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俺答南下 不过五十息,虎贲左卫三百将士就击溃了对手。 那些五军都督府的人面色难看,有人甚至转身就走。 「这等人样子上阵只会成为累赘。」蒋庆之冷冷的道:「从京卫抽调人手操练他们,就说是我的话,往死里操练。」 没人回应,蒋庆之回身。「嗯!?」 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下意识的站直身体,「领命!」 蒋庆之看了众人一眼,「本伯不想在战前拿人开刀,但若是有人不长眼,大旗上还少了些颜色。」 蒋庆之被人簇拥着走了。 众人这才觉得浑身一松。 「狗曰的,往死里操练,他说的好听,可这些人会听咱们的?」有人抱怨。 「你没听他话里的意思?」有人冷笑,「大旗上还少了些颜色,什麽颜色?」 「血色!」 大战之前要祭旗! 用什麽最好? 人头! 人血! 瞬间,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快!让他们操练起来。」 「去京卫要人,去虎贲左卫,让颜旭出些人来操练这些蠢货!」 蒋庆之随即去了另一处,当看到操练的敷衍了事时,怒火一下就迸发了出来。 「重责三十!」 领军将领被重责三十,当日就说起不来了。 「那些进京的将士都有怨言,说长威伯对他们太过苛刻。」 永寿宫,赵文华照着原话说道。 「知道了。」嘉靖帝却压根不管。 赵文华去了直庐,严嵩不在,严世蕃在。 「东楼,从外地调来的将士对蒋庆之颇为不满。」 严世蕃的视线从奏疏上移开,看着他,突然叹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京卫重建后,和地方卫所的关系泾渭分明。那些人看似不满蒋庆之,实则是担心整顿和重建落到自己的头上。」 赵文华一怔,「你是说,他们是藉此来发泄……不,是抗衡。」 严世蕃点头,「若此后整顿地方卫所,那些将领怕是大半会被换掉。那些老弱也会被裁除。」 赵文华恍然大悟。「那些所谓的悍卒,是他们特地挑出来的。」 「是他们麾下的精锐。」严世蕃点头,「地方卫所想让这些精锐和京卫别苗头,让陛下和朝中看看他们依旧堪用。」 原来如此! 赵文华知晓这不是自己蠢,而是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同。 他想到了嘉靖帝的反应,看似不管,实则就是在放任蒋庆之敲打地方卫所。 何时我也在直庐有一间值房? 赵文华走出值房,眸中有异彩闪过。 为宰辅,进直庐,指点江山…… 为此,他必须要在此次大战中攫取功勋! 蒋庆之此刻到了兵部。 「可有俺答部的消息?」 王以旂忙碌的不行,焦头烂额的对他道:「你去锦衣卫问问更好。」 锦衣卫的密谍此次立下大功,道爷为此当众夸赞了陆炳。 蒋庆之坐下,「老王。」 王以旂从文书中抬头,「何事?」 「要学会放权!」 王以旂一怔。 蒋庆之很认真的道:「记住了,如果你不放心下属事必躬亲,那不是下属蠢,而是你蠢。」 蒋庆之走了。 王以旂默然片刻,叫来人。 「把这些文书各自发下去,让他们自行处置,结果报给本官。」 蒋庆之对王以旂抱有厚望,他希望三五年内墨家能出一个宰辅。 而此人,最好是王以旂。 蒋庆之去锦衣卫就像是去回家,自在的一批。 「老陆!」 陆炳最近也很忙,见他进来便说道:「各地官兵进京,粮草不断往北方送,每日人来人往,车队往来纷杂,你长威伯在朝中丢下一句:务必遮断俺答部的哨探。这话说来轻巧,可我锦衣卫有这麽点人手,如何能处处兼顾?」 「俺答那边可有消息?」蒋庆之没搭理他的牢骚。 「我看看。」陆炳在文书中翻找了一下,「这里有一份……最近俺答部的斥候和游骑越来越多……与宣府等地的大明官兵发生多起冲突。」 「可曾死人?」蒋庆之问道。 「前阵子有一支斥候失踪。」 蒋庆之回身就走。 他去了永寿宫。 「没死人,就说明俺答并未准备好,需要与九边虚以委蛇。那支斥候臣敢断言是发现了俺答部的异动,这才被灭口。陛下,俺答……怕是要来了。」 蒋庆之看着嘉靖帝。 他想看看这位帝王在面临大敌时的反应。 这关系到大明未来的战略走向。 一个保守的帝王无法带着大明走向复兴。 嘉靖帝摩挲着玉锥,说道:「朕想到了当年的土木堡之变,想到了也先兵围京师……这个大明多灾多难,可这一切灾难来却来自于自己。外有虎狼窥探,内有人掣肘,帝王何其难。」 蒋庆之不语。 「朕一直在想寻个机会打破这等僵局。如今机会来了。」 道爷竟然把俺答的南下当做是机会……蒋庆之心中一振。 「内有掣肘,朕在!」嘉靖帝目光炯炯看着蒋庆之,「外有虎狼……」 嘉靖帝起身,走到蒋庆之身前,「朕的冠军侯,可能为朕,为大明驱逐虎狼?」 蒋庆之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臣,当不惜此身!」 随后,嘉靖帝令人快马赶去九边。 …… 「戒备!」 大同,张达接到了有史以来最简短的旨意。 「要来了吗?」张达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归来的斥候。 斥候进城,随即有人来禀告。 「总兵,十馀里之外,咱们发现了不少俺答部的痕迹。」 「大概多少人?」 「从马粪上来看,至少一千骑。」 一千骑! 这是在游弋寻找机会? 城头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快马禀告京师,俺答……要来了。」 张达回身,对着诸将说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你等可有决死之心?」 「有!」 诸将轰然应诺。 ……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一队明军斥候正在草原上缓缓策马而行。 天上艳阳高照,晒的人马懒洋洋的。 为首的小旗张翼伸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娘的,是俺答部的人马,小心。」 远处二十馀骑正在漫不经心的在游弋,见到明军斥候后,对方开始加速了。 「戒备!」 张翼喊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马欢。」 「小旗!」一个看着机灵的年轻军士策马过来,张翼说道:「你拖后些。」 马欢一怔,「小旗是担心那些狗东西?」 张翼沉声道:「老王那麽稳沉的一个人,带着麾下哨探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子怀疑是被俺答部给弄了。你拖后些,但凡有事儿就掉头回去。」 「小旗,要不你……」 啪! 张翼拍了马欢一巴掌,「若是战时,老子一刀就能剁了你。」 「是。」马欢撇撇嘴,勒马停下。 「狗曰的,别被吓出尿来!」 「小子,小旗这是想招你做女婿,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对方带队的将领突然拔刀,喊道:「杀!」 瞬间,张翼下意识的看了左右一眼。 有骑兵在若隐若现,且在迅速包抄。 张翼拔刀:「马欢,跑!」 马欢楞了一下,一个老卒回头骂道:「狗曰的,跑!马上跑!」 马欢策马掉头,疯狂逃窜。 「小旗,是敌军大股游骑!」 「三千骑!至少三千骑!不,这是前锋!」 「马欢!」张翼举刀喊道,「告诉总兵,俺答……来了。」 「小旗!」马欢回头,只看到蜂拥而来的敌军骑兵,而张翼等人看着就如同是巨浪之下的一叶扁舟。 「兄弟们!」张翼看了麾下一眼,「可敢跟着老子去会会俺答?」 「小旗吩咐!」一双双眸子里都是平静。 张翼策马转了一圈,「兄弟们,跟着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杀!」 马欢在马背上回头,只见十骑举着长刀,在张翼的带领下冲向了那看不到边的敌军。 义无反顾! 「小旗!」 马欢尖叫。 那长刀摇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 接着,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是明军斥候。」 敌将勒马,看着正在逃窜的马欢,蹙眉道:「怎地让人逃了?」 「敌军斥候狡猾,早早就让人拖在后面。」打前哨的将领说道。 啪! 三千骑的领军将领叫做陈思源,他一马鞭抽在将领脸上,「蠢货!坏了可汗的部署,你死不足惜。」 「杀!」 张翼在奋力厮杀着,当前方出现空挡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就剩下两个麾下。 他眸色一暗,接着举刀高呼:「兄弟们!」 两个军士喊道:「在!」 「为了大明……奋勇杀敌!」 这是多年前明军出边的口号,那时百姓踊跃相送大军出塞,纷纷跟着高呼这句话。 时隔多年,这句话再度回荡在塞外。 「杀!」 敌军在后撤,在避开…… 前方,数十骑张弓搭箭,有人喊道:「下马跪地不杀!」 张翼哈哈大笑,「弟兄们,可要屈膝?」 「男儿宁死不屈膝!」 「那麽……来世再相见!」 张翼举刀,人踩着马镫站起来,高呼:「明人张翼,不降!」 「明人黄跃,不降!」 「明人窦顺,不降!」 那将领眸子阴冷,「送他们上路!」 「放箭!」 三人三马变成了刺猬。 张翼倒在地上,左眼插着一支箭矢。他喘息着,看着那些异族骑兵不断从身边越过。 「他们来了……」 张翼努力抬头看着南方,「我儿,爹……走了。」 一只马蹄重重的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