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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故技重施(1 / 1)

(' 第18章 18# 故技重施 一臺挂三地牌照的黑棕配色迈巴赫停靠在街边。 街灯微黄, 司机从驾驶位下车,不是德叔,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人。恭敬地开车门, 回到驾驶座升上挡板。整个全程,年轻男人都保持着目不斜视又面无表情的专业素养。 因近期有飞法国的行程, 德叔今晚提早落班陪家里人,司机一职便不得不由东寰京都总部秘书团之一的李斯言担任。眼见挡板严丝合缝地阖住后, 李秘暗吁口气,同时在心底唏嘘靳董原来真是来约会的,更唏嘘的是他们靳董这种正经无趣到显得古板的男人,居然也会突然有一个中意的女仔。 刚才关车门他窥过一眼, 的确是很漂亮, 娉婷袅娜, 肤如凝脂,那张脸着了淡妆落在暗光环境也不失艷色, 这样的女人在港岛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 看着年纪貌似有点小…… 为光明前程考虑,掌握他未来几十年职业前景的老板的八卦自不敢在东寰乱传播, 至多只敢在他们东寰60层的董事长秘书小群里卖个关子消化一下。 / 这臺车的隔音降噪功能后期有再特意改装过,是顶尖的。迈巴赫后座已是宽敞, 可车门阖上时迟漪还是觉得有些局促, 尤其是那面密不透风的玻璃挡板缓缓升起, 再一次将车分为两个密闭空间,后排两道呼吸密密在萦缠,衬得这暗昧灯光愈发显得旖旎。 “……不是德叔开车啊。”她没话找话。 “不是。德叔休息半日,司机是我秘书,姓李。”靳向东慢条斯理地将目光落定在她的脸上, 那双狭冷的眸像是一种审视:“迟小姐,现在时间已经近十点,东寰是人性化管理,所以我也没有这个需要时间点回集团开的会。” 迟漪想起他略有警告的那句别再试探,犹豫半秒,问:“所以……你刚才在餐厅是骗我的?” “我是正常男人,也有正常情绪。迟漪,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一直在逃在躲,所以我也会想不如就停在这,我不想做任何勉强你的事。” 没有迂回,没有那些模棱两可的暗示。靳向东语速平缓言辞直白地告诉了她当时心迹。 而这份坦然是她最难给出的,迟漪不能直视他的那份目光,只能落向座位正前方的黑色屏幕。 停在这里,不必再勉强。 迟漪记下了,反问:“大哥一直都这样宽容的吗?” 商场上的靳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即便不需要亲自使用一些手段,可那些争权夺利诡谲云涌里也不能容他一直做纤尘不染的君子。 这是靳章霖交给他的第一课,宽严相济,张弛有度。 靳向东看着她,无声一哂:“把手段用在你这里,就没意思了。明唔明?” 他的话永远点到为止,表面不显山露水,好似在顺她心意,给她留进退余地,可那炙热的目光与无形的迫感还是令迟漪喉间幅度微不可察地吞咽一下,余光里,男人修长的指节轻叩在中控臺上,深刻令她想起五分钟前———颈项落在他掌心慢慢裹挟而产生的生理微窒感。抵靠着柔软椅背的身体自然反应地绷紧。 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到不必对她用任何手段,他能温和平稳与她交涉,而迟漪那时心绪早已千回百转,论耍心机使计谋,她根本不是他敌手。 可坦诚布公…… 车厢内安静数秒,靳向东瞥过她长发藏起的耳垂,白皙后颈在灯光里衬得薄红。作为年长者总该多予她几分宽容,他无声无息敛去那些由她激起的锐利与躁动,空气里弥散的旖旎暧昧的因子渐渐隐没。 他回归到眼下正题:“想去哪?” 落在裙角的指尖放松下来,迟漪仔细想一想,香港几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地,无论走在哪条街巷都逃不开迟曼君的控制。订的酒店即使不刷迟曼君给的卡,也能被amy找到,她想去哪? 说实在的,比起香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她竟然会更想要回到巴黎,一个她只待满一年三百多个日夜的城市,甚至巴黎给她带来的记忆也不乏存在痛苦的占比面积。只是想到那间坐落在小巴黎传统住宅区15区的40平小公寓,靠近塞纳河。刚开始的夜里,当她每晚站在那面小小的阳臺窗户边时,看过一遍又一遍夜色里塞纳河的波光粼粼,心里想的是这里比不上维港的繁华璀璨,珠光宝气,她一遍遍地去想起维港,后来不知哪一天她好像习惯了,或许是一个夏夜的晚上,当她凝註着满屋清幽的灯火时,那些车水马龙的人间喧嚣隔绝在外时,突然间觉得也很好。 但眼下她不至于走到无人之境,还剩下一个选择。 迟漪垂下眸光,含糊说:“不知道。” 得到这个回答是在意料中,不必刻意打探调查,祖母沈嘉珍在最初便有提前派人做过迟氏母女的背调,那时说与他听,所以从一开始,她和迟曼君的关系几乎铺开在他眼前。而眼下他们之间早已同时落进一张密结的蛛网里,最浅显的一层,是她当下困境,即便她没有明说,他也无法袖手旁观。 “去我那里。”靳向东建议道:“明天下午我要飞巴黎,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他是她的最后选择,迟漪没理由拒绝。 全程专註开车的李秘得到指令后把控着方向盘的白手套轻轻拨转,迈巴赫驶向了另一方向,一路平稳行过一处海港区,而后渐渐没入海岸线的一条柏油道,沿着这条道直驶,一边是大片大片的绿荫树木,一边是柔波荡漾的深蓝色海洋,平均几分钟一座的岗哨亭为迈巴赫开道,身穿制服的高大警卫立在亭前恭敬行礼。 最后一面黑色电动大门徐徐打开,这座坐落于深水湾11号的顶极庄园在一幕幕震撼里变得具象化,迈巴赫终于停稳环岛前。 迟漪原本就大而圆的瞳仁再度隐隐瞠大,平覆了对有钱人的想象后,她缓缓下了车,切身看清这座庄园的外围后,只在心中感慨:如果追求这种程度,那么迟曼君其实也挺让人理解的。 车外世界是由盏盏明亮路灯映照着的壮观宏伟的白色建筑群体,满眼春意盎然的绿荫草坪,修剪整齐葳蕤的花圃,再到穿过中庭长廊跨上纯白色阶梯进入这栋外观如城堡的主建筑房屋大门。即使在此之前她已经见识过靳家主宅的占地面积,但依旧很难不为深水湾的这一座座精美绝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建筑群体,而再次感到震撼。 ', '')(' 而另一方面,她知道,这里存在着靳向东自成年以后的一部分的生命轨迹。 在一张有关于他的巨幅拼图里,迟漪握着一盏萤光,不断摸索着在艰难中寻见那么一两块。 佣人们早接到德叔的指令,静候着主人归家,但直到亲眼所见大少爷那臺仅用于公务与亲人接送的迈巴赫上,下来的是一位年轻女性时,还是忍不住心底一愕。 只一瞬,众人恢覆往日的专业素养,毕恭毕敬迎二人入门,每一步都做到关怀备至,细致入微。毕竟深水湾11号是自靳向东从购置重修再入住,七年来,今夜是首次接待外客。 来到别人家需要换鞋,靳向东同她说明与德叔先去偏厅等她。 两名女佣取来共计十五双浅色系材质不同的拖鞋供迟漪挑选,每一双的鞋码都是她的尺寸。 菲佣连笑容都是完美的,“迟小姐,不知您喜欢哪种款式。” 迟漪打量了圈,语气有些微妙:“这么多女士拖鞋吗?” 另一名年长些的女佣慧眼如炬,微笑着认真给她解疑:“原本家里一直备有三个码数的女士拖鞋,分别是老夫人,夫人,和二小姐的。至于这十五双,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只能临时先为您备上,如果有不舒适的地方,明日我们会准为您备更多款式的。请迟小姐放心,您所需的物品都会按照你的尺码,一一准备崭新的只会属于您。” 老夫人,夫人,二小姐。听着这三种称呼,才有一种了解到一点真正的他的实感。 至于佣人阿姨说的类同于以后、明日之类未来式的客套话,迟漪很清楚,只有能住在这里的主人身份才可以拥有这类权利。 她只是一个借宿者,是客人,只在今夜。 厘清自己的身份,迟漪对眼前这位面容和善的阿姨微笑,“谢谢您,不用这么麻烦的,十五双实在太夸张了。况且,我只借宿一晚,明天就会离开。” 以后能否再来这里,也是未知。 阿姨不置可否,只顺着她的笑容而引她从玄关长廊进去。 偏厅内,靳向东今夜难得不去书房处理公务,佣人眼观鼻鼻观心,用心煮着他吩咐过的一壶安神助眠茶,中温烹煮让柑橘香丝丝融进茶香里,幽而淡的气味沈浮空气中。 重工珐琅彩紫砂壶里的滚水煮出咕噜声,掩去了门厅随至的轻盈脚步。 迟漪驻足在柜体掩映的位置,凝註着眼前画面——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进属于他的空间,那里的灯光温黄呈暖色调,投射过那一面巨幅的雪色窗框,窗帘未阖,玻璃明凈将人影照得清晰,男人姿态闲适地坐在一张墨绿色雪茄椅上,他垂目拈起只紫色珐琅彩茶杯,往里斟茶。 他独有的漫不经心里流露出来的从容不迫,坚不可摧,是谁也无法勘破其中,走进去的。迟漪看得久了,有关他的画面自觉在心里一帧帧加深镌刻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靳向东倏然抬眸,目光笔直精准地落向门框外的她,“怎么不进来?” 听见他的声音,迟漪从走神中回醒,缓半秒她在整夜的虚实浮沈中找回自己的节奏向他走过去。偏厅所有的佣人早已退下,一张雕花红木小桌的左右分别坐着他二人。 靳向东递她一杯热茶,娓娓道:“这是家里一位阿姨的独家秘方,红茶汤底,再加上玫瑰,枣仁,百合干,桑葚干,蜂蜜,茯苓……”冗长覆杂的配料表,说得男人也不禁笑笑,微嘆道:“配料实在太多,我有些记不清。总之她说是可以宁心解郁的晚安茶。女孩子喝了很好眠。” 迟漪眨眨眼接过轻啜一口,她不是可以闲下心品茶的人,不懂这些区别,只知道入口清甜,体感还算不赖。 至于宁心解郁的功效,对她而言,她并不认为能有比氟伏沙明更有效的存在。 “如何?”靳向东侧眸看她一眼。 “挺甜的。”迟漪用指尖轻轻拨转着瓷盘上的纹路,“没想到大哥会喜欢饮甜茶。” “糖可以分泌人的多巴胺,刺激味蕾,带来愉悦感。偶尔喝一喝也算是有益的。”靳向东停顿半秒,身躯微倾寸许,继续说:“不过,今晚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暖黄的灯晕点缀着雪白墻面,将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近。她的瞳孔微震,仿佛是有魔咒,每一次她辛苦垒筑起的一座座高塔城墻,都能让他轻易地拆砖取瓦继而如多米诺骨牌般支离崩塌。 迟漪浓睫轻扇,瞳膜里满是他的影子,嗅觉感官里钻进熟悉的柑橘调的木质龙水香,苦甜交杂,如野兽般带有攻击性地侵略着她的呼吸。 “……大哥。”她的声音细软,十分不合时宜地唤他这个称呼。 靳向东喉结微滚,漆眸倏沈下来,宽厚温暖的大手遽地抚上她颈侧,力道克制也不容反抗,两人的唇瓣仅剩毫厘,他一低头便可以吻上去,可靳向东偏停在这里,凝向她的那双眼中聚着浓云晦暗。 “告诉我,澳门那晚你也是清醒的。对不对。” 吐息间,那点酒精已经代谢掉,属于男性力量的灼热荷尔蒙袭过她颈侧,强烈到几乎穿透漫延至她皮肤下的血液。迟漪觉得身体失控地发烫,眼眸不知不觉也湿了,雾蒙蒙撞进他眼中。 关于澳门那一晚,她是清醒的。 酒精的催发,不过在是催发人深藏心底的欲望罢了。 ', '')(' 当时的她,不过是遵循本心想要吻上去。 事情发生后,她其实谈不上后悔,却又十分恶劣地想要祈盼着对方和她一样,能心照不宣地掀过这一页。 而现在,她错失了撤退的机会,一步步走向关系失控的边沿,如同雪白脚踝上那只勾悬欲掉的鞋,只需再借一点轻微的力,便会彻底坠落下去。 “大哥希望我清醒,还是不清醒?” 迟漪微仰一点脖颈,玉似的鼻尖轻轻擦过男人的薄唇,肌肤相触,好似皮肤纹理间蒸生出的一粒粒细密汗珠都能彼此交,融。 靳向东深深看着她,少顷,他理性地想松手,然而迟漪微阖一下眼皮,下一秒她扶住他肌肉线条紧实的肩臂自雪茄椅里起身。她的身体因紧张而变得僵直,骤然一个动作失去平衡,有钻骨的发软感袭来,她一膝半跪在他腿间,勉强支撑着,但靳向东下意识去接住她,宽大的手掌紧握在她腰侧,大拇指的力量深,扣她的腰心。 迟漪整个人都几乎落在他怀里。 对视一瞬,靳向东的气息竟也会因她而产生一丝不平稳,“想你清醒,也怕你现在清醒。” “……为什么?” “因为你又想赖账。” 被看穿了。 呼吸一时变得更为急促紊乱,迟漪控制着频率,在这段沈默气氛里,她缓缓抬起脸,清亮双眼内溢出坚定色彩,她的手尽力扶住他强有力的臂弯,大拇指摁着他因力而突起的青筋,条条分明,而他的掌心仍停在她颈侧,修长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蹭了下。 这样的姿势超出了所有安全范围,暧昧而怪异。 咚咚咚。 心臟失控的狂乱地跳动,厅内明黄灯丝跳了跳,忽地熄灭,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靳向东冷静两秒,说:“可能不小心碰到开关,我去打开。” “没关系。”迟漪指尖飞快去捉住他的手腕。顿了顿,她旋即探身,啪地打开了一侧的落地灯按钮,“这样就好了。” 一束朦胧灯影侧照过来,两道目光心照不宣地交迭织缠。 迟漪的声音都似被烫得发哑:“靳向东,我想亲你。” “那就当我们都不清醒,好不好。” 如果怕我不清醒,不如我们都不清醒。 她重新回答了这句话,继而俯下身,涩而拙地去含他唇角,很轻很软的一下,每一次的喘息都是令人生热。 视线交汇着,她分明是先斩后奏。 男人的眼神逐渐幽沈,如一头沈睡的野兽正在觉醒,猎杀与狩猎是它们作为食肉动物的生存本能。靳向东的大拇指倏而扣紧她想后缩的腰,力气强悍地把人往怀里摁住,视线划过女孩颤动的翘睫,半垂下的眼睛,那眼里水莹莹,湿漉漉的,像有潮风侵略过,让人忍不住想狠摁住吻一吻。 薄而白的眼皮被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紧接着他们的唇齿相接,齿关被撬开,苦甜的气息卷进来。 男人的力道来势汹汹,由不得半分推拒,以上位者的强势,胸膛相抵,迟漪的脊心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扣住,指腹抚,揉,顿感有极其陌生的酥麻钻上来。 她没有任何经验,几乎承接不住身体里涌至而来的一阵又一阵潮。 沾带欲望的亲吻会丧失掉人的神智。迟漪双眸彻底失焦,那只漂亮而透红的耳由他炙热的气息攫取,他却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在欲浪吞没的前一秒骤然停下。 他的口吻近乎淡漠,拒绝她的烂提议:“你最明白,我有多清醒。”游离在她腰下的大掌一把托住人往上,抵得深,气息也重:“又想故技重施,撩完就跑?” 微黄暖光里,一张精巧的鹅蛋脸落在他掌心,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浓密的睫毛跟着在颤,显得她是那么脆弱易碎,几乎会融化在他手里。 “哥……” 靳向东眸色很深,嗓音压抑到喑哑,打断这个称呼:“闭嘴。” 这一声哥,彻底打碎了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妹妹仔,你是不是太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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