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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证词(2 / 2)

把刀子握在手上,魏鸿宇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抚一下,但却意外发现那原来不是尘埃或金属锈蚀沾惹其上,对着灯光,再仔细一瞧,结果却瞬间失去了主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七章揭密

夜已经很深,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人车经过,街边的店家已经全部打烊,除了路灯之外,最近的灯光来自至少几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不需要刻意放轻动作,因为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暗巷中,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窝在一道掩上的铁门边。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邓保源提醒他,如果真的有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按照正常的规格,申请了搜索票之後才能进入。

「你可以站在这里等我把东西拿出来,然後再逮捕我。」魏鸿宇头也不回地说着,一边用力推了几下,只听见轻轻一声喀响,原本就没有锁紧的铁门应声而开。平常时候,没有前面电动铁门钥匙的丁大胖都从这道後巷里的铁门进入店里,开启了电灯後,再从墙上的电源开关,将铁卷门打开,反之,离去时则先关上铁卷门,再关上电灯,然後又从後门离开。

「小心点,这里很多杂物,你别被地上东西绊倒。」提醒了一句後,魏鸿宇率先钻进门里,反手先拍亮了电灯开关,日光灯下,一切如故,而邓保源则跟着也钻了进来。

「到底要我来看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邓保源好奇地问。

「叫你带来的东西呢?」没有回答,魏鸿宇却反问。

点点头,邓保源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那都是攻击案现场所拍摄的采证,歹徒攻击魏鸿宇时,利刃在那现场留下不少刀痕,连路边停放的车辆也都遭殃,烤漆被划花了好几处。

「这辆车的烤漆很特别,对吧?」指着其中一张,金橘sE烤漆被划伤的地方,魏鸿宇说:「你看这个的颜sE像不像。」说着,他走到角落那已经重新又摆好的钓具袋边,拉开拉链,先取出几支钓竿,然後再从里头较深处,连着鞘盒,掏出那把切鱼刀,递给邓保源时,他说:「上面至少会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属於这些东西的主人。」说完,他把刀子cH0U了出来,在邓保源错愕之余,魏鸿宇淡淡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麽那个歹徒可以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了。」

大半夜里,在通霄营业的速食店里,异常沉重的气氛包围着两人,谁也没动桌上的饮料,各自沉默了良久後,邓保源才开口,问他有什麽打算。

「是你要怎麽打算才对吧?」魏鸿宇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一般程序下去走,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但问题是,我应该这样做吗?」踌躇了一下,邓保源说:「所以我才要问你的想法。如果你希望,那我就做。」

「不管你怎麽做,反正这後果我都得承担。」

「後果会怎麽样,那谁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都并非由你所造成。」邓保源说。

「不是我?如果不是当初我先起头,又怎麽会闹到现在这地步?如果不是我,当初陈振宽就不会Si,芸芳也不会受伤,我妈也不会差点发疯,你怎麽能说这一切都跟我无关?不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同了吗?」魏鸿宇怒道。

「我说的是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不是你。」邓保源摇头,说:「你只是在事隔六年後,又把它重新揭开来而已,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後一页,要不要让真相大白,应该也看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决定,」摇头,魏鸿宇冷然地说:「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怎麽办?你要成全自己,但是却毁了别人吗?容我提醒你,那可不是路上不相g的别人喔,而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麽办?你会做这种事吗?」

「这我不能替你回答,因为我是警察。」邓保源摇头说:「但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怪你。所以,如果你要追究到底,那麽,这案子我就继续办,否则,我们也可以就此打住,假装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各自回家睡觉,你看怎麽样?」

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才好,或者应该难过、失望,魏鸿宇只觉得一点喜悦也没有,茫然地看着四周,千头万绪,纷纷乱乱地,让他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忍不住地,却有眼泪滚滚落下。

两个人在顶楼坐了好半天,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大厦,魏鸿宇家就在这栋楼里。在顶楼上,什麽也没做,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魏鸿宇一直认为男nV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心灵上的互通,只要彼此的心能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最完美的Ai情了,有没有发生X关系倒是一点都不重要。这样的想法曾经被小黑他们讥笑是胆小鬼,不过他可一点也不以为意。

今天下午,本来两人一起窝在小小的房间里,那儿只有一些简单的摆饰,书柜上空空如也,衣柜中也只有几件衣服。地板上摆着一叠上课笔记,是沈芸芳为他带来的,不过魏鸿宇却半点拆封翻阅的心情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地望着天花板,躺着发呆很久後,魏鸿宇爬下床,带着沈芸芳又晃到顶楼来吹吹风。不过今年夏天来得早,就算已经傍晚,但风怎麽吹都是热的。

「到底发生什麽事呢?我不介意这样陪你发呆一整天,但你总得告诉我一点什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说,我只是还在想。」淡淡的语气,魏鸿宇回答。

「想什麽呢?」

「想起一些回忆。」魏鸿宇说:「我记得在那件事之後,班上没人敢跟我说话,过了好几天,好像你是第一个先过来跟我说话的,对不对?」

「不对,正确地说,是我跟大胖一起过去找你,先开口的也是他。」沈芸芳也陪他一起望着天花板,说:「不过他那时候很好笑,第一句话就问你要不要吃面包。」

「对大胖来说,食物就是他的X命呀。」魏鸿宇忽然笑了一下。

即使过了再久,他都不曾忘记,那是他人生当中最低cHa0的一段日子,请假几天,办完父亲的丧事後,他再回到学校时,班上很多同学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谁也不过来跟他说上一句话。那时,魏鸿宇心里在想,难道是老师把事情告诉大家了吗?他会怎麽说呢?是不是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跟他们说:魏鸿宇的爸爸Si掉了,而且是跟一个nV人一起殉情Si的,所以他才要请假几天。他会是这样说的吗?不然为什麽大家看过来的眼光都带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呢?

他不懂,也没有人可以问,只好坐在座位上,安静地过了一整天。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中午吃饭时,每个人都要走到教室後方的柜子里去拿自己的餐具,他打开柜子一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碗盘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谁要这麽做,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只是安静地关上柜子,走出教室。

在校园里晃了快一个小时,饥肠辘辘,但口袋里没有零用钱,也不知道能怎麽办,後来他又回到教室,却听到有人在争吵。丁小胖跟另外两个nV生几乎就要打起来了,是被沈芸芳给劝开的。

「你要不要吃面包?」跟人吵得面红耳赤,气鼓鼓的丁小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NsU面包,又走到魏鸿宇的面前,开口问他。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餐盘藏起来了?」没接过面包,魏鸿宇坐在椅子上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但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不要吃面包啦?」丁佑成又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我想应该是吧。」

「那你就把面包吃掉吧,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

魏鸿宇点点头,接过面包。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都不曾再想到过的画面了,不知怎地,却在望着满天彩霞的夕yAn时分,忽然又涌了上来。魏鸿宇望着远方,看了很久後,问沈芸芳:「我该怎麽办才好?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你到底做了什麽?总得先告诉我,我才能知道那对不对吧?」沈芸芳转过头来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六年前,是大胖的爸爸,为了钱而杀了我爸,还有我爸的那个nV人,你认为我该怎麽做才好?我该不该告诉邓叔?」

「什麽?」瞪大了眼睛,沈芸芳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已经告诉邓叔了,但说完之後,却又觉得有点迷惘,有点迷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或不对。我问邓叔,如果是他,他会怎麽做,结果他没回答。芸芳,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办呢?」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看向远方。放眼出去是一片热烘烘也乱哄哄的城市,他十七岁,活在这城市里,而这个太早来临的夏天好像会很漫长似的。

好几天的时间,魏鸿宇都没打电话来,然而邓保源却提心吊胆,就怕又出了什麽乱子。他後来发现了一个办法,如果魏鸿宇打定主意不接电话,那无论任何时间拨打过去,他不接就是不接,谁也奈何不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能跟他取得联络的方式,就只能透过手机简讯,不想开口说话时,按按几下手指总还可以。就是用这种方式,邓保源连续几天晚上都确定魏鸿宇还平安无事,他只是传了过去,问他平安否,而魏鸿宇则回答: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吧?苦笑着,周五的晚上,邓保源刚从警局离开,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拿出手机来,一样又按了简讯,非常简单的三个字「平安否」而已,原本他以为又会收到极为简短的「活着」,然而他走到车门边,正要进入驾驶座时,手机震动,里面的简讯却是一长串,要他明天晚上,依照简讯内容指示去进行。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好天气,一点都不像应该发生什麽事情的样子。处理完一些警局里的琐事,从中午过後就巴望着天sE快点暗,但这溽夏里的日照时间甚长,变得非常难熬,他不止一次打开包包,确认东西还在,然後又把包包的拉链给拉上,继续等待。

接近大学入学考试的季节了,梅雨季节已经过尽,他从电视上看到有台风刚形成,正朝着台湾接近。一边看着,一边站起身来,把那个包包背在肩膀上。终於到了傍晚七点半,天sE竟然还没完全暗下,隐约都还透着深蓝sE。

邓保源不懂那封简讯里的指示到底有何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乖乖照做,因为魏鸿宇不是那种会轻举妄动就蛮g的年轻人,也多亏了他,这个沉於谷底长达六年的案子才能重现曙光。他相信那个臭小子一定有所安排才对。

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期待了太久、太多年,然而原本的满心期待,在心愿终於实现时,却又让他毫无闲暇去感受那份喜悦,从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张罗每一样东西。那些步骤多年来始终没变,千篇一律,只是换了场景,而周遭的设备也换了一点配置而已,一切都很大同小异。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一天b往常都更有g劲,好像手上的面团也b平常听话似地,丁友隆把第一盘面包送进烤炉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中午之前,第一炉面包烘焙完成,交给妻子端出去,分店开幕的鞭Pa0声也随之响起,那接下来的忙碌不言而喻,来客络绎不绝,有些是以前本店的客人前来捧场,有些则是附近的居民或上班族,无论旧雨新知,大家都想买到他亲手制作的优质面包,而且今天还全面八五折。

方静宁笑得脸颊好酸,不断地招呼客人,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过,一个个面包挟起来就放进塑胶袋里,包装好後再一一结帐。她向来都是个称职的老板娘,个X也很大方,常常给客人优惠,有时会去点零头,有时则乾脆多送一两个小面包,这是尽管城市里到处都有面包店,但客人们却还是喜欢光顾他们家的原因。

没有按照惯例的午休时间,夫妻俩亲力亲为,午餐时间乾脆抓起几个小面包塞进嘴里就了事,一直忙过了傍晚的最ga0cHa0时段後,两人这才有时间稍微坐下来休息片刻。

「看样子反应还不错。」丁友隆走到店面里,看着柜子上的每一盘面包几乎都已卖出了成,他脸上有骄傲,也有喜悦,如果这是在本店,这时间他通常早就累坏了,但此刻却还JiNg神奕奕。

「当然,你看──」方静宁笑着,打开收银机,只见里面五颜六sE的钞票都快满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忙碌的第一天终於快要过去,夫妻俩一起坐在柜台边,丁友隆抓起一盘招待客人的小西点,随便吃了几个,跟老婆聊了未来分店与本店的人力资源管理问题,开幕的生意好,不代表以後就能长久经营顺利,如果面包不好吃,客人同样不会再上门。为此,他特别跟老婆商量,有必要招募人手,他目前的计画中,至少还需要一位可以掌握全店的师傅,以及两个工读生,这样才够分店的管理。不过尽管如此,他们夫妇俩虽然平常以本店的经营为主,但分店这边也不能轻忽,还是得常常过来督师。讨论个大方向後,丁友隆伸伸懒腰,他要进去把厨房清理清理,时间已经晚了,不会再有新面包出炉,现在是清洁打扫的时候。

「那我负责外面这边。」方静宁也站起身来,鼓起最後的JiNg神,至少要完成今天的打扫工作。

但就在她拿起柜台角落的扫把,刚开始扫地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客人,那男人进来後,稍微看了一下,店里的柜子分成左右两边,上下又各两排,而这时四组柜子上的面包几乎已经全数卖光,根本没什麽剩下的,那男人似乎有点错愕。

「不好意思,今天刚开幕,生意b较好,有些面包已经都卖完了。」方静宁赶快把扫把又放下,很尽责地招呼。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笑起来自有一番韵味,丁友隆虽然厨房里很缺人手,不过他从不让妻子进去帮忙,为的,就是希望这样亲切甜美的笑容可以留在店面里多招徕一点生意,当然,他也舍不得妻子跟他一起在烤炉前辛苦。

「今天生意很好吧?」随便夹了两块面包,那个男人开口问。方静宁笑着点头,说新开幕,没想到客人b预计的还要多,下午两点开卖,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面包就已经快要罄尽了。「恭喜。」男客人说话,还不时回头看看店门口。

「丁妈妈好。」就在这时,店门口的自动门又开启,魏鸿宇走了进来。进来时,他看了那个早他一步踏进店里的男客人一眼。

「小宇,你怎麽来了?」方静宁亲切地笑着,问他饿不饿,如果想吃什麽面包,都可以仅管拿。

「大胖还没回来,对吧?」看看墙上的时钟,魏鸿宇问。

「今天星期六,会上课到晚上九点半。你怎麽不直接打电话找他呢?要不要我帮你打给他?」方静宁问。

「谢谢丁妈妈,没关系,不用。」魏鸿宇很礼貌地摇头,说:「现在店里忙不忙?如果不忙,我想找丁爸爸,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静宁愣了一下,但她没问原因,却朝着柜台後方的走道叫唤了一声。过不多时,脚步声响,一个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丁友隆刚脱下白sE的工作服,身上只穿着汗衫。原本略显疲惫的模样,在走进装潢布置得乾净明亮的店面,看到魏鸿宇的瞬间,脸sE却忽然一变。

「丁爸,你好。」魏鸿宇非常规矩地点头招呼。那当下,丁友隆一时有点错愕,竟也只能跟着点头。

「前几天晚上,我来这里找大胖吃宵夜,吃完後,还跟他一起打扫了店面,结果我不小心碰倒了您放在墙角边那个放了钓竿的帆布袋。」魏鸿宇神sE很平静,口气也十分平常,说:「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後来有没有检查过,我想,应该是还没吧?您看看里头怎麽样,如果钓竿有损坏的话,我会赔偿的。」

一段话说完,方静宁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回事,但丁友隆却愕然,只能点了点头。魏鸿宇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跟大胖在收拾翻倒的钓竿时,也看到里面有一把您用来切鱼的小刀,那把刀好像有点脏,上面似乎沾到了一点油漆之类的东西。一把用来切新鲜渔获的刀子,如果沾到了油漆,应该就不能用了吧?所以我顺手把它拿了回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忙去除乾净,但很可惜却失败了,因此今天特地又带回来还给您。」

魏鸿宇说着,转过头看看那个先他进来的男人,请他把肩膀上的包包拿下来。他在那个包包里取出一个细长型的东西,那东西被报纸层层包裹着,只露出一个深褐sE的长柄,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里面就是一把刀刃之类的东西。方静宁愣了一下,丈夫喜欢海钓,钓鱼用具甚多,有些东西用了好多年都没换过,就连那把刀子也是,不必整把cH0U出来,光看刀柄,她就知道是丈夫的东西没错。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刚刚才招呼过那个男人的方静宁有点错愕,她开口问魏鸿宇。

「敝姓邓,我是警察。」邓保源客气地点头,同时也出示了证件。

店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良久,魏鸿宇才说:「丁爸,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告诉我答案,好吗?」

丁爸爸脸上是僵y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站在柜台边,呆立了片刻之後,才转头对妻子说:「先把铁门放下来吧。」

「铁门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可能得暂停营业一下子。」丁爸爸点点头,又看看魏鸿宇,问:「你连警察都带来了,看来我不想说也不行了,是吗?」

「不。」然而魏鸿宇却摇头,指指邓保源,说:「他现在的身分只是我的朋友,陪我来听一段故事。我必须要听到故事不可,这你是知道的,但听完之後,接下来要怎麽做,我却没有任何打算。」把那个被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摊开,露出了整把切鱼刀,,刀刃细长,刀锋隐隐透着蓝sE光芒,显然非常锋锐,但刃上有些磨痕,似乎还卡了一些又金又橘的漆sE在上头,则显得非常突兀。魏鸿宇说:「可以在大胖放学回来之前说完吗?」

开着小型面包车来到学校,他试图让自己看来整洁一点,特地换上了白sE的面包师傅装,还准备了一顶白sE帽子,下车前,在照後镜上又端详了一下,确认脸上乾净,没有任何可能影响专业形象的问题後,这才打开车门。他从车上先卸下了一辆小推车,再将一盘盘已经预先烤好的面包都搬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推进校门口。校警卫原以为那是营养午餐的食物,走上前来询问时,丁友隆笑眯眯地解释,这是今天家长日的活动,他那就读国小二年级的儿子今天举行班上的家长职业介绍日,他是来参加活动的。

全班只有三十几个小朋友,大部分的家长对这活动也不怎麽重视,甚至有些家长根本就缺席没来,他起初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小题大做了,不但全副武装出席,而且还推了这一大堆面包进来。不过看看儿子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的开心模样,他就觉得一切也都值得了。

轮到他上台时,丁友隆有些腼腆,他先向导师必恭必敬地鞠躬,再向全班小朋友问好,然後谈起自己的职业。面包店师傅的工作并不算十分高尚尊贵,工作内容也备尝艰辛,但他说:「身为一个面包师傅,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大家在吃面包时,脸上有着满足的笑容,那就很足够了。」这样的几句话,赢得全班同学的热烈鼓掌,他们开心地吃着面包,也对丁佑成投以羡慕的眼光。

下台後,还有别的家长要发表自己的职业心得,丁友隆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提前离开,因为早上通常是面包店进行准备工作的忙碌时间,他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但那时,忽然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对着他微笑点头,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得胜贸易」,名字是魏信恩。

「你好,我……我没带名片。」有点尴尬,丁友隆接过名片,木讷地说。

「我常听我儿子说起你们家的面包好吃。」魏信恩与他攀谈了起来,态度很大方潇洒,一套深蓝sE的西装,衬托出生意人的气息,而手上闪烁着光芒的腕表,更透露出他的身价不凡。

「你是魏鸿宇的爸爸吗?」丁友隆想了想,然後问。

「是的,我平常很少在台湾,大部分时候都在大陆,玩具贸易嘛,要常常到处跑。」魏信恩轻松地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没有聊太多,只就彼此的工作做了一点心得上的交换,谈话时间顶多二十分钟左右,大部分也都只是一些客套话。

相隔不久後的第二次碰面则是在面包店里,魏信恩开着宾士轿车,停在店门口,进来买了几块面包,丁友隆很大方地多挟了两个甜甜圈相赠,魏信恩笑着说这怎麽好意思。

「平常我们家小胖都很受小宇照顾,还常常拿人家玩具回来玩,这面包就算一点心意,礼尚往来而已嘛,千万别客气。」丁友隆还是一样客气。

看看店里,这家店开了已经将近十年,设备与装潢都有些老旧,丁友隆当初就是顶下别人的二手设备来经营的,所以并不甚新颖。

「面包店生意怎麽样?你手艺这麽好,顾客回流率一定很高吧?」非常爽朗,打开刚买的面包就吃了起来,魏信恩问他:「有没有打算多开几家分店?」

「想当然是想罗,问题是资金有限,而且也怕分身乏术,会照顾不到,很难呀。」

「真有兴趣要做的话,记得算我一份,我投资。」魏信恩说着,大口咬下一块面包,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从年轻时开始搓r0u第一块面团时,他就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家喻户晓、大名鼎鼎的面包师傅,开创自己的品牌,建立自己的面包王国,一直熬了好多年,才建立起自己的第一家店。本来以为只要拥有一家面包店,生活也就有了保障,可以衣食无虞,然而结婚生子後,才T会到现实压力的沉重,一来是小面包店位在巷弄中,知名度本来就不高,通常都只靠老顾客的照顾,二来是孩子慢慢长大,要帮他预备的种种开销实在庞大,单靠一家店的收入只怕不敷用度,随之而起的念头,就是再开一家分店,把这个面包品牌连锁化。然而他花了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要怎麽拓展事业版图,他显得非常小心翼翼,不敢贸然举动。

现在能有这样的际遇,他当然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手艺向来是自己最引为自豪的资本,而他欠缺的,其实不过就是机会而已,只要一个资金挹注的机会,他一飞冲天的本领就可以展现。

「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有点战战兢兢,小心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不敢随便飘移,他连双手都不晓得该摆在哪里好,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把双掌平贴在并拢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厢里的灯光有点暗,但还不至於让他看不清楚那些妖娆nV子,那些nV人们来来去去,有几个小姐频频向他送出秋波,其实每个都很可人,都想让他一把搂在怀里抱抱亲亲,然而魏信恩的眼光却高,大多数nV人都被他摇头拒绝了,最後能坐在这包厢里的,只剩下几个真正sE艺双全的。那些nV人很能唱,很能聊,而且配合度也高,当丁友隆带点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想触碰又不知该从何着手时,那nV人竟然拉着他的手就往大腿深处m0去,害他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放轻松点,这是来玩的地方,你Ai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啦。」魏信恩早就识途老马,他端起旁边小姐们已经斟上的啤酒,自在地喝了一口。

「是吗?人家丁大哥喜欢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那你呢?你也可以吗?要不要我叫几个进来让你也m0m0?」魏信恩旁边的那nV子看来非常风SaO,几乎整个身T都贴在男人的身上,说话也嗲声嗲气的,但魏信恩好像非常喜欢她,搂着nV人的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带点温柔的语气说:「我是说他嘛,又不是说我自己。我呀,我光是应付你就够罗,哪还有心情看别的nV人,对不对?」谈笑声中,丁友隆知道那个专属於魏信恩的nV人叫做小莉,虽然也在这家酒店上班,但大家都晓得,小莉其实就是魏信恩包养的。

「出来玩,你要放得开一点。」拍拍丁友隆的大腿,魏信恩先跟他乾了几杯,然後才说:「待会几个朋友过来,介绍你认识认识,要是聊得来,别说你开一家分店的资金了,到时後你想整条街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是怎样的朋友,这麽厉害?」老实本分惯了的丁友隆不免怀疑。

「别急嘛,小姐在你旁边耶,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光想着赚钱,这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你先喝完三杯再说。」魏信恩笑着把自己喝乾的空杯举起来晃晃,说:「出来应酬,要靠真本事,该你喝的你就绝对不能少,知道吗?」

那天,丁友隆差点就倒在路边回不了家,他在自家楼下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胃里的酒水全都吐光,弄得自己满身臭味。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些混杂的味道,上楼之後,才不会被老婆发现太多香水味。

他松开衬衫的扣子,抬起头来,深呼x1了几口,想到那小包厢里声sE犬马、ymI荒乱的气氛,依旧还有点面红耳赤,完全不敢相信,看来非常重视家庭、总是优良商人、完美父亲的魏信恩,在那样的地方会玩得这麽尽兴,简直判若两人,他想起前两天趁着老婆没注意时,假作随口地问起儿子,想知道魏信恩他们家的亲子关系如何,儿子那时还说魏爸爸脾气好又疼小孩,有多麽贴心,完全不像自己老爸整天只会做面包,那当下他只是笑笑,也不置可否,哪晓得魏信恩那人换了个地方後,居然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样子。

不过更让他惦记在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喝酒时,他听魏信恩几个朋友聊到的投资计画,似乎也非常x1引人,他们买卖土地、炒作GU票,赚的是大笔大笔的银子,而除此之外,有些人还经营职bAng签赌,或者什麽听不懂的彩票彩券之类,好像每个人都经通各种赚钱之道似的,与那些人相较之下,自己根本就是乡下土包子一个。

「我看你也不要急着筹钱开分店了,这样不是办法。」离开酒店前,丁友隆从醺醺然中振作起JiNg神,听着喝得满脸红光,但还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醉意的魏信恩说话。他搭着丁友隆的肩膀,说:「咱们算算看就知道,你开一家分店,需要租金、设备、装潢、人事,起码这几项开销,加起来要不要一两百万?Ga0不好都还不止,对吧?这些钱砸下去以後,多久能够回收?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到五年,但要是运气不好,再来个什麽金融海啸之类的,老弟,那叫做天有不测风云,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因素哪,要是遇上了那种倒楣事,你所有的投资还能不拿得回来都不知道,Ga0不好一生的心血就这样泡汤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除了做面包,我又不像你那几个朋友,各个神通广大,有那麽多管道。」丁友隆脸上有些为难。

「说什麽傻话,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要是不想让你们认识的话,今晚g嘛还找你一起来?难道真的是来喝酒玩nV人的?」魏信恩打了个酒嗝,说:「不要说我J婆,我是真的替你想了想,与其辛辛苦苦地,一个面包赚那几块钱,存上二三十年才有百来万,你又全都拿去砸在一家分店上,那实在太没有经济效益了,投资报酬率根本就是零嘛。刚刚那个李董,他不是在做期货买卖吗?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起试试看?」

「期货买卖我不懂耶。」当然心动不已,丁友隆在包厢里已经听他们吹嘘了半天,讲得口沫横飞。

「还不简单,这世上做什麽生意都一样,就是便宜买、贵贵卖,这样而已。你只要知道这个概念就够了,其他的C作手续,让李董他们去Ga0定嘛。要不要?我是很有兴趣啦,非常想试试看,反正玩具贸易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换换跑道。你如果也想尝试,不然跟我一起合作,咱们两个凑一GU,跟他们一起买,怎麽样?」

他愣愣地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个平均风险的好办法,两人合资,获利均分,就算有什麽问题,魏信恩也会帮着一起解决,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问:「但是我手头上就只有这点钱,你也知道那不是很多,会不会人家看不上眼……」

「放心,别人的话,那我不敢讲,但如果是李董他们,这绝对可以信得过。」魏信恩豪迈地说:「我都跟你上同一条船了,他还敢随便捣蛋吗?」

「真的没问题?」始终无法放心,丁友隆又问一次。

「这世上没什麽能或不能的,只有我们要不要、敢不敢而已。」魏信恩笃定地说。

事情是这麽开始的,他从不知道金钱也可以变成一场游戏,任由数字上上下下,几次来去之间,会逐渐让人失焦,也失去了权衡的能力,他获得了满足与成就,以及相当大的快感,更看到一笔笔进帐的成绩,但同时却也因此而忽略了危机的可能存在,当这游戏有朝一日忽然反噬时,他连躲都来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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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会这样呢?」懊悔不已,丁友隆抓着手上的报表,惶惶然不知所措,急着打了几通电话,但却没人接听。他在家里着急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分,魏信恩才回电,口气不疾不徐,要他出来碰个面,但奇怪的是不约公司,却又约到上次去过的酒店里。

「投资嘛,怎麽会没有高低呢?不值得大惊小怪啦。」魏信恩好整以暇地啜口昂贵的威士忌酒,完全不放心上似的。

「问题是我已经把全部的钱都砸进去了……」焦急之情露出脸上,丁友隆说:「怎麽前几次那麽顺利,很快就有收获,这次却这样呢?」

「本来投资就是这样的啦,谁能预期国际市场的高低走跌呢?」魏信恩说。

根本连李董的面都没见着,第一次,魏信恩开了一张支票过来,上面的金额是二十七万,同时也做了一番解释跟计算,让丁友隆知道,按照自己投资的金额下去计算,经过几番转折後,所得就是这一笔钱。

没有任何怀疑,他甚至高兴得不得了,在魏信恩的怂恿下,他把支票原封不动又递了回去,只为了一句「用钱滚钱才是最聪明的赚钱之道」。那之後的几次,果然进帐都不错,魏信恩不只是炒作期货而已,另外还有GU票、债券等等,只要是能赚钱的,他们什麽都玩,曾有过几次,魏信恩也提议要不要试试看职bAng签赌,不过丁友隆却严词拒绝了,他说投资什麽都好,就是不能赌,因为赌博是风险最高的投资,而他经营了面包店好几年,街头巷尾地,已经听过了太多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故事。

魏信恩没有勉强他,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赚钱之道,那是谁也勉强不来的,几次出手,丁友隆不知道究竟是谁负责C盘,有可能是李董,也可能是魏信恩自己下场去玩,总之收益都还不差,随着这些收入的增加,丁友隆也渐渐有了信心,拿出去一起滚的金额也逐渐可观了起来,终於这次重重跌了一跤。

「放心啦,要是不甘愿,你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再赚回来呀,期货跟GU票都不买,下次改玩别的。」正说着,包厢的门口有人进来,丁友隆已经认得那是酒店的经理,只见她对魏信恩身边的nV人打打眼sE,那nV人说声不好意思,就起身离座。

本来丁友隆还想继续问下去,不玩期货或GU票,还有什麽可以投资的,他已经把存了好几年,打算用来开家分店的本钱几乎都赔光了,现在求的就是一个以小博大的机会,而魏信恩正是一盏可以点亮他未来之路的明灯。结果魏信恩察言观sE,见那nV人一走出包厢,已经微有醉意的他却立刻跟着站起身,就要往外头走。

「你要去哪里?」愣了一下,丁友隆问。

「你别管。」挥挥手,魏信恩就往外头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独自坐在包厢里的沙发上,耳里听着喧闹的音乐声,但对身边这些妖娆的nV人忽然没了兴趣,连酒也喝不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对妻子交代的问题,挪用那些钱,事先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原本只是嚐嚐鲜,想要小玩几把而已,没想到雪球般愈滚愈大,最後这团大雪球竟然失手碰得粉碎,而自己虽然还有一家店,但那可是最後的老本,而且又有房贷,又有妻小要照养,这些压力是怎麽也摆脱不掉的,他得立刻想办法来填补这个大洞才行。

正想着,门又开时,原本那个徐娘半老的经理忽然神sE匆匆地跑进来,要丁友隆赶紧去帮忙劝劝。他纳闷着出来一看,只见小莉正拉着气呼呼的魏信恩,站在走道的这一边,已经喝多了的魏信恩不知道在发什麽脾气,一边努力想挣脱小莉的拉扯,一边又指着走道那头的另一个男人不断破口大骂。丁友隆吓了一跳,急忙先帮着去把魏信恩拉回来,只听到魏信恩还不断嚷嚷着要给对方好看,而远远的那边,那个穿着衬衫,系着腰包的男人也满脸不悦,但人家似乎修养不错,并没有打算过来生事的样子。虽然隔了一点距离,但丁友隆对那人的印象倒颇为深刻,那人脸上有块好大的青sE胎记,非常显眼。

「到底发生了什麽是,好端端的怎麽吵了起来?」好不容易把人劝回包厢,趁着魏信恩去厕所洗脸时,丁友隆问小莉。

「没事啦,他就是这样,喜欢乱吃醋。那只是个酒商而已,他也以为人家要追我,居然跑去找对方麻烦。」

「一定喝多了啦,喝多才会这样,应该没事的。」尴尬地陪陪笑,丁友隆说:「小魏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样,不然他平常做人不会这样的。」

这种风月场所里的争风吃醋,应该不用太放在心上吧?丁友隆跟自己说。魏信恩洗过脸後,已经清醒了些,嘴里虽然还抱怨不已,但在nV人与美酒的薰陶下,後来也就慢慢释怀,只是玩兴大减下,他已经没什麽笑容。又聊回先前的话题时,魏信恩说:「这样吧,我替你想个办法,看看能用什麽方式把钱赚回来,赚回来以後,你也就别玩了,乖乖继续做你的小生意就好,要不要?」

「有什麽办法吗?」

「当然有,不过也还是那句话,问题只是你敢或不敢而已。」魏信恩说。

那个办法很简单,但却让丁友隆犹豫了一整晚,整夜里辗转难眠,直到隔天下午,在店里工作得很不顺畅,心烦意乱中,还被烤炉烫伤了手。懊恼地走到店外去休息时,看着商品架上的面包,他心里想着,一个面包的利润有多少,要卖多少个面包,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可以再开一家分店?想着想着,他终於了解,其实这世上有很多快速致富的方式,只是都极具冒险X而已,但不入虎x、焉得虎子?他当然可以守着这家小店,一点一滴地慢慢存钱,只是这样做,距离自己的梦想实在太远,就算劳碌一生也未必可以达到。

「小魏吗?是我,我想跟你谈谈昨天说的那个提议。」最後他放弃了挣扎。

魏信恩始终都是他能信得过的人,尽管已经是最後剩下的一点钱,但他咬着牙,鼓起勇气还是交给了对方。

「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谨慎地,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魏信恩回答得很快,随即露出笑声来,说:「但保证不离十。」

「真的吗?」

「因为你想赚钱,职bAng球员也想赚钱,既然大家都想赚钱,那事情就很好谈。」他这麽说着。

那天晚上,丁友隆生平第一次,将店里的电视机切换到职bAng直播的频道,虽然看不太懂b赛规则,但最後的b赛结果竟然如魏信恩所预测的那样,那当下丁友隆几乎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置信,他从没想过职业bAng球也可以是一种赌博游戏,就算曾在电视新闻上听过那些球员涉赌的消息,但也从来没认真研究过,更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参与其中。

「钱这麽少?」b赛一结束,他立刻走到店外去打电话,不过令人失望着是自己所获利的实在太少。魏信恩在电话中告诉他,要想在职bAng签赌里赚大钱,就必须赌得更详细点,第几局有安打、两队如何得分,得分率的计算、安打数的计算,甚至还有三振、四坏球保送……这些不一而足,什麽都可以当成睹注的条件。

「对我有信心了吧?」魏信恩在电话中得意地说:「反正你就只赢这麽一点钱,就算拿回去,我看也是杯水车薪,照样没办法跟你老婆交代。不如就拿这些钱再下去玩玩看,要不要?」

「什麽时候还有b赛?」

「你老兄平常都不关心T育新闻的吗?」魏信恩大声地笑了几下,说:「只要球季还没结束,除非意外停赛,否则星期一之外的每天都有b赛。那也就是说,我们几乎每天都开盘。」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丁友隆将近五十年来的一生,他从没有过这种私藏一个天大秘密的经验。他要试图闭上嘴,把这个秘密藏好,但却怎麽也压抑不住,总不自觉地让嘴角微微上扬,差点就在妻子的面前露出破绽。四百七十万,一个天大的数目,当他打开看来毫不起眼的手提袋,但里面竟一叠叠地装着千元钞,几乎塞满了整袋时,眼珠子差点跳了出来,他瞪大眼,完全不敢置信。

第一次在职bAng赌盘里嚐到甜头後,魏信恩就跟他详细解释过,这赌盘里有多少可供C作的地方,以及各种下注方式,不过那对丁友隆而言真的太难懂,他连一场b赛里到底有几名球员上场都Ga0不清楚,所以最後还是把钱全都交给魏信恩。两周的时间,魏信恩完全没有来电告知任何消息,却在半个月後用这一袋现金让他看傻了眼。没要半分佣金或酬劳,魏信恩把整袋钱交给他。

该怎麽处理才好呢?那时,他独自思考了很久,这已经b他当初拿出去投资期货时要多上一倍的钜款,不管放哪里都让人不安心,而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他还没让妻子知道。

这应该要是一个惊喜,一个天大的惊喜。丁友隆这麽想着,或许他可以买一辆价值不菲的名车,或者乾脆再买一栋房子,四百七十万,如果拿到外县市去,只怕整栋透天厝都有了。想来想去,最後他忽然灵机一动,如果要置产,或许买土地是最好也最稳定的投资方式。为此,他不动声sE地,三天两头就翻开报纸来土地买卖资讯,最後看到的是坪林的茶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这块地价值多少?四百七十万?」带点夸张的表情,魏信恩充满嘲讽的口气,笑着说:「你买这种土地能g嘛?给自己盖个坟墓,准备Si了以後要埋在这里吗?」

如果要说後悔的话,丁友隆最後悔的,大概就是他带了魏信恩来看地的这件事了。在那个荒僻的茶园里,他把自己预计要购买的土地范围指点了一番,本以为魏信恩会给点什麽意见的,没想到他看完後却哑然失笑,而且还说得那麽难听。

「不是我Ai说你,投资的最基本原则,就是你要看得见获利在哪里,能不能被预期。如果在这个投资计画里完全看不见获利机会,那就跟你把钱丢进水里一样,毫无意义了。」指着那块地,魏信恩说:「你瞧这块地,它能用来做什麽?人家高速公路都开好了,又不是还在规划施工的阶段,可能还有被徵收的价值。而且这里坡度又陡,难道你想种茶吗?不然它能种什麽?槟榔?还是什麽东西?」

「也许可以做观光茶园或民宿?」丁友隆被嘲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别傻了,兄弟。」魏信恩断然摇头,「你只有四百七十万,买下这块地之後,剩下的那些钱哪,还够你盖个厕所跟停车场就算了不起了。」

於是他退缩了,尽管那块地开价四百万,对丁友隆而言还算可以接受,但後续的民宿建造经费确实可观,起初他打算先利用这笔钱买地,之後可以再用贷款方式向银行借钱,慢慢将民宿盖起来,但现在他却又打退堂鼓了。

虽然对那个土地仲介的王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但反正只见过一次面,彼此不算太认识,就算现在改变主意也无所谓吧?毕竟自己本来也就没说非买不可,只是打电话去询价後,那个王小姐带他去过一次而已。他还记得那天看地时,王小姐说这块地非常可惜,虽然景观视野都还不错,价钱也非常合理,已经有过好多客人询问过,但只要来看过土地,知道它原来非常偏僻,距离主要道路如此之远,当场就会打消购买的念头,所以才滞销至今。

打电话给王小姐後,先说了几声抱歉,那个王小姐也深谙生意之道,不但没有不高兴,还礼貌地说没关系,请他不用介意。不过就算人家没生气,丁友隆自己还是懊恼了两三天,那一大袋现金没有存进银行,它就藏在面包店後面的仓库里,被好几大袋的面粉给遮盖住。这个小仓库向来只有他会进来,那是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

苦恼几天後,正在店里忙活时,魏信恩忽然找上门,他有点错愕,不想让工读生听见对话,他特地走了出来,就在巷口的便利店里,穿着整套西装,看来非常潇洒的魏信恩一边cH0U菸,一边问他对土地的投资是否还有兴趣。

「桃园市中心,地段非常好,有增值空间。先买下来,过两年以後,转手再卖。」魏信恩拿出一份资料,对土地的范围与属X都有详细记载,他说那是从熟识的友人那儿偶然听说的,当时就想到丁友隆有意从事土地投资买卖,於是跟人家要了这份资料。「怎麽样,我够意思吧?随时想到你老兄。」他把资料一把塞到丁友隆手上,笑着说:「你参考参考,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看。以後发大财了可别忘记让我分红分红啊!」

「我其实早就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陷阱,打从一开始就是。」听他回忆起六年前的种种,不只魏鸿宇听得胆颤心惊,他几乎不敢相信父亲在玩具贸易商人的身分背後,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丁友隆的妻子方静宁也错愕不已,她只觉得自己像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似的,完全不能想像那会是他丈夫的亲身经历。铁门已经放下,但灯光依旧明亮。丁友隆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缓缓地继续说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块桃园市的土地,从头到尾都是幌子,根本没有这麽一回事。他串通了所有人,演了一出戏给我看,就这样而已。」丁友隆缓缓摇头,说:「土地仲介商是假的,卖方也是假的,只有一个傻子是真的,就是我。」

那块地在仲介商的标价上所开出来的价码高达一千两百万,透过魏信恩的斡旋,虽然已经压低了两百万,但剩下的一千万照样让丁友隆只能为之咋舌,他根本买不起。为此,魏信恩在酒店的包厢里,酒酣耳热之际,他又提了一次那个主意。

「怕什麽,上次不就让你翻盘了吗?」

「没有人能永远赌赢的吧?万一这次输了怎麽办?」有点为难,丁友隆说。

「富贵险中求嘛。」魏信恩豪爽地说:「这样吧,还是那句话,咱们好哥们,休戚与共、生Si一命,我陪你一起玩。那块地不是标价一千万吗?你我各一半,我先从自己公司这边,调个五百三十万来借你,让你先把地给买下来,利息什麽的也全免了。我不白占你便宜,那块地就登记你自己一个人的名字,你当地主。至於我,我只负责借你这笔钱,你赢了以後再还就好。」

「真的?」瞪大眼睛,丁友隆没想到这个「哥们」除了神通广大之外,还是如此豪迈的好人。

「当然。」魏信恩点头,说:「至於还钱,很简单,你要嘛等两三年後,土地价值更高了,卖了以後再还也可以,或者你不想欠太久,要从赌盘里捞一笔还我也可以,反正没利息嘛,无所谓的,看你怎麽打算都好。」

「所以你选择又赌一把?」听到这里,方静宁终於忍不住开口发问,自从嫁给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後,将近二十年来,她早已清楚丈夫的个X,那是个极踏实的人,他从来也不喜欢欠谁的钱,更不想白占任何便宜。拖个两年,等土地转手获利後再还钱,或者冒险又在赌盘里赌一把,这二个选择之间,丈夫会是那种宁可采取後者的人。

丁友隆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我被骗了,彻彻底底地被骗了。本来以为是孤注一掷,也以为会跟前几次一样,来个咸鱼大翻身的,没想到四百七十万一出去,就什麽也没有了。」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声音也黯淡了下来,丁友隆说:「我不但输光了四百七十万,甚至已经签好的土地买卖合约,要给人家的第一期款项两百万也没了。魏信恩说他那次也赔了很多,本来答应要借我五百三十万的,现在也拿不出来了,没办法,只好叫我去跟地下钱庄借钱。」

「你见到地下钱庄的人了?」这时换邓保源开口,他几乎已经猜得到後续的发展。

「没有,一切都是魏信恩安排的,他拿钱来让我应急,还说自己帮忙当了担保人,一共借了三百多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百多!」方静宁忍不住失口而出:「你是不是傻了?」

「我是傻了。」丁友隆懊丧地说:「而且我不只傻了,我还疯了。那三百多万,我们没有拿去买地,却又回头再赌了一把,想把钱都赢回来。」

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了,小小的店铺里,原本很温馨的装潢,这时看来格外讽刺,只剩下冷漠的气氛。丁友隆沉默了很久,才说:「等我後来终於想通时,一切都太晚了。那些钱照样在几天之後就全部蒸发,输得一乾二净,可是利息却不断地滚,我也根本不可能还得出来。但是他一天到晚来要钱,还骗我说他被债主b得很紧,只怕得先逃到大陆去避风头,但又担心台湾这边的家人。要我无论如何,都得设法筹出钱来,哪怕只是几十万也没关系,总之要先能敷衍一下那些地下钱庄的人。最後我没办法了,就只剩下一家店了,他还要我拿店去抵押。」

「但你没有乖乖听话。」邓保源说。

「没错。那天,我终於明白了,其实,他自己就是一人分饰两角,既扮演了帮我做担保的保证人,另一方面却又扮演借钱给我的地下钱庄。就因为是这样,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负责张罗对外的一切,因为他不想让我发现真相。」有点激动,丁友隆的身子微微发颤,过往的画面瞬间又浮掠上心头。

魏信恩已经扬言,再不拿钱出来,自己可不想再继续当这个倒楣中间人,他在面包店附近的小公园里,表情凶悍地说:「你别以为有担保人,就可以让担保人替你去Si,妈的,欠钱的人可是你,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丁友隆我警告你,那些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人家一天到晚找我,要我负责。妈的我要替你负什麽责呀,是你自己蠢,把钱都输光的,凭什麽要我帮忙还债?我就只有那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根本没钱可以替你还债,你自己明明还有一家面包店,为什麽不自己出来扛?」

「就算把店给卖了,我也不可能还清债务呀!」丁友隆气急败坏地说:「你知不知道那现在连本带利要多少,要几千万哪!」

「你不还钱,人家找上门来,一次就要了我们两个人的命!」魏信恩气呼呼地说:「你想把整个烂摊子都推给我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要是不还钱,也不必他们动手了,我taMadE一枪打Si你,拿着你的脑袋去给他们一个交代,看你信不信。」

「其实你跟他们是一夥的吧?我早就怀疑你了,不然为什麽从头到尾,除了你之外,根本也没见过别人,打从一开始的什麽狗P李董就是假的吧?根本是你找人来坑我!」丁友隆愤怒地说:「李董是假的,後来那些什麽仲介、卖方,也全都是假的吧?这一切根本都只是你写的剧本,想把我剥得一乾二净而已,现在我什麽都没了,你却连我的店面也不放过!」

「妈的,胖子你说什麽?」结果魏信恩没有心虚,他反而跟着生起气来,忽然举起的手,在丁友隆头上重重拍了一掌,打得他头昏眼花。「丁友隆,我不管你脑袋里面装了些什麽狗屎,要怎样想都可以,随便你,但反正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你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一千四百万,现在是一千四百万,那些零头的部份,我也不跟你罗唆了。给你三天时间,去想办法把钱给我弄出来,要是没有,你老婆儿子可就小心点,信不信我找上你店里去,把这些事情全都抖出来?」恶狠狠地,魏信恩一把揪住了丁友隆的衣领,说:「别忘了,我儿子跟你儿子还是同班同学,你想躲也躲不掉。欠钱还钱,再跟我说没钱,你准备一家三口拿命来还,我看不Si几个人,你是不会把钱变出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九章投案

认识了好一段时间,他已经大致掌握了魏信恩的习惯,知道星期三的晚上,是他固定会到「金快活」去跟小莉约会的日子,那天晚上,他骗过了家人,佯称要与朋友一起海钓,妻子不疑有他,还帮忙贴心地准备了出海钓鱼时都会带上的点心与矿泉水。

布置妥当後,他才利用公用电话打给魏信恩,要他到坪林山区那个小茶园一趟,约好了就在这里交钱。而一切也果然在他预料之中,魏信恩没有独自一人离开酒店,他开了车,载着小莉一起来,这男人果然打算收了钱之後,再跟nV人一起消遥快活去,继续享受下半夜的激情。

「选这里做什麽?」冷笑着,魏信恩在下车後,走路有点摇晃,已经有几分醉的他,说话也不再有半点客气,「都说了,你买不起这块地的,是不是不甘愿,想多看几眼也好?三更半夜的,你看得到什麽鬼?」轻蔑地笑着,他看看四周,又说:「你上回说过,这儿值多少钱?」

「四百万。」丁友隆觉得自己连吞咽口水都有困难,他的手心里正微微冒汗,偷眼一瞧,小莉还在车上,不过似乎已经睡着,她的头侧向一边,几乎动也不动。

「哈,四百万。」魏信恩摇摇头,问:「你跟那个土地仲介说不买这块地的时候,她有没有顺便告诉你?」

「告诉我什麽?」丁友隆没想到他会谈起这件事,忍不住接口问下去。

「没说吗?」故意露出惊奇的表情,魏信恩说:「她一定很无所谓,随便你Ai买不买,对不对?哈哈,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把你看在眼里。」随便踢了几下地上的泥土,魏信恩说:「因为就在你打电话给她,跟她说不买这块地之前,已经有人出了b你更高的价钱,打算把这里买下来了。」

「你说什麽?」声音高了起来,丁友隆错愕。

「我开四百五十万。不多不少,就多那五十万,这块地我就到手了。」魏信恩骄傲地说:「你知道再一转手,这里可以卖到多少吗?至少六百万。taMadE,你找的土地仲介根本是白痴,不知道怎麽做生意的白痴,明明是一块好地方,却傻呼呼地只卖四百万,还卖了半天都卖不出去,我找台北的仲介来看过,这儿只要稍微规划一下,马上就可以是优质的观光民宿。」说着,他停了一下,充满讽刺的口气,说:「噢,这点子是你想到的,我还应该感谢你。」

「魏信恩,你这个畜牲!」丁友隆忍不住,几乎就要窜上前一步,把眼前这个恶棍给活活掐Si,但就在他举起双手,想去抓住对方衣领时,魏信恩却退了一步,跟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我够狠,而是你够蠢。」魏信恩冷冷地说:「从头到尾,完全都没发现自己上当,我看大概也只有你这种蠢猪才会笨成这样。本票你签了,钱你也借了,现在要拿什麽来还我?」右手持枪,指着丁友隆,他伸出左手,又说:「拿来呀,不是说要还钱?」

「你这个骗子!」大喊了一声,丁友隆情绪激动,几乎就要不顾X命地扑上去,但也就在这时候,魏信恩的背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那是本来已经因为熬夜与酒JiNg的催化,而在车上昏昏睡去的小莉,因为听到车外的争吵而醒来,一睁眼,乍见自己的男人手上竟然拿着枪,惊骇之余所发出的尖叫声。便在那当下,趁着魏信恩回头时,稍纵即逝的几秒钟里,丁友隆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用力撞了上去,趁着魏信恩重心不稳,差点摔倒的瞬间,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枪枝。

入夜後虽然刮起了风,但晚风依旧闷热,吹动魏鸿宇的头发,他走了好长一段路後,在人来人往的捷运站前停下脚步。邓保源一路上始终安静地跟随着他,两个人一语不发,在明亮的日光灯下驻足。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魏鸿宇从口袋里掏出香菸,点上一支。这次邓保源没有阻止,脸上有着哀凄的神sE,只是看着双眼怔然的他。

「邓叔,可不可以借我几万块?」魏鸿宇忽然回过头来,说:「我想回学校念书。」

「怎麽忽然想到这个?」

「事情结束了以後就回学校,把高中读完。」魏鸿宇说:「我答应过沈芸芳。」

邓保源点点头,没说什麽。

很晚了,坐在警局里的座位上,邓保源的桌上散满着这几件命案的相关资料,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有说不尽的疲惫,好像那些原本藏在细胞里的疲倦感,这时全都不约而同地一起涌了出来,让他举手投足间都感到倦意,看着那些资料,长长地叹了口气,竟然一点也提不起劲来要再去做点什麽。

这时的他,忽然很想把眼前这些东西全都抛到脑後,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躲藏起来,如果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听,甚至什麽也不想,会不会一切就好过一点?他想起魏鸿宇要转身离开面包店时的神情,眼里有无止尽的悲哀,在听完六年前那件双屍命案的真相後,他就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转个身,魏鸿宇的情绪竟出奇地平静和缓,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淡淡地转身离开。那当下邓保源还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好,但迟疑也只在一瞬间,他跟着就走出了面包店。

「邓警官。」正出神,不远处有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今晚的主角,他胖胖的身躯正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家大胖知道,问问他就晓得了。」丁友隆脸上还是憨厚的笑容,走到邓保源桌前时,他把双手伸了出来,示意要接受手铐。

「先坐下吧。」然而邓保源摇头,拉开一张椅子给他,「你来得正好,有些小宇不想听的,我还得继续把它接着听完。」

「都是我做的,我承认。」丁友隆说:「说真的,如果不是小宇又查起了这件事,当年的案子根本不可能东窗事发。」

「不,这世上没有什麽超完美谋杀案,就算小宇不查,你也别以为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绝对没有人会发现。破绽会从各种不经意的地方显露出来,直到有人注意到为止。」邓保源摇摇头,冷静地说:「总会留下痕迹的,只要你真的做过那些事的话。」

於是丁友隆无言以对。

「我花了多少年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挣来的一家店、一个家庭,不能就这样平白让人骗走,不行。所以我真的没得选择,是他b我的。」丁友隆已经没了在面包店里说这故事时的激动,他眼神空洞,双肩松垮,无力的语调说着:「我抢到枪,杀了他们,然後把现场布置成你们看到的那样,果然骗过了警方,也骗过了全世界。六年了,我几乎以为这件事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万无一失,绝对安全了,没想到结果却还是这样。第一次,我听到大胖放学回来,跟我说起小宇又开始调查他妈妈可能涉案时,我就知道危险了。」

「你从儿子的口中套消息,难道他都没有发觉吗?」

「知子莫若父,他怎麽可能会发觉?」丁友隆苦笑着说:「我这儿子又蠢又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吧?」

「他只是单纯了点。」邓保源也苦笑。

「我就怕他以後遇到跟我一样的不幸。」说着,丁友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sE,「而悲哀的是,我不但自己遇到了不幸,甚至还把这种不幸又传染给了别人……传给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谈谈这阵子发生的那些事吧?」邓保源没受到这GU悲伤气氛的影响,他今晚已经消耗够多的情绪细胞了,人在警局,说话做事的表现就得像个警察,他只在心里轻微地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没有很困难,我那个笨儿子,每次只要跟小宇出去,知道了什麽消息,回来以後一定都会跟我说,也不是想泄漏朋友的秘密,他只是不希望让父母亲担心,更怕我们误会他交了坏朋友,会从此禁止他跟小宇来往而已。所以我知道他们g了些什麽事,也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包括小宇去找以前在那家酒店工作过的nV人,还有他们後来去找了陈振宽的事,那些我都晓得。」丁友隆像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很担心,很害怕,因为那个孩子b任何人都聪明,他知道要从警方没注意过的方向着手,要走一条跟当初警方完全不同的路,要那样才能查到新的线索。」

「所以你企图阻止他,甚至也不惜攻击他或再杀害其他人,是吗?」

「我只想阻止他,但却没有想伤害他。」丁友隆摇头。

「不想伤害他?」邓保源冷笑了两声,拨开桌上散乱的资料,将那起攻击案的存证照片摆在丁友隆眼前,问他:「那把刀难道只是想吓吓人吗?」

「那时候……那时候……那时候我真的已经慌了。」神sE黯然,丁友隆低声说:「我以为第一次之後,他就会害怕了。」

「第一次开车企图冲撞他们的也是你?」

「我说过了,那些都是我做的。」丁友隆点头,「起初,我以为只要杀了陈振宽,就再也没人能指认我,没想到他们根本不Si心,反而查得更起劲了。」

「你怎麽杀陈振宽的?」

「我拿刀b他,b他喝了很多酒,等他醉得差不多了,才把他推到大水G0u里,就这样而已。」丁友隆彷佛掉入了自己的情绪里,身子又有点轻微地颤抖,「他一开始不肯喝,我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又怕打他的话,会留下什麽瘀青之类的伤痕,Ga0不好警察会看出端倪,所以我只好掐着他鼻子一直灌酒,灌了好几瓶高粱酒,可是他真正喝下去的实在太少了,大部分都呛了出来,最好才好不容易把他灌醉,再把人推到大排水G0u里,好制造他畏罪自杀的样子。」

「你知道吗,案子就是在这里出现了破绽。」邓保源刻意停了一下,看着错愕的丁友隆,说:「是那小子看出来的,他知道陈振宽平常根本滴酒不沾。」

「是我输了,我认了。」过了良久,丁友隆忽然露出苦笑,「从那以後,我就知道危险离我愈来愈近了,也就从那之後,我掩饰的手法就愈来愈拙劣了,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邓保源点头,说:「如果你还有当年的机警,也许小宇或警方就无法有更进一步的发现,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王小姐的那台笔记型电脑已经被我丢了。」忽然转开了话题,丁友隆说。

「可想而知。」邓保源又点头。

在那段谈话的同时,还在警局办公室里走动的几个警察都靠拢了过来,黎景浩在一旁默默地听完後,才问:「你来投案的事,家人都知道吗?」

「当然。」丁友隆昂起头,挺直了腰,脸上有骄傲的神sE。黎景浩有些不解,忍不住问他:「这些年来,你後悔过吗?」

「从来没有。」丁友隆坚决地摇头,说:「我只想多赚一点钱,让自己家人过好一点的日子,这有什麽不对?」

「但是你杀了三个人,还有两起攻击案。」黎景浩说。

「魏信恩威胁要伤害我的家人。」丁友隆反问:「如果是你,当你的妻子、儿子都受到这样的威胁时,你会不会想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把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这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绝对不会是杀人吧?」黎景浩无奈地摇头。最後,丁友隆没再开口,但他脸上坚定的表情彷佛在说:只要能保护最重要的人,什麽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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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该准备的东西,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怎麽还有时间玩拼图?」忍不住碎念,邓保源看着这个赖在自己宿舍里一整个下午的年轻人,他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却不断把注意力投S在小餐桌那边,一直聚JiNg会神在玩拼图的魏鸿宇。

「鬼才有时间玩拼图,我也很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你自己看,这几片全都拼错了,尺寸明明不吻合,你还y把它们塞进去,随便乱凑的结果就是愈错愈多,我要是不帮你把它们挑出来,你这幅拼图就算毁了,一辈子也别想拼完了。」

「我是问你上课该准备的东西,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啦?」不想听到自己的出糗,邓保源提高了音量。

「复学手续早就弄好了,就等开学而已。」魏鸿宇头也不抬地说。

案件已经进入司法审查的程序,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检察官跟法院了,身为警察,在这件案子里该做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邓保源难得一天放假,特地早起,想要玩玩拼图,然而花了两个小时,竟然一片也拼不上去,最後只好打电话给魏鸿宇。

「Ga0定,总共一千八。」魏鸿宇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什麽一千八?」

「救回一片就算你一百元,十八片,刚好一千八。」魏鸿宇伸出手来就要收钱。

「这盒拼图也不过才五百元,你居然跟我要一千八?」邓保源咋舌。

「不想给钱也没关系,我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拼图又塞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挺懂得趁人之危来捞钱哪。」摇头叹气,正想掏钱,魏鸿宇忽然笑着,说:「大概是因为遗传的关系。」

接近晚餐时间,邓保源特别开车载魏鸿宇出门,两人先大老远转到中和来,在一栋旧公寓前停车,邓保源陪着他上楼,按下门铃,出来应门的是个中年妇nV,她看到魏鸿宇时,虽然有亲切的表情,但又不免好奇,想知道魏鸿宇旁边的中年男人是谁。

「沈太太吗?你好。」邓保源客气地招呼,掏出警员证,说:「我姓邓,我是警察。」

「有什麽事吗?」一听到是警察上门,沈芸芳的母亲立刻露出戒备的紧绷感。

「没什麽,我只是陪小宇来拜访一下。」邓保源笑着说:「您千万别误会,我跟小宇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今天特别充当司机,跟他一起来接令嫒,他们今天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你们要一起去吃饭?」指指这个警察,又指指魏鸿宇,沈芸芳的母亲还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为了确保青少年们在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要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来,所以我会忍耐着无聊与幼稚的话题,陪他们吃完晚餐,再把令嫒完整无缺地送回来。」邓保源笑着说话时,被魏鸿宇架了一拐子。

在捷运站的出入口处,车门推开,魏鸿宇跟沈芸芳一起下车,没等邓保源那套青少年谈恋Ai应注意的几十条守则唠叨完,他们已经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口中还在碎念,邓保源无可奈何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慢慢开回车道上。上个案子终於结束了,但他却没能真正松口气,短暂的平静几天後,接着还有新的工作等在前头。他刚刚把车开走,手机忽然就响,黎景浩说市刑大那边有消息,郭耀春已经在屏东落网,现正押解回台北。

挂上电话,他本来想立刻就拨给魏鸿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郭耀春一旦落网,凭他的口供,就可以跟丁友隆的供词做对照,互补之後,既能让案情更趋明朗,当然也可以帮助许孟琳完全洗脱嫌疑,但他拿着手机,迟疑一下後,转念还是放弃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整个风波早点从那小子的心里平静下来。在丁友隆招认一切後,许孟琳的嫌疑其实早就洗清了,也不再需要郭耀春来补充什麽。

从大马路上转开,不想塞在拥挤的车流里,沿着别的替代道路前进,这城市里错综复杂的街道系谱,在他心里一向了如指掌。只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想立刻就回警局去,看看旁边,几乎永远都空荡荡的副驾驶座,邓保源忽然感到一阵孤单与悲哀,忽然也很想有个伴能一起在车上聊聊天,或者塞车的时候能斗斗嘴,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不过当然这种念头也不会持续太久,再一想到丁友隆的哀凄,他就觉得家庭的束缚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平常看来庸庸懦懦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竟会做出这麽多可怕的举动来,他可以冷静地杀人,再故布疑阵,瞒天过海,并且不动声sE地观察动静长达六年,而一边观察的同时,还卖力营生,为了全家人的未来而努力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算当再久的警察,见识过再多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还是无法去理解与想像,那些恶狠狠地闹事杀人的犯人也就罢了,但像丁友隆这样外表貌不惊人,然而构思起杀人计画却非常详实的人,就算再怎麽有苦衷,他还是不能认同,而一边开车的当下,他忍不住也在想,那三个小孩怎麽办?他们还能当朋友吗?

吃完咖哩饭,又到沈芸芳以前工作的饮料摊子去买了东西喝,两个人踩在铺上步行砖块的街道上,转进了撞球场里,好久不见的小黑正忙着跟人赌起撞球,一群人哟喝得好不热闹。沈芸芳先在小沙发区里坐着,看着曾经非常熟悉的环境,她只觉得有些怅然。过了大约几分钟,魏鸿宇从柜台边走了回来,手上拿着最後结清的薪水,他已经辞去了工作,准备以後要专心念书了。

「好可惜。」看着周遭,沈芸芳忽然说。

「还好吧,以後有空还是可以回来找他们玩呀。」看向喧闹声传来的那边,小黑大概输球了,正在呼天抢地地叫嚷着。

「我说的不是他们。」沈芸芳叹了口气,说:「小宇,你会很恨丁爸爸吗?」

「不恨,」说着,魏鸿宇摇了一下头,「或者,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

「为什麽?」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b急了,我相信以他那样个X的人,也决不可能动起攻击你我的念头,对吧?而且,这些年来,他始终都对我很好,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事实。」魏鸿宇说:「就像你跟我妈一样,你们在听到这些事情时,也都完全不敢相信。」

「但是六年前那些事……」

「我知道,六年前,是他杀了我爸,但他已经自首,已经认罪,要给他怎样的惩罚,那交给法律去决定,我已经不能cHa手。」魏鸿宇点了一根香菸,但却没x1上一口,把菸放在烟灰缸上,带点怅然地说:「如果不看前因後果,就只认定是丁爸爸犯罪杀人,那太不公平,但如果看了前因後果,再去想想这整件事,我就不知道到底应该责怪谁了。」

沈芸芳点点头,身子靠在魏鸿宇的肩膀上,撞球场里的音乐与人语声喧不断回荡,但这小空间里却安安静静,两人完全没有说话,只有沈芸芳略显疲倦地闭上眼睛,而魏鸿宇还怔怔地望着前方,视线失焦地发着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最近有有没有跟大胖联络?」魏鸿宇忽然问。

「他先回南部的外婆家去了,前几天有传讯息给我。」沈芸芳问:「你们之间还能是朋友吗?」

魏鸿宇没有回答,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人跟人之间一定会有数不清楚的是非对错,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厘清,但我相信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你跟大胖身上。」沈芸芳说话很慢,「他不接你电话、不回你简讯,还躲到台南的外婆家去,那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而已。」

「所以呢?」魏鸿宇问她:「他还想跟我继续当朋友吗?或者,我还能当他的朋友吗?」

「上一代的人或许会有无数的恩怨,但那都是上一代的人所发生的事,对不对?」沈芸芳幽幽地说:「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却能想像得到,大胖一定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他会害怕,害怕在失去父亲之後,连最重要的朋友也离他而去。他知道那种感觉的可怕,所以小学五年级,你爸过世之後,当班上同学没几个人敢在过去跟你说话时,他才会主动找你,问你要不要吃面包。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魏鸿宇点点头。

「我相信他现在一定也很需要有个朋友,可以问他这样一句话的。」沈芸芳说。

「或许吧,但我应该是那个人吗?」

「除了你,又有谁能做到呢?」没回答,沈芸芳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算太晚的时间,撞球场里人声鼎沸,收拾好身边的东西,把薪资袋交给沈芸芳,收在她的包包里。不想惊动他人,小情侣绕过了柜台边,慢慢走出了撞球场。西门町人来人往地,歌舞昇平、灯火辉煌的景象映入眼帘。魏鸿宇带着沈芸芳走到静僻角落,他拿出手机时,看着沈芸芳,脸上还有最後一点迟疑。

「你要自己做决定。」而她说。

拨出号码,等了大约二十秒左右,电话接通时,传来大胖颤抖的声音。

「你……什麽时候会回来?」本来已经胡乱想了一些开场白,但听到丁佑成的声音时,他忽然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好凭直觉地问。不过电话彼端的人却没有回答,沉默半晌後,魏鸿宇听到一点细微的哽咽声。

「你把地址用简讯传给我,我明天去找你。」顿了一下,魏鸿宇淡淡地说:「我们谁也不需要说抱歉了,好吗?如果你还想要我这样的人来当你的朋友,就给我简讯,好吗?」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他会传来吗?」走出巷子,朝着捷运站的方向过去,沈芸芳忍不住问。

「一定会的。」魏鸿宇深x1了一口气,勇敢地回答。这时间,西门町正辉煌,不过延续了一整天下来的Y霾,这时偶而吹来一点微风,空气里带着浓厚的水气。魏鸿宇拉着沈芸芳,快步往捷运站过去,得早点送她回家了,要是混太晚,只怕沈爸爸又要不高兴。

刚踏进捷运站入口时,雨水也飘落了下来,几个行人的步伐仓促,大家都不想淋Sh。魏鸿宇站在捷运入口边的阶梯上,忽然回过头来,抬头看看,那漫天飘落的细细雨丝正无声无息地铺盖下来,他忽然又想起那个画面,只是这一回,心里却不再有被禁锢的感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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