都不找,左右这会儿无事,宣他进宫吧。”
郑诚应下就吩咐内侍去户部,还未转身,便瞧见未经通传的仪美人,带着提食盒的宫女进了殿,冲郑诚一笑而过,语调娇媚的冲皇帝行礼。
这仪美人虽刚进宫不久,近来却独得皇帝恩宠,还准她拜见无需通传。
郑诚垂眸欠身,掩住眼底的不喜,极有眼色的立远了些,屏蔽靡靡之音听候差遣。
直到听得韩清如求见,皇帝才将仪美人打发走,韩清如在殿外碰到出殿殿仪美人,在对方脸面停顿一瞬,行了个常礼,随着郑诚入殿面圣。
见礼后,皇帝朝着韩清如招手,韩清如恭敬上前。
皇帝指着眼前巨大的沙盘,眼中是宏图壮志:
“瞧瞧,这片天下地势最好,国土最大,最为繁荣昌盛的地方,便是天楚。其他三国,要么贫瘠,要么天寒地冻,要么毒物遍地,百姓光是活着便已不易。若天楚能接管了这些百姓,使其吃饱穿暖,朕此生也就无憾了。”
韩清如迅速瞄了眼的皇帝,一掀官袍跪地行了个大礼,满脸激动振奋:
“陛下德政如山,泽被万民,微臣必肝脑涂地,助陛下完成此愿!”
皇帝朗笑着将人扶起,一统天下的野心,伴随着兴奋在胸膛震动。
原本这想法,他也只敢想想,并无把握。
可如今,有了薛家几代人积攒的藏宝,加之食盐收入囊中,国库已然丰盈。定北军在沙场重挫漠北,收复了北境。
银子,他有。兵马,他有。借戚家的由头,动漠北的理由,他也有。一统天下,不再只是想法,完全可以实现。
届时,他便是超越先皇的千古一帝,再也不用活在旁人的光芒下!
思及此,皇帝兴致勃勃,吩咐郑诚准备酒菜,留韩清如用膳。还道日后韩清如入宫门,不必等通传。
天子留大臣单独用膳,乃是极大的皇恩荣耀,更遑论入宫不必通传,更是天大的信任。
韩清如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眼眶发红的再次行了个大礼,声音都带了丝哽咽:
“微臣出身寒微.蒙陛下天恩,无以为报!有生之年愿将性命托付,誓死效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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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表完忠心,又同其商讨了半晌的政务。在摆膳前隐晦暗示,韩清如的妹夫黎司钰,在经商颇有天赋,若为朝廷效力,可助天下一统。
韩清如眸色晦暗不明,应下后并未明确表态,皇帝看在眼里也不拆穿,席间兴致颇高的同韩清如多饮了几杯。
待用完饭,韩清如刚走,顾家派人送了喜酒入宫,说是感念天子赏赐的贺礼,想让皇帝也沾沾喜气。
搁在往常,皇帝收了酒也不会碰,还会在心里瞧不上这等武夫做派,可今日他心情大好,不光收了酒,还在郑诚查验过后,饮了不少。
喜酒虽香气高远口柔下喉,酒劲却大,喝了没多会皇帝便有了醉态,躺在龙床上喃喃着醉话:
“父皇……自小…你便瞧不上我,可我能做到…你没做到的事,朕比…老七强……父皇…我比他强……也比你…强……比你强……”
早在皇帝叫先皇时,郑诚便让宫人全部退下,听完所有醉话,郑诚拿帕子的手紧了又紧,暗自出神了半晌,无声叹息后,打湿帕子拧干,面色复杂的给皇帝擦脸。
——
秦国公府。
太子强压着一身怒意,看望过服药睡下的秦国公后,同秦宗良来到书房,一身戾气再也按耐不住,将在将军府的事怒冲冲道出。
言罢,不见秦宗良吭声,转头一看却见其悠闲品茶,不由更加火大:
“孤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秦宗良放下茶盏,看太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殿下是储君,您的话,臣哪敢不听。”
听出秦宗良话中,对自己冲他发脾气的不满之意,太子压下火气落座,语气缓和了一分:
“此事也不知是谁做下的,瞧着倒更像是老二的手笔。出将军府,我便派人去查那赵显的底细了,还未有消息。想来要真是老二,他也不会派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来做此事。”
秦宗良慢悠悠道:
“殿下不必着急,那赵显确实是晋王派去的仙肴楼。”
“当真?这等阴毒的法子,果然是他!你既早知道为何不阻止?”
秦宗良慢条斯理的反问:
“为何要阻止?楚承曜为栽赃储君,以夺其位,借将军府喜宴,谋害皇室和朝廷命官以及家眷,此等的大罪,我为何要帮他避免?可惜了,赵显并未得手,不然闹的会更大些。”
太子闻言,焦急恼怒的心逐渐平复,也想明白了秦宗良隐瞒此事的原因:
“我是被栽赃的人,自然不可能知情,故而你才没告诉我?”
秦宗良点头:“与其演不知情,不如真的不知情,将军府虽个个都是武夫,但人老成精,顾弘章的眼睛毒辣,不容易糊弄。”
太子紧绷的身形放松下来:
“你既早知道,想来证据并不难查,我倒要看看,老二这回要如何脱身。”
秦宗良眯眼道:“明日便是他大婚之日,听闻此刻他还未醒,那周家确实毫无助力,看来晋王殿下是想拖过去。”
太子:“吉日难逢佳人难觅,我与他手足情深,自是想他婚约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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