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8章 惊变 钱钧寻了王源法谈话,一番推心置腹,甚至说自己即将离任,后续会举荐他接替自己。 铺垫好后,钱钧问了昨日的事儿。 「昨日?昨日我与长威伯只是说了些寻常事。」王源法说道。 「果真?」钱钧盯着他。 「果真!」 王源法走后,钱钧枯坐了许久。 他回到后宅,让人去叫女儿来。 「小姐出门了。」 …… 蒋庆之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回来了。 他刚去了城头巡查,这是一个姿态。 「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怕是越发惶然不安了。」夏言笑道。 前方停着一辆马车,有少女被扶着下来。 「见过伯爷。」 蒋庆之一怔,「你是……」 少女抬头,大胆的看着他,「奴钱琴,家父钱钧。」 呃! 众人愕然。 夏言低声道:「钱钧莫非是想用女儿来求情?」 蒋庆之也是这般想的,甚至想到了什麽卖女求荣的戏码。 「你来此何事?」蒋庆之问道。 身边护卫警惕的看着两侧。 钱琴面色绯红,「奴在京师听闻过伯爷的威名,只是缘悭一面。没想到在宣府却得以见到伯爷,奴……」 少女低头。 娇羞不已。 卧槽! 这是粉丝? 蒋庆之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粉丝,而且还是钱钧的女儿。 「厮杀凶险,伯爷保重!」 钱琴再看了蒋庆之一眼,上了马车。 难道就是为了来见一面? 这都是什麽事啊! 蒋庆之苦笑。 但随即消息不断传来,打断了这片刻的松弛。 钱琴回到总兵府,被钱钧叫了去。 「等敌军撤离后,为父便令人送你回京。」钱钧担心女儿反对,可意外的是,钱琴却乖巧的应了。 回到后院,少女伏倒在床上,双手捶打着床铺,「他果真是芝兰玉树一般俊美啊!」 …… 夕阳落山,昌辉看着营地里升起的炊烟,问道:「江策那边你看可会有诈?」 身侧的副将也是他当年做马贼时的二头领,「咱们这边曾俘获明军,拷问得知江策等人贪婪,克扣钱粮。军中敢怒不敢言。此等人见利忘义,岂会以身赴险?再有,他不是送来了人质吗?」 昌辉回身,一个少年有些茫然无措的被几个军士看押着,见他看过来,急忙行礼赔笑。 这是江策的儿子,作为人质被送到军中。 「军中将领不得带着家眷,可这条规矩对于明军而言形同虚设,可见军纪糜烂。假以时日,咱们兴许能重新马踏中原。」 昌辉憧憬着。 副将说道:「江策说会送咱们一份大礼,不知是何物。」 「对于我而言,最大的礼物是宣府!」昌辉野心勃发,「吃完晚饭后就拔营而起,悄然接近城下,一旦江策成功,咱们就伺机而动。」 「杀进去?」副将犹豫道:「可城中明军太多了些,蚁多咬死象啊!」 「半夜时分,城中本就因江策发动而混乱不堪,咱们出现会让他们更为惶然。知道炸营吗?」 昌辉笑道:「一旦炸营,便会不攻自溃。咱们要做的是斩杀蒋庆之,用他的头颅来换取功勋!」 …… 夜幕降临。 街道上只有巡街军士单调的脚步声。 江策此刻正在军中。 「一共三百人,这三百人便是咱们喂饱了的。」一个将领眼珠子发红,「有几个不听话的,都被下官杀了。」 「干得好!」江策赞道。 他环视几个将领,「许多人说九边大军糜烂,可却不知真正的精锐早已被我等收为己用。三百精锐可以一敌十。蒋庆之那里护卫不过五十馀,三百精锐悍然一击,任他如何骁勇都无济于事。」 看着麾下精神一振,江策起身,「拿了蒋庆之的头颅便制造混乱,对了,让咱们在北门的人听令行事,随时准备打开城门,接应我等出城。」 「领命。」 杀气骤然勃发。 江策走出房间,看着蒋庆之驻地方向,轻声道:「你蒋庆之来到宣府倒行逆施,引得军中将士怨声载道。江某忍无可忍,被迫出手,宣府因此大乱……」 他仿佛看到了夜空中无数火头在升腾。 「你不仁,就休怪老子不义!毁了这座城池,拿了你的脑袋……」 三百家丁集结。 江策走到阵列前方,指着边上几十口箱子,「这些都是我多年积攒的财物,今夜之后,它们就是你等的了。」 一双双眸子里多了贪婪。 「出发!」 一队队叛军潜入了夜色中。 巡夜的军士看到他们,竟然视若未见。 江策走在最后面,巡夜的军士们行礼。 「晚些发动,你等顺势大喊,就说总兵不堪蒋庆之逼迫,反了。」 「是。」 江策阴恻恻的看着总兵府方向,「莫要怪我,要怪,就只怪你优柔寡断,不肯跟着我去投俺答。」 江策曾暗示过去投奔俺答,却被钱钧断然拒绝,并严厉呵斥。 夜色深沉,蒋庆之的驻地看着就像是一头怪兽,远远的,江策举起手。 三百家丁止步。 江策仔细倾听着,良久,他点头,「准备。」 家丁们悄然往前摸去。 到了大门外,几个身手矫健的家丁上墙。 稍后大门缓缓打开。 「事后重赏那几人。」江策大喜过望,举起手,「杀进去!」 家丁们冲了进去。 「杀了蒋庆之!」 突袭一个没有防备的驻地,对手只有五十人,这些家丁觉得此战会很轻松。 「点火!」 黑暗中,有人说道。 噗噗噗! ', ' ')(' 火光延绵,在前院渐渐密集起来。 百馀军士顶盔带甲在前院列阵。 蒋庆之就在前面。 叛军们惊愕,有人尖叫。 「是蒋庆之!」 蒋庆之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些惊慌失措的叛军,叹道:「这是何苦来哉!」 他指着叛军。 「杀!」 身后,百馀军士扑了上去。 大门外,江策面色惨澹,「他早有防备。」 「参将,蒋庆之只有百馀人!」一个将领回头狂喜喊道。 「竟只有百馀人?」惊惧的江策一拍大腿,「杀进去!」 他下马拔刀,回身喊道:「跟着我,杀蒋庆之!」 只要杀了蒋庆之,无论今夜有什麽变化,江策都有把握控制住局面。 他刚冲到大门内,就听街道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江策猛地回身。 火把林立中,街道一侧出现了虎贲左卫的将士。 「撤!」 几乎没有思索,江策转身上马。 「撤!」 叛军转身就逃。 蒋庆之上马,对夏言说道:「城中和裕王就拜托夏公了。」 夏言点头,「你只管放心去。」 这话怎麽不对呢……蒋庆之来不及多想,带着麾下便追了出去。 冲出这条街道后,江策心生疑问,「蒋庆之为何没在这边设置伏兵?」 没人知道答案,此刻所有人就一个念头,逃。 逃的远远的。 否则一旦被抓获,按照大明以往对叛军的态度,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去个人告知钱钧,就说蒋庆之要杀人了,若是他不想死就赶紧出手。」 钱钧是被叫醒的。 「总兵,外面乱糟糟的,有人说江参将反了,也有人说江参将……」 「住口!」 钱钧冲出房间,见夜空中没有火头,心中一松,「召集众将,快!」 …… 江策逃到了北门,喊道:「我的人何在?开门!」 城头数十军士冲下来,有人说道:「陈发记不见了。」 「陈发记是谁?」 「他拿着钥匙!」 黑暗中,一个军士在城头狂奔。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军士。 为首的小旗狞笑,「老子早就看出你不对劲,拿下!」 军士拔刀:「莫要逼我!」 「为何背叛我!」 江策走上城头。 军士回身,摇头道:「小人没想过背叛参将,可在小人从军那一日,爹曾说,可战死,也可逃跑……就是不能做异族之奴!否则小人死后进不了祠堂。小人只是不想做孤魂野鬼……」 「交出钥匙!」江策伸手。 军士摇头,缓缓后退。 他猛地拔刀,回身乱砍。 「放箭!」 箭矢把军士射成了刺猬。 他倒在地上,看着熟悉的同袍来搜钥匙,惨笑道:「钥匙……我扔出城了。」 「狗贼!」 江策怒骂:「劈开。」 「追兵该来了?」有人疑惑的道。 江策回身看着开始混乱的城中,「城中一旦大乱,蒋庆之那点人马压根不够看。他此刻顾此失彼,只能坐视老子远遁……哈哈哈哈!」 「劈开了。」下面一阵欢呼。 江策下了城头。 城门大开。 他刚欢喜的准备冲出去,却突然勒住马缰。 「什麽声音?」 「是马蹄声!」 一阵马蹄声传来。 有人惊呼,「至少两千骑……是蒙人。」 江策不惊反喜,「昌辉果然是想乘火打劫,不过来得正好,去接应他。」 十馀骑冲进了夜色中,很快,马蹄声朝着这边来了。 昌辉带着麾下赶到,见城门大开,江策和麾下狼狈猬集在一起,不禁大笑,「天赐良机。」 江策拱手,「今夜之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不过我要蒋庆之的人头。」 昌辉冷笑,「钱钧的人头给你,蒋庆之,我要了。」 这是争功。 江策咬牙低头,「也罢!」 昌辉看着混乱的城中,拔出长刀:「兄弟们,跟着我,马踏宣府!」 「杀啊!」 两千馀骑和江策的残兵聚集,冲进了城中。 「四处纵火,见人就杀,对了,蒋庆之在何处?带着我去,这头功谁特麽都别想抢。」昌辉红着眼睛,仿佛回到了做马贼的时候。 「蒋庆之定然在城中镇压。」江策说道。 「他不会躲起来了吧?」副将冷笑。 前方的骑兵突然尖叫了起来。 「大呼小叫什麽?」昌辉骂道。 他策马冲到了前方。 长街上,一队队步卒沉默列阵。 为首的少年微笑道:「我等了许久,你等终于来了。」 昌辉骂道:「江策狗贼,你竟然诈降!」 可当他看到身边的江策面色惨白,竟然不躲避自己时,心中一惊。 「你……」 江策惨笑道:「难怪我说他为何网开一面,这不是要镇压城中,他是用我为诱饵,要引出你这条大鱼。我江策自诩用兵了得,却被他玩弄与股掌之间……」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