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着茶面上氤氲蜿蜒的雾气,眸色一暗,冷冷道:“你这番话,是想含沙射影些什么?”
“不,”柳青竹托起下颌,笑眼弯弯地看着她,道,“我只是讲一个故事,大人只需评判我讲得好不好罢了。”
白芷冷嗤一声,不再回话了,柳青竹便继续道:“精绝心蛊的制作程序相当复杂,仅凭一人无法完成,于是公主便求助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太医。太医和公主一见如故,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朝夕相处之间,太医发现公主身重剧毒,而且此毒性烈罕见,太医倾尽毕生所学都无能为力,直到同公主临别那日,她也未能制出解药。”
“不过这名太医有一双火眼金睛,她知晓朝野即将发生巨变。老皇帝喜怒无常,膝下无儿,有许多人都想要他的命,尤其是他的亲弟弟——成王殿下。”
“某天,太医无意间发现老皇帝的药食上多了一味毒性药,不用想也知是谁动的手脚,太医只好明面上委曲求全,装不知道,心中却暗暗生出一计毒招:南巡前夕,她将公主所中之毒下到了老皇帝的身上......”
话音未落,白芷赫然起身,杯盏被掀翻,温热的茶水滚了一地。她沉着脸道:“我不想听了。”
柳青竹也不再装模做样,目光淬着冰,阴寒地盯着着她,婉玉掌心发力,生生又将白芷摁回座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医这么做,是因为她知晓,老皇帝不能死在南巡路上。成王为扩张势力,扶持了两大即将落败的世家,一是叶家,二是萧家。他们在盐城建了一座盐场,本想通过以盐代币来笼络南方十二驿道的节度使,但前提是,老皇帝不能死,因为他一死,介时几大节度使借机拥兵自立,也未尝可知。”
“因为此毒,老皇帝的身子江河日下,危在旦夕,叶萧两家便倾尽钱财人马搜寻天下名医,但此事又不可宣扬,于是,他们便盯上了隐居云山的宫家。”
柳青竹眼底血色翻涌,语速愈来愈快,“他们将毒撒在宫家井里,将宫家所有人和老皇帝的性命捆在一起!”
话语掷低,周身陷入一片死寂。柳青竹伸出手,将白芷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轻声道:“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白芷紧咬着牙,腮帮肉鼓动着,愤道:“这一切只是你的凭空猜测。”
柳青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幽幽道:“不过是些前尘往事罢了,我也不想细究你在其中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眼下我只有一件事不明,叶萧两家是如何将盐场案栽赃嫁祸到我父亲头上的?”
两人相视良久,白芷终是败下阵来,反问道:“我若是知道,我还能活到现在?”
说着,白芷忽然将婉玉腰间佩剑抽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淡淡道:“如果想要我的命,你便拿去吧,反正我不是久命之人。”
柳青竹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白芷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垂眸道:“我同无可解缠斗经年,身心俱疲,毒素早已淤堵经脉,医蛊不分家,来扬州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我活不过叁年。”
闻言,柳青竹蓦然一怔,沉默片刻,她转身离开,“婉玉,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婉玉遂捡起掉落在的铁剑,追上柳青竹的步伐。
白芷定定地坐在原地,身影孤寂,一片枫叶飘零至她的肩上。良久,她将脸埋入掌心,双肩不自主地耸动。
汴京落了一场雨,天变得更冷了。
大皇子自请离京,道观修建一事不再复提。皇城脚下,不少人虎视眈眈,狼子野心。
流淑疾步走入慈元殿,双手端在腹前,因为走得太急,鬓角沾了些冷雨。
“娘娘,叶国公府传消息来了。”
叶墨婷悬腕一停,缓缓掀起眼皮,问道:“何事?”
流淑走近,那粒雨珠在昏暗中晃动着。她在皇后耳畔轻语:“大夫人,有喜了。”
叶墨婷一顿,眸光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如此快么......”
流淑抿了抿唇,又道:“我回宫时,又闻见翰林院那群腐儒在嘴碎了。”
叶墨婷莞尔,又揽起云袖写字,问道:“他们又说些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淑将声音压得更低,道:“他们说,此番大皇子历尽之事,都是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
叶墨婷抬眼看她,笑意缱绻,凤眸中却尽是寒意,她抬起白玉儿雕琢的手,替流淑拭去鬓角那滴雨,淡淡道:“那你便将这件事转告清妍吧,她知晓该如何去办。”
“喏。”
“对了,”叶墨婷叫住她,“吩咐下去,太医院那个叫琼瑶的姑娘,不要给她安排任何事做,尤其是宫外的。”
流淑退下后,听见废纸被掷入水缸的声音,只觉手脚和皇后眼中的凉意一样冷。
“大周,要变天了.....”
......
“便是如此了?”萧清妍懒懒地躺在太师椅上,身后紫鹃给她捏着肩颈,一旁还有个丫头给她剥着葡萄。
“是。”流淑低垂着头,轻声回道。
“行,”萧清妍不以为意地说着,“你告诉你家娘娘,说本宫知道了。”
流淑走后,萧清妍微微睁开眸子,瞥了一旁的丫头一眼,丫头知会,起身端着葡萄下去。紫鹃绕到太师椅前方,半跪着给她捶腿,问道:“娘娘是打算帮叶家人办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清妍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悠悠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我也瞧翰林院那帮子枉口拔舌的不顺眼,干脆这次一并除去这群心腹大患。”
紫鹃思忖片刻,问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萧清妍眼波流转,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道:“那自然是,效法前人。”
“效谁的法?”
萧清妍身子前倾,指尖轻佻地划过紫鹃的下颚,“秦始皇。”
紫鹃身子一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萧清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问道:“你怕了?”
紫鹃敛好神色,道:“不怕。”
萧清妍笑着晃了晃她的下巴,道:“不过也不能让叶墨婷那毒妇白捡了便宜,听说温如铁受了叶家托举,又升官了?此事便喊他一道吧。”
萧清妍眸光潋滟,将身子懒洋洋地倚着,冷然道:“天灾,人祸?就让那些狗书生到黄泉里自个猜去吧。”
公主府中,姬秋雨同令狐瑾对弈。两人斗的有来有往,棋子敲着雨声,一线光从窗棂渗出,平和地散在棋盘上。
令狐瑾落下一子,道:“想必她们已经闹出些动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秋雨指尖摩挲着棋子,微微一笑,道:“这水花还不够大,要闹到叶墨婷那里才有意思呢。”
令狐瑾动作一滞,抬眸看着她,道:“若闹大了,你怎么好收场呢?”
“就是要闹大,”姬秋雨落下一子,道,“我想好了,等所有事都结束,便带她走。”
“你想和她远走高飞,她未必想和你......”令狐瑾一顿,剩下的话没说完。
姬秋雨没吭声,呼吸有些乱了。
就在此时,寒月进殿禀告道:“苏州知州已达驿站,明日进京。”
闻言,姬秋雨回过神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道:“大人看好吧,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今日,柳青竹收到一封从汴京快马加鞭而来的书信,上头只有八个字——姑苏雾锁,君至而霁。
柳青竹望着这行熟稔的字迹,默默将书信烧成灰烬。她双眸微眯,轻声道:“这姑苏,到底有何方神圣?”
婉玉替她扫去灰烬,道:“百里葳蕤还吵着要见你。”
柳青竹眉峰一凛,不耐道:“还闹腾呢?干脆打晕了扔远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婉玉淡淡应道,旋即就要出去,柳青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她:“回来。”
婉玉驻足,回头看过来。柳青竹道:“我忽然想起,林家旧承天眷,却在新帝即位之际渐衰,两年前,林学士因忤叶承德,被贬苏州了。”
婉玉思索片刻,回道:“似乎是有这回事。”
“那这个林家可作为一枚棋子,”柳青竹琢磨道,“制衡叶萧两家。”
柳青竹起身,朝外走去,“我去见白芷一面。”
白芷听见声响,缓缓回过身来,见是柳青竹的面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很惊讶是我?”柳青竹笑道。
白芷勾起唇角,回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这个间接害你全家的罪人。”
柳青竹冷笑一声,道:“我也不想见你,只是来领你上回没说完的话。”
白芷神色一变,似有片刻的失神,过了好半晌,她才温吞而言:“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是我的私心。”
柳青竹嘲讽道:“反正大人命不久矣,有什么就放心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芷知道她心有隔阂,说话夹枪带棒,只是幽幽叹了口气,道:“那年寒妃制成心蛊时,最后一日取的是自己的血。”
闻言,柳青竹一怔,蓦然觉着别在腰间的金蝉子有些发烫。
“姬秋雨不知道?”
白芷沉默,柳青竹已然答案,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去。
婉玉备好了盘缠,在门外候着她。柳青竹问道:“吴知府关好了?”
“让自己人看着呢。”
柳青竹颔首,又问道:“百里葳蕤没闹了?”
“没闹了,许是自行离开了。”
“好,我们回云山看看家人吧。”
“嗯,走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宫家不在后,柳青竹不愿让云山为他人所占,故意闹出云山闹鬼的传说。一开始,有些不信邪的非要上山一探,全被婉玉打晕扔进了猪圈,久而久之,百姓对云山敬而远之,无人再敢冒犯。
柳青竹正想着前事,脚下骤然一滑,忙被婉玉搀住,她抬眸望去,只见山前砌满滚石,将路口堵了个严实。柳青竹眉间颦蹙,问道:“怎么回事?”
婉玉同是困惑,猜测道:“许是遇上山崩了。”
“那真是不巧了,从南面那条小径?上去吧。”
柳青竹领着婉玉拐到另一面去,拨开丛丛杂草,一条泥泞小道赫然现于眼前,道旁溪流逶迤而上;再望得远些,半山腰上一面被截断的瀑布?,飞流直下。
这曾是母亲严令禁止的地,如今却也不得不临溪而行。
两人互相搀扶走了段路,天公不作美,肩头落了雨。柳青竹心道不妙,膝骨果然开始隐隐泛痛。等雨再大些时,她每向上一步,腿便狠狠抽搐一下,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婉玉肩头。
她们终于挪到一处略微平坦的树荫下。柳青竹脸苍白得如同褪色的纸张,嘴唇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来。
“我背你走吧。”婉玉背后湿透了,眉间拧着隐约的担忧。
柳青竹摇头,挣扎着想要起身,膝骨便是一阵钻心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倒去。慌乱中,她本能抓住旁边垂挂的藤蔓,却只听得一阵密集的撕裂声。
“当心!”婉玉连忙扶住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片藤蔓被她扯得七零八落,骤然脱落下来。柳青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只见漫天飞舞的藤蔓叶片和尘埃之后,一道从未见过的漆黑豁口撞入两人眼帘。
柳青竹怔住,“这是......”
她茫然注视着眼前幽深的洞窟,一股风猛地从洞口深处席卷而出,带着浓重的泥土腥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流窜四肢百骸,柳青竹神色怔忡,不禁攥紧了婉玉的臂膀。
这洞窟出现在此绝非偶然。一股血气在胸腔翻涌,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她去追寻、去触碰,而她,也离那些遥不可及的真相日趋接近。
婉玉拔出火折子,往深不可测的洞窟里探去,只见一条人工凿成的石阶盘旋而下。柳青竹屏住呼吸,握紧婉玉汗涔涔的手心,往下一步一步走去。
忽然,脚下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两人低头一看,霎时不寒而栗——这石阶上遍布零碎的人骨,森森然铺满阴冷的湿地。这些人骨有的成骨渣状,有的表面乌黑,显示是被焚烧过的模样,只能通过还算完整的头骨估算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在人骨的周围,还有大量被烧毁的麦秸秆灰,显然易见此处曾遇上一场大火。
一股刺鼻的恶臭萦绕在鼻边,柳青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不远处有两块石碑伫立着,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近,只见两块石碑被烧成了墨色,柳青竹触摸冰凉的碑身,指尖游走在凹凸不平的碑文上,依稀读出当年纂刻之人的肺腑之言——
“兴亡谁定,盛衰无凭?镇护之宝,属于谁?镇护了谁?又为何长埋于此?是祸福治乱中的仓皇离散?亦或者爱恨情仇、生死悲欢的哀婉凄清?如今,重现天日,陈列与此,待君探赜。”
柳青竹身形微滞,指尖伸向第二块石碑,旋即猛地愣在原地。
“怎么了?”婉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忧心忡忡地收回手,回道:“第二块石碑被人磨平了。”
说着,她蓦然一笑,冷汗从额角滴落,道:“好一招请君入瓮。”
婉玉问她:“还要往前走吗?”
柳青竹从她手里接过火折子,道:“既来之,则安之,走吧。”
婉玉跟上她的步伐,石壁上映着黯淡的光,几只蝙蝠扑棱着飞过。柳青竹忽然道:“婉玉,你有没有想过,这樱冢阁原是精绝国的座上宾,为何多年杳无声息,却在大周搅得风生水起?”
婉玉眼神飘忽,心中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十步之遥又浮现一座石碑,柳青竹莞尔一笑,慢悠悠地移履,道:“精绝三公主身嫁中原,樱冢阁一落千丈,螭纹璧流落他国,这几件事碰在一起,也太过于巧合。”
闻言,婉玉恍然大悟,道:“姑娘是想说,三公主将国玺带出,一路是由樱冢阁护送的?”
“不错,螭纹璧如此重要之物,号称天下第一门客的樱冢阁,是最佳的托付的对象。”言罢,柳青竹已然走至石碑前,她伸出手触碰那一行被刻凿的碑文,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今樱冢阁三十二名义士身葬于此,不过泰山一毫轻,沧海一滴水。功名半纸,风雪千山,本是漂泊之辈,不求落叶归根,不敢名垂青史,只愿檐下无饥寒,苍生皆太平。”
愈到句末,碑文愈歪扭,可见篆刻之人生前遭受着莫大的苦痛。
“我曾在溪边见过一个女人,眼瞳同猫儿一般大,显然是常年屈居暗处,若我猜想的没错,那镇护之宝便是螭纹璧,当年樱冢阁藏身于此,为三公主守护着国玺。”柳青竹一顿,幽幽道,“看来母亲不让我来此,多半是这个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我方才数过了,这里只有三十一具头骨。”婉玉眉头紧皱,道,“莫非只有那风云弈手逃了出来?那如今的樱冢阁定然不再是当年的樱冢阁了。”
柳青竹默然,心里打着算盘,忽然灵光一现,脑中闪过一张苍白的脸,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了脚边细闪的白色粉末。
“这是......”柳青竹蹲下身,狐疑地用指尖沾取了些,往嘴里一送,咸味在口中化开,柳青竹猛然一怔。
是盐。
“怎么了?”婉玉觉出,也取了些粉末放入口中,神色同样变得微妙起来。
柳青竹颤巍巍地拿起火折子往四周照去——密密麻麻的盐粒如同冻住的霜花,从石窟深处一路漫过来,火舌舔舐着石壁,映着一片白花花的晃眼。
婉玉和柳青竹如出一辙地愣住,背后的冷汗濡湿衣衫,阴风吹得人发抖。柳青竹嗓音微颤:“婉玉,你说,那批送往江南十二驿道的盐,最佳的转运驿设在哪,最合适?”
婉玉呼吸一滞,心中答案已然分明。柳青竹攥紧她的臂膀,眼尾泛着薄红,双唇轻颤着,“莫非,我们查了这么久......宫家并非清白?”
“不会,”婉玉极力克制住自己,宽慰道,“布局之人引我们入局,目的就是想让我相信眼前所见。”
柳青竹手脚冰凉,不觉踩到某个机关,身侧石壁“轰隆隆”一声,竟开出一道高耸的石门来。石门里灯火通明,令人头晕目眩,脚下飘忽忽的。
仿佛空气中暗暗释放着某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唯有互相扶持着,才堪堪稳住身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步履维艰地踏入石室,便有满目斑斓撞入眼帘。四侧平整的岩壁上,竟铺着一片连绵的壁画。画得便是那南山下说书人未讲完的故事,署名依旧是那名不见经传的“千相画师”。
柳青竹迟缓地张望着四周,那件被历史封尘的往事又徐徐铺成画卷,灌入两人的心田。
南蒂被押入地狱后,受到非人的折磨,几套刑具下来,身上没一块好皮。她倒也乐观,哪还有和女皇鱼死网破的狠戾,每天和狱友拌拌嘴,等着秋后问斩。
受刑前夕,她见了一面三公主。三公主不复单纯天真,只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想活着吗?”
南蒂摇摇头,“不想。”
三公主弯出一道残忍的笑,道:“那可惜了,我母亲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南蒂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那真是不幸。”
三公主注视她良久,声音平静:“我要成婚了。”
南蒂拱手道:“贺喜殿下。”
“是去大周和亲。”
南蒂微微一怔,沉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公主愤恨地甩袖离去,寒声道:“如果你还想像个人一样活着,明日随我离开,我会将你带上马车。”
三公主走后,南蒂一夜未眠。
次日,她上了那辆马车,只见三公主捧着国玺,神情恍惚,满脸是泪。那时,她才知道王室内部因为心蛊滥用造成了巨大的分歧,各地都在发生着动乱,已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是那时,南蒂才明白此行为何要带上她,无非就是前往中原寻找解蛊之法。
一路颠簸到了汴京,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细作将国玺下落告知了远在精绝国的大皇子。女皇权力被步步架空,大皇子为稳固势力务必要找回国玺,派出得力暗卫入京搜寻。
三公主将国玺塞进她怀里,指尖冰凉,“樱冢阁的人在城外等你,他们能护着国玺南下。”
流亡的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樱冢阁的人穿着夜行衣,南蒂跟着他们穿过江南的杏花雨,走过蜀地的栈道,直到扬州的烟雨漫进马车窗。南蒂听闻有一族医学世家隐居于此,正要去寻,却被大皇子的人马发现,万般无奈地被逼上了南山。
后来,她逆天改命,铸成大错。再后来,她同宫回春成婚,隐居云山。
从此往后,樱冢阁带着螭纹壁长埋地底,便有了碑文——
“兴亡谁定,盛衰无凭?镇护之宝,属于谁?镇护了谁?又为何长埋于此?是祸福治乱中的仓皇离散?亦或者爱恨情仇、生死悲欢的哀婉凄清?如今,重现天日,陈列与此,待君探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