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8章 疯子们的刺杀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旅人多半喜欢陌生环境带来的新鲜感。 蒋庆之也不例外。 他正在看着周围的屋宇建筑,当二楼有人飞扑下来时,蒋庆之看了一眼。 没动。 陈集厉喝,「杀!」 两个军士举起长枪,交叉刺杀。 刺客手中长刀劈砍,斩断了两支长枪的枪杆子。 他觉得没问题了。 可没想到的是夜不收的操练之法不同。 空头的枪杆子依旧笔直刺杀而来。 刺客却没法再度挥刀。 但却长笑一声,竟然不躲避,直扑蒋庆之。 空头长枪刺在他的身上,刺客却死死地盯着蒋庆之。 蒋庆之吸了一口药烟,很是心旷神怡。 身边有刀光闪过。 刺客中刀,扑倒在他的右侧。 窦珈蓝收刀,目光锐利的盯着周围。 宛若一头母老虎。 「狗贼!去死!」 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接着,陈集喊道:「屋顶!」 屋顶出现了十馀男子。 他们手持长刀,甚至有两张长弓。 「盾牌!」 窦珈蓝厉喝。 几个军士竖起的盾牌,但十馀男子却扑了下来。 「阵仗不小啊!」蒋庆之抖抖菸灰。 此刻街上乱作一团,那些旅人慌不择路的乱跑。 「放箭!」陈集的厉喝传来。 一波箭雨,扑下来的十馀男子倒下了三成。 剩下的落地后,就和军士们拼杀在一起。 两个男子却身手了得,竟然飞扑到了蒋庆之上空。 宛若苍鹰般的落了下来。 「结阵!」 孙不同喊道。 十五个护卫结阵,用蒋庆之教导的法子,长刀交叉劈砍。 只听兵器格挡的声音,接着有鲜血飞溅下来。 噗通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个刺客尖叫着,拼着挨一刀,竟然接近了蒋庆之。 他狞笑着,「狗贼,受死!」 孙不同就像是泥鳅般的,从刺客右侧人群中钻了出来。 飞身一刀。 刺客中刀扑倒。 孙不同起身,「惊扰了伯爷,小人该死。」 「这一路操练的看来不错。」蒋庆之赞了一句。 这一路不只是操练虎贲左卫,蒋庆之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操练孙不同等护卫的身上。 孙不同心中一喜,谄笑,「都是伯爷……」 他的瞳孔突然一缩。 「伯爷小心……」 一个老妪看似慌不择路的跑过来,就在众人注意力放在两侧的刺客身上时,老妪猛地摸出短刀,飞身扑向蒋庆之身后。 眼看着就要得手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黄二娘果然了得,大事成了!」 蒋庆之吸了一口烟,没动。 蒋庆之身边刀光突然闪耀。 老妪身体急速闪避,可刀光如跗骨之蛆,追身而来。 当距离蒋庆之不到两步的距离时,老妪被一刀枭首。 动手的那人止步回身。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是蒋庆之身侧一直没动的少年护卫。 现场一片血腥。 蒋庆之看着左右人群,「还有谁?」 人群中有人红着眼睛,「这狗贼竟然这般犀利,可怜那些教中好手。」 「我的二娘子啊!」 慌乱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但都下意识的避开蒋庆之一行。 前方集结的虎贲左卫一千将士没动。 无军令不得擅自行动。 哪怕看到蒋庆之遭遇刺客,他们依旧不动如山。 驿丞连滚带爬冲出来,被外围夜不收拦住后,仔细看着蒋庆之,「伯爷,此事和小人无关呐!」 他担心事儿闹大了,京城震怒,一个小小的驿丞会成为炮灰。 蒋庆之看了他一眼,「昨夜的饭菜不错。」 驿丞心中一松,腿软了,情不自禁跪下,「多谢伯爷!」 …… 廖江正在书房里看京城来信。 来信中提及了蒋庆之和太子之间的矛盾,以及当下夺嫡的局势。 「站队裕王于景王,蒋庆之好胆!」 廖江冷笑,「你去哪避祸不好,偏生来了山西。白莲教的那群疯子正等着拿你的头颅来激怒陛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见是陈灿。 陈灿走到门口,止步,缓了几下呼吸。 「侯爷,今日清晨白莲教在驿站之外刺杀蒋庆之。」 廖江霍然起身,「如何?可死了?」 他和陈灿商议过,唯有蒋庆之身死,才能衬托出他廖江在太原的艰难。 你看蒋庆之这位名将都死于白莲教之手,我廖江遇刺还能保住性命…… 可见蒋庆之的本事还不及本侯。 顺带还能为自己推广一波。 陈灿摇头,「十馀刺客尽数死在蒋庆之随行护卫手中。」 巨大的失落感让廖江一拍桌子,怒道:「他就没受伤?」 陈灿摇头,「据说蒋庆之从头到尾就如同在看热闹。毫发无伤。」 而廖江那日遇刺格外狼狈,还来了几个滚翻,这才避过了一劫。 廖江颓然坐下,「这厮!这厮……好运道!」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是什麽好运道,而是实力! …… 王猛和秦进今日去了城外。 廖江遇刺后,晋王大怒,令人去府衙施压,随即府衙震动,令人大索城中。 ', ' ')(' 于是白莲教也只得转为地下活动。 他们在田间地头和农人谈话,给些吃食,说些对朝中不满的话,说些当下百姓的困境…… 「陛下昏聩,任用严嵩这个老贼为首辅,严嵩一伙人贪婪搜刮,太原城的地皮都为此矮了三分。」 王猛叹道。 十馀农人坐在田埂上,听的聚精会神,有人甚至咬牙切齿的道:「就该推翻昏君!」 王猛摇头,「太原城中有晋王呢!」 「都是一丘之貉!」有人骂道:「哪日活不下去了,定然要一把火烧了太原城。」 种子已经播下了,剩下的就是天时。 王猛起身,看到秦进正打马而来。 近前,秦进下马,低声道:「失手了。」 「什麽?」王猛不敢置信的道:「刺杀之事布置的如此周密,出手的那十馀人比之上次刺杀廖江的更为出色,怎会失手?」 秦进面色难看,「他们说蒋庆之身边的护卫神勇。」 「放屁!」王猛怒不可遏,「定然是他们轻敌了。」 「你却忘记了,蒋庆之两败俺答麾下大将,更是能让严党吃瘪的存在。」秦进轻声道:「他要来了。」 「那麽就在这太原城,我们和他好生周旋一番。」王猛冷笑,「可惜那十馀好手,本是准备用来起事时刺杀晋王等人,可惜死于蒋庆之之手!」 …… 晋王府。 晋王朱新手握书卷,一个少女坐在斜对面,轻声念诵着,二人在核对书籍。 「殿下。」 一个内侍进来。 晋王抬眸,不悦的道:「何事?」 这位晋王承袭了晋藩喜爱文学的传统,对刊印书籍更是热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少女抬眸,眸色灵动,看了内侍一眼。 内侍说道:「府衙那边派人来,说今晨长威伯在城外驿站遇袭。」 「长威伯?」 晋王一怔,少女说道:「此次竟是长威伯来太原镇压白莲教,可见陛下重视。」 「那群疯子!」 晋王想起来了,「那可是陛下的表弟,若是出事,我晋藩难逃罪责!」 少女笑道:「若是出了事,此刻大概知府就该亲至了。」 晋王捂额,「是了,皇亲在太原城外出事,孙焕难逃罪责。」 随即晋王指指少女,「昌宁顽皮,也不知提醒本王。」 少女叫做朱怡,封号昌宁县主,是晋王的堂妹。 朱怡放下书卷,秀眉微蹙,「殿下,长威伯在大同可是杀出来的威名。」 晋王点头,「此人在大同两战告捷,更是筑京观于大同城之外。」 「京观?」朱怡一怔。「多少年没听闻了。」 「有些野蛮。」晋王唏嘘,「此人来了太原,怕是安静的日子就没了。」 朱怡起身,哪怕是有裙子遮挡,依旧能依稀感受到那修长的双腿。 「殿下,那我去看看此人如何。」 「也好,昌宁你眼光独到,去看看这位长威伯是何等人。」 …… 朱怡赶到城门处时,刚想和守城军士交涉,就听到城头有人惊呼,「敌袭!」 「袭你娘!」一个将领骂道,然后面色铁青抛下朱怡,冲上了城头。 朱怡顺势上去,身后侍女和护卫紧跟着。 众人上了城头。 只见远方官道上涌出了一条黑线。 噗噗噗!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动着大地。 那林立的长枪,笔直的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这是…… 朱怡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便问将领,「这是哪里的大军?」 将领呆呆看着,突然转身就跑。 「无礼!」侍女喝道。 将领跑到城下喊道:「速速去禀告,那个煞神来了,他回来了。」 朱怡愕然,「什麽煞神?」 一个老卒哆嗦了一下,「是他,是他,是长威伯来了!」 一队骑兵超越了步卒,直达城下。 为首的百户抬眸,「虎贲左卫百户陈集在此,今日是哪位将军值守?」 将领从城门中走出来,行礼,「太原卫千户,郎电。」 陈集说道:「长威伯随后就到。」 一千虎贲左卫的将士整齐划一的到了城下。 轰隆! 雷声中,朱怡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县主,你看那人!」侍女指着前方。 一个少年被人簇拥着策马而来。 唇红齿白,面色苍白,双眸幽深,不经意抬头看了城头一眼,和朱怡正好对视。 「太原卫千户郎电,见过伯爷!」 蒋庆之颔首,说道: 「进城!」 「进城!」颜旭厉喝。 城中,百姓早已闻讯而至,在两侧围观。 「听闻是在大同击败了俺答汗的那位伯爷来了。」 「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你要去大同才敢说开眼界。」 「为何?」 「听闻过京观吗?」 「那不是前朝才有的事吗?那什麽……沈安?」 「这位伯爷在大同击败俺答麾下大将,就在大同城外用那些蒙人的尸骸堆积为尸山。」 「我的天!」 人群中,秦进低声道:「人未至,威名先来。」 「下马威可准备好了?」王猛问道。 秦进摸出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准备好了。」 「进城!」 外面一声厉喝,接着,那雄壮的阵列,鱼贯而入。 噗噗噗! 整齐的脚步声中,王猛眼中多了狠意,「告诉他们,为圣教献身,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的时机到了,多死几个人,我要让蒋庆之折戟太原城!」 一队队军士昂首进城。 两侧的百姓被这威武雄壮的阵列所慑,竟鸦雀无声。 蒋庆之进城了。 朱怡正在走下城头的半途,突然抬头,就见那少年权贵正好进城。 四目相对。 朱怡在台阶上蹲身。 「朱怡,见过长威伯。」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