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回,后来一月跳仨回,越跳越入门,越跳越来劲,跳了两三年,门路熟,花样多。虽然后来端上了金饭碗,用不着日晒雨淋也有饭吃了,但他跳这个有瘾,这会儿一不小心就过头了,摇头摆尾,上下颠簸,大汗淋漓,一阵阵抽风。若不是让条腰带绊住了脚,他还真就好意思这么疯着癫着金蝉脱壳去了。? ☆、倒霉催的腰带! ? 可惜有条倒霉催的腰带!横脚一拦,摔得他牙关一战,神儿一散,完了!让后头那个寻着破绽了,当空压下,两人又是一番乱战! 拳头与唾沫齐飞,衣衫共泥土一色。 说实话,赵孟田实在不会干仗。他拳来拳往,东擂西震,多是虚耗,人没打着,气力已耗得七七八八,趴那儿动弹不得只顾大喘气,还有啥好说的,等人家上来收拾呗! 反观岑青芜,不愧是练家子的,东闪西避,借力打力,以逸待劳,等对方力气耗尽了,他再上去捡便宜。 明战暗战死战活战,战完了,两人都赤条条了,就等痛痛快快地“无牵挂”一回了。正当时,院子西侧,忽然有声咳嗽传来。 咳出这声的人显然知道,这会儿送上门去等于找死,但不咳又不行,所以他咳了,不大敢咳,半声吐出来,半声咽下去。 “什么事?”饶是到口的熟鸭扑棱棱飞了,棺材板出来的时候脸上也风平浪静。 “那边的人要见您,您看……”说话的人脸是绿的,想是看到些精赤大条,啃嘴嚼舌,狂风浪月,再和传言一对,不由得想到“下场”,面色就有点凄风惨雨。 “见。”言简意赅。 说完就走。剩赵孟田一个在那遮裆掩屁股,四处寻那做鸟兽散的衣衫。那衣衫的味道……称得上“诡异”:七分腐肉味,两分泥土味,一分头油味,难为棺材板居然忍得过。他勉强穿戴妥当,急着上澡堂子洗洗。从那儿去澡堂子只有一条路,要经过大堂,大堂有棺材板……不去又不行,这身臭的!不出门都臭三条街!两害相权,还是去吧。蹑手蹑脚挨到大堂侧门,想趁人不註意绕过去,猛听得后头一声棒喝:“站住!!”,他手脚僵直,一步也挪不动,心里头暗骂自己“孬”,连棺材板的面都没见着呢,脚先软了。定那儿半天,不见有人过来招呼他,忍不住偷眼一瞧——哦,敢情不是叫他! 赵孟田站下,躲在廊柱下偷窥。 “凌堡主这几日舟车劳顿,到了我安吉境内,青芜本该尽地主之宜才对,但……”语气亲热,脸上带笑,但却是面热心不热,皮笑肉不笑,客套得可怕,赵孟田听了一会儿就不敢再听了。他想溜,却挨了一记暗手。 “进来吧,人走了。”棺材板拉他。 “……”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棺材板笑,从皮一直笑到肉,从嘴角一直笑到眼角,再亲不过,再腻不过,让他以为自己眼窗子出花,看错了。 “……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和人说话的?”他退到一边,避开棺材板紧追不舍的手。 “也不是,看人吧。”他穷追猛打,扯过他的手,捏了,在手心上画道道。 “……”赵孟田不说话了,抬头看他。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心领神会。 “哪天,我用这副声气和你说话了,你会怎样?”他懂了,问出一句不尴不尬的话来。 ', '')(' “……饭、饭照吃,觉照睡……”升斗小民么,吃饭睡觉是大事。 “是么。那就好。”他还笑,真心实意地笑。 个臭乌龟今儿个可有些怪啊。也不油腔也没滑调。正经八百地问些鬼里鬼怪的话,怎么了?撞邪啦?? ☆、欠钱的 ? 赵孟田偷眼瞅了瞅岑青芜,再偷眼瞧了瞧他的裤腰带,想:看样子,东西没藏在身上。刚才能藏的地方都露了眼了,哪也没见有,又不能张嘴问他……也罢,说到头,这东西有灵性,长脚,不拘多少时候,总会回到自己手上的,等着就是了。现下最要紧的是去寻个地方,里里外外涮它三五遍! “我先去趟澡堂子。”本不想交待的,想拔起腿就走的,临了临了还是没壮起那个胆。今儿个怎么了这是?撞邪啦?原来撞邪也跟伤风似的,一个撞了,旁边的接二连三地跟着撞。 “早点儿回来吃饭。”棺材板也不拦他——既然你老实,那我也不含糊。话说清楚了就放他出门。 赵孟田本来走得一路康庄的,半空中飞来这么一句,一好似天降横祸,好好的兴致全叫它搅和了! 只见他头也耷了,身也塌了,拖泥带水,不痛不快地往前蹭。他想回过头来“拱”棺材板一句的:“老子就不回来吃!老子吃糠咽菜喝西北风也不回来吃!老子要一人坐一张桌,上头摆四碟小菜一壶小酒,边吃边喝,清清静静,永远没有半途让人摸屁股的顾虑!” 可他敢么?不敢。以前是敢的,自从让棺材板趁夜“偷袭”了一回后就再也不敢了。让他什么时辰回就什么时辰回,半点鬼都不弄,乖得很。这回也一样,勾肩塌背,垂头丧气,还是忍了。 他勾肩塌背垂头丧气地走到门口,管家骆牙早就等在那儿了,两人一照面,他就把一面玉腰牌双手奉上,“少东家说了,也不知道赵爷您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烦您拿上这面腰牌到千衣阁去,挑一挑样子,量一量身段,底下好照着裁。” “……至于的么?!裁件衣裳还得搭上块玉腰牌!” “这千衣阁专为皇亲国戚裁制贴身衣物,寻常生意他们是不接的,没有腰牌……” “不让进?!” 赵某人平头小百姓一个,没这东西,怕连都摸不着。 “……”人家低眉顺眼,算是默认了。 “不要!”这厮好面子,钱就是他软肋,戳中了就跟要他命似的。所谓“树怕剥皮,人怕伤心”么。他伤了!棺材板他们家那几个臭钱伤他好重!这会儿他只觉得出气不畅,胸闷气短。一句话,这地方的东西都扎他的眼,尤其是那块玉腰牌! “少东家说了,您若是不把东西收下,他就把书烧了。” “他他他他他敢?!!”赵某人暴跳如驴,一蹦三尺高。骆牙端着手,低着头,任他蹦,任他蹦到“海阔鱼跃”、“天高鸟飞”,眼皮子都不动一动。等他蹦舒服了,蹦痛快了,蹦得无计可施了,人家才袅袅娜娜挪过来,把腰牌往他脖子上一套,然后再咳嗽一声。他忙着和脖子上那块腰牌较劲,没顾得上细细体味这声咳嗽是个什么意思,后来一抬头,天都黑了——十来个穿黑衣裳的人把他团团围住,围得水洩不通,大气不透,围定后架起就走。 “你、你、你们干什么?!”赵某人心中着慌,赶紧算算自己这又是该了谁一笔了。?', '')